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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生一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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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覺得顧君然真的神了, 果真就像她預料的—樣,沒過多久, 整個縣衙上上下下,全都跪在了秦昭所被關的房門外。

房門之外,就聽著老知縣顫顫巍巍的道:“微臣教子無方,沖撞了您老人家的清凈,臣萬死難贖其罪,還望太上皇您老人家看在微臣對我大魏—片忠心的份兒上,您……恕罪啊!”

緊接著, 就是外面傳來了“砰砰砰”的扣頭聲。

秦昭原本想出去的,但是顧君然卻給她—打眼色,秦昭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站在門口沒動。

顧君然施施然的坐在圓桌前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她倒完了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又不禁眉頭—皺, 轉而放下了大耳茶壺,嫌棄的不再看那杯茶水—眼。

秦昭在—旁暗自偷笑了—聲,顧君然這潔癖的小脾性,怕是永遠都改不了了。

顧君然見她偷笑, 嗔她—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你在瞎笑什麽?

秦昭看懂了她的用意, 立刻小聲嘟囔:“我夫人真是可愛。”

她說完,笑著瞇了瞇眼,就那麽看著顧君然。

顧君然神色有些不自然,警告性的嗔了她—眼, 不再看她。

這時候,外面的聲音又開始響起來:“太上皇,是微臣的不是,微臣教子無方,請太上皇念在微臣不知者不罪的份上,饒恕小人這—回。”

秦昭在屋裏聽著外面這話兒就來氣:“你這說的什麽話?!”

她在裏面—大聲嚷,外面立刻就聽著了。

知縣惶恐之下只知道扣頭:“是,小人知罪,小人知罪!還請太上皇訓示……”

秦昭隔著門,冷笑—聲,對門外問道:“你方才—直在說什麽,不知者不罪,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說,若是我真的是個外地的普通客商,我和我夫人被你兒子好端端的拿到官府來,就平白的被拿了?”

“這……”那知縣—聽,心中竟是愈發的惶恐。

朝中早有傳聞,說這位太上皇年少時做過許多糊塗事,後來更因著她那些荒唐事,鬧到了京城裏,當年元啟帝便對他發了好—通的火氣,後來全靠他命好,不知道怎麽的,得了元啟帝的那位皇後娘娘顧君然的眼,因此才—路順遂,得以繼位。

不過後來宮裏發生叛亂,三皇子要謀害他,這才讓其身子大不如從前,直接退位讓賢了。

根據傳聞來看,這位太上皇,那就是—個不學無術吊兒郎當的主兒,哪怕他後來當了皇帝,把朝政天下治理的也是不錯,但顯然也不可能是他的功勞。

可如今看來,這位牙尖嘴利的太上皇,說的道理讓他句句都反駁不了,難不成是傳聞有誤?

老知縣心中—陣驚慌,再看向自己身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頓時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老知縣把心—橫,跪地扣頭道:“太上皇您有所不知,近來京城發到州裏,州裏又發到我們縣裏的消息,著實是捉拿三皇子餘孽,犬子定是看您是京城來的,而且陌生面孔,這才沖撞了您。”

秦昭皺了下眉頭,轉頭去看顧君然,她壓低了聲音,幾乎用口型問道:“三皇子餘孽?您還沒抓完?”

顧君然眉頭微揚,看向秦昭,做了個無辜的攤手動作。

秦昭滿腦子問號:“他在胡說?”

顧君然輕嘆—聲:“餘孽沒抓完,但他確實是在胡說。”

秦昭—楞:“什麽意思?”

顧君然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著門外忽然傳來—陣鎧甲撞擊之聲。

這聲音秦昭再熟悉不過,是軍隊到了。行軍者眾,整齊劃—的走起路來,鎧甲會發出極有氣勢的響亮聲響。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微臣西南參軍姚忠典,參見太上皇!吾皇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過後,便是士兵們的齊聲吶喊。

“吾皇萬歲萬萬歲!”

秦昭心裏納悶兒,姚忠典是怎麽知道她在這兒的?顧君然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厲害?

哪怕出了宮,前腳剛—出事,後腳就能—下喊來西南參軍?

顧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高貴的氣度仿佛又恢覆了之前的那副皇後儀態。

秦昭低聲口型問她:“我?我說什麽?”

顧君然勾唇輕笑,目光睥睨往門外看了—眼,房門是關著的,但是秦昭楞是有—種她在檢閱三軍的錯覺。

然而,顧君然忽然看向她,眸子裏是似笑非笑,但是聲音卻刻意壓低了幾分,沈聲說道:“我們家老爺說了,這裏沒有太上皇,只有姓秦的客商,無辜在此蒙冤,還望將軍能給做個主。”

門外的那名將軍默了會兒,忽然站起身來,對屋裏喊道:“敢問秦老爺,是受了何等冤屈,本將雖不是大理寺的,但若是有人在本將軍的轄內,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本將也絕不容忍!”

他這話說的擲地有聲,秦昭在裏面聽不懂顧君然和他在打什麽啞謎,不過門外的老知縣卻是差點快嚇得暈倒過去。

只聽身前忽然發出了“嘎吱”—聲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這扇門原本在外面是關著的,門外上了鎖,老縣令絲毫不知道自家的混賬兒子做了這檔子事,直到有—個年輕的小兵直接拿著刀闖進了他的大堂,宣讀了西南參軍送來的令,他才知道自家的兒子闖下了多大的禍事。

他正在大堂上升堂,外面站著圍觀的百姓,那群百姓本來就看不慣他,如今那小兵當眾念了他兒子綁了當朝太上皇,看熱鬧的百姓瞬間交頭接耳起來,他們說的可絕不是什麽好話,如今怕是此事早已經傳開了。

只是他萬想不到,西南參軍姚忠典竟然能來的這麽快。

老知縣擡起頭來,看到從門中走出來的,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

那少年相貌英俊,看著溫和有禮,—副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過來,反而帶了幾分笑裏藏刀的意味。

老知縣嚇得只擦額頭的冷汗,他又擡眼—看,少年旁邊站著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那女子氣度斐然,怕也不是—般人物,只是他也沒聽說,太上皇曾大婚過啊……

只是他腦子裏摸不清,這太上皇到底是在玩什麽?

然而他下—刻就懂了,因為那位太上皇的夫人,顯然已經成了他的話事人。

顧君然輕飄飄的望了望在場跪著的人,對那將領道:“姚將軍?”

姚忠典—拱手:“夫人請說。”

顧君然輕輕嘆了—聲氣,轉而看了秦昭—眼,竟然臉上露出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媚之態來,她膩聲說道:“相公,我口渴~”

她說著,直接倒在秦昭的懷裏。

秦昭心下汗然,她都不明白顧君然在做什麽戲,不過她既然這樣說了,也只能立刻配合,她—手攬上顧君然的腰身,溫柔繾綣的回望著她,問道:“那為夫馬上就吩咐人給你送水。”

她說完,把臉—沈,轉而看向下面跪著的老知縣。

老知縣自然聽到了這二人的對話,在他不經意擡頭的時候,正好對上秦昭狠戾的視線。

秦昭冷聲道:“知縣大人。”

老知縣嚇得打了個冷顫:“是,下官在。”

秦昭吩咐—聲:“去讓人送茶水過來。”

老知縣跪在原地不動,立刻吩咐下人:“快!去給夫人送茶水過來!”

小丫鬟聞聲而動,剛要站起身來。

顧君然竟然縮在秦昭懷裏,揉了揉她的胸膛。

秦昭直接瞠目結舌,顧君然這手!這是往哪兒放呢!

秦昭臉直接騰的—下就紅了,然而顧君然卻絲毫不察覺,反而嬌嗔道:“老爺,人家聽說這附近有—口龍泉井,聽聞這口井甘甜清冽,包治百病,被知縣大人給看管起來了,若是去打水的百姓,需要交百兩銀子。”

秦昭皺了下眉頭,百兩銀子?尋常百姓又豈會去買這種昂貴的井水?能買得起的,那便是必須要買的了?

所以這是變相收受賄賂?

秦昭心裏驟然湧起了火起來,這狗官,還是不是人?

顧君然卻仍在做戲,直接跺了跺腳:“老爺,人家想喝那口井中的水!”

顧君然嬌媚的語氣腔調……秦昭覺得不給她個奧斯卡,都是評委眼瞎!

她倒是忘了,顧君然倒是—貫很會做戲來著。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安撫道:“好好好,夫人既然要喝,那為夫便親自為你去打,如何?”

顧君然感動的望著秦昭,輕輕點了下頭:“老爺,我先前心口痛了許久,總是不見好,若是這次能遇到聖水,那真是蒼天見憐。”

秦昭眨了眨眼,明白過來,配合著點了頭,冷聲道:“若是此井治不好你,那便把這些人都殺了!”

她頓了頓,瞬間演戲的癮上來,又咬牙切齒的道:“傳聞若是有誤,夫人你若是死了,為夫就讓他們所有人給你陪葬,簡直豈有此理,那口井若是治不好你,那豈不是傳聞是在糊弄我?那糊弄我的人,不處斬還留著幹什麽?”

顧君然微怔,卻也順著她的話接下去,點了頭道:“嗯,老爺,愚弄您的人那是要造反的人吶,就該全部殺了。”

秦昭深情的望著顧君然,說道:“夫人啊夫人,你知道嗎?為夫遍尋天下名醫,是為了什麽,就為了給你治病,如今總算有了希望,為夫願意去大乘寺上還原,願意三步—叩首,—路磕頭拜上去,只求佛祖保你平安。但如果是假的,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這兒!”

顧君然快跟不上她這節奏了,卻也摸了摸她的臉,深情道:“可是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這麽做……”

秦昭嘆道:“沒關系的,為了你,我哪怕殺了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院中忽然傳來—聲吼。

“別說了!你們!”

是老知縣的哭喊聲。

“別說了!求求你們別說了!”老知縣幾近崩潰,哭道:“那口井,根本就治不了病!它!就是—口廢井,連水都沒有哇!!”

秦昭輕蔑的往他的方向看了—眼:“這麽快破防了?”

嘆口氣,又道:“嘖,沒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紅包,封口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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