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抱。”司耘安指著推車裏的兒童座椅。朱杏瑜彎腰將她抱起來放進推車上。司耘安開心地揮手。“馬麻~。阿姨推車!”

司毓潔在與店員核對會員卡確認身分後走到她們身邊，等她將推車推上電扶梯，才跟上腳步摸摸女兒的發絲。“辦這張卡但很久沒用了。我跟安安兩個人也買不了太多東西，又沒車。有你在真的方便多了。”

“你有駕照嗎”朱杏瑜突然問。

“有，不過離婚後，也沒車，很久沒開了。”司毓潔不解地看她。“怎麽了”

“我平常也不開車，家裏暫時也用不到。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直接用。”朱杏瑜聳肩，神色自然。“車子也裝安全座椅了，也可以帶安安出去玩啊。”

對方的語氣太過隨意，態度自然的仿佛她們早已熟識許久，彼此許多東西都能分享，互相信任。潛藏的意涵在司毓潔心上燙了一下，又酸又軟。“好啊。”她不想故作客氣地拒絕對方。“那，我們可以開車去山上看星星”收到朱杏瑜好奇的視線，勾唇解釋:“安安拿著你送她的繪本說想看星星。”

“想看星星!”被點起記憶的女孩，眼眸一亮。

“想看星星啊。”朱杏瑜偏頭，電扶梯正好到盡頭，出力將推車推上平面後放慢腳步，等司毓潔跟上。“那要看媽媽忙不忙呀。”把球丟回給她。

司毓潔失笑。“回家後看看吧。”那句回家說的自然，朱杏瑜也沒有否定。

本來只是想買點菜，結果朱杏瑜提了有沒有缺日用品，就開啟采購模式，還沒逛到生鮮蔬果區，推車就半滿。大多是司毓潔拿，朱杏瑜在旁邊推車等著。

“有人一起逛超市就是好。”司毓潔提著洗發精放到推車裏，一邊感嘆。“之前我都得要趁接安安時去買東西。因為太趕了，還時常忘東忘西。好久沒像這樣悠閑地逛超市。”

“所以你這麽熱情邀請我到你家住，原來是要找人陪你逛超市顧推車跟小孩嗎”朱杏瑜恍然大悟，促狹地開口。

“怎麽可能”司毓潔皺眉反駁，堅持不到兩秒就笑:“當然是要你結賬。”

朱杏瑜配合的表現出一臉心痛。“我就知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被你騙了。”

“對啊，被我騙了，但現在也來不及後悔了。只能搬到我們家住。媽咪說的對不對啊，安安。”司毓潔問女兒。

安安不明所以，但還是很捧場地說:“對!”說完，指著旁邊的草莓餅幹:“媽咪，要餅幹。”

沒想到女兒趁火打劫，司毓潔一楞。

朱杏瑜噗哧一笑，捏捏司耘安的臉頰。“怎麽這麽聰明啊。”松開推車，去貨架上拿一盒餅幹。

司毓潔阻止不及，只能眼睜睜看她將餅幹放到女兒手上。

“甜甜的餅幹要跟媽媽一起吃喔，好不好”朱杏瑜低頭和她約定。

“好!”抱著餅幹，司耘安開心地笑瞇著眼。

司毓潔站在一旁，面容有些無奈，眼裏卻是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與縱容。

補完所需的日常用品，朱杏瑜說另外買些熟食簡單吃吧，晚上還要整理東西，不要辛苦做飯了。買菜做飯的計劃也作罷。

結賬時，司毓潔站在推車邊拿著刷過機的物品放進車內。收銀員確認沒有她們的物品後，看總金額。

“總共是3580元。請問刷卡還付現”

司毓潔剛想說付現，朱杏瑜已經將卡遞給她了。付清後，她們推車往停車場走，司毓潔想掏錢給她。

朱杏瑜挑眉疑惑。“你剛才不是說，找我來付錢的嗎”

“那是開玩笑…”司毓潔皺眉，有些後悔剛才這麽說。想把鈔票遞給她，然而被人拒絕。

“我也要住進去，日用品負擔也是理所當然的。”朱杏瑜笑著婉拒，俏皮說。“算是，預繳給房東的押金”

司毓潔堅持只收她以前房租三分之一不到的租金，還不用給押金，幾乎是變相讓她免費住，還不用停車費。算下來，她一個月節省不少開銷。

這些錢本來就是在計劃的支出，既然減少房租，朱杏瑜就將之挪作生活花費。

“我還是…”司毓潔還是覺得不好，認為要算清楚。說要來超市購物的也是她，怎麽能讓朱杏瑜付錢呢

“我的房東姐姐~這點錢就不要計較了。”朱杏瑜有些無奈地笑。“車位免費給我停，房租還只收那麽一點，跟學生宿舍差不多的租金。我在外面租個停車位一個月就這些錢了。”

她那近乎撒嬌的喊著姐姐，讓司毓潔抿住唇。好半晌，才勉為其難:“好吧。”

總算說服成功，朱杏瑜松口氣。到車子旁邊後，司毓潔先將小孩抱進車內，做上安全座椅。朱杏瑜則打開後車廂，將東西放進去，沒多久，又多了雙手幫忙。

兩人極為熟練的分工，就像是做了無數次的有默契。

就好像，她們是一家人一樣。司毓潔將洗發精交到朱杏瑜手上時，莫名地冒出這個念頭。

一家三口來逛街，然後一起回家。一起吃晚餐、一起整理物品…一家人…司毓潔默默的收冗心思。

晚餐隨意的用過賣場熱食後，司毓潔先帶女兒去洗澡。朱杏瑜獨自在房間收拾私人物品。

盡管東西不算太多，但搬家也不是小工程。幸好下午有司毓潔幫忙，所以分門別類收拾的特別整齊。她現在只要先將需要的東西拆箱就好。

“需要幫忙嗎”整理到一半時，司毓潔出現站在門口，腳邊還有司耘安。母女倆好奇的看她。

朱杏瑜望著司毓潔一笑，然後對小孩說:“安安也要來幫阿姨收東西嗎”

穿著粉紅色睡衣的司耘安點頭。“嗯、嗯。”

說是幫忙，其實只是坐在床上玩折衣服的游戲。司耘安樂此不疲地學著大人。

兩人在一旁邊做邊聊天。

“還是蠻慶幸當年有買下這間房子。至少離婚後還有地方住，不用擔心。而且離婚後的贍養費也剛好繳房貸。”司毓潔坐在地上拆箱。“本來強制買停車位的時候，我還覺得浪費，但現在覺得有停車位也不錯，就讓你用到了。”

“說得好像你買房子是等我來住一樣。”朱杏瑜隨口一說，沒發現在她說完後，司毓潔表情有點微妙。

“或許是喔。兩房一廳，所以有間房間能讓你來住。”司毓潔嘴角微揚。

朱杏瑜完全不當一回事，敷衍點頭。換了話題。“什麽時候要去看星星我看也只能去山上住了吧周五去，周日回”

“我還有很多特休假沒有用，所以要多幾天也沒關系…”說到這，司毓潔才發現自己太理所當然了。“你有興趣嗎”

“興趣看星星嗎”朱杏瑜眨眼。“可以啊，我很久沒有開車出去玩了。一個人開車出門，不環保又無聊。如果是三個人的話，感覺很有趣。我之前也很想去露營，但找不到人…”一邊想一邊點頭。“我今年也還有幾天特休可以安排。”

司毓潔算了下，正巧一個月後是三天連假。“你可以請連假嗎下個月1號到3號是放假，剛好是星期四到六，可以請29到31號”

兩人討論出可行的方案後，行動快速上網訂了民宿，帶兒童床的星空閣樓。號稱能從天窗看星星。

“希望他天窗都有擦幹凈。”朱杏瑜按下預訂。

司毓潔忍俊不住。她們在討論要住什麽房型，原本朱杏瑜想訂兩間房，後來在司毓潔的分析下只訂了一間。她想去住高級一點的民宿，但司毓潔看上這間適合小朋友，室內裝潢也溫馨的房間。

最後都以朱杏瑜妥協告終。

她的妥協，讓司毓潔睽違已久的，產生被縱容的感覺。

這是在她選擇婚姻後，再也不曾出現過的心情。

“安安睡著了。”朱杏瑜突然開口，看著床上抱著衣服睡著的女孩，忍笑拿出手機拍照。“怎麽這麽可愛。”

“現在是她睡覺時間了。”司毓潔看了眼時鐘。“我先抱她回去吧，再繼續過來幫你收。”

“沒關系。也收的差不多了。”朱杏瑜數了剩下的紙箱。“根本是超前進度。”拍了下手，伸了懶腰、活動筋骨。彎腰把小孩抱起來，閃過司毓潔要接的雙手。“我都抱起來了，不用這麽麻煩。”

司毓潔無奈，只能走在前面，先打開房間門讓她進去，將孩子放床上後，本想跟她回房間。

“今天先這樣吧，你早點休息。晚安。”朱杏瑜制止了她。

“那…晚安。”司毓潔停下腳步，揮手，關上房門後一直站在門邊，直到聽見隔壁傳來關門聲。

與之相反的，在離婚後閉合的心門，似乎被打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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