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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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急得快要跳腳了,可是當事人卻相當鎮定,讓她差點就要暴走。

“你哥?你那麽多哥哥,要去相親,幹我何事?”其實顧傾城不說是誰,她也已經知道了。

聽到這個消息,她心裏隱隱地感到一絲不舒服,不,應該說是很不舒服,可是她面色卻非常平靜,只一幅事不相幹地問道。

顧傾城忍著自己急躁的性子,慢慢說道:“是我大哥,今日東伯侯夫人來我家,想要為我大哥與陳尚書家的女兒陳慧做媒。轢”

“那又如何?你大哥去了是麽?”清姿繼續神情平淡地問道。

“是...是去了。”顧傾城不敢說下去了,她雖然不太了解清姿的個性,但絕對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

“那不就結了,我去又能如何?再者,師兄要相親,我這個做師妹的自然是要支持地,這麽跑過去,是要做什麽?你這個做妹妹的不幫襯著你大哥,怎麽還跑來叫我去湊熱鬧,這可不好。”清姿淡淡地幾句話,果真像靈巧兒說的那樣,叫顧傾城內傷了箝。

顧傾城呆楞在那裏,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一張俏臉又紅又震驚,顯然是沒有料到清姿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心裏難受,更多的是氣憤與不平,為大哥顧連城感到憤憤不平。

雖然大哥沒有表示過他喜歡清姿,可是,從這些日子以來,他為清姿做所的,付出的,她敢絕對地肯定,大哥是喜歡清姿的,是很在乎她的。

可是,清姿為什麽聽到大哥去相親,不但不生氣,反而一幅事不關已的態度?

難道,她看不出大哥對她的用心嗎?難道,她不喜歡大哥?還是,她在利用大哥?

越想,越覺得氣憤。

“清姿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哥?”顧傾城走到清姿面前,氣鼓鼓地質問。

屋裏,靈巧兒與錦瑟見到,暗叫不妙。

清姿只是幽幽地看了一眼顧傾城,笑道:“郡主,我是怎麽對世子了?難道是我逼他去相親的不成?我過去做什麽?去阻止世子跟別的女子相親嗎?那我成了什麽?我與世子是什麽關系?憑何阻止?”

不斷的反問,令顧傾城再次啞然,她竟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一口氣生憋在胸口,怎麽也發不出來。

顧傾城回到家裏,顧連城與淮南王妃相親回來了,東伯侯夫人也坐在大廳裏,神情看起來不是很愉快。

淮南王妃見顧傾城一幅神情憤怒的模樣,叫住了她:“傾兒,你這是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顧傾城看了一眼顧連城,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後郁郁地搖頭道:“沒什麽,大哥,你去相親,怎麽樣了?”

顧連城只是神情淡漠地飲茶,沒有回答。

方才說是去相親,可是,到現在回想起來,他連對方長什麽模樣都沒看清楚,腦子裏從始至終只有清姿的倩影。

淮南王妃見大兒子沒有出聲,只能搖了搖頭:“你大哥把人家陳尚書的女兒給氣走了。”

顧傾城聽到,驚訝地“啊”了一聲,看向顧連城。

只見他已經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東伯侯夫人見了,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淮南王妃無奈,只得立刻道:“老大不行,還有老二,老三呢。”

東伯侯夫人這才想起顧家也不止顧連城這一個兒子,雖然老二,老三繼承不了王位,但是也極為出色,憑著淮現王府如今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將來,也必不會比顧連城這世子差了哪裏去。

顧蕭城與顧雙城均被淮南王妃叫了過來,東伯侯夫人細細打量了一番,頗為歡喜,連連點頭。

“我瞧著二公子與三公子都是極好的。”這話,表示她相當滿意了。

淮南王妃笑著點頭,心裏泛酸,這模樣怎地跟賣兒子一樣呢?

顧蕭城與顧雙城不清楚所為何事,只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母親。

旁邊顧傾城卻為兩個哥哥感到可惜了,先不說三哥,她這二哥似乎對清姿姐姐也存了心思,只是沒有大哥那樣近水樓臺的機會罷了,否則,怕是如今已經早登門求娶佳人了。

雖然心裏有氣,可想想清姿那容貌,倒也不見怪了,那樣的美人兒,試問這世間能有幾個男兒能夠抗拒得了。

顧傾城沒了心思繼續坐在廳裏,而是找了個借口跑了出去,追上了顧連城的腳步。

“大哥,你怎麽把陳家小姐給氣走的?你要是不喜歡,不去相親便是,你今兒個是不是為了故意氣清姿姐姐?”顧傾城跟在後頭,不停地問道。

回答她的是一陣長過一陣的沈默。

到了顧連城所住的瑯玡軒,顧傾城急了,加快了兩步,擋在了前面。

“你跟清姿姐姐是怎麽了?兩個人怎麽都一個樣?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你去找她了?”顧連城心裏其實憋了很久,但還是忍不住問了。

“嗯。”顧傾城點了點頭,把清姿說的那些話全都告訴了顧連城。

顧連城只是神情平靜地點了點頭,道了句:“我知道了。”便越過顧傾城,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顧傾城楞在那裏,眨了眨眼,好半點也沒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

流盈軒裏,清姿聽靈巧兒說最近沈悠蓮安份了許多,一直關在房裏不怎麽出門。

清姿笑了笑道:“還有兩個月便是四國盛會了。”

“可是大小姐被禁足,她哪裏能去得了啊?”靈巧兒就疑惑來著。

“最近可有什麽人與大夫人接觸?”清姿神情微沈道。

“前些天,陳國公府派人來過一趟相府,說是給大夫人帶些江南特產,很快便走了。”靈巧兒想了想,才道。

清姿冷笑道:“特產?哼,一個偌在的丞相府,怎會缺了什麽江南特產?陳國公府必定借此派人來告訴大夫人,四國盛會是沈悠蓮唯一的翻身之機,憑著她的美貌才氣,若是在那時為大齊爭光,一舉成名,必定龍心大悅,她也可以就此翻身。”

“小姐,那我們到時候要不要...”靈巧兒皺著眉頭問道。“不必了,她想翻身就讓她翻身吧,如今,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她越是翻身就越是死得快,我何必阻止?”清姿眸中精光一閃,十分有把握地肯定道。

靈巧兒疑惑,但心知清姿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必定是有把握的,也不再追問。

陽春三月,鶯飛草長,花園裏玉蘭、海棠、瓊花、雪球,山茶、紫薇、牡丹、櫻花、木槿竟相盛放。

清姿從羅氏那裏請安出來之後,便在花園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她看著這滿園的美景,很是愜意,殊不知自己的到來,早已令百花失色。

沈悠妍與沈靈素,沈之瑜三人相偕著從錦華軒出來賞花,卻不想碰到了同樣坐在花園裏的清姿,遠遠的望去,只見美人閑坐於花樹之下,可是卻將滿園春色給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著實叫人嫉妒。

“八妹,真是好巧。”沈悠妍朝清姿走了過來,面上帶著溫柔嫻靜的笑意。

清姿目光落在沈悠妍身後的沈靈素與沈之瑜二人身上,隨後點頭笑道:“二姐,如今和三姐,四姐倒是越發地親近了啊!”

沈悠妍怎會聽不出清姿意有所指,面上卻一派平和道:“都是自家姐妹,自然是要親近,相互幫襯著才是,八妹若是願,也是可以的。”

清姿自然聽得出沈悠妍這是在有意拉攏自己,挑了挑眉,笑道:“我性子素來冷淡,也不招人喜歡,怕是會惹了姐姐們討厭。”

淡淡地一句話,便輕易拒絕了沈悠妍示好。

沈悠妍卻一點也不放在面上,倒是親熱地走過去,握著清姿的手,道:“八妹的手怎麽這麽涼?”

“這是老*毛病了。”清姿將手抽回,反而看著沈悠妍嘆道:“倒是二姐的身體,比以前可好多了啊!”

“是啊,多虧了大夫最近開了些調養的方子,我這身子倒是一日好過一日了。”沈悠妍點頭笑道,臉上已不似以前那樣帶著病態的蒼白,反而多了些紅暈,就像樹上那粉粉嫩嫩的桃花一般,水嫩誘人。

沈靈素與沈之瑜見到清姿,一個是神色冰冷地不想理會,一個是神情怯怯地不敢上前招呼,兩人都只沈默地站在沈悠妍身後聽著二人交談。

這時,遠處走來三人,仔細一看,竟是沈建安與軒轅靖南還有韓家長子韓祺。

三人很快走到四人面前,軒轅靖南看到清姿,便想起上次的事情,臉色不由自主地陰沈了下來。

可是目光卻仍無法從清姿的身上移開。

今日清姿穿了一身水藍色廣袖流仙裙,手臂上挽著一縷金銀紗,頭上梳了個環髻,幾根藍絲帶系在發髻之上,發頂上別著兩根鏤空金鑲玉蝴蝶簪子,站在百花之中,如天百花仙子一般,絕美動人,哪還有心思再連流顧及周圍的景色。

“王爺,父親,韓公子。”沈悠妍有禮地朝三人行了個禮,溫柔悅耳的聲音將軒轅靖南的眼神從清姿身上拉了回來。

“幾位小姐倒是好雅興。”軒轅靖南點了點頭,淡淡地看了一眼沈悠妍,這才又瞧了一眼她身後的沈靈素與沈之瑜。

不可否認,沈家的小姐個個美貌出眾,二小姐嬌柔溫婉,年紀不過十六七歲,望之眉色含黛,雙眸盈盈,一條冰荷色長裙,更顯腰肢不盈一握,輕移蓮步,猶如冰紗落玉樹。原本那嬌弱之美便全化為風流楚楚,縱妖狐仙媚,猶不可比。

三小姐生得花容月貌,錦繡朱顏,潔白的面孔晶瑩透亮,漆黑的眸子輕薄如水晶,好似翡翠滴露,將楚楚動人的嬌美付諸於絢爛華彩,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含苞盛放的海棠,雖則無香,卻是嫵媚華貴,不可言傳。

四小姐一身藕荷色嵌花盤錦長裙,臉上妝容很素淡,細細的柳眉,圓圓的杏目,小巧圓潤的櫻唇,鼻梁挺直而秀美,耳邊垂著明月珰的玉墜兒,整個人嬌小玲瓏,活生生猶如仕女圖上走下來的美人,顧盼生姿,令人驚艷。

然而,這三人即使全都站在一起,卻仍不及清姿一半的美貌。

她脂粉不施,卻膚如白雪,眉如遠山,精致絕美的面上生著一雙嫵媚明麗的眼睛,即算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卻散發著一種皎月般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

“陽春三月,百花盛開,我們姐妹幾人自然不能放著這麽美好的春色不來觀賞。”沈悠妍含笑著回答,臉上是嬌羞的淺笑,就如同那枝頭的桃花,灼灼其華。

軒轅靖南目光落在沈悠妍的臉上,這才發現這位二小姐比起上回見到時,更美了幾分,尤其是含羞淺笑時,竟然讓他有一瞬間的閃神,怔怔地望著沈悠妍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一幕,所有人都註意到了。

包括沈悠妍自己也發現了,心裏暗自竊喜,從如今看來,也不枉她最近費盡心機所做的一切了。

清姿嘴角,慢慢地噙上了一絲冷笑。

沈建安見此情景,倒很是滿意,這些日子,他對大女兒沈悠妍是越來越失望,可二女兒是個病癆子,怕是景王也不肯要,八女兒如今有了嫡女的身份,可總歸沒有後臺撐腰,成不了大氣侯。

今日見二女兒氣色甚好,方才景王那一眼,他自然也是瞧出些名堂來了,心想著,即便到時候大女兒沈悠蓮作不了用處了,還有這二女兒頂上,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而且,二女兒溫柔乖巧,性子恬淡嫻靜,比起大女兒也好掌控多了,越想,沈建安越是覺得二女兒更加適合嫁給景王為妃。

“妍兒啊!你最近身體可還好?”沈建安平日只顧政事,本就對這個體弱多病的二女兒關心甚少,如今若不是因著景王的關系,怕也是不會註意到二女兒的存在,突然這麽和顏悅色地關心起沈悠妍的身體,自然是讓人覺得突兀震驚。

沈悠妍從記事開始,便甚少得到這位父親的註視,頭上有位天子驕女的大姐,長得傾城貌似,又頗得父母喜愛,加上她身子弱,常期地臥病在床,一年甚至都很難見到父親一面,而母親,除了閑瑕之餘會過來詢問一聲她的身體如何如何,便也是將更多的心力傾註在了大姐身上,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像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除了生在一個錦衣玉食的家庭,即便她身體不好,也得不到父母多一分的關愛。

現在,父親突然關心起她的身體,她有一瞬間的震驚和感動,可是很快她便明白過來,這不是因為父親愛她,而是因為父親發現了她的價值所在。

想到此,她心裏不禁冷笑,這個家,就是這麽地現實。

你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便能受到父親和大家的關註。

當你毫無用處時,你就會被拋諸角落,無人問津,若不是因為她是母親嫡出所生,若不是因為當年為救大姐而落下這個病根的原因,怕是她比家中其它庶女還要不如。

心裏,憤恨難當,卻一點也沒有放在臉面上來。

而是溫婉乖巧地點頭道:“父親,最近大夫開了幾劑方子,很是有效,女兒這身體一日好過一日。不然,今日也不能與幾位妹妹出來賞景了。”

“嗯,那就好,為父這就放心了,你好好將養著身子,需要什麽補品,向管家知會一聲便是。”沈建安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盡是慈祥的笑意。

軒轅靖南目光又在沈悠妍臉上停留了片刻,三人這才轉身朝前面走去。

清姿看了一眼沈悠妍,只見她的目光緊緊地隨著軒轅靖南的身影,直到最後看不見了,這才淡淡地收了回來。

沈悠妍轉向清姿,卻見她正淡淡地看著自己,心裏微微一驚,隨後笑道:“八妹不知願不願意去我的錦華軒坐上一坐?”

清姿知道沈悠妍有話對自己說,倒也不拒絕,點了點頭。

沈靈素與沈之瑜識相了各自回去了。

清姿與沈悠妍來到錦華軒,並沒有去到屋裏,而是坐在了院子裏。

沈悠妍雖身在病中,不怎麽出這院子,但也會種些花草打發時日。

此刻,院子裏的木架子上擺入著許許多多的盆栽,細細看去,竟有數百盆。

而最引她註意的便是幾顆肉豆蔻和蔓陀蘿與移栽到仙人球與仙人掌上的烏羽玉,其中,甚至還有一盆令她也為之震驚的七星海棠。

她走到這些花樹面前道:“二姐對植物甚是在行。”

沈悠妍一幅無所謂地笑道:“閑著沒事,就栽些花啊,草的種種,平時也會讓玉樹,輕柳她們去園子裏采些花兒做些香料來打發時間。不然,這漫漫長日,怎麽度過啊!”

“哦,二姐還會做香料?”清姿挑眉,有些意外。

沈悠妍只輕笑著點頭,不甚在意。

然而,清姿卻放在了心上,目光落在那盆七星海棠之上,眼睛微微瞇起,有絲寒意劃過。

“二姐叫我過來,可是有事要說?”清姿不再也沈悠妍閑扯,而是直接進入主題。

“八妹倒是直率。”沈悠妍啟唇一笑,繼續道:“以八妹的聰明,想必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麽了吧?”

清姿心裏自然是清楚,卻裝作無知地搖頭:“我又不是二姐肚子裏的蟲兒,怎會知道二姐想說什麽?”

沈悠妍心裏惱怒,明知清姿裝模作樣,卻又不好發作,面上仍是一幅溫和地笑道:“八妹,你可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終身大事?這些都是父親母親做主,我想也無用啊!”清姿故作不解,心裏卻在心冷,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樣,沈悠妍已經按捺不住了啊。

“八妹何必跟我裝傻?難道會看不出景王殿下對八妹你青睞有加?如今,以八妹你的美貌和身份,難道沒想過取代大姐,嫁給景王殿下為妃?”沈悠妍從凳上站了起來,走到清姿面前,握住她的雙手,一幅誠懇的模樣問道。

清姿冷笑,將手抽回,神情冰冷地直視沈悠妍:“二姐,與其說是我想取代大姐,不如說是你想取代大姐吧?對於景王,我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我瞧著倒是二姐你,對景王殿下可是十分在意呢。二姐你想試探我的心意,直接問出來便是,無須拐彎莫角。”

沈悠妍一怔,沒想到清姿這會兒竟如此直言不諱,她甚至都有點弄不清,這前後兩個模樣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心裏因著清姿這番話而生出一絲怒意與尷尬。

僵在半空的手,握緊,收回了袖中。

好不容易才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道:“八妹,景王既然看中你了,到時候可由不得你不嫁。”

“我卻覺得景王如今也看中二姐你了呢。再說了,我若不想嫁,誰也逼不了。不過,二姐,即便景王有心於你,怕是也難成事啊!”清姿不再隱瞞,而是直接說開了。

“為何?”沈悠妍心中一驚,急急地追問。

“二姐,你可別忘了,大姐如今還好好地呆在蘭若軒中。她是什麽性子,你怕是比我更清楚吧,她想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即算得不到,也會毀了不讓別人得到,你覺得,她會讓你如願嗎?怕是到時候會拼個魚死網破啊!”清姿‘好心’地提醒道,目光幽幽地看著沈悠妍,話語中卻隱含著試探。

沈悠妍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沒有了方才的嫻雅寧靜,微垂的目光中閃過一道狠光,再擡頭之際,卻又恢覆如初。

“那八妹可有什麽法子?”

“法子?二姐,你太高看我了,雖說皇上擡了我的身份,明面上說得好聽點是嫡女,可是人家眼中,我仍是個身份微賤的庶女,怎敢與背後有著陳國公府撐腰的大姐作對?我也勸勸二姐,如今時機還未成熟,還是小心為妙。”清姿自嘲地冷笑,看著沈悠妍急切的模樣,關心地勸說道。

沈悠妍被清姿的話堵得好半天出不了聲,只有楞楞地站在那裏看著清姿走遠,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在昭示著她的決心。

回到流盈軒,靈巧兒立刻迎了上去,一臉神情古怪地看著清姿,又看著屋裏。

清姿見她神情古怪,於是問道:“怎麽了?”

靈巧兒指了指屋裏。

清姿不解,只得走進了房裏。

進去之後,整個人便楞住了。

事隔半個多月,她沒想到顧連城會再來。

她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他就站在桌前,手裏拿著她這幾日練字寫的詩句正在細讀,神情平淡,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來了?”清姿皺了皺眉,聲音有意放冷。

顧連城放下手中的紙張,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清姿,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來給你把脈。過兩日,你的寒毒又會發作了,順便送些丹藥給你服用。”

說完,便朝清姿走了過來。

可清姿卻退後了兩步,閃躲開來。

“我很好,要是不舒服,我會找大夫。”那意思是不需要他的關心。

顧連城在心裏嘆了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道:“我答應過師傅,要好好照顧你。”

清姿仍站在那裏,不肯靠近。

見此,顧連城突然勾唇,看著她那一幅躲避不及的模樣,笑道:“難道,你是怕真的愛上我,所以才會故意躲著我?還是你已經愛上我了?”

清姿聽了,只覺得渾身打了個顫,心又開始不規矩地亂跳,她眨了眨眼,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可很快地,她又平靜下來。“師兄何時這麽自戀了?”說罷,為了顯示自己並不是故意躲避,便走了過去,將手伸了出來:“你想看便看罷。”

顧連城只是輕笑,捏住她的手腕,開始把脈,但是目光深邃,片刻也沒有離開過清姿的臉上。

清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將目光轉開。

旁邊,靈巧兒已經呆若木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顧連城倒是真的只給清姿把了脈,放下藥便走了。

清姿看著旁邊空空如也的椅子,恍了恍神,若不是桌上那瓶藥,還有手腕間殘留的暖意,她甚至都在懷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

顧連城來時,她心被提起,顧連城走時,心裏空落落地,像丟失了什麽重要的物品一般,竟然有絲莫明的難受。

她拿過瓶子,上面,還有男人身體的餘溫,她握在手心,光滑的感沈讓她心裏酸澀楚楚。

****************

三日後,清姿換作如歡公子,進宮面聖。

皇帝見到幾次下詔,終於進宮的如歡公子,龍心大悅。

立刻傳進禦書房。

“不知皇上傳昭草民所為何事?”

清姿換上男裝,又易過容後,聲音清朗,風度翩翩,十足的俊俏美少男。

“公子今日可否願陪朕出宮郊游踏春?”端文帝對如歡公子甚是喜歡,也甚為信任。

只因其不貪念功名,意在經商,卻總能在關鍵時候出謀劃策,解除燃眉之急。

“不知皇上想去哪裏?”如歡公子含笑問道,心裏卻已猜出皇帝想去之處。

“公子覺得太蒼山如何?”皇帝放下朱筆,擡首看著他,神色少了平日裏對待臣子時的威嚴和淩厲。

“皇上既然想去,草民自當奉陪。”

端文帝,海公公與如歡公子領著四名近身侍衛便微服出了皇宮。

從皇宮到太蒼山,馬車需行兩個時辰。

一行人出宮時已經時辰不早,待到了太蒼山腳下,已過午時。

幾人先是去了廢太子所住的院子,卻聽侍衛報廢太子軒轅昊宸此刻正在山上砍柴。

端文帝在院子裏細細地瞧了一遍,看著那破敗的屋子,院子裏堆滿的柴草,廚房的竈上還冒著青煙,掀開鍋蓋,上面熱著幾個饅頭與饃饃,院子後面的一片菜地裏,栽種了許多青菜,看著那長勢,便知道栽種之人是經過悉心打理的。

再進到房間去看,炕上鋪著一床打了補丁的薄被,桌上還放著一件縫了一半的布衣,旁邊的簸箕裏面有針和線。

看著這些,端文帝的神情漸漸覆雜而凝重。

大齊的太子,本應該錦衣玉食,如今,卻過著比平民還不如的生活,著實叫他這個做父親的感到心痛。

皇帝決定去山上瞧瞧,看看這個大兒子砍柴是個什麽模樣。

幾人便朝山上走去。

行至半山腰時,突然從樹下躍下二十幾名刺客,一個個舉劍便朝幾人刺殺過來。

海公公護主心切,立刻沖到皇帝前面與刺客周*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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