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敵意,這是蘇瓷從一名讀者的角度,才能知道的。

雲羅的心思藏得深,真正的蘇大小姐根本無法察覺到她的心裏在想什麽。

說來,兩人也算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正值十八歲的大好年華,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

可惜,從被掉包的那一刻起,兩人便註定是不對付的。

一個被奪走身份,飽受十幾年的艱辛,積累了濃烈的怨恨。

一個是享受慣了榮華富貴,不願意接受現實。

更何況,她們之間夾著同一個男人。

蘇瓷在心裏無奈地嘆息,隨後,她對著雲羅開口:“你方才說,你有法子能夠暫時保母妃一命?”

雲羅是個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的姑娘。

在聽到此話後,第一件事就是分析利弊。

對她而言,裕太妃是陌生人,在保證她能受益的基礎上,她才會出手相救。

而剛才聽蕭祈煜的意思,就算救下了裕太妃,那也是蘇瓷的功勞?

給人做嫁衣之事,她從來不會做。更別說,對方還是她視同仇人的姐姐。

須臾,雲羅微垂螓首,更顯下巴尖尖。

她壓低了聲音,“沒有。王妃娘娘,是奴婢的錯。奴婢沒見過世面,妄想用老家的法子,可以救太妃娘娘。可是,經過那幾位大夫的提點,奴婢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會再繼續口出狂言。”

蘇瓷萬分驚訝,完全沒意料到雲羅在關鍵時刻居然會否認。

而且,從雲羅的神情來看,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雲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怯弱,看起來,就像是一名膽小怕事的婢女。

若不是她了解雲羅的醫術如何,差點就信了雲羅的話。

難道是覺得救治裕太妃這活沒有吸引力,不能夠讓自己升職加薪?

也對,蕭祈煜剛才什麽好處都沒跟人家承諾,怎麽可以如此摳門。

“姑娘,你不是說是一位神醫幫的你姑母?”蘇瓷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裕太妃的身份高貴,若你能救下她,信王府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只要請求合理,王爺都會答應你的。”

蘇瓷殷切地望著雲羅,希望雲羅能被打動。

而這種殷切落到雲羅眼裏,雲羅卻產生了另外的想法。

蘇瓷為什麽堅定不移地要讓她去救治裕太妃?

回想起今晚的怪事,雲羅開始深思。

今晚,她本該隨秦蓮心去裕太妃的生辰宴,但有一位小廝突然給秦蓮心送來幾盆名貴的牡丹花,特意提醒在晚上需要好生照看。

秦蓮心以為是蕭祈煜送的,寶貝的不得了,索性讓她和另一個丫鬟留在院裏照看花草,然後,帶了最得寵的紅梅去赴宴。

幸好她察覺到古怪,收買了另一個丫鬟,才偷偷地去了生辰宴。

一到生辰宴,就恰逢裕太妃暈倒。

難道那牡丹是蘇瓷讓人送來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她出現在蕭祈煜和裕太妃的面前?

蘇瓷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故意在借此試探她?

那她更需要小心謹慎了。

雲羅把頭垂的更低,兩排睫毛覆蓋了眸中的神色。

“奴婢口中的神醫,不過是位鄉下的赤腳大夫。奴婢雖然貪圖富貴,但也著實不敢拿太妃娘娘的性命說笑。”

蘇瓷很郁悶,又給雲羅打了包票,“你盡管去治,出任何問題,都有本妃為你擔待。”

雲羅不配合的話,她沒有辦法讓雲羅引起蕭祈煜的註意啊。

雲羅一聽,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蘇瓷大概就是在試探她,她絕對不能暴露自己。

她一點都不認為蘇瓷是那麽友善的人。

自從戴氏帶她來京城後,她每個月都發現戴氏背著一包袱的銀票和珠寶回來。

戴氏信不過錢莊,將所有財寶埋在後院的一株松樹旁,還以為她不知道,交代她沒事不要去後院,弄得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

她了解的很清楚,戴氏是從蘇瓷這裏訛到的錢財。

可她哪有讓戴氏坐吃金山銀山的道理。她想辦法跟一個賭莊的夥計商量,引誘戴氏染上賭癮,讓戴氏將手頭所有的錢財都輸光。然後,那夥計再跟她五五分。

後來,戴氏欠了賭莊一屁股債,跟蘇瓷索要的錢財也越來越多。

蘇瓷居然願意忍耐。

可見,蘇瓷對如今的身份看得是有多重。

如此一位貪慕虛榮的女子,怎麽可能會為別人著想。

雲羅堅定地拒絕,“王妃娘娘,奴婢實在是不懂。為了太妃娘娘的身子,還是盡快尋名醫來好。”

“你確定?”蘇瓷費解地望著雲羅。

雲羅點頭,“奴婢不敢有所隱瞞。”

蘇瓷不明所以。

她就差直白地問,雲羅姑娘,你想走上人生巔峰嗎?你想要站在皇權頂峰,和男主華山論劍嗎?

但既然雲羅的態度如此堅決,她再勸也只是徒勞,反而會耽誤裕太妃的病情。

“罷了,你先到外間坐會。”

蘇瓷去把外間的清碧喊了進來。

她決定親自上陣。

大不了,等出去後再說,人是雲羅救的。

蘇瓷勾起床幔,坐到床沿邊,為裕太妃把脈後,寫下兩個方子,讓清碧拿去找人抓藥、煎藥。

之前的那幫大夫留下不少工具,銀針已有現成的。

接下來,蘇瓷解開裕太妃的衣裳,麻利地拿銀針在燭火上烘烤過,準備地在裕太妃的心臟四周落針。

“王妃,藥好了。”半個時辰後,清碧急匆匆地用紅漆木盤端來兩碗藥。

看著滿身是針,面色已有緩和的裕太妃,清碧崇拜地望著蘇瓷。

對於蘇瓷會醫術一事,清碧早就知情。

因為多年前,她重病纏身,就是蘇瓷為她醫治的。

“餵母妃服下。”蘇瓷淡淡落聲,而後,又問道:“我救治母妃一事,你沒有跟王爺提起?”

“沒有。”

蘇瓷松了口氣。

然而,清碧興奮地說:“王爺剛才有事走開了。但是,我跟宋嬤嬤、驚蟄、芒種、谷雨都說了。王妃放心,王爺肯定會知道王妃你為裕太妃的身子,費了多少心血的。”

蘇瓷:“……”

她幾乎是含著淚將裕太妃身上的銀針拔出,又紮回去。

如此循環往覆,待徹底結束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蘇瓷為裕太妃擦拭過身子後,去將門打開,攜帶雲羅一同出去。

毫不意外的,除了秦蓮心,全院子的人都將蘇瓷當成神女一般看待,一個個地跑上前來,對蘇瓷問長問短,眼裏煥發出熾熱的光輝。

就連蕭祈煜,都在用不可言說的目光看她。

蘇瓷受不了這般熱切的個人崇拜,臉蹭得一下燒了起來,只想迅速地逃避。

蕭祈煜不由納悶,“王妃今天是不是又不舒服,剛才一直對本王眨眼,現在,臉又這麽紅。”

驚蟄摸了摸下巴,苦苦尋思良久,才道:“王妃應該是在給王爺暗送秋波。至於臉紅嘛,她不好意思表達對王爺的愛慕,覺得害羞。”

蕭祈煜雙眸微瞇,勾唇道:“這話本王聽過數遍,唯獨今天聽著尤為舒心。”

正當院內歡騰一片的時候,進去侍奉裕太妃的婢女,驚慌失措地跑出去。

由於太過緊張,婢女的步子不穩,在蕭祈煜面前摔了一跟頭。

她趴在地上,連面上的灰都來不及抹去,便仰頭痛哭道:“王爺,太妃娘娘渾身抽搐,咳血不止,好像快不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