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回家這麽準時不是不用幫忙接小孩了嗎”隔壁同事轉頭正想問朱杏瑜下班要不要一起吃飯，發現她在收拾東西。

“嗯…我好像沒跟你說我搬家了。”朱杏瑜一心二用的收拾東西同時與她對話。

“搬家這麽突然之前不是說還有半年才到嗎”

“房東說她女兒要提前回來，問我能不能提早搬走，願意退我一個月的房租加押金。”朱杏瑜也是無奈。“正巧我朋友…就是幫忙帶女兒的，我前主管，家裏有空房間可以給我住。”

“哦~就是那個很有氣質、工作能力很強、走文青路線，長相你的菜，結果嫁人瞎眼的那位”

朱杏瑜一臉你在胡說什麽，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都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別忘了。”同事嘖了一聲。

“我有說過這些話嗎嫁人瞎眼我還記得，其他…”朱杏瑜上次講到接小孩時就有稍微提過這點，但其他那些讚美…尤其是長相她的菜是什麽鬼。

“其實我早就懷疑很久了。屢次聯誼沒有下文，就算工程師示好你也已讀不回。”同事刻意用手指抵了抵鏡框。“以前每次聊起工作，你就會提起主管…說很欣賞她的人格特質。”手指晃了晃。“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其實喜歡前主管。”

“…最近是不是忘了回診身心科”同事這麽無厘頭，朱杏瑜無言以對，只能深沈建議。“沒有的話，建議你盡快掛號。”公司鐘響，她提起包。“我先下班了，記得吃藥喔。”

朱杏瑜到幼兒園時，接待的老師早已熟識她的面孔，主動叫出小朋友名字。“耘安，阿姨來了喔。”

坐在小車子裏和同學打鬧，聽見老師一喊，司耘安馬上好了一聲，從車子裏出來跑到門口。“阿姨~”

老師拿出書包遞給她，朱杏瑜笑著叫她快穿鞋。司耘安很乖巧的穿好鞋後，牽住她。“那要跟老師說什麽呀”

“老師再見~”司耘安揮手。

“耘安再見。”年輕的老師也揮手。突然又想起件事，連忙喊住她:“朱小姐，稍等一下。”

“嗯”朱杏瑜停下腳步。

“我們有個校外教學，帶小朋友去海洋館認識水中生物。有的家長反應希望能陪同，對我們園方來說當然也樂意，因為有家長在，對小孩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朱杏瑜認同地點頭。

“所以要麻煩你和司小姐詢問一下她是否也需要參加”

“噢…好。請問有時間地點嗎”

“有，都貼在安安的聯絡簿裏面。”

“好，我明白了。我會再和她媽媽說。”

“謝謝唷，再見。”

朱杏瑜和司耘安一大一小朝老師揮手，然後才轉身離開。

因為今晚加班，司毓潔回家時，司耘安已經洗好澡坐在客廳和朱杏瑜看故事書。

“你回來啦”朱杏瑜習慣地說了句。

“你回來啦~”司耘安開心地跑在門邊迎接。

抱住香香軟軟的女兒，看朱杏瑜坐在客廳收東西時，司毓潔曾經幻滅地渴望--對家地渴望，忽然洶湧的自早已幹涸的心井迸出。

她只是想在回家時，聽見有人對她說你回來了。然後她也能很自然的回答:“對啊，回來了。”牽住女兒的手心朝她走去。“不好意思，今天加班，所以麻煩你幫忙照顧安安。”

“啊，這也沒什麽吧，順路。”朱杏瑜收好小孩的故事書和貼紙簿。“而且安安很乖呀。”

司耘安抱著媽媽笑。司毓潔沒說話，眼裏含笑。

“吃過飯了嗎”朱杏瑜自然的關心。

明明才住進來沒多久，她卻像和這對母女共同生活許久般自在。她還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和人共享生活空間，需要經歷一段磨合期，但是…她覺得現在的生活模式也很不賴。

“嗯，在公司吃過了。”司毓潔在朱杏瑜旁邊的沙發空位坐下。司耘安自動自發的擠在她們之間的空位中。

“對了。”朱杏瑜找出夾在故事書中的聯絡簿遞給她。“安安要去海生館校外教學，老師問你想不想參加。”

“校外教學啊。”司毓潔翻開通知單，看見上面訂立的時間，眉頭輕輕皺了下，被一直看著她的朱杏瑜註意到了。

“不去也沒關系。只是有的家長想跟去。”朱杏瑜解釋，隨後點著司耘安的額頭說:“而且我們要一起去看星星啦，對不對。”

聽她這麽一說，司毓潔表情才緩下。

“嗯，看星星。”司耘安小臉上只有清晰的開心，沒有因為媽媽不能陪她去海生館的失落。雖然也想去海生館，她更期待跟媽媽還有阿姨一起去看星星。

司毓潔這才松口氣。

將女兒哄睡後，洗過澡，穿著睡衣到客廳想喝水，發現朱杏瑜還在沙發上。“你還沒休息”走近一看，發現她計算機屏幕上顯示租屋信息。“還在找房子嗎”

“對啊，在你這裏住也只是暫時計劃，總不好一直打擾你。”朱杏瑜抱著計算機，盤腿坐在沙發上，懶懶地說著。“但就稍微看一下，都沒看到適合的房子。看也沒動力。”

雖然想跟她說，一點也不會打擾，有她在，她們母女倆都很高興。但這些話司毓潔不知怎地說不出口。沈默兩秒，想好說詞才開口:“不用急著找房子，還是適合的比較重要。”

朱杏瑜找的累了，闔上計算機。安靜好一陣子，突然笑說：“真沒想過有天會跟你坐在沙發上這樣聊天。”

“嗯？”方才的安靜，並沒有給司毓潔帶來尷尬，心中充滿寧靜，氣氛太過舒適讓她產生了睡意，直到被朱杏瑜打斷。

“不曉得。以前覺得你好有距離感…畢竟是主管，而且工作的時候又特別利落，我那時候真的好崇拜你…覺得獨立自主的女性就是這樣。”講到這，朱杏瑜忍不住笑。“我記得有一次你跟我說，前晚失眠，接到廠商電話後就開始半夜工作。我當時還想…聽起來真是充實的人生。”

司毓潔不記得有這麽件事，但還是好奇問她:“現在呢還覺得充實嗎”

“覺得我當時有病，誰要當工作狂。”朱杏瑜用經驗換來的血淚。忍不住笑倒，結果撞到了司毓潔肩膀上。她楞了下，趕緊坐直跟他道歉。

“我沒那麽脆弱好嘛。”司毓潔無奈。肩膀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她靠上來的重量，現在空蕩的讓她有些失衡。“那現在呢不崇拜了嗎”

朱杏瑜啊了一聲，為自己開啟這麽尷尬的話題感到懊惱。然而在司毓潔期待的目光下，她深吸口氣。“該怎麽說呢，好像距離近了一點。像朋友一樣…”

聽見她這麽說，司毓潔瞬間低落。然而對方下一句話又讓她轉陰為晴。

“不是像朋友…現在算是朋友吧。”朱杏瑜不太敢確定司毓潔的想法。不過見她沒反對，繼續說下去。“長大了看事情角度也不同啊。不過還是很崇拜你，很認真的生活。”

“而且能有安安這麽可愛的女兒，根本就是人生贏家。”朱杏瑜語氣充滿羨慕。

司毓潔擡手握住她肩膀:“你要願意的話，安安也可以當你女兒啊。”

朱杏瑜楞住，肩上不屬於她的溫度，驀地變得鮮明。

“你不是她幹媽嘛她也是你女兒啊。”司毓潔說話時的笑容正好露出八顆牙，不多不少。

完美地打入朱杏瑜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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