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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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3)

致,他是生意人,這樣做既滿足了情人的夢想,又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那他為什麽要拒絕呢?

“那……是全額投資嗎?”

“你要付一半,我也不反對的。”

“不不不,就照你說的全額投資就好了,但我要享有做制片人的最大權利。”

“制片人是個很累的工作,我覺得你把重點放賺錢上就行了,具體事宜我來安排。”看著張玄皺眉思索利弊,聶行風追加一句,“到時你的名字會放在影片最前面,順便再幫你打gg,說本片特邀玄學大師指導,既讓影片有炒作的噱頭,又可以順便幫你拉客戶,怎麽樣?”

這樣也很不錯,畢竟他的正職是天師,拍電影只是玩票,比起執導影片,作為特邀的身份出現對他更有利。

張玄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點頭,“就依你,但我要五五分成!”

這家夥太貪心了,一分錢不掏,只掛了個虛名在上面就想提五成出去,聶行風不動聲色地說:“好像我們一直是三七開。”

“偶爾換五五嘛,你看我為了你連五帝都得罪了,所以命中註定該是五五。”

這個借口爛到聶行風都懶得吐糟了,但看到張玄盤腿坐在床上仰頭看天,一副幻想美好未來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其實他並不在意分給張玄多少錢,甚至全給他都無所謂,但張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總讓人忍不住想逗弄他。

“五五啊,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他故作沈思道:“也許要看你近期的表現。”

“沒問題!”

下一秒張玄便平躺到了大床上,“來慰撫我欺負我淩辱吧帥哥,今晚我是你的了。”

“應該說你一直都是我的。”

聶行風笑著俯身下去,他有種預感,有拍電影這個誘人的條件支配,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裏,情人都會任自己予取予求的,所以錢要慢慢地給,他們的同居生活才會更有趣。

一念嗔

夜半人靜,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臥室沒有拉窗簾,青白月光灑滿了整張大床,也將俯身趴在床上的身軀映得透出些許蒼白,人體全身赤裸,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胴體反射著薄亮的月光,朦朧而又冰冷,象是沒有生命的玉雕,雖然完美,卻令人難以靠近。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很久,久到銀白有種錯覺自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明知不可能,他還是心慌慌地伸手去戳那具軀體,胴體冰冷,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忍不住又俯身上前,咬在了對方的肩頭上,這才換來輕微的呻吟聲,銀墨動了動,隨手抓過枕頭來,把臉埋進枕頭裏。

“呼吸大聲點會死啊。”

雖說蛇類冬眠嗜睡是常理,但銀墨也睡得太死了,銀白絕對不承認造成這種狀況的元兇是自己,假如不是他在月圓之夜拉著銀墨修煉采陰補陽之術又順便吃掉他的話,銀墨也不會這麽累。

見他沒事,銀白松了口氣,在為自己疑神疑鬼感到好笑的同時,擡腿踹了弟弟一腳,銀墨醒了,擡起頭眼神蒙眬地看過來,銀白索性化回了原形,變成小銀蛇游到銀墨的背上,將身體盤起來,沐浴在月光下做出再度入睡的樣子。

銀墨很快又睡著了,相靠得很近,銀白可以聽到他低緩的心跳聲,這樣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吧,他想,又半睜開眼瞄瞄銀墨,銀墨背上有不少他造成的紅斑,跟一些舊傷夾雜在一起,讓這個人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味道,如果不是今晚做得太多,他一定會忍不住再玩上一局。

剛才是因為作什麽噩夢才驚醒了來著?

把身體盤了一圈,咬著自己的尾巴,銀白閉著眼琢磨,可能因為夢很恐怖,所以在驚醒後反而記不起內容了,唯一的印象是背景發生在過去、他跟銀墨還很小的時候。

平緩的心跳聲一下下傳達給銀白,讓他逐漸從噩夢的驚悸中擺脫出來,翻了個身,讓自己的心臟貼近銀墨的後背,這樣可以睡得更安穩些。

尾巴在迷迷糊糊中從口中掉落了,銀白無從知道,圓月的光芒溫柔地灑在兩人的身上,讓他感覺到了溫暖,突然想到,多年以前,他破殼出生的那一晚也是月圓之夜,月亮也是這麽大這麽明亮。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銀白記不得了,對從小修行的精怪來說,歲月是最不值得在意的東西,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然後一眨眼,時光便從指縫間溜走了,唯有明月,亙古不變地懸掛在那裏。

銀白兄弟是上古騰蛇的後人,他們體內流著騰蛇的血,這份靈氣助成了他們日後的修行,但父母是誰,銀白不知道,也沒有特意想去知道,蛇的血是冷的,除了弟弟,這個世上是否還有其他親人他完全沒在意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誕生的地方叫什麽,就連他自己的名字也是多年之後弟弟幫他取的。

月亮該是銀白破殼後首先看到的東西,還是幼蛇的他被近在眼前的橘黃色大圓盤嚇到了,本能地又縮回殼裏,這種膽怯的行為在他今後的人生中再沒有犯過,但那時的他還只是條剛孵化的小蛇,蛋殼外的世界對他來說是陌生的,母親很不負責任地誕下了他們後就離開了,所以銀白不知道這是哪裏,周圍那些東西都是什麽。

他唯一知道的是捕食,這大概是野生動物生存的本能,肚子餓了,要找吃的,但不能叫出聲,否則會被吃掉,上古騰蛇的智慧跟靈性讓他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細小的身體、還不是很靈活的行動,都促成了他會被吃掉的危機。

花了一點時間,銀白慢慢掌握了身體平衡,從黏糊糊的蛋殼液體裏游出來,然後在發現了圓月之後又看到了類似的圓體——一顆跟孵他出來的蛋幾乎一樣的東西。

那就是他的食物!

直覺第一時間這樣告訴他。

很久以後銀白才從術書中看到有關騰蛇一族的習性,騰蛇向來雙生,但雙生不共生,騰蛇天生靈緣,又生性涼薄,出生後借助吞食同生兄弟助長靈氣是騰蛇的本能,所以同生騰蛇一次只會有一條存活下來,不過這些知識剛剛出生的銀白是不了解的,他只是遵循動物本能想吞掉自己的同類。

另一顆蛇蛋跟銀白的那顆並排放在同一個草叢裏,大小也差不多,但蛋殼外皮略黑,安安靜靜地置於月光下,不仔細註意的話,會以為那只是塊圓石,但銀白嗅到了同類的氣息還有裏面砰嗒砰嗒的心跳聲,跳動頻率跟他的很接近,告訴他這顆蛋裏孕育著跟他相同的生命。

銀白游到黑蛋面前,聽到沙沙沙的細微響聲,那是黑蛋感應到月光普照所做出的反應,蛇蛋左右輕微搖擺,可以想象得出裏面有只小精靈正在努力活動著,期待盡早鉆出困住他的蛋殼。

銀白在破殼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反應,他知道同類應該快出生了,出生後的靈氣會慢慢減弱,也等於說到時他只能果腹,而不能因此增加靈力,為了不讓這種狀況發生,他探頭一口咬住了黑蛋,用力啃下去。

囫圖吞下其實是蛇類最正確的吞食方式,但可憐銀白現在太小了,他還沒學會如何順利將比自己大的物體完整下咽,所以做的是暫時控制住食物,以免它跑掉,再咬住它用力往地面上磕,以便蛋殼碎掉,可以讓自己吃到食物。

但不知是剛出生後的小銀蛇力氣太弱還是蛋殼太硬,折騰了半天,他都沒能把蛋磕碎,反而累得氣喘籲籲,不得已把蛋吐出來,啐到一邊,就這樣,在他的力量下,黑蛋順著草叢滾了幾滾,又滾回到原先凹陷的位置上。

還好樹林周圍掛了不少野果,在放棄了黑蛋後,銀白靠吃野果度過了他出生後的第一晚,又順便游去附近了解了這裏的環境,為了防止自己的食物被別人奪走,他將蛋銜在嘴裏,帶著它一起游,直到來到一道溪邊,他才將黑蛋放開,一個人下水玩耍。

說是玩耍,其實是騰蛇理解外界的本能行為,在短暫的時間裏,銀白對這個世界多了些了解,溪裏有不少小魚,讓他輕易就吃飽了,等游完了回到岸上,他對那只硬皮蛋已經失去了興趣。

這個結果導致他不得不重新銜著蛋又游回原來的草叢,他出生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動物的直覺這樣告訴他,至於那顆蛋,成功地變成了他飯後消食的玩具,被他用尾巴甩球似的來回甩著玩,有幾次黑蛋甩到了樹上,發出砰砰的響聲,讓他以為蛋會碎掉,結果最後蛋只是在地上滾了幾圈就沒動靜了。

這不會是顆鳥蛋吧?

直到現在銀白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問題,通常雙生騰蛇幾乎是同時破殼的,再在一番廝殺後勝者生存下來,但鳥蛋不會這樣抗摔,也不會這麽大,他湊到蛋殼上聽,便聽到了與自己心跳相同的聲音。

除了心跳聲外,裏面好像還傳來唧哇叫聲,他用尾巴試著敲敲蛋殼,發現蛋殼上有幾絲細微的裂痕,但等他再仔細聽時,叫聲便消失了,只留下讓他感覺親切的靈氣在黑蛋周圍飄蕩,這讓他再次確定沒錯,這是他的同生兄弟,也是他的備餐,嗯……暫時還是他的玩具。

為了能讓備餐早日成為正餐,銀白把他的黑蛋蛋放在了跟昨晚相同的位置上,這裏可以最大程度的接收到月光的直射,吸收月之精華增長靈力,快點出殼,他也好早點吃下肚。

當晚銀白把自己繞在黑蛋上,圍兩圈再蜷起來,尾巴剛好可以碰到嘴巴,他對這個姿勢很滿意,叼著自己的尾巴跟黑蛋一起接收月色光華,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為止。

+++++

經過兩天的“游歷”,銀白對於周圍的環境差不多都熟悉了,唯一讓他不解的是黑蛋全身的裂紋雖然多了不少,卻仍沒有裂開的跡象,甚至連他用尾巴甩打,都也聽不到最開始的細微叫喚了。

很多年之後,每每回想起往事,銀白都不免懊惱自己的粗魯,銀墨常常做事一條筋,多半是在未出生時被自己連用帶打導致傷到了腦子,但當時他是相當惱火的,美食近在眼前卻吃不到,那種焦急的心情相信每一個吃貨都非常了解。

到了第三天,銀白終於厭煩了,沒再跟前兩天那樣叼著他的寶貝蛋到處跑,而是將它藏起來,然後獨自出游,騰蛇天生的靈力讓他很快就找到了修行的法門跟場地,準備把黑蛋處理掉後就搬過去,還有令他驚喜的是他弄懂了牙的用法——騰蛇的體質跟普通蛇類不同,他們天生毒牙,隱藏在口中,需要用念力駕馭才能顯現出來。

有了牙齒,在捕食方面就輕松多了,但銀白最先想到的是他可以將那顆討厭的黑蛋敲碎吞下去了,在經歷了多次吞咽食物後,他有信心將蛋蛋輕易吞咽了。

就在銀白為這個發現感到高興時,頭頂傳來叫聲,一只鷹隼低空掠過,擦著枝葉飛了過去,銀白還不知道那是什麽動物,但鷹隼身上強烈的戾氣引起了他的註意,隨即心頭發慌,有種感覺,黑蛋要遭殃了。

沒時間多想,銀白以飛快的速度往回趕去,偏偏中途他跟兇獸碰上了,那是只野生的老猿,象是嗅出了他身上的靈氣,老猿伸爪子來抓他,動作既快又狠,才出生沒多久的他被攻擊得應接不暇,連毒牙都忘了用,好不容易才擺脫老猿游回去,就見草叢被抓得一片雜亂,原本放置黑蛋的地方空空如也了。

他又氣又急,既有著所屬物被搶走的憤怒,又有吃不到靈物的不甘,氣憤地仰頭大叫,就看到頭頂樹葉嘩嘩作響,那只鷹隼穿過樹權飛向上空,爪子上還抓著屬於他的黑蛋。

“死!”

那該是銀白出生後第一次表現出的嗔怒,他胡亂叫著,由於音調還不準,無法知道他叫出來的到底是嘶的音,還是死亡的音符,但效果達到了,怒氣駕馭了他的意念,他只覺得身體變得輕飄飄的,眼前景物一晃,他已經游上了半空,正好擋在鷹隼的前方。

鷹隼被突然竄到眼前的物體嚇了一跳,再看到是條似蛇非蛇的東西後,它發出恐嚇的鳴叫,拍翅向銀白沖來,銀白還沒弄清自己的處境,他大腦裏只有一個念頭——把可以增強靈力的食物搶回來!

敵人瞬間逼近了,銀白無視鷹隼銳利的鳥喙,張嘴去咬它爪子上的黑蛋,鷹隼還以為它想咬自己,伸翅膀拍向他,銀白個頭太小,被拍得在空中連續翻了幾個翻,發出疼痛的叫聲,或許是生存本能激發了潛在的靈力,他張開嘴巴時,尖牙冒了出來,毒液直噴鷹隼。

最終毒液噴到了鷹隼的哪裏,銀白無從得知,就在老鷹吃痛大叫逃走時,他還處於因過度疼痛而眼淚橫流的狀態中,只隱約看到那顆黑蛋被扔掉了,一條直線的向下墜去,他的眼神順著直線看下去,才發現自己現在居然停在半空中。

大腦瞬間停擺了,再下一秒,他也跟黑蛋一樣落了下來,不過即使在危急關頭,他還是沒忘記保護自己的食物,努力在半空搖晃身子,好讓自己不會馬上墜地,然後奮力游向下方的黑蛋,張嘴想叼住它。

那是種怎樣的法術銀白不知道,或許這就是騰蛇所謂的天生異能吧,會在緊急關頭本能地使出來,想太多反而什麽都做不到。

但可惜最後他還是遲了一步,就在他堪堪碰到黑蛋的時候,黑蛋落到了樹枝上,又隨著樹枝的彈動飛到另一邊,就這樣連續著幾下彈落,落到底下的石塊上,又沿著石塊骨碌碌滾到了草叢裏,剛好正是黑蛋原本放置的地方。

由於心思都放在追蛋這個問題上,銀白忘了運用意念,也掉到了枝權上,等他從枝葉間彈回到草叢裏時,黑蛋全身已經裂開了很多縫,在那裏晃個不停。

這是正常的,來回撞這麽久,要是蛋殼還不碎,他都要懷疑自己的蛇兄弟天賦異稟,要在破殼後吃掉自己了。

為了杜絕這個可能性發生,銀白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竄過去,張嘴咬住黑蛋,準備直接將它吞下。

“啪!”

嘴裏傳來疼痛,象是被什麽硬物劃到了,導致銀白不得不收回吞咽的想法,嘴巴裏有點發甜,他啐了一口,除了血絲外還有破碎的蛋殼,蛋殼比他的要厚很多,在裂開時的力量又大,輕易就劃破了他的口腔。

食物要破蛋了!

危險的警訊傳達給銀白,他顧不得嘴巴裏的傷,擡起頭虎視眈眈地看向黑蛋,就聽啪啦啪啦的響聲中,蛋殼上的裂縫更密集了,然後下方先裂開一個小孔,接下來孔洞越來越大,銀白警惕地看著那個洞,決定在他兄弟冒出頭的瞬間就把他吞下去,誰知接著更響亮的聲音從蛋殼上方傳來,最先完全碎裂的竟然是黑蛋的頂郎。

銀白沒防備,吃過一次虧,看到蛋殼又飛過來,他本能地閃身躲避,等再度站穩,就見蛋殼上方一小半的地方被頂開了,黏糊糊的液體從鋸齒般的裂縫之間流出來,然後象是爪子的兩只東西搭在了鋸齒上,銀白嚇得再次向後晃了晃,急忙低頭看自己的身體,蛇身腹下平滑,根本沒有爪子那種東西存在。

短暫的時間裏,銀白又不無懷疑地想眼前這只與他的同類無關了,就在他為要不要吞食異物、吞食後會不會對自己造成不良反應而猶豫時,那兩個看似柔軟的物體左右動了動後又縮了回去。

好奇心被引了起來,銀白游上前,用尾巴試著戳戳已經碎得差不多的蛋殼,結果換來幾聲叫喚,這叫喚他很熟悉,在他這兩天把黑蛋當玩具玩時,蛋殼裏也是這種相同的叫聲,隨即那兩個豎起的東西又顫微微地冒出來,先是在鋸齒之間停了停,然後怯怯地探出頭,跟正湊在蛋殼前細心觀察的的銀白對個正著。

噗!

在發現那兩個豎起的物體不是爪子,而是類似龍角似的東西後,銀白挺起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前一晃,差點摔到蛋殼上。

這個動作導致他跟雙角動物的距離更近了,也讓他清楚地看到動物的全形,之所以會把雙角誤認為是爪子,是因為那角還很小,上面還頂著半個小蛋殼,液體從蛋殼邊緣流下來,蒙住了動物一小半臉。

動物跟他長得完全不一樣,全身有點黑,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帶了點銀輝般的顏色,不刺眼,卻也不會太暗淡,剛剛好的色澤讓人覺得很舒服,那對眼睛也很明亮,在陽光下泛出寶石似的淡紅色彩,眼瞳水汪汪的,還透露著對這個初生世界的懵懂跟新奇,在看到他後,嚇得本能地向後一晃,導致頭頂上的蛋殼歪掉,液體再次滴了下來。

有點笨拙的反應,至少對他來說完全沒有敵意,銀白在對面看傻了眼,首先竄上心頭的想法是這是他弟弟嗎?為什麽他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其次則是管他像不像,先吃掉再說。

於是他再次沖著小黑蛇張開了嘴,比起吞咽蛇蛋,吞一只剛出生的小蛇對他來說簡單多了,雖然這家夥看起來黏糊糊的讓人倒胃口,但本能告訴他,這是補充靈力的最佳機會,只要吃掉他,自己就可以接納同類完整的靈氣,讓他日後的修行事半功陪。

剛出生的小東西看起來有點傻,危險在即,他卻完全沒有感覺,頂著那半個蛋殼仰著頭呆呆地看銀白,就在銀白的毒牙快觸到他的頭時,他的嘴巴咧了咧,突然脆生生地叫道:“爸爸!”

啪嘰!

銀白身體一歪,在黏糊糊的液體中他沒能成功地掌握住平衡,再次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身旁傳來笑聲……姑且算那是笑聲吧,因為銀白被最初的那兩個發音震懵了,完全沒註意小東西接下來發出的聲符,直到吱呀吱呀的聲音把他從狼狽中喚出來,擡起頭,就見下面的半個蛋殼左右搖晃著,小黑蛇似乎很想出來,但殼內的液體讓他掌握不好平衡,掙紮了幾次都沒能順利脫離液體的包裹。

這家夥是蠢蛋嗎?

銀白皺起了眉(假如蛇有眉頭的話),震驚地看著眼前行動笨拙的小黑蛇,很難相信這麽愚蠢的家夥會是自己的弟弟,他破殼出來時動作多麽簡單輕松,哪像小黑蛇這樣呆?再不游出來的話,他溺死在蛋殼裏都不奇怪。

當然,弟弟死不死不重要了,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如果自己把這麽笨的家夥吃掉,會不會不僅無法增長靈力,反而會被拉低智商呢?

小黑蛇掙紮了一會兒,發覺銀白的註視,他立刻沖銀白仰起頭,唔了一聲,做出呼喚的動作。獸角隨著小黑蛇的晃動發出星星點點的金光,看得銀白很羨慕,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蜷起尾巴想摸自己的頭部,誰知就在這時,小黑蛇突然朝他面前一撲,大叫:“爸爸!爸爸!”

假如銀白不是本來就躺在地上的,他一定會再跌一跤,尾巴觸觸頭部,他摸到了自己頭上的角,但感覺沒弟弟的大,他不死心,正準備再摸摸,就見蛋殼在小黑蛇的努力活動下猛地向前傾倒,將裏面的小蛇跟剩餘的液體一起吐了出來。

可憐的銀白被液體當頭澆了個徹底,沒等他來得及抹臉,眼前一道黑影飛過,他被小黑蛇重重地壓到了地上,紅紅的蛇信吐出來,在他瞼上來回舔個不停,邊叫:“爸!爸爸!”

相互舔舐是獸類認可對方的最直接的行為,但這種行為在騰蛇家族裏是不存在的。銀白被舔得毛骨悚然,只覺得那是小黑蛇想趁機吃掉自己的借口,他左右搖擺著躲避弟弟的蛇信,可是那家夥太重了,而且比想象中要黏人,叫的時候還不時發出哈哈笑聲,象是很開心這樣的交流。

在被舔舐數下後,蛇信滑到了銀白的嘴邊,他終於忍不住了,抽了個空子從小黑蛇的身體下游出來,順便一尾巴朝那個笨蛋甩了過去。

“滾!誰是你爸爸!”

除了不久前發出的“死”字外,這是銀白第二次說話,他還沒能順利掌握蛇語的發音,等他將一句話完整地說完後,小黑蛇已被他用到了很遠的樹幹上,又從樹幹上彈到地上。

因為疼痛,小黑蛇落地後,上半身完全立了起來,象是僵住了似的一動不動,只有那對淡紅眼瞳瞪得大大的盯著他看,然後嘴巴癟了癟,小聲叫:“爸……”

小動物都會把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當成自己的親人,這就是所謂的印隨反射,但銀白是不懂的,甚至連爸爸的概念他都不是很清楚,唯一確定的是他跟這條黑蛇沒什麽親密關系,就算有也只是吃掉跟被吃掉的關系。

“不要亂叫,”無視小黑蛇可憐巴巴的模樣,他用還不是很流暢的蛇語叫道:“你是我的食物,讓我吃掉!”

大吼讓小黑蛇豎起來的上半身再度向後一晃,就在銀白以為他害怕了,要找機會逃掉時,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小蛇眼睛裏冒了出來,他仰起頭,嘴巴張大——

“哇!哇哇……”

啪嗒。

一塊碎蛋皮從銀白的腦門上落了下來,同時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臟要炸開的響聲,面對這位可能根本不是他同族的小黑蛇的行為,他徹底呆滯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對面那條還在大哭個不停的小蠢蛇。

他是白癡嗎?他知不知道發出這麽大的聲音會把天敵們都引來?

雖然在幼小的小白蛇的大腦裏,還不存在天敵這種詞匯,但本能告訴他不能放任弟弟這樣胡鬧,顧不得身上的黏稠,他飛快地游過去,用尾巴狠狠地甩向小黑蛇的臉。

“快閉嘴!你這蠢蛋!”

“哇哇哇……”

不要問一條蛇怎麽會發出類似人類哭泣的聲音,這個連銀白也無法解答,在發現他拍打得越厲害,小黑蛇就哭得越大聲後,他只好另換辦法,把尾巴當繩子使,直接纏在了黑蛇的嘴巴上,還好早出生幾天的他力氣比弟弟大,成功地將弟弟的嘴纏住了,然後惡狠狠地警告:“不許哭,否則馬上吃掉你!”

“嗚嗚……”

嘴巴張不開,小黑蛇在地上拼命扭動身體,然後也學著他的模樣把尾巴甩過來,銀白的腦門被抽到了,疼得他的眼淚差點流出來,奈何他現在的尾巴留作他用,無法反擊,見小黑蛇抽完一下後又想接著抽,他火大了,張嘴一口咬住黑蛇的尾巴,而且是非常狠力的咬動,就感覺小黑蛇黑黝黝的身體激烈扭了幾下,一陣抽搐後不動了。

咬死了?

銀白收回自己的尾巴,不確定地掉頭打量弟弟,小黑蛇的頭趴在地上,眼睛合著,看上去象是死掉了,銀白又用尾巴拍拍他,他也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銀白有點失望。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怎麽一下子就沒氣了?不知道吃掉死了的同類會不會增長靈力?但至少味道沒有活著的鮮美。

銀白現在還不餓,但打鐵要趁熱,他打量著小黑蛇的頭,決定在弟弟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消失前趕緊吞掉,但就在他張大嘴巴準備下咽時,附近傳來腳步聲,警覺讓銀白只好放棄就餐,臨時改為咬住小黑蛇的頭部,將他一路拖進了草叢裏。

兩人剛藏好,敵人就出現了,卻是不久前攻擊過銀白的那頭靈猿,除了它,還有兩只同樣身形高大的老猿,見它們在附近不斷嗅嗅停停,象是在尋找食物,銀白不敢放大聲,就著咬蛇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藏在草堆深處。

老猿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在附近溜達了一會兒,開始打著手勢唧哪哇哇地講話,就在銀白提心吊膽的時候,他感覺到嘴巴裏某個物體動了動,小黑蛇居然沒死,並且在這緊要開頭醒過來了!

一瞬間,銀白腦子裏轉的念頭是直接一口咬下去,在食物被敵人搶走之前先吃掉算了,但被咬的途中愚蠢的弟弟一定會拼命掙紮,驚動了敵人,他對自己能不能從三頭老猿爪下順利逃脫心裏沒底,但一場廝殺是避免不了的,對他來說,危險度太高了。

所以在左思右想之後,銀白把咬改為含,輕輕叼住弟弟的嘴巴,拼命使用意念把自己的想法傳達過去。

“不要亂動,會死的。”

小黑蛇總算沒有愚蠢到接收不到他的意念的程度,乖乖聽從他的話不再掙紮,過了一會兒,銀白感覺到詢問傳進自己的大腦——“什麽是死?”

銀白也答不上來,想了想回道:“就是被咬成一段段的,再也動不了了。”

不知小黑蛇有沒有理解,不過總算他聽話沒再亂動,就聽老猿的聲音逐漸遠去,看來是沒尋到食物,只好離開了。

銀白松了口氣,慢慢將嘴張大,松開了小黑蛇弟弟,第一次使用了太多的念力,他幼小的身體承受不住,在發現危機解除後,很快就全身無力地趴到了地上,連小黑蛇在自己身上亂爬,他都懶得理會。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銀白再次被魔音灌耳般的哭聲吼醒了,那聲音太熱悉了,塗了白癡弟弟外,沒人會發出這樣的哭聲,想到敵人很快就會被引來,他火了,二話不說,尾巴朝著哭聲源頭甩了過去。

啪嗒一聲,小黑蛇被銀白拍得一頭趴在了地上,等他再擡起頭時,嘴巴已被銀白用尾巴纏住了,惡狠狠地吼道:“跟你說不要發大聲,你又忘了嗎!?”

“沒、沒有發大聲……”

“那剛才是誰在哭!?”

“我……在心裏哭……疼……餓……哇哇哇……”

哇啦哇啦的哭聲震得銀白的腦子都疼,來回晃晃頭,他才發現弟弟是學自己的樣子用意念發聲的,也就是說只有自己才能聽到他的哭聲,總算這家夥不是太笨,記住了自己的警告。

發覺自己誤會了弟弟,銀白有些不自在,用尾巴象征性地摸摸他的頭,這個動作讓小蛇的哭聲更響亮了,“餓,餓了……”

好半天才聽懂了弟弟哭的原因,銀白擡起頭,月亮高照在上空,原來他睡了這麽久,難怪弟弟會哭訴餓了。

“難道你不會自己找吃的嗎?”他沒好氣地訓斥。

回想自己剛出生就會靈活地找尋果腹的食物了,這家夥不僅不會找,甚至不知道可以吞掉自己增長靈力,真是蠢死了!

雖說如果小黑蛇懂得吞食同類對銀白來說是更大的威脅,但他什麽都不知道也讓銀白感到很頭痛,對自己是否要吃掉備餐猶豫起來。

哭泣聲還在腦海中回蕩,小黑蛇抽抽搭搭地說:“不、不要離開爸爸……怕……”

這話孬種得讓銀白又起了把尾巴當鞭子的沖動,但看到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小黑蛇的眼睛裏流出來,哭得太久,他的眼瞳更紅了,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下,不想再被他煩到,銀白挺起身,說:“跟我來。”

這幾天的歷險讓銀白對這片森林很熟悉了,帶著小黑蛇輕松地來到結滿漿果的地方,看到食物,小黑蛇馬上停止哭泣,竄過去咬住漿果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銀白感覺自己的肚子也餓了,仰頭看看天空,很快就鎖定了目標,順著樹幹游上去,找到搭在樹權上的鳥巢,不知什麽原因,裏面沒有鳥雀,只有幾個正在孵育中的鳥蛋,他隨口吞掉兩顆,又銜住一顆游到地面上。

地上不時傳來稀哩嘩啦的聲音,小黑蛇還在努力吞漿果,看得出他餓壞了,漿果汁被他咬得濺得到處都是,在自己睡覺的時候,這家夥居然沒餓死,連銀白都覺得稀奇,游過去,將鳥蛋吐到他面前,算是作為剛才打錯他的賠禮。

“唔……”

看到光滑滑的鳥蛋滾到眼前,小黑蛇停下吃東西,歪頭看它,半晌哈哈笑出聲,“蛋蛋!蛋蛋!”

“這是用來吃的。”飽睡了一覺後心情不錯,銀白難得的好心告訴弟弟,“果子吃不飽的,要吃蛋吃肉。”

“可是……蛋蛋跟我們的一樣。”

小黑蛇湊到鳥蛋前嗅了嗅,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反應,很快又轉去吸漿果果汁了,看到這一幕,銀白翻了個白眼——什麽叫跟他們的蛋一樣?當初為了敲破弟弟的蛋殼,他費了多大的心思啊,哪像吞鳥蛋這麽輕松?

還以為小黑蛇不知道該怎麽吃,銀白一甩尾巴,將鳥蛋敲碎了,再次提醒,“吃它。”

誰知看到蛋殼裏面已成形的物體,小黑蛇發出驚叫,馬上把頭扭開了,尾巴激烈地搖動著,厭惡之情不言而喻。

這家夥不會是忌食葷腥吧?

想到弟弟從出生後不僅沒有攻擊自己,還表現親熱的反應,銀白震驚了——天吶,騰蛇一族究竟怎樣才能誕出這種奇珍出來,這世上居然有不吃葷的蛇!

+++++

等銀白弄懂這個真相並且接受它時,時間指針已經轉到了次日清晨。吃飽喝足的小黑蛇恢覆了精神,在附近的草叢裏來回游動,觀察這個對他來說還很陌生的世界,頭頂偶爾一顆露珠落下,敲在他腦門上,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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