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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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的話一落下,院中立馬亂成一團。

“傳張大夫他們過來。”蕭祈煜的面色沈下,渾身被森冷的氣息籠罩,使人心驚膽戰。

之前被遣走的大夫們又重新被召回。

蘇瓷心頭一凜,飛奔進屋,想要進去查看裕太妃的病情。

一位大夫在床前截住她,以長者的姿勢諄諄教誨,“王妃,老夫就說過,太妃娘娘的身體金貴,不能拿民間胡編亂造的方子去治。看著太妃現在這般痛苦,老夫甚是心痛。”

秦蓮心脫臼的手剛被接好,還痛著,現在找到可以踩蘇瓷一腳的機會,就覺得揚眉吐氣。

“對啊,王妃,你看太妃娘娘都被你治成什麽樣了?你就別再去添亂了。”

“張大夫,本妃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查出緣由,想辦法救下母妃,而不是與我在這裏爭辯。”蘇瓷忽視了秦蓮心,淩厲的明眸看著那位大夫,話音擲地有聲,“如果母妃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的腦袋都別想保住。”

張大夫被嗆得無言以對,氣呼呼地轉頭,參與診治。

明明是他孫女輩的人,身姿也偏嬌小,氣勢上卻壓了他一頭。

“王妃,你體諒太妃的身體,不要再折騰她了不好嗎?”秦蓮心見自己被忽視了,不甘心地再次嘲諷。

“滾出去。”蘇瓷直接讓清碧把人趕到院子裏。

秦蓮心氣得捶了一下墻面,發現手更痛了,便想找人撒氣。

這個時候,她想起了剛才跟蘇瓷一起呆在屋內的雲羅,環顧四周,尋找雲羅的身影。

“雲羅呢?剛剛還看到她的,死丫頭整天沒事到處亂跑,下次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她不知道,雲羅正隱藏在一株翠柏邊,觀察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裏屋,黃花梨木架子床前,淡黃色的床幔被撩到兩側。

床上的裕太妃滿頭大汗,淩亂的發絲鋪陳在枕上,烏色的唇邊滲出黑血。

大夫們為她看診,婢女們擰了帕子,為她擦拭汗水。

“王爺,太妃娘娘是中毒了啊!”張大夫憂慮道。

蕭祁煜的臉色立時鐵青。

“煜兒……”迷亂中,裕太妃睜開一道眼縫,朝蕭祈煜伸出手去。

因為心口處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劇痛,一床錦被已被她攥得不成樣子。

“母妃,孩兒在。”蕭祈煜沈著地應下。

他俯身,寬厚的手掌包裹住裕太妃的手,想要給母親一些支持。

裕太妃的眼神混沌,而目光中所透出的是求生的**。

“煜兒,母妃我一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從沒對不起任何人,不知道老天爺為何要這麽待我。我……我還不想就這麽去了……”

“母妃你不會有事的。”此時,女子清脆的聲音落入裕太妃和蕭祈煜的耳裏。

蕭祈煜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瓷一眼,不發一言。

蘇瓷意識到自己是頭號嫌疑人,便開口說道:“王爺,你對我有什麽問題,要怎麽懲治我,都等到母妃的身體好轉後再說可以嗎?”

平心而論,裕太妃的脾氣雖然不好,但因著生來有心疾,一直是潛心向佛,深居簡出。後宮裏那些下藥誣陷墮胎等劇情,一概與她無關。

當年,裕太妃能寵冠六宮,也完全是因為她的個人魅力,以及她背後的龐大家族。

蘇瓷對這個婆婆還是有好感的,不希望她這麽快離去。

裕太妃難受至極,已顧上什麽,顫著手道:“煜兒,讓她試試。”

說著,她又是嘔出一口黑血,看上去,淒慘又可怖。

蘇瓷抓緊上前,對裕太妃施展心外壓搶救,也不忘安慰裕太妃。

不管結果如何,病人的心態都很重要。

心態一旦崩了,醫治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待裕太妃的狀況稍微穩定下來一點,蘇瓷回頭,“王爺,母妃中毒已深,為了防止毒液擴散,請你先給她封住穴道。”

杏眸澄澈,毫無半點雜質。蕭祈煜恍惚了一瞬,雖然仍對蘇瓷心存疑慮,但看得出來,蘇瓷對裕太妃的關切,是發自內心的。

蘇瓷為裕太妃掖好被子,琢磨起毒.藥的來源。

眼下,張大夫他們正在檢查裕太妃日常的食物,和房間裏的熏香,暫時還沒查出毒.藥的所在。

蘇瓷想起裕太妃服完藥後,藥碗就被婢女拿走了。

會不會那碗藥也有問題?

蘇瓷飛快地跑出去,在回廊上截住那個婢女。

藥碗裏只剩下殘渣,蘇瓷給藥裏添了點水,再走到一株月季花前,倒出一點碗裏的水到花上。

不出一會,就見月季花在瞬間雕零,枯萎的花瓣頹靡地躺在泥土上。

如此彪悍的毒.藥,到底是何物?

蘇瓷的鼻尖湊近,來回嗅過幾遍,沒有辨別出來,就折回房間,將藥碗遞給張大夫。

張大夫雖然態度傲慢,但是,他游歷過諸多地方,在許多罕見的毒.藥方面,頗有經驗。

“張大夫,我才疏學淺,需要麻煩你查一下母妃所中為何毒?該如何解?”

張大夫微怔,想到他先前對蘇瓷有所不敬,而蘇瓷竟然還謙遜地來問他。

一時間,張大夫不免感到慚愧。

他對蘇瓷的態度也變得恭敬起來,“草民定不會辜負王妃娘娘重望。”

緊接著,張大夫其他大夫一起去外間,研究藥渣的顏色和氣味,再取來記載各類毒.藥的古籍殘卷,從中尋找線索。

蘇瓷在椅子上坐下,青蔥玉指一頁頁地翻著泛黃的古籍,十分有耐心。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書卷看,露出一段雪白細膩的脖頸,沒有註意到身側有人靠近。

“王妃是什麽時候習得醫術的?”蕭祈煜問道,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

蘇瓷的指尖一顫。

她不曾擡頭,盡量以泰然自若的口吻說:“久病成醫。臣妾自小多病,常年來,府裏給我看診的大夫都換了很多個,久而久之,我也懂得了一些醫理。”

蕭祈煜觀察著她臉上的每一處細節,又問:“為何王妃從沒對本王提起過?”

蘇瓷掌心滿是細密的汗。

她尷尬地笑道:“臣妾只是懂一點皮毛,自然是不值一提。”

“是嗎?”蕭祈煜的眼裏頗有興味。

就在此時,張大夫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拿了本殘破的古籍,興致勃勃地跑過來。

“王爺,王妃,草民查到了。此毒名為朱顏淚,乃苗疆的一類蠱毒,需要費上數十年,用千萬只蠱蟲煉制而成。因為煉制方法已經失傳,世上僅剩少許。”

聽罷,蕭祈煜身側的驚蟄似是想起了什麽。

“王爺,幾年前,苗疆使臣來京,進貢給陛下的貢品裏,就有朱顏淚。莫非……”

話一出口,驚蟄就意識到不對,立馬閉嘴。

言下之意,不就是說給裕太妃下毒的人可能是當今皇帝?

“不可能。”蘇瓷篤定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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