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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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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的帳單給我?”

“請看清帳單,上面寫的是美元,就是海嘯那天行風去找你時跟我借的直升機的費用。”

原來這位馬先生知道是誰租借的,那還跟他請款?

一杯橙汁端過來,張玄拿起來,咕嘟喝了一大口,微笑問:“所以借飛機的是‘行風’,不是‘張玄’對吧?那為什麽是我來付錢?”

“因為行風是為了救你才借的,聽說這次事件行風還付了你一大筆傭金,如果再讓他付這些零碎的費用,他手頭上恐怕會比較緊張,所以我就直接跟你請款了,反正歸根結底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也不會介意的。”

不,他很,非常非常之介意!

張玄將橙汁放下,以免喝的時候一個忍不住把它噴出來,馬靈樞沒說錯,事件解決完後,聶行風就很爽快地付了他一百萬……差不多,這是一大筆錢——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直到早上醒來看到倍數的請款單為止。

算來算去他累死累活連命都差點搭上去,好不容易才賺了一百萬,結果還要再吐出兩百萬,哪有這樣倒貼錢做生意的!

“馬先生你想多了,董事長才不會因為那點小錢就手頭緊的,而我只是個自由工作者,哪有那麽多錢付你?”

“你可以分期付款的。”

“分期付款的錢也沒有,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破產吧?”

對面有短暫的寂靜,就在張玄以為他成功說服對方的時候,馬靈樞慢悠悠地說:“你可以賣身給我。”

“啥?”

“賣賢也可以,就看你是不是值那個價了。”

賣賢還被瞧不起,張玄憤怒了,抓起抱枕就要扔,馬靈樞先開了口,“發怒是無能的表現,你看行風什麽時候在談判桌上說不過人家就扔東西?”

看看手裏的抱枕,張玄把它丟一邊了,氣呼呼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要扔東西,你是不是在我家偷安監視器了?”

“我沒那麽無聊,我只是稍微學過點心理學而已,”馬靈樞把不重要的問題一語帶過,說:“如果你不想賣賢,那直接求行風也行,我想他是不忍心看你有困難而不幫助的。”

“這本來就是你跟他之間的借貸關系,為什麽最後要我跟他借錢再還你,你直接跟他要不就行了?”

“張玄你的健忘癥變重了,有關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因為……”

“我不管,總之我是不會付的,不爽你去告我啊!”

再度的寂靜後,嘿嘿一聲笑從對面傳來,張玄被笑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努力思索馬靈樞會想什麽辦法來折騰自己,就聽他說:“張玄,聽說你很想看‘我跟惡鬼有個約會’這部影片。”

是的,不過詭異的是他回來後,不管怎麽四處找尋都找不到片源,搞得他都以為那場影片冒險會不會根本就是傅燕文做出來的幻境了。

“想!”他點頭。

“想不想知道結局呢?”

“想!”他繼續點頭。

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得到,所以即使事件完滿解決了,有關電影最終的結局,張玄還是好奇得不得了,甚至猜了好幾個可能性,可惜找不到答案,無法確定哪個才是正確的。

“付了二百萬,你就能看到了。”聽了他的回答,馬靈樞微微一笑,“這樣說,會不會讓你心理平衡一點?”

更不平衡了,一個影片要他二百萬,這是要坑死他一家人嗎?

“那謝謝再聯絡吧,我自己去找片子。”

“你找不到的——之前行風拜托我幫忙尋找片源,我發現片子不錯,一高興就把版權買下來了,所以現在市面上是沒有流通的。”

董事長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麽事啊!

難怪他找遍了整個網絡都找不到,原來原因出在這裏,假如聶行風不拜托馬靈樞,根本就不會出現這些問題,張玄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他的招財貓,腦子裏卻飛快地轉著念頭,然後笑嘻嘻地問:“那是不是付二百萬,就可以把版權買到?”

“張玄你開什麽玩笑?二百萬只是讓你看個結局而已。”

“二百萬只看場電影,你去坑鬼坑鐘魁吧!謝謝不聯絡!”

說完張玄就要掛電話,被馬靈樞叫住,“不看電影你還是要付二百萬的張玄,好好想想哪個更劃算?”

張玄不應聲了。

幾秒後,他迅速把帳單再拿到面前,一樣一樣對比裏面的費用明細,金額這麽大,看來這筆帳不付是不行了,跟馬靈樞相比,聶行風那邊更好說話,大不了回頭在床上求求情,說不定董事長心一軟,就順手給自己帳戶上劃一大筆錢過去了,總之,內部問題內部解決,先把外部問題搞定再說。

“那也不用這麽貴吧?”他選擇妥協了,“二百萬都可以買出一架直升機了。”

“這是特制的價值五千萬的Bell Heilcopter 429直升飛機,請不要跟小飛機混為一談。”

張玄翻了個白眼,貝爾是什麽品牌他不知道,實際上貝爾也好,小飛機也好,在他看來只要能載人就行,不過他懶得再跟馬靈樞拉鋸了,大度地說:“好吧,看在馬先生你平時這麽幫忙的分上,我再計較就見外了,付就付吧,不過請打八折。”

這次翻白眼的是對面的馬靈樞先生,清清嗓子,問:“張玄你是不是去高檔時裝店也要讓人家打八折?”

“不,通常那種情況下我會殺六七折的。”

說到打折的話題,張玄來精神了,拿起橙汁往沙發上一靠,一邊吸橙汁一邊說:“我跟你講馬先生,你不要被那些名牌騙到了,他們打的只是個牌子而已,實際上每年冬夏季新款的衣料、皮革都是固定工廠負責的,至於設計款式,裏面能有一樣是設計師自己設計的就不錯了,餘下的全是工廠自己承包作業……”

“打主。”

有關設計界裏的新聞,馬靈樞相信自己比張玄要了解得多,想到再這樣下去,不知會被他科普到什麽時候,只好退一步,說:“那就算你八折好了。”

“六折吧,馬先生我愛你,給我六折吧!”

你好像只愛錢。

馬靈樞冷靜地說:“好像剛才是你自己先跟我提八折的。”

“沒有啦。剛才是漢堡跟銀白他們亂說話,太吵了,所以馬先生你聽錯了。”

面對主人面不改色的謊言,幾位式神都很無語,不過如果張玄窮,就會影響到他們今後的生活質量,關系到生計問題,三人都不說話,任由張玄在那裏信口開河。

“六折吧六折吧六折吧!”

魔音貫耳般的叫聲不斷傳過來,馬靈樞無奈地將手機往旁邊移了移,張玄還在對面嘰哩呱啦地說著什麽,陽光穿過窗外的枝杈縫隙射進來,隨著樹枝的搖晃在他面前閃爍,讓他想起了許多年以前靠在自己膝蓋上拼命搖大鐵鑵子的孩子,唇角不知覺中翹起,他嘆了口氣。

“好好,就六折吧。”

“馬先生愛死你了,回頭請你吃飯!”

不是會路邊攤吧?

馬靈樞不抱期待地想著,就聽張玄又問:“那影片結局是怎樣的?我都付錢了,馬先生快公布答案。”

“我燒成光碟快遞給你了,”馬靈樞看看手表,“現在差不多該送到你家了。”

幾乎與此同時門鈴響了起來,張玄揮手讓銀白去開門,一邊大叫道:“你搞什麽?一步的距離你還發快遞?”

“沒辦法,誰讓我有錢呢?”

馬靈樞給了張玄一個又羨慕又氣憤的回答,又交代他記得及時付帳後就掛了電話,等張玄放下手機,銀白也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快遞袋。

“我一定要努力賺錢,要比馬先生跟董事長賺得還要多得多得多!”

被那個快遞小包刺激到了,張玄雙手捶桌,大聲發誓道。

大廳裏半天沒動靜,張玄回過神,見銀白兄弟跟漢堡並排站在對面看自己,他恢覆了平靜,清清嗓子,問:“有什麽事嗎?”

“沒,就想問問主人您這袋子怎麽辦?”

“快打開快打開。”

畢竟是花了一百多萬才到手的光碟,張玄瞬間將宏願拋去了腦後,跑過去將包裹拆了一盤泡成掉出來,在快落到地上時被銀墨及時伸手托住了。

“你讓我體會到了一百二十萬的價值。”

張玄跟銀墨道了謝,又讓他拿去光碟機裏播放,在影片即將開始時,張玄的手機震了兩下,聶行風的簡訊傳進來了。

張玄拿起來一看,眼眸頓時瞪大了,聶行風說帳單是馬靈樞托自己轉人他的,早上還問過他是否有問題,他說沒問題,願意接受,如果他還有什麽疑問,等晚上自己下班後再細聊。

“沒有!絕對沒有!”

聽到張玄的叫聲,銀墨按了暫停鍵,三人一齊看向他。

無視眾人的註視,張玄在叫完後坐回沙發上仔細想想,突然想到早上聶行風跟他搭話時,他嫌太吵,所以清一色地一直重覆OK兩個字,現在回想起來,一點都不OK。

“奶奶的,被耍了!”

在弄清了這個問題後,張玄再次發出大叫:“招財貓你這個奸商,我跟你勢不兩立!”

嘩啦啦……

玻璃窗突然發出震顫,馬靈樞的眼神從對面熒幕轉去窗欞,窗戶關得很嚴實,但仍然可以看出它在搖晃,震動的餘波傳過來,導致他面前的圓桌了跟著輕微晃動。

“地震了嗎?”門稍微推開了一條縫,鐘魁把頭探進來。

“應該是某人的怨氣導致的。”馬靈樞沒當回事,依舊平靜地品著手裏的清茶。

鐘魁的目光轉到了電視大熒幕上,裏面還在播放前幾天有關北方海嘯的報導,海嘯原本不稀奇,但令人稀奇的是如此大的颶風海嘯,居然沒造成海岸附近半點災情跟人員傷亡,所以各家電視臺請了不少專家來一起討論分析這次的海嘯現象,這類討論節目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海岸線地形降低了這次自然災害?這是什麽鬼說法?”聽到專家的講解,鐘魁忍不住說:“這節目該請張玄去參加的,然後他就可以再在現場弄個瘋狗浪,順便賺大錢了。”

“他自封神力了,在海邊或許能弄個小海浪障眼法,”馬靈樞隨口說:“假如他的法術沒當機的話。”

“為什麽?難道他不怕再被壞人欺負嗎?而且有神力的話,賺錢更方便吧?”

鐘魁撓撓頭,完全搞不懂張玄的想法,被他的反應逗樂了,馬靈樞說:“因為他享受的是賺錢途中的快感,什麽東西都可以隨心所欲到手的話,那還有什麽值得感動的。”

鐘魁歪歪頭,有點懂,又有點不懂,半晌回過神,說:“哦對了,馬先生,有人來拜訪。”

馬靈樞隨鐘魁來到樓下,張正正站在客廳當中,他穿了套純黑的西裝,類似喪服的裝束,可見來請張洛的骨灰回去對他來說是相當鄭重的事情。

看到馬靈樞,張正向他低頭行禮,說:“對不起,耽誤了您的時間。”

“不會,對我來說,時間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馬靈樞請張正落座,又讓鐘魁上茶,張正拒絕了,“不用麻煩了,我預定了下午的班機,希望能盡快帶叔叔回鄉。”

馬靈樞點點頭,走去神龕前,端起供在上面的骨灰盒,雙手交給張正,看到神龕另一邊擺放著鑲有鐘魁照片的靈位,張正微微一楞,見他留意到了,鐘魁呵呵笑道:“之前大家都以為我死了,幫我做的,丟掉太可惜,就供著了,等哪天我死了,正好可以用上。”

他說得有點傻,但不難品出其中的灑脫,張片心裏若有所動,雙手接過骨灰盒,骨灰盒雕鏤精致,卻比想像中要輕得多,他的手不自禁地顫抖起來,想到一個人的生命不過如此之輕,眼眶不由得紅了。

馬靈樞將張洛托自己轉交的書信放在了骨灰盒上,書信正中是壓得很重的毛筆字體,想到這熟悉的字跡今後再也看不到了,張正的手顫得更厲害,哽咽著問:“叔叔去世前有提到我做的事嗎?”

“沒有,我想他最大的希望並不是長命百歲,而是在走之前你能在他身邊。”

“我跟傅燕文求得了續命的辦法,為什麽叔叔不等我……”

雖然在北海跟玄冥相遇時張正就有不祥預感了,但當他回到家裏,聽說張洛過世的消息後,還是無法接受,為了給張洛治病,他費盡心思想了很多辦法,現在就差一點點時間就可以成功了,張洛卻沒有等他,為什麽就吝嗇多給他一點希望?他不無憤恨地想,哪怕一點都好!

“他不等或許只是不想你再錯下去吧。”

“我只是想讓他多活幾年,這有錯嗎?你們每個人都可以逢兇化吉,甚至長命永生,為什麽叔叔不行?”

面對熟悉的長輩,張正忍不住將這幾天積下的怨氣一股腦地都發了出來,“他一生除惡街道,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為什麽偏偏走那麽早?我沒有奢求他跟馬先生你一樣永生,但至少可以多活幾年,讓我可以多孝順他一些時間,為什麽就連這點希望都實現不了?”

“道家有雲,一命二運三風水,命是改不了的,張洛師兄是不想你為此承擔改命反噬的痛苦。”

“那麽你呢?”跟馬靈樞下面相對,張正反問:“我聽傅燕文說了你的事,為什麽你可以改命?為什麽張玄不需要承擔反噬?就因為他的身份尊崇,所以連命運之神都對他格外偏愛嗎?”

“你又怎知那樣的改命不是命運中原本就有的安排呢?”

張正微怔,馬靈樞又問:“長命百歲,你覺得真是幸福嗎?而這種長命百歲,你知道又是以怎樣的代價換來的?”

墜入山谷後的經歷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其實天師一門會建在追雲峰上不是偶然的,谷下既有當年五帝入瞑前設下的法陣,又有困縛珍禽異獸的結界,他落入結界後,飽受界中罡火焚燒之苦,那罡火燒毀了他的容貌跟身軀,但同時也會給予了他永久的生命,便如鳳凰涅盤般的,不死便無法重生,但這個重生所遭受的痛苦無人可以了解,便是他自己,回頭看時,都會驚奇於自己竟能在天火之中堅持下來。

張玄當初自認為的救人,其實是害了他,但不管是救還是害,因為做的人是張玄,所以結果如何他都會欣然接受。

馬靈樞把眼神瞥開,讓自己盡量不去想那段痛苦經歷,淡聲道:“修道中人,並非為了通過修道延命,恰恰相反,我們是在經歷無數反覆輪回的劫數中加深道法,張洛師兄早就看透了,看不透的是你,你一開始就將修道的精髓本末倒置了,所以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突破心魔。”

一番話娓娓道來,聽癡了站在一旁的鐘魁,張正也再沒反駁,呆呆站了好久才問:“是這樣嗎?”

“張洛師兄過世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放下不該有的執著,不管是做人還是修道,”馬靈樞說:“若要成功,先不要介意失敗,若想擁有,先不妨失去,假如有緣,輪輪回回中總會再見的,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沒有過多華麗修飾的語言,卻聽得張正心潮澎湃,只覺得一切或許正如馬靈樞所說,只要誠心修行,人生總會有期待,眼神落在那封信上,他突然迫切想知道裏面的內容。

“我不知道張洛師兄寫了什麽,但跟我說的大約相仿吧。”看出他的心思,馬靈樞言道。

張正再次向馬靈樞深深拜了一禮,嘆道:“也許這世上最了解叔叔的是馬先生你。”

“等你悟道時,也會明白他的苦心。”馬靈樞微笑說:“或許反過來,等你明白他的苦心時,也是你悟道之時。”

張正又連拜幾拜,這才告辭離開,馬靈樞送他出門口,問:“要去張家嗎?”

“不,該說的北海之上都已經說了,不需要再見了。”

張正說得悵然,對他來說,張玄是個特殊的存在,他在憎惡張玄冷漠的同時,又羨慕他的灑脫,他希望張玄變得很強大,但在遇到玄冥後又懷念起張玄,在所有人當中,他跟張玄是認識最久的,卻始終都沒能成為朋友,也許正就了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也許哪一天我想通了,會再去找他吧。”他微笑道。

送走張正,馬為樞回到客廳,鐘魁還站在正中央低頭揉眼睛,他問:“怎麽了?”

鐘魁不答,很快他將頭擡起來,眼眶紅紅的,沒等馬靈樞再問,就被他沖上前一把抱住了,哭道:“馬先生你不要死,雖說生命有命,但我還是不希望你死……”

馬靈樞的額頭冒出幾條黑線,在張玄離開多年後,他又嘗到了帶小孩的辛苦。

“我不會死的,”拽住鐘魁的肩頭將他推開,馬靈樞沒好氣地說:“至少不會死在你之前,把你這種笨蛋一個人留下來,我會死不瞑目的。”

“嘿嘿!”

聽完馬靈樞的話,鐘魁眉開眼笑,又看看窗外,張正的車剛開出去,他忍不住問:“不知道張正這一走,會不會再回來?”

“許多時候天堂是需要自己創造的,如果自己的心打不開,那不管他去哪裏,所有的地方都只有地獄。”

等鐘魁細細品完這番話,馬靈樞已經去了二樓,他急忙跟上,鄭重地說:“那我的心一定會在天堂的!”

“比起這個,你更該想想找個什麽借口拒絕支付張玄的那五十萬,”馬靈樞說:“否則他會讓你下地獄的。”

“咦,我沒欠他錢啊。”

“等你晚上回家時,欠款單應該就準備好了。”

鐘魁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欠款的原因,索性說:“反正我沒錢,不怕不怕。”

“警方不是把你捐給常運的那筆錢還給你了嗎?如果我沒記錯,剛好是五十多萬。”

之前鐘魁被當作殺人嫌疑犯時,捐款被警方當證物扣下了,想到張玄打那筆錢的主意,他連連搖頭,“那筆錢是給孤獨院的,沒張玄的份!”

“是五千萬!”張玄舉起巴掌,鄭重其事地說:“拍一部影片的話,至少也要五千萬吧!”

“如果你再加些最新的特技效果,再請幾位國際級明星,外加各種gg宣傳費,過億都不算什麽。”

隨著漢堡的提醒,張玄一樣一樣掰手指頭,發現拍電影這種事根本不像他想得那麽簡單。

“還以為拍續集可以輕松賺回這次的賠款了,沒想到這麽艱難。”他托著臉腮嘆完氣,又指揮漢堡,“再看一遍好了。”

“您已經看第三遍了,雖說付一百多萬挺讓人肉疼的,但也不用這麽為難自己吧。”漢堡一邊接重播鍵一邊吐糟。

銀白點頭附和:“而且那不是賠款,是你必須要支付的。”

“換個叫法,難道我就不用付錢了嗎?”

三人一齊搖頭,張玄又說:“所以怎樣都好了,總之我不爽這個結局,想來拍續集,這麽有趣的電影票房數一定大滿貫的,大家要來玩嗎?說不定還可以弄個主配角來當當。”

“電影版權好像在馬先生手裏。”銀墨提醒道。

“那不是問題,馬先生的手裏就是我手裏,他最疼我了。”

“最多就是再坑你一筆錢吸,不過這計劃聽起來有點意思。”漢堡首先點頭表示讚同:“不過我要當主角!”

“大哥,你覺得會有人花幾百塊去看一只鸚鵡歷險記嗎?”

“這種事主要也是要看演技的。”

“看的是臉!”聽不下去了,張玄拿出照妖鏡來回照自己的臉,再度重申:“只要長得帥,演技爛也好唱歌爛也好,統統不是問題。”

“要說帥,那還不如請董事長來當主角。”

銀白的話獲得大家一致認可,張玄不爽了,哼哼冷笑:“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不如董事長帥了?”

“主要是看氣質,恕我直言,張人類,你的氣質比較傾向於把名牌穿出地攤貨的感覺。”

張玄擡起了照妖鏡,還沒等他把鏡子甩出去,漢堡已飛去了液晶熒幕上方,考慮到電視機的昂貴,張玄忍住了甩飛鏢的沖動。

漢堡站穩後,清清嗓子又繼續說:“想想看張人類,以董事長的身份、地位、才識還有他的宣傳號召力,他要當男主角,光這個噱頭就吵翻天了,那才是一等一的票房值,你拍電影的最大目的還是為了賺錢吧?”

“這樣說也沒錯。”

張玄托著臉腮仰頭想了想,漢堡的話很有道理,但心裏他還是對自己無法出任主角感覺有點疙瘩。

“你其實可以當制片人,你當制片人的話,主角也要聽你的對不對?你不覺得當幕後主使人的感覺更美好嗎?”

“我也覺得應該很美好,要不傅燕文怎麽從來不露臉?”

“主人,傅燕文不露臉的原因應該不是這個吧?”

“這個問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為什麽電影會是這樣的結局?所有人都死了,偏偏身為惡人的主角活下來了?”

“我想是為了拍續集,如果沒有電影院那場大火慘事的話,說不定就有續集了。”

事後他們查過影劇院火災的資料,由於火災發生得太古怪,加上電影院一直有人口失蹤的傳言,導致電影被冠上了不祥之兆的頭銜,別說拍續集,電影界裏就連談及這部影片都是忌諱,不過時隔多年,現在要是拿這個當噱頭拍續集的話,的確是個很好的賺錢渠道。

“銀白銀墨,你們去聯絡當年寫劇本的人,看他有沒有興趣繼續寫。”

“漢堡,你去打探下男主角的消息,雖然算歲數他現在也是大叔了,不過可以讓他在新片裏打打醬油,現在大家喜歡懷舊經典,我們就拿這個做噱頭。”

“主要,您不會是認真的吧?拍電影可不是做道場,幾小時就搞定了。”

“在賺錢問題上,我從來不開玩笑的。”

聶行風下班回來,聽到的就是以上這番對話,再結合從馬靈樞那裏聽來的消息,他明白了——張玄這次不僅是認真,而且非常認真。

“董事長你回來了?”

大家正討論得熱火朝天,聽到腳步聲,張玄回過頭來,看到聶行風,他興奮地連連招手,“我找到電影的完整版了,董事長你想知道大結局嗎?”

聶行風將公文包隨手放到一邊,走過來正想說結局他已經從馬靈樞那裏聽到了,話還沒出口,大熒幕畫面便定住了,張玄拿著遙控器,笑瞇瞇地說:“二十萬買一個好奇心,董事長你一定會覺得物超所值吧?”

居然把從馬先生那裏虧的二十萬轉嫁到他頭上了,聶行風冷笑不語,就見漢堡飛過來,搶先說:“二十萬太貴了,張人類你不能坑董事長,十萬好了,董事長大人,十萬我就爆料。”

“其實我跟銀墨只需要五萬的,”銀白在旁邊笑吟吟地說:“董事長你如果覺得有興趣,我還可以再打你八折。”

“打你七寸啊,”一個抱枕飛了過去,張玄沖他們大叫:“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不要在這裏妨礙我跟董事長談心,打八折是我的專利,不要搶!”

主人發話了,幾位式神沒敢再觸他的逆鱗,各自照吩咐去做事,張玄把他們都打發走了,一轉頭,聶行風也不見了,他擡起頭,發現聶行風已經上了二樓。

“董事長!董事長!”

張玄追著聶行風的腳步一口氣跑到了二樓,再跟去臥室,聶行風將外面的西裝脫下,張玄立馬很體貼地及時接過來,拿起衣架撐好,問:“你真對差點害死我們的電影結局不好奇嗎?真不想知道嗎?其實錢的事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啦,一家人我怎麽會跟你提錢呢?”

呵,應該說就因為是一家人,一天到晚他聽到次數最多的一個字就是錢。

無視張玄的獻殷勤,聶行風微笑說:“那就好,我也擔心賺不到這筆錢,你晚上會睡不著。”

“怎麽會怎麽會!”

“剛才我在回家的途中跟馬先生通過電話,他跟我說了結局,”聶行風說:“有一點你說錯了,差點害死我們的是傅燕文,不是電影。”

“師父怎麽這樣啊?”一點點的小竹杠就這樣打了水漂,張玄很沮喪,在嘴裏小聲嘟囔:“賺徒弟的錢,卻對‘有錢人’那麽好。”

“你說什麽?”聶行風轉去穿衣鏡前。

“沒啥,呃,我是說董事長你知道惡鬼沒死?影片名所謂的約會是主角跟他自己?雖說這個點子在當時算是很有創意的,但跟我們在影片裏遇到的情況不一樣啊,不是說要照影片裏的故事情節走,我們才能破了傅燕文的陣嗎?”

聶行風解領帶的手停下來,轉頭問:“你認為傅燕文在設陣時知道這個結局嗎?”

“應該知道吧?但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會認為正義戰勝邪惡,所以如果當時你殺掉我,就跟電影不一樣,就出不來了。”

“但事實上我們出來了,你知道為什麽?”

張玄的大腦徹底混亂了,連連搖頭。

聶行風走回他身邊,微笑說:“沒有人可以猜到未來的結局,因為人到死都是沒有結局的——既然傅燕文設了這個陣,那它就不再是影片,而是獨立的空間,這一點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連命運都可以自己掌握的話,虛擬的世界又怎麽可能左右一切呢?所以我們最後會出來並不是借助影片的情節,而是我們自己的念力。”

一切聽起來都非常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有關這個結論,你是什麽時候想到的?”

“聽馬先生講了電影之後。”

“那當時如果錯了,會怎樣?”

“誰知道怎樣?總之我們成功破陣了,現在結局好就好了。”

聶行風一向做事沈穩,但他偶爾大賭一次的冒險精神也讓張玄咋舌,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麽可以這樣拿我的生命來冒險?要是我出不來怎麽辦?”

“你該知道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腰被攬住了,聶行風靠近過來,吻住張玄的唇,輕聲說:“大不了失敗了,我在裏面陪你。”

氣氛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溫馨起來,兩人交換著熱吻,相擁坐到了床邊上,吻到情深處,張玄嘟囔說:“再怎麽說也要考慮到我的安危嘛,董事長,你至少要付我工作風險費。”

工作風險費?那是什麽鬼東西?

為了避免張玄再說出一些不合氣氛的話,聶行風加深了熱吻,張玄等了半天不見回應,索性伸手扯住他的領帶,幾下解開了,微笑說:“要玩嗎董事長?我們好像很久沒做小游戲了?”

“什麽游戲?”

暧昧的笑聲跟張玄此時的動作讓聶行風情不自禁想像了一些旖旎畫面,但張玄只是將手中的領帶甩了甩,然後探身把領帶圍在了他的眼睛上,笑嘻嘻地說:“看你有多愛我,能不能閉著眼寫出我的名字。”

一支筆塞進了聶行風的手裏,不知道張玄又在搞什麽花樣,聶行風照做了,將手放在他遞來的東西上快速寫了他的名字。

“字很漂亮,給你打滿分。”看著他寫完,張玄又附耳吻著他的耳垂,做出引誘的煽情動作,“那好事成雙,接下來再寫你的名字。”

聶行風寫字的手停了下來,“張玄,你給我的不會是支票本吧?”

“沒有,你想太多了。”

事實證明他沒有想多,聶行風伸手摸了下紙張,厚厚的一疊,根本就是支票本的大小,他伸手將領帶扯下來,果然就看到張玄將自己的筆放在支票簽名的地方。

“這不是支票?難道是道符?”他哭笑不得地拿起支票本問。

支票本一秒被扯了過去,張玄完全沒有謊言被戳穿後的心虛,瞪眼問他,“你怎麽知道的?這領帶是不是有問題?招財貓你耍鬼!”

“不需要耍鬼,這招是睿庭小學時就玩爛的把戲,成績單不理想,他就會來這招。”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的智商跟小學生一樣了?”

“我沒那麽說……”

“但你的措辭讓我的心靈受傷了,賠款五十萬!”

“五十萬也太多了吧?馬先生才不過多要了你二十萬而已。”

“難道不要賺錢的啊,要不是我釣到了金龜,每次都接這種賠錢生意的話,我都要喝西北風了!”

“你說的金龜好像是我吧?”

“金龜不吐錢,跟假貨有什麽區別?”

剛才的溫馨氣氛被北風(至少聶行風覺得那是北風)吹得一絲不剩,張玄的藍眼睛瞪得大大的,義正詞嚴地對他說:“你知不知道道士是份最沒前途的工作?我是拿生命來燃燒的,董事長你好意思讓我這麽窮苦下去嗎?”

聶行風看看掛鐘,他有種感覺,假如不即時將錢款的問題搞定,今晚別說風情了,可能就連覺他都睡不清閑,想了想,他把張玄按到床上坐下,提議道:“要不這樣,我們合作怎麽樣?我投資你的電影拍攝?”

“啊,你不會當真吧?”

“剛才我聽了你們的對話,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案。”

至少是個很賺錢的方案,在這一點聶行風跟張玄的看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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