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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結局(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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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結局(二) (7)

諷刺的是,她不愛他,卻做了他五年的妻子。他愛上了她,卻發現,原本他和她的兒子,竟然是別人的,那個人還是他的大哥,一個本該早就不在人世的人!

是不是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大哥?

“對,衣衣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死老頭,休得胡說!”紫靈兒跳了出來,雖然她出身江湖,不拘小節,可也明白一個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這死老頭就是沒安好心,不止要毀了衣衣,更要挑起他們兄弟之間的戰爭,那可不行!

“前輩,我敬你一聲前輩,希望你說話有一定的證據來,否則今日之事傳了出去,於你,於您的身份……將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自己心裏有數!”眼裏的神色一點一點地明了起來,白墨衣從楚君莫身上收回視線,心中苦笑,原以為是他對不起她,她錯了,其實是她一直欠他的!

“不管你是誰,二十年前的事,你又為何算到我家小姐頭上,她與你無怨無仇!”若水上前一步對著“落老家主”道。

“這話你讓水素心來同我講,她不來,今日我便要她後悔一世!”含恨的聲音帶著極大的怨仇,他已經等不了另一個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他找遍了江湖每一片角落,都找不到那女人的蹤跡,她躲得是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他豈能是那麽容易罷休的!

“你……你真是頑固不化!”若水氣得說不出話了,感念他對主子的癡心一片,又恨他對現在小姐的所作所為。

“楚太子殿下,怎麽?不敢承認?既然做得出,又何俱天下人說呢?哈哈!”沒有理若水四婢,因為他認為水素心不屑見他,被恨意激紅了雙眼,落老家主的面色有些扭曲。

玉無痕穩絲不動,可是隱在袖裏的手卻是無意識地握在了一起,眼光一直定在某一處,雖然沒有看她,卻能清楚地知道自她眼裏閃過的痛和悲哀,卻更因她那一閃而逝的脆弱而揪起了心,此時,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因為這一切,的確是事實。

對白墨衣,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想照顧好她一生,可是還是讓她離開了,對她,他這一生都是愧疚的,因為他有私心,利用她對他的心,來成全了另一個女人的生活,和她異境一別,這一別就是一世!

對她,他不知名,卻又牽住全部心神的女子,他更不知道怎麽解釋了,所以,他一直在回避,回避這個問題,因為他怕事情拆穿的一天,她會離他越來越遠……

“楚太子殿下,你沒想到的是,那一晚,竟然那賤人珠胎暗結,生下這小鬼,哈哈,果然是和她娘一樣賤!”想到水素心竟然不知和哪個男人生了一個女兒,那女兒還酷似極了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這更更提醒著他,他當初被人拋棄了,還像躲瘟神似地一躲二十年,想到這,他就恨不得將白墨衣千刀萬剮了。

“你住口,孩子不是他的!”冷冷看著玉無痕,白墨衣輕輕開口,聲音很緩很慢,很輕很柔,卻又帶著一股絕決。

玉無痕頓了一下,凝眸而視,深沈如海的眼裏起了一絲波瀾,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他卻聽明白了她其中的意思,她不會承認孩子是他的,更不會承認她與他的一切一切。

“哼,事情真實與否,莫王爺最清楚不過,一問便知!”不屑地看了一眼白墨衣,“落老家主”轉過身看著楚君莫,他就不信,一個男人能甘心如此恥辱,尤其是那個人還是害他一無所有的人,一個殺了他母後,逼死他皇兄的所謂的大哥,他就不信,他們兄弟間還有情意存在?

楚君離張了張口,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著急擔心地看著楚君莫,他心裏也被矛盾充滿了,本想化解這一段恩怨,事已至此,只怕那人和三哥之間的矛盾會越來越深了,兄弟相殘的悲局已上演過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發生,宮絕殤很急,恨不能上去代替某人說話,卻被子夜搖頭拉住,此時,他們說什麽都沒用。

洛翎染則靜默不語,他想事情拆穿,可如他所想了,他又有些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因為有些事,早已超了來他的想像,就如他剛才所見,她眼中那心痛和震驚,還有不敢置信,他忽地明白,她對他不止是恨,因為有情有,所以才會有恨,是他錯了,他早該早想這一點的。

眼光轉向同樣坐著不動的落羽塵,見他臉色淡然平靜,忽地明白,只怕這個男人早就知道這一點了,所以才會表現得這麽平靜,因為早知道,所以才會那麽大膽地放手一搏,其實,他看似輸了,事事不占先機,卻是贏了!

楚君莫看著玉無痕,不知是恨、是怨、是怒、是傷?眼裏一片死寂,很久很兇久,暗啞如嘶的聲音才吞了一句:“為什麽?”

既然你愛她,五年前完全可以帶她離開,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就算不以他前太子的身份,以他天下第一樓主的能力,天下間又有幾個能阻止的?

既然你愛她,為什麽還要看著她嫁人?為什麽還要至她於如此尷尬處境?

既然你愛她,為什麽明知他不愛她,卻還是眼睜睜看著她在王府受盡冷落,償盡白眼,受所有人淩辱羞罵?既然你愛她,愛孩子,為什麽可以如此狠心地丟下她們?

“為什麽……”楚君莫喃聲茫然,問著玉無痕。

玉無痕沒有回他,只是轉過身去,負手而立,頎長的身影一如以往孤傲冷漠,沒有回答,似是不知怎麽回答。

白墨衣輕輕退了一步,她知道了,心裏的最後一絲期望也被楚君莫的這一句“為什麽”打破了,無傷真的是他的孩子,因為無傷,所以他才一再出手相助,他為的,都不是她!

“娘?他……我……”白無傷拉著白墨衣的衣服晃了一下,指了指玉無痕,又指了指自己,雖然他對玉叔叔有好感,可是那是在他只是玉叔叔的情況下而已。

聽到白無傷稚嫩的聲音,玉無痕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身子。

“他跟你沒關系!”白墨衣冷冷回道,不是她阻止兒子認親,只是她還沒想好,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將她的心神打亂了同,現在她不想和那人有任何關系牽拌。

“我想也沒關系,最好也不要有什麽關系!”白無傷點著頭道,只是看著玉無痕的眼有些不一樣了,帶著一抹恨一絲怨,一抹疏離和防備,還有一層敵意,和之前每次看他時帶有的崇拜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他突然很痛恨“爹”這個詞了,他決定了,以後誰再跟他提這個討厭的字,他跟誰急!

玉無痕的衣擺忽地飄動了一下,似是有一抹急風從身上急急掠過般,整個人身上的氣息忽地更陰沈了,不可否認,白無傷的話對他來說有一定的打擊,他真的在意著!

“小鬼,雖然老夫很討厭你,但是老夫從不說假話,他是你爹,你真正的爹!”落老家主看著白無傷,指著玉無痕諷刺道,眼光掃向楚君莫,更是不屑極了,一個大男人,到了今日這種份上還不置一詞,真不算是個男人,若換了是他,早一掌拍死那對奸夫淫婦了!

“老頭,你也住嘴,小爺也很討厭你,他不是我爹!我娘都沒說話,你叫個什麽勁,又老又醜,聲音又難聽,聽得小爺的耳朵都是疼的!”白無傷瞪著他,恨聲道,到現在他肚子都是疼的,他可沒忘這老頭是怎麽對待他的。

“我楚君莫雖然休妻,但是還不至於連是不是自己兒子都弄不清楚,這一點就不勞前輩操心了!”紫色的錦衣失去了原有的光華,冷硬的臉上灰沈死寂,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眼裏,卻多了一抹堅定。

“這麽來說,莫王爺是甘願戴這頂綠帽了?可真是胸懷寬廣啊!”濃濃的瘋剌,刺耳的聲音,每一字每一聲,對楚君莫來說,都像是一刀一刀地在剜心割肉一般,其他書友正在看:今天開始女生。

“他—是—我=楚—君—莫—的—兒—子!”看著白墨衣,楚君莫一字一頓艱難地說著這幾個字,天知道,這話是他第二次說,較之上前,困難何止千百倍!

白墨衣怔然,有些不懂地看著他,他完全可以不用這麽做的,她根本不在乎什麽名聲,這個男人,真的好傻,能為自己做到如斯地步,又怎會讓她無法不感動?

其實不欠她的,相反,是她欠他!

莫名地,幾個男人松了口氣,一直提著的心微微放下了,他們真怕,真怕楚君莫否認,可他若是否認,他們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如果換做他們,他們還不一定能做到他如此,對他,他們心生佩服,更心懷感動!

作為一個男人,他們能理解楚君莫說那句時的心痛,尤其那還是自己愛著的女人。

院內衣袂飄動,落羽塵安慰地看了白墨衣一眼,忽地輪動椅子往門口行去,道:“既然事情已經明白,那麽接下來,是落某處理家事的時候了!”

眾人的眼光轉向門外,外面密麻地站著一地人,白衣白衫,全是一模一樣的打扮,和雪成為一色。

“主子!”一年老者走上前,拱手對著落羽塵尊敬地道,“主子,一切都照您的吩咐辦好了!”

“雲伯辛苦了!”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這老頭就是之前自屋內消失的管家,原來他一直是落羽塵的人,開始他們還以為他忠心的是那假的落老家主呢!

“你入我落雲山莊二十餘年,目的何在?”望著“落老家主”,落羽塵還是淡然如仙,雖然坐著,那翩然如仙的氣質不減,只是更多了一份低沈淩厲。

“等等,等等,既然接下來你要處理家事,那就與我們無關了,那本太子也不便久留,累了一晚了,睡覺的地方總不至於沒有吧?”宮絕殤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對於別人的家事,雖然他好奇,可是還沒媽奇到一探究竟的地步,反正等會暗衛也會告訴他的。

“是塵失禮了,雲伯,帶離太子去偏院安歇!”落羽塵對著雲伯淡聲吩咐。

“是,主子,離太子,請跟我來!”雲伯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衣衣,你也累了一晚了,你不休息,我兒……不,無傷也要休息了,走,我們一起歇著去!”宮絕殤拉著白墨衣,不由分說地拖走她,那句“我兒子”,現在他可不敢說了,白無傷瞪著恨恨的眼正斜斜地瞅著他呢!

白墨衣想了一下,確實接下來的事她不便在場,便隨著宮絕殤離開了。

白墨衣走了,白無傷自然跟上,只是臨走進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下只是一個背影的玉無痕,抿了抿唇,小臉一片冷色。

“染也累了,告辭!”洛翎染站起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踏步離開,他有好多的話想對她說,他怕他還沒說出來,她就又來這消失無蹤。

“三哥,我們也走吧!”楚君離走到楚君莫身邊,關心地看著他,不知從何安慰。

子夜最後才提起劍,不過他沒有跟著眾人離開,而是走到落羽塵身邊,冷聲道:“一千萬!”

落羽塵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光,半響,才輕輕扯唇道:“成交!”

背對著他們的玉無痕慢慢回過身來,淡淡道:“看來,這裏不需要我了。”

“我欠你一次!”落羽塵坦然望著他,這次,是他幫了他一次,但是他們終是敵手,以後面對,他會還他一次恩情。

“我不是為你!”因為不是為他,所以不需要他的感謝。

“就因不是為我,我才要謝謝你,替她—謝你!”提到心裏的人時,想到兩人誤會盡釋,落羽塵話裏不掩柔情。

玉無痕頓了一下身形,看了一眼站在廳中的“落老家主”,道:“等你過了今晚再說吧!”說完,身影晃動,一閃而逝,而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流風流星等人,也都一陣風似地消失了,只是臉上的驚色未消,他們可是千想萬想,想不到主子和白姑娘早就有那麽一段,更想不到的是,那可愛可恨的的無傷少爺竟然是他們未來的小主子,想起那個魔頭小子,他們似乎能看到未來一片黑暗了。

“衣衣,你就不擔心落羽塵不是那家夥的對手?”本來是他拖著她離開,現在是他追著她的腳步,宮絕殤有些納悶地問,那張比女要還美的臉全是興奮之色,最好她不管那該死的假仙的死活。

淡淡地暼了他一眼,白墨衣輕輕道:“他受傷了,子夜會留下來!”再說,這是他的家事,她自然不便參與,至於她與他的恩怨,落羽塵會給她一個活口的。

“子夜沒出來嗎?”宮絕殤回頭一看,果然沒看到子夜的身影,不由皺了一下眉,腳步慢了幾許下來,那呆子真是活膩了,沒事去湊什麽熱鬧啊?嫌命長不是?雖然那老家夥受傷了,可是不代表他打不過他們哪?

腳步越走越慢,宮絕殤為難地看了看白墨衣,又扭頭看了看後面,雖然那呆子不知死活,可是他難得有這麽一個朋友,他死了,誰還陪他打架來著?

“想去就去吧,我累了!”本來她也想留下來的,只是不想面對某些人,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所以,她才任由宮絕殤帶她離開,她是真的在逃避。

“我會照顧好她的,放心,明天絕對保證你看得到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楚君離笑著對宮絕殤保證道,他擔心的無怪乎就是怕她突然消失,這女人躲人的能力可是極強的。

我有那麽愛逃跑嗎?白墨衣聞言扭頭瞪了一眼楚君離,怎麽這些人都知道她的心思,不錯,她確實有不告而別的打算。

“有一就有二,而你,是慣犯!”洛翎染走上來溫聲含寵地看著她道。

轉過頭,腳步有些重,路上的雪花飛起,不斷地濺起落下,白墨衣有些生氣,該死的,她都招惹了些什麽人哪?這下甩不掉了。

天下這麽大,又這麽小,都是這些人的地盤,這次,她不知道要躲去哪了?

宮絕殤沒心思和他們貧了,急急地轉身往回走去,本來他不想湊這個熱鬧的,那該死的呆子吃飽了沒事做是不是?身邊的暗衛對他一陣耳語,他肺都快氣炸了,一千萬,就為了一千萬,那呆子竟然連命都不要了,也就那麽愛錢嗎?難道他沒錢嗎?一千萬而已,回頭他拿銀子砸死他!

“主子,是金子!”一不小子,宮絕殤就把話罵出來了,身邊的手下不由出聲提醒,還暗暗佩服,子夜也真狠,竟然開價一千萬兩黃金,果然是第一殺手啊!

“滾,一千萬兩黃金很多嗎?爺拿不出來嗎?”宮絕殤擡腳朝那不識相的屬下踢去,非找不痛快是不?沒看爺正心煩著嗎?

“屬下失言,屬下知錯!”

白墨衣沒有想到的是,白雨辰也沒離開,事後,那裏發生了什麽,別人沒告訴她,她也沒問。

只是知道,那一夜,落雲山莊經歷了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撕殺,盤根莊內二十年,一旦除去,傷筋動骨。

那一晚,落羽塵險勝。

落雲山莊傷亡如何,她不知道,可是宮絕殤帶來的人卻是損失折半,就連子夜,也受了嚴重的內傷。

事後,白墨衣才知,二十年前,現在假老莊主乃落羽塵親生父親的同胞兄弟,名叫落正遠,並未經過易容,兩人長像十分相似,只是略加改變,外人根本無法分辨。

落正遠在十三歲時失蹤於一場大火,當時眾人都以為他死於火海,卻沒想到他一直流落在外,從不回莊,卻不想愛上了水素心,在得知水素心對他的同胞哥哥有好感時,加上又親眼目睹兩人在一起時的親密,不由暗起心思,經過一翻精心部署,搖身一變,替代了哥哥落正英成了落雲山莊的莊主。

因為怕被認出來,他還特意冷落當時的落夫人,也就是落羽塵和落飛白的娘親,可他沒想到,同床共枕幾年,聰惠敏銳的落夫人還是發現了,當場怒罵於他,他一時心急,錯手殺了她,不得已,公告世人,落夫人暴病去逝,為此事,他還矛盾了許久。可是當他看到水素心出現,並安慰他時,他又為此心喜無限。

可是沒想到,落夫人在臨死前發出了最後一道信息,卻是給水素心的,具體是什麽他沒查到,就是從落夫人的葬禮後,水素心便不再同他見面,一別二十年,他也等了她二十年。

其實他錯了,水素心和落正英無絲毫情絲愛意,相反,水素心和落羽塵的娘親還是偶然結識的好友,他所看到的一幕親密相處,只是一場誤會,他只是當時被嫉妒蒙了心,遮了眼,若是稍加留意,就會看到當時還有一人在場,那人就是落羽塵的娘親!

而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一個誤會,不止讓他恨了二十年,更害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害他的親哥哥被他囚禁二十年,害得落雲山莊血流成河,滿地血紅,冤魂飄零。

白墨衣聽完這些,久久才道了一句:“情本無罪,卻又害人!”

眾人無語,是呀,他們又何償不是呢?情之一事,千百年來,又有幾人能超凡之外?

結局之絕情盅

事情原本應該告以段落了,落雲山莊經此大難,內傷嚴重,而白墨衣不願在莊上久留,而落羽塵因為要整理莊務,安危罹難的屬下家人,分身無暇,但是他清楚白墨衣的性格,加上阮清音憤怨的仇恨,而自己又重傷未愈,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留下她,而給她帶來不知名的危險,盡管再不舍,再不願,還是淡然地笑著送她離開。

一行人站在落雲峰下,坐著白玉打造的輪椅,一身白衣和這滿天冰雪融為一色,淡然如仙,飄渺如雲,帶著不沾塵世的脫塵脫俗,一張超越了人間所有美的臉溢著柔情無限,凝聚著上千種琉璃光茫的眼眸深情地望著面前那個清冷風華的絕世女子,不舍從心頭劃過,他有多想這麽永遠永遠地看著她,一刻也不分別,多想就這麽一直拉著她的手,多想這麽一直相望永恒。

“等我,我會很快來找你!”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等待,只希望再相見,他可以毫無牽拌地同她在一起,千山暮雪,一起攜手江湖,踏游山水。

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白墨衣淡淡地道:“珍重!”不是不想說,而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麽?

一眼望去,蒼茫天地間白雪藹藹,層巒疊伏,浩渺飄遠,大地一片銀妝素裹,那白茫茫的雪掩蓋了世間所有的黑暗,留下一片潔白純凈。

漸行漸遠的腳步印下一行行淺淺的足跡,似乎將天與地的距離越拉越遠,從高高的峰頂下望,那抹清冷身姿越來越小,越離越遠,慢慢從流雲間消逝而去,風中夾著細細的雪飛舞在周圍,她的離開,留給他的世間便只有寒冷,而她,是他渴望的溫暖,一種擁有了就再也不願放開的渴望。

等他,等他們的再次相見!

至到地上的腳跡完會被冰雪掩蓋,落羽塵才慢慢地轉回身,剛一擡眼,便看到前面不遠處一抹墨衣黑影,孤傲寒立的人正靜靜地看著他,不,那眼光是透過他望向他背後的茫茫雪海,感覺到他的視線,深邃如海的黑眸才慢慢收回,不帶一點溫度的眼光讓人感覺有種冷超越了這冰天雪地,有種孤寒是從他骨子裏散出來的,讓人莫名覺得壓抑。

落羽塵坐著,眼光淡淡地看著他,不動不語。

玉無痕站著,一身孤寒,冷傲天下,不言不動。

一淡一寒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相撞出無數的暗波,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般沈悶,飄在兩人身邊的雪花速度越來越慢,似乎被人掐住了一般,在空氣中拼命掙紮,一點一點地降落,最後凝結不動,甚至化作一片片寒冰利刃,隨著空氣中的氣流互相碰撞著,碎裂如塵。

幽幽的琉璃光茫閃過,淡然如仙的臉上一片平靜,兩只手輕松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若是註意看,便會看到他修長有手指正微微顫抖著。他知道,這次,玉無痕是真的來要他的命的!

玉無痕冷寒的目光鎖在一處,頎長的身影,黑發如墨,隨風飄揚,負手而立,永遠是那麽孤絕,一直是那麽落漠,閃著金邊的袖口隱著兩只慢慢握掌成拳的手,衣擺慢慢擺出一**的沈重氣息,腳下化雪成冰,寒意逼人。

他和他之間,終是有對決的一天,這是無法避免的,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若欲掌天下,必除落雲山莊。

他若逍遙於外,必脫世俗牽制,但是一個易辦,卻唯唯被身後責任所累,他雖無雄心,但是也將保家人平安!

一為權勢,二為情仇,兩個心中惺惺相惜的人,卻被命運定為生死宿敵。

機會稍縱即逝,兩人心中明白,落雲山莊正處於危急時刻,堪堪不經一擊,過了今時今日,再動它,將難如登天。

落羽塵早已料定玉無痕會有此一舉,所以對他的出現,他並不吃驚,而像是等待多時一般。

“玉樓主,前日多謝相助,塵說過塵欠你一次,今日你我相持,塵以三掌相報!”落羽塵淡淡眨了下眼,看著一身黑衣的玉無痕,一派風輕雲淡。

站在身後的雲知當場臉就白了,上前阻止道:“主子,不可!”主子難道不知道自己身有重傷,就算沒受傷,那也不見得能不動不閃地接下天下第一樓樓主的三掌而能安然無事?主子這麽做豈不是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玉某也說過,當初不是為你,你不必還情!”墨玉面具下,眸寒如冰,落羽塵的話讓他身上氣息更冷,他意不在他,無須他感謝,他的言謝只會讓他想起那女人對他和他截然不同的態度。

雲知暗暗著急,主子這是怎麽了,明知這麽說只會更加惹怒天下第一樓的樓主,為何偏偏撿這樣的話來刺激他呢?要知道,現在的落雲山莊可真是不能同天下第一樓抗衡的!

平地一聲輕響,輪椅上的落羽塵身形晃了兩下,絲發淩亂飄起,又緩緩落下,一絲不拘地散落肩上,淡然如仙的臉一如平常。

玉無痕原地未動,身姿佇立,氣息暗沈,如海如幕的眼眸裏飛快閃過一道亮光,袖衣微揮,一股暗勁夾著無數冰雪細塵朝對面的人卷擊而去。

落羽塵腳一使力,動作飛快地微微轉動了一下輪椅,身子只是微微錯開,卻又似未動一般,不躲不閃地靜坐而待,他說過,會還他三掌以報當日他出手相助之恩,所以,這一掌,他受了!

“主子,小心!”雲知大驚,欲上前擋身,卻被落羽塵一眼止住,後又被迎面而來的餘風擊退三步,臉色慘白擔憂地望著受了一掌的主子。

掌風擊到落羽塵面上時嘎然停住,他落羽塵說話算數,他玉無痕也不是食言小人,他說不要他還情,就不要他還,若是這一掌擊在落羽塵身上,那等於變相地承認了他和她的關系,這一點卻是他內心最不願見的,他不會讓他如願!

收回掌,玉無痕甩袖負手,冷望著他道:“即便你如此,今日也不能阻止落雲山莊的命運!”他可以在今日不殺他,但是卻不會放過他想除掉的東西。

“落雲山莊並不畏懼,能存於今日,玉樓主想在一日間除去,也非一般易事!”被餘光割得臉有些疼,耳邊的發絲斬落不少,落羽塵並不在意,沿著回莊的路慢慢轉動著椅子,輪子壓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卻更讓人心情壓抑沈重。

“主子,剛才嚇死屬下了,不過幸好沒事!”雲知推著輪椅,心有餘悸地道,如果剛才玉無痕沒有收手,只怕他現在就跟主子共赴黃泉了,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就這麽死了,至少也得打上那麽一架才行啊!

“自負是他最致命的地方,孤傲如玉無痕,他不會動手的!”若不是事到如今,他豈會今日受辱?他不能有事,他若亡,落雲山莊必亡!所以,心計不在他人之下,他又怎麽不懂得算計人心?

“幸好你是聰明人,知道不與他動手,否則必死無疑,反而便宜了真正的幕後之人!”原本離開白雨辰突然出現,衣擺上有幾處刮痕,看得出他趕得很急,見到落羽塵無事,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氣。

“白兄此來是另有發現?”落羽塵停下,望著這位白家唯一一個對白墨衣不錯的人,態度疏離淡漠。

“家父自三個月前就失蹤了,白某此次是來尋他的!”眼光有些意味不明地往遠處望了一眼,白雨辰微微欠了個身。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所落之處正是落雲山莊所在,落羽塵微頓了一下道:“另父失蹤與敝莊有關?”

“落兄果然聰明,一點就透,也談不上有關,只能說是有點絲瓜葛。”

“白兄剛才所說幕後之人?難道與西方有關?”

雲知聽不懂,只是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往西看去,不由納悶低聲道:“西邊?那不是洛國嗎?和洛國有什麽關系?”洛國現在可是洛翎染作國主,雖然主子跟他談不上什麽深交,但那洛翎染也算是君子,為了天下太平,肯定不會對主子不利!可是一轉念,那洛翎染對白姑娘另懷心思,難保不會動別的念頭,暗中使壞,若真是如此,那該如何是好?落雲山莊豈不成了眾矢之的?

“不錯,相必莊主也是清楚的了,那人沒死!”白雨辰望著西邊,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上次他可以金嬋脫殼騙過所有人,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再那麽輕易逃脫!

“需要塵相助之處,請盡管言語!”推著輪子繼續往前走著,落羽塵的話淡淡如風,清涼如雪,卻也帶著一份真誠,因為她,所以他願意接受她身邊的人,尤其是真正對她好的親人,畢竟在這個世上,她的親人不多!

“那白某也不客氣了,眼下有一事,正需落莊主相助!”白雨辰也是直爽之人,很快說出前來的目的。

“白兄不必客氣,請說!”

“我要落正英!”

落正英被囚於落雲山莊禁地,非一般人所能接近,而他所要找的人又和落正英非一般關系,所以,不得已,也要為之!

只是頓了一下,落羽塵繼續往前走著,淡淡道:“雲知,去帶他來!”

“多謝!”落正英囚禁正真的落老莊主長達二十年,又殺了他母親,這仇豈非不深,可是他卻能將這殺母囚父之人拱手於他,不可謂不感動,白雨辰有些沒料到如此輕易帶到人,微帶驚訝,後又一想,這也正符了他那淡泊的性子。

“其實塵也想早日真相大白,有勞白兄了!”事情一天不明白,那女人就一天不安全,她身上的毒撐不了太久了,要盡快找到解毒之人才是。

“對了,落兄近日可有天機老人消息?”白雨辰揚聲對遠去的落羽塵問道。

“已有多日不曾遇到,一有消息,塵會盡快通知白兄的!”也許離得太遠,白雨辰沒聽出落羽塵聲音裏的異樣,又或許是他同樣是心事重重吧!

另一邊,白墨衣一行人衣袂飄然地往落雲山莊外掠去,瀟灑如風,踏雪無痕,男俊女俏,如畫中清影一般。

白墨衣清冷絕色,洛翎染溫潤如玉,君子如蘭,萬種風情優雅高貴如楚君離,冷酷無情如殺手子夜,妖嬈邪魅如宮絕殤,紫衣瀲灩,尊貴如華如楚君莫,個個風姿絕然,人間龍鳳,同行一處,風采各異,占盡人間風流。

楚君莫的臉上帶著些些笑容,因為她那天的一句話,當著眾人的一句話,暖了他的心,也暖活了他整個人,讓他有了生的希望。她說:“無傷的爹是你!不管你認不認,這個世上他的爹只會是你楚君莫,也只能是你楚君莫!”他知道她的話是為無傷正名,要讓他以後堂堂正正,不受世人恥笑,要為他甩掉私生子的稱號,雖然她在利用,他卻心甘情願,並且希望一輩子如此!

“衣衣,衣衣……不行,我想不通,反正你要給我個說法!”越想越覺得難受的宮絕殤上前扯著白墨衣的袖子,強迫她停下來,反正有話不說能憋死他!

“不行!”不用聽完他要說什麽,白墨衣扯回衣袖,斷然拒絕。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那家夥就可以,我就不可以,你看看,你看看,我哪裏比他差了?”扯著自己的衣裳在原地轉了一圈,又將整張臉放大到白墨衣眼前,猛地眨著眼,滿臉怨尤,他到底哪裏比他差了,為什麽他就不行?

“因為他是楚君莫!”白墨衣淡淡地暼了他一眼,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再裝可憐也沒用,不行就是不行!

“該死的,就因為他是楚君莫,爺不服氣,很不服氣,來呀,我們打一架,打贏了你就讓賢!”宮絕殤此時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那三個字,怒火一起,扭頭對著一旁站著的楚君莫吼道。

子夜無聊地翻了個白眼,冷冷扔了一句,“白癡,匹夫之勇,勝之不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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