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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殿下請留步,皇上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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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殿下請留步,皇上請您……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她。

素音道:“我見過王妃易容成男子, 手法絕妙,簡直像換了個人,我覺得此法可行。”

李諫說不可,上回進東宮搜劍, 他也見過她易容成男子的模樣, 確實巧妙, 但這回不一樣, 她要假扮的, 可不是憑空捏造的一個男子,而是要易容成他,“我知你手法絕妙, 但皇上、太子、七郎這些人都對我極為熟悉, 況且宴席上還有那麽多大臣,只要稍不註意, 便會露出馬腳,隨之而來的便是殺身之禍。還是我親自去吧,我能撐得住。”

步雲夕朝他揚了揚眉, “你之所以擔心,是因為你沒見識過我真正的本領,今晚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她隨身帶著易容所需的材料,但易容需要時間。李諫讓冬生給華鈺遞話,說裴太妃暈眩癥發作,待他安置了太妃, 即刻趕去紫麟殿,請他先回紫麟殿向皇帝覆命。

步雲夕進了裏間搗鼓,除了小妖武星武月三個沒事人一樣,其他人皆心中忐忑, 李諫更是坐立不安,最後忍不住掀簾進了裏間,想要再勸一勸。可是當他看到坐在妝臺前的人時,霎時楞住了。

那個人,活脫脫就是另外一個自己啊。

李諫仿佛看到自已端坐在妝臺前,手裏拿著青螺黛,仔細修飾著眉毛,就著燭火自銅鏡裏左右端詳自已的臉,隨即滿意地笑了笑。

他正楞怔間,那人忽然轉過頭來朝他看了一眼,冷聲道:“哪兒來的宵小?竟敢冒充本王,好大的膽子。來人,將此人拖下去打一百板子!”

李諫沒好氣地嗤了一聲,同時也松了口氣,這易容的技巧果然絕了,倆人若是站在一起,大概連裴太妃也辨不出真偽。

素音一邊替步雲夕束發,一邊道:“模樣和神韻已無挑剔之處,就是……聲音還有點兒不太像。”

步雲夕摸了摸自已的喉嚨,也道:“我也覺得。”

李諫的心又提了起來,“那如何是好?一會在紫麟殿,少不得和太子辯駁一番。”

“無妨,我自有辦法。”

步雲夕說罷,攤開一只小小的皮匣子,裏面放著一排粗細長短不一樣的銀針,她挑了其中一根極細的,手指長短的,微側著頭對著銅鏡擡起下顎,用食指和中指在喉嚨附近摸索片刻,另一只手將銀針緩緩紮了進去。

李諫倒抽一口涼氣,頭皮發麻,“你、你這是做什麽?”

步雲夕不答,待那銀針幾乎沒入脖子,又緩緩拔了出來。如此反覆了幾次,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了,“這是海長老教我的方法,以銀針刺穴,可短暫改變聲帶的厚薄,借此改變聲音。如何?這回像了吧?”

自已是聽不出自已的聲音如何的,李諫看向素音,素音笑著點頭,“完全一樣。”

此時發髻已束好,李諫將自已頭上的簪子取下,來到步雲夕身後,親自替她簪上,兩手按在她肩上,看著鏡中的人道:“一切小心,我等你回來。”

看著兩個靖王一起出來,所有人的反應和剛才李諫一樣,都楞住了,隨後皆目不轉睛地看著步雲夕,並非看出了破綻,相反,是努力想看出破綻,但很快他們便發現,她這易容天衣無縫,若非他們認得倆人身上的衣飾,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步雲夕對眾人道:“諸位不必擔心,我會小心應對的。”經過小妖身邊時,冷聲朝她道:“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回來後有話和你說。”

小妖自知這禍闖大了,哪敢再造次,垂著腦袋說知道了。

紫麟殿裏依舊燈火通明,但宴樂已停,女眷們已悉數離席,一眾臣子也沒了再吃喝的心思,皆忐忑地等待著,不時偷瞄一眼端坐上首的皇帝。原本喜慶的踐行宴,沒想到竟出了這檔子破事,皇帝的臉半隱在旒冕之下,辨不出喜怒,再觀太子,一臉憤懣地站在殿中央,仿佛殿中所有人都欠了他銀子似的。

眾人各懷心思間,靖王終於姍姍來遲。

李珩一見他進來,陰陽怪氣地道:“九皇叔總算來了,我還以為您來不了了。”

步雲夕沒理他,朝皇帝揖了一禮,“臣來遲,請皇上責罰。”

皇帝似乎並無不快,問道:“太妃如何了?可有好些?”

“母妃許是今晚高興,稍喝多了兩杯,故爾暈眩癥發作,剛才用了藥,這會已經好多了。”

皇帝點了點頭,又道:“方才太子向朕訴冤,說有十多名刺客潛入東宮向他行刺,其中一名刺客正是易之你。故爾朕宣你到此問個清楚,以示公允。”

步雲夕定了定心神,回憶李諫平日言行,恭敬地道:“回皇上,臣今晚一直在宴席上,後來太妃有點暈眩,臣便送她回了乾祥宮,一直到方才華鈺來傳話,其間臣並無離開過乾祥宮,更無到過東宮,請皇上明鑒。”

李珩早就知道他會如此說,輕哼一聲道:“若真如九皇叔所說,那您的玉佩,為何會在東宮出現?”

玉佩是在寢殿前的空地上撿到的,應是之前那番打鬥中遺落的,其中一面赫然刻著個“靖”字。他正詫異之際,手下來報,有人劫持了杜玉書,威脅若不讓東宮所有侍衛撤走,每隔一柱香時間就斷杜玉書一肢,他不得不照做。後來佟岳稟報,他刺傷了領頭男子的左肩,李珩越想越覺得,那領頭男子的身型像極了李諫,況且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本事,帶著十多人闖入東宮?

杜玉書說得對,東宮一定是有內鬼,靖王知道了他和紫狐的勾結,也知道他殺了紫狐的手下,所以一邊極力主張由他出使東突厥,一邊秘密支會紫狐他做的好事,就是想借紫狐之手殺他。如今見他並沒有喪命於紫狐手中,心有不甘,不惜潛入東宮殺他。

寧王被廢,燕王出征,誰知道戰場之上會發生什麽“意外”,沒準他回不來呢?他這個太子死了,靖王便理所當然成為東宮之主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他又豈會甘於受他擺布?便是拼了剩下的半條命,他也要朝皇帝討個說法。

皇帝朝顧安看了一眼,顧安兩手捧著漆木盤子來到步雲夕跟前,漆盤上放著的,正是李諫那枚玉佩。

步雲夕接過玉佩,果然就是李諫平時所佩的那塊,“這玉佩是我的沒錯,今晚赴宴時我也確實將它佩戴在身上,可它何時丟失,又為何會出現在東宮,我也是不得而知。”

李珩冷笑一聲,“那可真是奇了,這玉佩莫非自已長了腿?還別的地方不去,偏去東宮。”

步雲夕也笑,“玉佩自然不會長腿,它之所以在東宮出現,自然是有人故意為之。也怪我,一時不察,玉佩被人盜了也不知。”

這明擺著是推卸了,李珩不依不饒,“今晚赴宴的皆是朝中重臣或宗室族親,無一不是忠臣良將,九皇叔是想說他們之中有人想陷害你?再說了,玉佩耐貼身之物,就算別人想盜,也不是易事,九皇叔難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盜去玉佩而不自知?”

步雲夕面不改色,“太子所說不無道理,此事確實蹊蹺。可但凡一個人行事,總得有個因由。太子口口聲聲說我到東宮行刺,可我向來與太子並無嫌隙,我為何要向太子行刺?退一步說,即便我真的想對太子行刺,我是閑得慌還是腦子進了水?要親自動手?還蠢得把能暴露身份的玉佩也一並帶去?生怕別人不知是我幹的?”

步雲夕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腹誹,偏偏那人就是這麽蠢了。可恰是如此,正正說明他是太過緊張自已,以致失了方寸,心裏不由湧起一股暖意。

李珩一噎,一時無話可說。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靖王借紫狐之手殺他不成,又行一著,如此一來,勢必扯出他和紫狐勾結一事。

殿上一眾臣子都看向李珩,表情十分精彩,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怒其不爭,有的純看熱鬧,但人人心中所想八九不離十——你都落魄成這樣了,人家靖王卻是如日中天,他是有多閑才會去行刺你?有必要嗎?還親自動手?他手下的人都死光了?

再看皇帝,皇帝雖然一直默不作聲,但眉心緊緊擰著的疙瘩,讓眾人隱隱感到他的不快。果然,皇帝開口了,“太子單憑一枚玉佩,便指控靖王是行兇之人,實在太過魯莽。所幸靖王是大度之人,想必不會與你計較,太子回東宮後當靜心思過,不可再出言無狀。至於是什麽人到東宮行刺,朕會著大理寺徹查。”

眾人心裏皆明白,皇帝根本就不信靖王行刺這一說法,但既然你要指控,我只能秉公而斷,如今過完場了,你該幹嘛幹嘛去。

李珩卻道:“父皇,兒臣還有一證據。”

眾人一楞,步雲夕也是心裏一沈。

只見一名小內侍上前,手裏捧著一物,李珩伸手一揚,竟是一件披風。

“若玉佩不足以為證,那加上這件披風呢?”又看向步雲夕道:“這披風上也有靖王府的徽記,恰巧也出現在東宮。九皇叔方才說不知玉佩何時被人盜了,難道連穿在身上的披風被人盜了也不知道?”

步雲夕看著那件披風,心裏如有狂風呼嘯而過。

那件披風,正是她借口著涼要走,李諫給她披上的,潛入東宮後,他們換過黑衣,原本穿的衣物都裹成包裹背在身上,唯獨這件披風,又大又累贅,她嫌礙事,藏在假山上了,想著離開時再拿走,沒想到後來事出突然,竟然忘記這一茬了。

此時此刻,她心裏萬分後悔,早知就不用著涼這個借口了。

“九皇叔,不知這回您又有何說辭?”李珩舉著披風,笑得陰惻惻的。

還能有啥說辭?只能一口咬定也是被人偷了栽贓。步雲夕剛打定主意,卻有人搶先一步開口了。

“玉佩我不知道,但這披風,我卻是能為九皇叔做證,定是被有心人順手牽羊了。”

皇帝道:“哦?七郎知道?不妨說來聽聽。”

說話的正是李飛麟,他站到步雲夕身邊,看了她一眼,這才朝皇帝道:“啟稟父皇,之前在宴席上,靖王妃因著了涼,九皇叔將自已的披風讓與她,靖王妃離開時,擔心九皇叔受涼,又將披風解下交還九皇叔。靖王妃離開後,我與九皇叔在花園聊了片刻,直到華鈺找過來,說父皇找我們說話,我與九皇叔便一道進殿了。那時九皇叔的披風並無隨身,想是落在園中了。”

步雲夕暗自松了口氣,也道:“若非七郎提起,我還真想不起來這披風到底是怎麽不見了的,想來是我隨手放在園中,過後又忘記了,以致被人有機可乘。”

李珩沒想到李飛麟會插上一腳,惱怒道:“七郎,你休要信口開河!誰不知你和九皇叔私下交好?你胡扯出這麽一段來,無非是想替他開罪!”

李飛麟道:“這倒奇了,太子今晚並不在紫麟殿,你怎知我所說是胡扯?難不成你一直派人盯著我和九皇叔?太子若是不信,大可問問永嘉,九皇叔送靖王妃出殿時,和永嘉說了一會話,那時披風還在靖王妃身上。”

李珩一時怒火攻心,張口罵道:“七郎,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背後使陰招,母後才被父皇厭棄貶至冷宮!你給我記住,這個仇我遲早會報!你以為你幫著靖王,我和寧王就永無翻身之日了嗎?你這會偏幫靖王,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罷了!你以為靖王又是什麽好人?遲早有一日,他會將你如螻蟻般踩在腳下碾碎!你早晚有後悔的一日!”

殿上眾人一時目瞪口呆。如此口無遮攔,便是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果然,皇帝勃然大怒,罵道:“放肆!簡直一派胡言!來人,將太子押回東宮!若他再敢胡言亂語,這舌頭,不要也罷!”

李珩把心一橫,大聲道:“且慢!我的手下和靖王交手時,曾傷他左肩,若靖王能證明自已左肩並無受傷,我再無二話,甘願受罰!”

步雲夕早料到他會有此一說,笑著道:“聖駕在此,太子不是想讓我當眾解衣露體,做出不雅之舉吧?”

“那倒不必!”李珩大步上前,用力拍向步雲夕左肩。

步雲夕又豈會容他碰到自已,擡臂便擋。

所有宗室弟子都在軍中歷練過,李珩也不例外,多少有點功夫,一擊不成又擡手探去。

要對付李珩,步雲夕其實一招足以,但為了讓眾人看清楚自已左肩並無受傷,她好整以暇用左手與他過了幾招。待幾招過後,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腰帶,將他整個扔了出去。

動作靈活且強勁有力,哪有半分受傷的跡象?

李珩狼狽地摔出幾丈之外,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向步雲夕,“不、不可能……你怎麽會沒受傷?”隨後似想起什麽,又道:“右肩!定是佟岳記錯了,你傷的是右肩……”

皇帝忍無可忍,用力一拍長案,“夠了!太子是嫌自已還不夠丟人現眼嗎?朕怎麽會生了你這麽一個孽障!來人,將他押回東宮!只要他再出一步東宮,便將他的腿砍了!”

太子被押走了,皇帝疲憊地擺了擺手,在顧安的攙扶下起身走了。

一眾臣子高呼恭送吾皇後,紛紛結伴離去。

步雲夕長長舒了口氣,卻見李飛麟朝自已走了過來,語氣有點欠揍,“記住,今晚你欠我一份情。”

步雲夕眉頭一皺,這小子什麽時候開始敢這樣和李諫說話了?正思疑間,又聽他低聲道:“妖女,你又騙我一次,九皇叔根本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步雲夕詫異極了,他竟然知道她是假扮的?明明連裴太妃、寒柏他們都看不出來,他是怎麽看出來的?莫非哪裏有破綻?她下意識擡手摸向自已的臉。

李飛麟輕哼一聲,“不是臉,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身上,有薔薇水的味道,與她的氣息融為一體,三分甜美,三分嬌媚,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味道。之前在假山後與她說話時,他便為之一醉。

她走後,他疑心她是到東宮盜劍,於是讓安蓮留意東宮的動靜。果不其然,安蓮回來後告訴他,東宮鬧出了大動靜。安蓮本想出手相救的,但見李諫親自帶著人去了,便繼續躲在暗處窺視。後來不知怎地,太子忽然下令所有侍衛撤走,李諫和他的人才得已全身而退。安蓮從太子和佟岳的對話中得知,太子發現了李諫的玉佩,而李諫則受傷了。

剛才李諫進殿,經過李飛麟身邊的時候,他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馨香,那一刻他便斷定,剛剛進來的這個人,不是李諫,而是步雲夕。

“看來九皇叔早就知道那東西了吧?好得很啊,夫妻同心,真是羨煞旁人。”他想起李諫說的那句,蒙在鼓裏的人,從來只有你一個,原來如此。

步雲夕大喊冤枉,“這回真沒騙你,他雖知我身份,但那東西他完全不知情。我之前向你隱瞞他知我身份的事,只是怕他受無謂牽連罷了。”

李飛麟顯然不願再相信她的話,低聲道:“你聽著,你若是敢把那東西交給九皇叔,就等著替你三個哥哥收屍吧。”

步雲夕看著李飛麟揚長而去,暗暗跺腳,今晚真是背運,諸事不順,還好方才沒露餡。

出了殿,春暉和冬生忙迎了上來。

冬生小聲道:“祖宗哎,您總算出來了,自您進殿,咱倆的腿就沒停過,一直抖,這會腳都軟了。謝天謝地,總算平安無事。”

春暉扯他袖子,“你才是祖宗呢,拜托你小聲點,有話也先憋著,回了乾祥宮再說。”

步雲夕被倆人逗樂了,“行了,你倆都是小祖宗。走吧,咱們回去。”

三人才走了幾步,便見遠處有人一路小跑過來,待那人跑近了,原來是華鈺。

“殿下請留步,皇上請您移步甘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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