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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你就是如此對待你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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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你就是如此對待你的救……

是李諫。

他身上也穿著黑衣, 蒙了臉,步雲夕壓低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李諫道:“我若不來,你以為你們能脫身?”

聲音雖低,卻隱約帶著點惱怒。

步雲夕知道他是因為自己瞞著他私闖東宮而生氣, 但這會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飛快道:“不宜久戰, 撤。”

他們想撤, 奈何佟岳鐵了心要逮人, 一邊指揮一邊撅起嘴打了幾個呼哨。

他知道海東流已認出了自己,並對太子提出要報仇的要求,他很清楚太子之所以沒答應, 是因為自己如今對太子來說還有用處, 可若是今晚被這些刺客逃了出去,太子定會對他大為失望。他在江湖上名聲早已臭了, 這些年跟著太子吃香喝辣,過慣了奢靡日子,若是離開太子, 先別說被江湖中人追殺,便是想想以前那種一無所有的日子便怕了。

所以他鐵了心,絕不能讓這些刺客逃出去,他需要向太子證明自己的價值。

李諫帶來的人身手頗高,原本一度殺出一個豁口,但是很快又有數十名侍衛圍了過來, 這些侍衛和衣飾和之前的侍衛有些不一樣,且個個訓練有素,在聽到佟岳的指令後,竟然布起陣來。步雲夕此時方知為何李諫之前一直極力反對她私闖東宮。

從原來的路撤走已是不可能, 且紫麟殿的宴席還未散,李諫不希望驚動皇帝,當即示意寒柏,兵分兩路,從東宮的東北角和西南角兩個方向撤。

步雲夕自然是和李諫一路的。佟岳一直盯著步雲夕,見她居然破了他的陣法領著人突圍而出,心裏頗有點吃驚,擒賊擒王,只要將她拿下,不怕查不到幕後之人,當即親自追了過去。

步雲夕聽到腦後風聲,一把將李諫推開,一彎腰貼著地面滾了出去。佟岳偷襲樸了個空,人還未站穩,步雲夕已纖腰一扭,手中的短刃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朝他刺去。佟岳堪堪扭頭躲開,短刃貼著他下頜劃過,生生將他嚇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大意,退開一步穩住身型,這才提刀再攻。

步雲夕無心戀戰,生怕連累李諫,虛晃一招轉身便跑。她輕功了得,縱躍之間如禦風而行,佟岳自知自己身法沒她快,看到李諫正和兩侍衛纏鬥,知道此人也是個頭目,當即不管步雲夕,轉而攻向李諫了。

步雲夕無法,只得又折了回來。

如此打一陣跑一陣,步雲夕和李諫漸漸來到一偏僻宮苑,身後只剩了佟岳一人追過來。

這宮苑庭院窄小,躲無可躲,步雲夕幹脆不跑,轉身迎了上去。論身法,步雲夕占了靈巧兩字,可若論內力,步雲夕卻是遠遠不及佟岳,她心知若是時間長了,自己定會吃虧,只能智取。

趁著佟岳一刀砍來,佯裝狼狽躲避,左邊露出破綻,佟岳不知有詐,暗喜之下一刀刺向她左肩。步雲夕知他中計了,左手手腕一翻……

“小心!”千鈞一發之際,李諫忽然斜地裏沖了過來,擋在步雲夕身前。

步雲夕暗道一聲不好,來不及細想,右手棄了短刃,一把環住他的腰往後一帶,可惜仍遲了一步,只聽噗的一聲,佟岳的刀已刺入李諫的左肩。

但同時,步雲夕藏在左手的暗器也飛了出去,可惜因這一下變故,失了準頭,只削掉了佟岳的半只耳朵。

佟岳只覺斷耳處又癢又辣,心下大駭,不知那暗器是否淬了毒,一咬牙,揮刀將剩下的半只耳朵也削掉了。這麽一耽擱,再擡眼時,步雲夕和李諫已不知去向。

“你怎麽又不自量力?”步雲夕撕了一截衣服,一邊替李諫包紮一邊道,之所以說“又”,是因為去年護送聖燈到大慈恩寺時,杜玉書的舅舅用暗器偷襲她,其實她明明可以躲開的,偏偏李諫生怕她受傷,硬是擋了上前,自己卻受傷了。

“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誘他上當嗎?若不是你這麽一擋,我明明可以殺了他,就算他不死,也會重傷。”她的暗器淬過藥,海東流獨配的方子,不致命,卻能導致傷口瘙癢難耐,繼而潰爛,總之有得他受的。

此時兩人其實沒有走遠,李諫中了刀,步雲夕擔心他流血過多,不敢繼續跑,攙扶著他躲進一間廂房裏,先替他止了血再作打算。

“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嘛……” 李諫嘶地抽了一口氣,將蒙在臉上的黑布拉了下來,痛苦地喘息,“你下次使詐前,先支一聲好讓我知道啊。”

步雲夕沒好氣地道:“都說了使詐,還先支一聲?那還叫使詐嗎?疼嗎?”

她當然知道李諫是因為關心則亂,感動之餘,又氣他好心辦壞事,還好她拉了他一把,沒傷到筋骨。

李諫說疼,步雲夕心裏也跟著疼,嘴巴卻道:“疼也得忍著,誰叫你自作自受。”

李諫苦著臉道:“好狠心的娘子啊,也不想想為夫是為了誰才冒險到東宮來的?你就是如此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還救命恩人了?步雲夕簡直被氣笑了,“恩人,你消停一會吧,咱們還沒脫身呢。”

“可是我疼得受不了了。嘶……你輕點啊。”

步雲夕唬了一跳,“很疼嗎?那我輕點,你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我有辦法。”李諫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親我一下,或許就沒那麽疼了。”

步雲夕再次翻白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顧著親熱呢,男人果然慣不得。可是見他雙眼熱切地看著自己,心裏又不忍拒絕。猶豫了一下,低頭往他臉頰吻去,沒想到李諫趁機別過臉,迎著她的唇親了一下。

步雲夕被他偷偷親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笑,低低罵了聲討厭。

“九皇叔?”

兩人一個受了傷,一個忙著照顧傷者,竟是沒有察覺屋裏還有人,冷不丁聽到一女子惶惶地喊了一聲,兩人大吃一驚,心肝都差點跳了出來。

“九嬸嬸?”那人又顫著聲喊了一句。

兩人回頭看去,竟是太子妃。原來兩人慌不擇路之下,竟是進了太子妃的廂房。

三人同時驚呼。

“你怎麽在這兒?”

“你們怎麽在這兒?”

原來自那晚東宮失火,太子妃原本住的寢宮雖沒被燒毀,但因為離被燒毀的屋舍太近,且不大想見到太子如今那面目可憎的模樣,幹脆棄了原來的宮苑,帶著幾個女兒搬到這東北角的偏僻宮苑了。她原本正打算就寢,下人已退下了,聽到外面有打鬥聲,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瞧瞧,不想竟然有人往這邊來,嚇得她忙把燈吹了,躲到帳幔後。

沒想到進來的兩個黑衣人竟然是靖王夫婦。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要找太子麻煩?”總不會是專呈來這兒打情罵俏的,太子妃上前兩步,“九皇叔你受傷了?”

她想把燈點燃,李諫忙阻止她,“太子的手下很快會找過來,我們馬上就走。”

正說著,外面果然有動靜,太子妃從窗逢往外覷,佟岳正指揮十多名侍衛往各處搜尋。陸續有被驚醒的宮人出來,詢問發生何事。

“看這情形,你們暫時走不了。”太子妃指指自己的床榻,示意他們先躲一躲,“一會我自會應對。”

步雲夕道了聲謝,扶著李諫上了榻。

太子妃剛將帳幔放下,便聽佟岳在外面敲門,“在下佟岳,奉太子之命搜捕刺客,請太子妃見諒,將門打開。”

太子妃故意惱怒道:“莫非你懷疑我窩藏刺客?要搜我寢閣?”

“不敢,方才佟某親眼看到刺客往這邊逃匿,佟某是擔心刺客對太子妃不利。”

孫嬤嬤匆匆趕了過來,讓佟岳在外頭等著,自己先進了太子妃的寢閣,將屋裏的燈點亮,又替太子妃披上披風,這才將房門打開。

“這東宮可真是不太平,不是失火就是有刺客。”太子妃緩步來到門口,冷冷瞥了一眼佟岳,喲了一聲,“耳朵都沒了,究竟是刺客太利害,還是佟岳你年紀大了?怎地弄得自己如此狼狽?”

當著手下的面被嘲諷,佟岳一陣惱羞成怒,奈何自己確實被人削了耳朵,借著屋裏的燈光,佟岳朝裏頭瞄了幾眼,衣櫥藏不下兩個人,榻上的帳幔半遮半掩,也不見有異狀。

“不知隔壁春梨苑可有搜過?”春梨苑是四位小郡主住的地方,太子妃擔憂道:“若是有得選,我倒是寧願刺客就躲在這兒,萬一刺客跑到了春梨苑,對小郡主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佟岳回道:“太子妃放心,佟某已命人過去查看了。”

正說著,一名侍衛匆匆跑了過來,附耳對佟岳說了幾句,佟岳臉色微變,隨即咬牙道:“既然太子有命,讓大家撤了吧。”又朝太子妃一抱拳,“叨擾了,佟謀告退。”

只須臾間,佟岳和他的手下撤了個幹幹凈凈。

“九皇叔,他們走了。”太子妃讓孫嬤嬤守在外頭,自己將房門關了。

“怎麽忽然就走了?”步雲夕和李諫一左一右躲在帳幔後,此時總算松了口氣,見李諫臉色蒼白,忙將他扶下榻。

李諫勾起嘴角笑了笑,“一進東宮,我便讓寒楓去了杜玉書的住處,若是兩柱香內不見我的信號,便以杜玉書為質。”

步雲夕恍然大悟,怪不得佟岳撤得這麽快,不由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李諫看她一眼,“你道我是你嗎?若沒十足的成算,我豈會貿然行事?”

步雲夕心裏翻了個白眼,還十足的成算呢,方才他那挺身一擋就壞了事。

太子妃語氣酸酸的,“九皇叔賭對了,那病秧子可是太子的心頭肉,便是讓太子用自己的命來換,他也願意呢。哦,對了,方才我隱約聽那侍衛對佟岳提到玉佩兩字,不知是否與今晚的事有關。”

小半個時辰後,李諫和步雲夕到了乾祥宮。其他人也按約定到了,所幸除了個別輕傷,並無人殞命。小妖自知闖了禍,垂著腦袋站在一邊。

裴太妃見李諫受了傷,卻不能傳禦醫過來,不由憂心道:“那可如何是好?要麽到宮外再偷偷找個大夫?”

李諫說不必,“血已止住,傷口不算深,養半個月就好。”

裴太妃見他們個個身穿黑衣,雖不知他們所為何事,但定是什麽不見得光的事了,沈著臉道:“易之,我非是責備你,但你明知自己什麽身份,行事卻如此魯莽,這回沒傷到筋骨算你幸運,若是下回沒這麽幸運呢?你可想過,出了事,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步雲夕很是愧疚,“姑姑,今晚的事不怪易之,全怪我……”

李諫打斷她,對裴太妃道:“母妃說得是,我記住了,以後會小心的。”又對春暉道:“替我更衣吧,我得回紫麟殿。”

裴太妃詫異道:“為何?你才受了傷,不好好歇著,還去紫麟殿做什麽?”

紫麟殿的宴席還未散,李諫因為要到東宮救人,偷偷支會裴太妃,讓她假裝不適,自己借口送她回乾祥宮,這才脫了身,按說他大可不必再回紫麟殿。

李諫卻道:“方才打鬥時,我身上的玉佩丟了,太子一定會懷疑我,定會鬧到皇上跟前,我得回去。”

裴太妃擔憂道:“可你這模樣……如何撐得住?”

眾人朝李諫看去,那一刀雖不算很深,但也不淺,雖已重新包紮了傷口,但到底流了不少血,此時他臉色蒼白神色倦怠,這個模樣現身,很難不讓人懷疑。

正為難間,冬生進來稟報,華鈺過來傳話,太子剛到了紫麟殿,向皇帝哭訴,指控靖王到東宮刺殺他,要皇帝替他作主,皇帝傳他即刻到紫麟殿。

李諫苦笑,“瞧,我說什麽來著。替我更衣吧。”

寒柏勸道:“殿下,太子知道您受了傷,一會定會百般試探的,不如找個借口推辭?”

裴太妃也道:“正是這個道理,既然你之前是因為我身體不適離席的,便還是用這個借口得了,我這就傳禦醫,說我暈眩癥發作,讓華鈺回話,你今晚走不開身。”

李諫沈吟片刻,搖了搖頭,“這個時候,若是我不到紫麟走一趟,別說太子不會善罷甘休,便是其他人也會懷疑。不必說了,替我更衣吧。”

他說著便要起身,然而腳步虛浮,差點沒站穩,幸好春暉將他扶住。這個模樣,還怎麽硬撐呢?眾人皆擔憂地看著他。

“我替你去。”步雲夕忽然開口道。

李諫朝她道:“即便你去了,道理也是一樣的,只要我不現身,太子就有理由懷疑我。”

步雲夕知他誤會了,朝他嫣然一笑,“你忘了?我除了擅長馴馬,還擅長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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