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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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看著眼前明顯有話要說的男人道，“什麽事情讓你困擾？”
薄斯年幽幽道，“你不是很想知道當年是誰救了你嗎？我想清楚了，那個人就是我。”
衛琛淡淡一笑，這個問題他早就不在乎答案了，只是薄斯年忽然提起，大概是有什麽目的。
“你想要什麽，薄斯年？”他始終是輝騰的人，說白了，他是生財工具。
“我並不想要什麽……”薄斯年牽住衛琛的手，深情道，“我就是覺得有點累。”
“你的戲份差不多完了，累的話就放假好好休息。”衛琛不為所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搭戲的人讓我感覺累。”
“你說的是誰？”
“就是那個吳鳴，他太不懂規矩，他只是三番卻總是和我搶戲，再這麽下去規矩都要被他破壞了，這像話麽！”
衛琛看著他，“那你想怎麽樣？”
“反正他只是三番而已，戲份不用那麽多，幹脆讓導演多拍點我和女主的戲，或者床|戲什麽的也可以，你知道的一部電影總要一個噱頭，不然怎麽炒。”薄斯年自以為聰明道。
衛琛目光冷凝，“殺人魔雖然不是主角，但卻是影片中的靈魂人物，故事因他而起由他終結，要拍愛情戲去隔壁劇組，就是因為你這種演員才會導致劇本最終變得面目全非。”
薄斯年大吃一驚，他以為衛琛對他有意思，所以說話也沒了分寸，只是沒想到衛琛這次居然不幫他，反而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難道衛琛已經知道了，吳鳴就是欒景行？
薄斯年臉色不濟，只好勉強一笑，“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
薄斯年怏怏不快走後，衛琛看向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他不是當年那個男人，即使他們有一模一樣的紋身。
感覺是不會撒謊的，當年那個男人雖然做著極惡之事，但他的眼神是單純的，衛琛可以看到那裏面的掙紮，特別是最後他威脅他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的時候。
薄斯年覺得欒景行就是惡魔，沒完沒了的纏著他，就是不讓他快活！如果當初他不是陪他參加《午夜巴黎》的試鏡，那麽這一切將會被改寫，可是該死的，他已經不是娛樂圈的人，卻還是陰魂不散般意圖重返，潛伏了這些年的心機昭然若揭，他就是沒打算放過他，才處處和他對著幹！
是非要把我踩在腳下才痛快麽！
薄斯年走到化妝間，準備下午那場重頭戲。可還沒進門就聽見化妝師和服裝師一群女生在嘰嘰喳喳的說話，嗓門大得很難叫經過的人不去註意談話的內容。
先是化妝師問閔曉舸今天早上在倉庫和新人吳鳴談了什麽，是不是暗戀人家。
閔曉舸低低一笑，“胡說什麽，我只是覺得他很像我的師兄罷了。”
“你喜歡你的師兄？”
這次閔曉舸沒有否認，“嗯。”
一群女生起哄，“那是你的師兄長得帥還是薄斯年更帥？”
“薄斯年是個什麽東西，”閔曉舸言語間非常冷淡，“長得帥又怎樣，金字塔頂端又怎樣，他就算十年沒拍戲還不是裏裏外外把薄斯年輾壓，秒成渣。”
吳鳴的反應越冷靜，她就越發的懷疑這個人。
來來往往的人都聽到了閔曉舸對薄斯年的評價，個個都笑而不語。
薄斯年心比天高又怎堪被折辱，這輩子就是演技兩個字，他就像被名叫欒景行的大山壓著出不了頭喘不過氣！
他恨恨轉身離開，在途徑道具室時，他往裏看了眼，一眼就註意到了桌子上的匕首。
鬼使神差般拿起了匕首，往手裏刺去，刀尖在碰到皮膚時往裏退，直至看不到鋒刃。
桌上還有另一把匕首，薄斯年使了會兒，發現這把匕首並不會自動往裏退。
為求效果逼真，這兩把匕首都是使用真鋒刃的，只是他手上那把出了問題。
好萊塢就曾鬧出過因為道具槍而讓演員斃命的事情，最後那道具槍發出了真子彈，沒人知道怎麽回事，眾說紛紜。
猶豫了兩秒，薄斯年把出了問題的匕首藏在了口袋裏。
下午快開戲的時候，道具師把假匕首給準備好了，並也反覆試驗過無數遍，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
臨開戲前幾分鐘，趁著劇組清人比較忙亂，薄斯年把道具匕首踢到暗處，拿出了口袋裏藏好的真匕首。
“各就各位，action！”導演一聲令下，鏡頭裏的主角瞬間進入劇情。
這場是戲肉，薄斯年飾演的正義警察為了拯救女友閔曉舸而和飾演殺人魔的欒景行扭打在一起，最後拾起地上的匕首刺進了殺人魔的腹中。
鏡頭裏的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衛琛踩著悄無聲息的腳步站在了耿樂的身後，他下午本來有事，後來取消了，便想在不打攪劇組的情況下觀看拍攝進度。
道具師這時從他身邊經過，嘴巴裏小聲嘀咕著，“奇怪，這道具匕首怎麽在這，那薄斯年手裏的是什麽……”
衛琛心頭一跳，目光尋著匕首所在之處。
此刻薄斯年握著匕首，表情非常投入，說完一句臺詞後，舉著匕首就要插入欒景行的腹中。
衛琛來不及多想，猛的沖上前，厲聲道，“住手！”
耿樂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終止了拍攝。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欒景行，他只見刀光一閃，清晰的掌心肉被刺穿的聲音讓他心驚肉跳。
衛琛的手擋在他的面前，從掌心裏迅速流下的血滴落他的臉上，還是熱的。
“衛琛！”欒景行吼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事，不要擔心。”衛琛拔掉匕首，連帶著血漬飛出。
欒景行迅速撕下戲服，紮起衛琛受傷的手，朝耿樂道，“快備車，去醫院！”
“衛……衛琛……你沒事吧？”薄斯年結巴問道。
衛琛臉色黑沈，那一眼讓他從頭冷到了腳趾，“你已被劇組開除了！滾！”
醫院裏，醫生為衛琛縫針，他眉頭微皺，不是因為疼。
他對欒景行道，“別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欒景行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若是那匕首不是刺穿衛琛的手心而是其他部位……只要這樣一想，身骨便因害怕而發冷發顫。
“欒景行，你過來。”衛琛用另一只手招了招。
欒景行坐到他身旁，衛琛握住他的手，溫暖而有力量。
衛琛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剛才我真怕失去你。”
我不怕，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欒景行在心裏回答。他不願意欠李家人什麽，更不願意親眼看著衛琛受苦。
縫完針，還打了破傷風，欒景行看著衛琛掌心裏扭曲的傷痕，他真的希望自己是麻木不仁。
“謝謝你。”他道。
衛琛手心一張一合活動著，“我並不想要這三個字。”
“衛琛，我們把話說開了吧。”欒景行屏息靜氣幾秒，“我恨李政道，但我不恨你，只是你要和李家扯上半點關系的話，我們就永遠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知道。”衛琛笑著摸上他的臉，“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因為我也不喜歡李政道。”
“可是……”欒景行想說，可是你卻選擇回到他的身邊。
衛琛的嘴巴在他還沒說完的同時就已經堵了上來，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是溫柔的，輕輕輾磨的唇仿佛怕惹對方生厭，舌頭也安分了，沒有急著占有，而是一點點撬開頑強的牙齒，如同顫栗之花，又像對待極珍貴易碎的東西似的。
“打不倒你的，最終只會使你更強大。”
欒景行清冷的臉微紅，衛琛的話讓他得到了極大的安慰，但是，他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劇組裏？”
衛琛嘴角微微揚起，“如果我說剛好經過你信嗎？”
當然不信，意外的擔任主演，標有他名字的食盒，還有‘精心制作’，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預謀。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欒景行問。
“當初你試鏡我是不知道的，當我看到照片才覺得與其四處找合適的人選，不如就是你，是命運把你送到我的面前，你註定是要回到大銀幕的。”
欒景行冷笑，“你憑什麽替我做主。”
“就憑你還喜歡演戲。”這就是最好的理由。
欒景行一時無語，那個只會沖動來事的衛琛究竟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讓人難以捉摸了？
“我希望你是強大而自由的。”衛琛長臂一身，想去摟他。
欒景行卻側過身去，“如果你希望用這種方式減少我的怨恨，那麽你錯了。”
是恨讓他強大，愛在最大程度讓一個人變得軟弱失去自我，他不需要忘記，而是銘記。
時時刻刻。
是怎麽離開醫院的欒景行忘了，鬧出了這件事劇組也給各主演放了長假，後來欒景行知道了薄斯年被逐出劇組，盡管他苦苦哀求，但衛琛執意如此，前面拍好的片斷都浪費了他總是不心疼，劇組的開銷巨大他也堅持重來。
欒景行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只要一想起那天看到的衛琛掌心裏扭曲的傷痕，他就常常於噩夢中醒來。
***
衛琛再見到李政道的那天是陰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李政道因為持續化療頭發已基本掉光，在衛琛眼裏他就是一個陰鷙憔悴的老頭，但就是毒蛇它也會裝死，在你放松警惕的時候躍起來拼盡全力咬你一口。
“你把陳漢山藏到哪裏了？”安笙推著李政道，他能感覺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是頭一次真正發怒。
面對擲到他面前的茶杯，衛琛扯了扯嘴巴，笑意卻不達眼底，“拿我要的東西來換。”
李政道幹枯的面容猶像骷髏骨一般，他猙獰道，“你永遠也別想得到！”
“那就洗幹凈你的屁股把牢底坐穿。”衛琛冷漠道。
李政道放聲大笑，“我都是快死的人了，難道還會在乎？你就為了欒景行那個賤人存心和我過不去，你愧對李家列祖列宗！”
“我姓衛不姓李，從來都是。”衛琛手指輕輕敲打臺面，“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想背負牢獄之名搞得你的祖宗顏面無光，就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我自然會把陳漢山交給你，你所做的骯臟事一筆勾銷，怎麽樣？”
“你敢動陳漢山，明天欒景行就上頭條，我保證！”李政道邊劇烈喘氣邊猖獗大笑。
“這樣嗎……”衛琛皺了皺眉，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動手吧，在收拾掉他之前，讓他把最後一點東西都吐出來。”
那邊好像問了一個問題。
衛琛笑得理所應當，“還用問，那些資料當然是交給警察了。”
李政道聽到動手吧三個字忽然像瘋子一樣朝衛琛撲來，陳漢山是他身旁最得力的馬仔，之前一直潛伏在澳門賭場，手上有他所有洗錢的證據，單單是破壞金融秩序一條，高額的代價就能讓他無期徒刑。
衛琛冷聲一笑，“何必那麽著急，你把最後一點風度都用盡了，很難叫人不懷疑我想要的東西就在陳漢山的手裏。”
李政道渾濁的眼睛驚訝的看著他。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衛琛一副不好玩的表情，“對我來說一切都結束了，輝騰我會還給你，但從今以後你也別想指望傷害欒景行。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壞事付出代價，而我最大的報覆就是讓你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
李政道猩紅的眼睛大張著嘴巴拼命喘氣。
衛琛站了起來，安笙送他到門口，他對安笙道，“用最好的醫療設備保住他的命。”
安笙點頭，“你要他一輩子活在內疚中，對嗎？”
衛琛看了眼曾經叱咤風雲如今晚景淒涼的男人，什麽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就完結啦，有點舍不得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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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淡淡一笑，這個問題他早就不在乎答案了，只是薄斯年忽然提起，大概是有什麽目的。
“你想要什麽，薄斯年？”他始終是輝騰的人，說白了，他是生財工具。
“我並不想要什麽……”薄斯年牽住衛琛的手，深情道，“我就是覺得有點累。”
“你的戲份差不多完了，累的話就放假好好休息。”衛琛不為所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搭戲的人讓我感覺累。”
“你說的是誰？”
“就是那個吳鳴，他太不懂規矩，他只是三番卻總是和我搶戲，再這麽下去規矩都要被他破壞了，這像話麽！”
衛琛看著他，“那你想怎麽樣？”
“反正他只是三番而已，戲份不用那麽多，幹脆讓導演多拍點我和女主的戲，或者床|戲什麽的也可以，你知道的一部電影總要一個噱頭，不然怎麽炒。”薄斯年自以為聰明道。
衛琛目光冷凝，“殺人魔雖然不是主角，但卻是影片中的靈魂人物，故事因他而起由他終結，要拍愛情戲去隔壁劇組，就是因為你這種演員才會導致劇本最終變得面目全非。”
薄斯年大吃一驚，他以為衛琛對他有意思，所以說話也沒了分寸，只是沒想到衛琛這次居然不幫他，反而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難道衛琛已經知道了，吳鳴就是欒景行？
薄斯年臉色不濟，只好勉強一笑，“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
薄斯年怏怏不快走後，衛琛看向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他不是當年那個男人，即使他們有一模一樣的紋身。
感覺是不會撒謊的，當年那個男人雖然做著極惡之事，但他的眼神是單純的，衛琛可以看到那裏面的掙紮，特別是最後他威脅他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的時候。
薄斯年覺得欒景行就是惡魔，沒完沒了的纏著他，就是不讓他快活！如果當初他不是陪他參加《午夜巴黎》的試鏡，那麽這一切將會被改寫，可是該死的，他已經不是娛樂圈的人，卻還是陰魂不散般意圖重返，潛伏了這些年的心機昭然若揭，他就是沒打算放過他，才處處和他對著幹！
是非要把我踩在腳下才痛快麽！
薄斯年走到化妝間，準備下午那場重頭戲。可還沒進門就聽見化妝師和服裝師一群女生在嘰嘰喳喳的說話，嗓門大得很難叫經過的人不去註意談話的內容。
先是化妝師問閔曉舸今天早上在倉庫和新人吳鳴談了什麽，是不是暗戀人家。
閔曉舸低低一笑，“胡說什麽，我只是覺得他很像我的師兄罷了。”
“你喜歡你的師兄？”
這次閔曉舸沒有否認，“嗯。”
一群女生起哄，“那是你的師兄長得帥還是薄斯年更帥？”
“薄斯年是個什麽東西，”閔曉舸言語間非常冷淡，“長得帥又怎樣，金字塔頂端又怎樣，他就算十年沒拍戲還不是裏裏外外把薄斯年輾壓，秒成渣。”
吳鳴的反應越冷靜，她就越發的懷疑這個人。
來來往往的人都聽到了閔曉舸對薄斯年的評價，個個都笑而不語。
薄斯年心比天高又怎堪被折辱，這輩子就是演技兩個字，他就像被名叫欒景行的大山壓著出不了頭喘不過氣！
他恨恨轉身離開，在途徑道具室時，他往裏看了眼，一眼就註意到了桌子上的匕首。
鬼使神差般拿起了匕首，往手裏刺去，刀尖在碰到皮膚時往裏退，直至看不到鋒刃。
桌上還有另一把匕首，薄斯年使了會兒，發現這把匕首並不會自動往裏退。
為求效果逼真，這兩把匕首都是使用真鋒刃的，只是他手上那把出了問題。
好萊塢就曾鬧出過因為道具槍而讓演員斃命的事情，最後那道具槍發出了真子彈，沒人知道怎麽回事，眾說紛紜。
猶豫了兩秒，薄斯年把出了問題的匕首藏在了口袋裏。
下午快開戲的時候，道具師把假匕首給準備好了，並也反覆試驗過無數遍，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
臨開戲前幾分鐘，趁著劇組清人比較忙亂，薄斯年把道具匕首踢到暗處，拿出了口袋裏藏好的真匕首。
“各就各位，action！”導演一聲令下，鏡頭裏的主角瞬間進入劇情。
這場是戲肉，薄斯年飾演的正義警察為了拯救女友閔曉舸而和飾演殺人魔的欒景行扭打在一起，最後拾起地上的匕首刺進了殺人魔的腹中。
鏡頭裏的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衛琛踩著悄無聲息的腳步站在了耿樂的身後，他下午本來有事，後來取消了，便想在不打攪劇組的情況下觀看拍攝進度。
道具師這時從他身邊經過，嘴巴裏小聲嘀咕著，“奇怪，這道具匕首怎麽在這，那薄斯年手裏的是什麽……”
衛琛心頭一跳，目光尋著匕首所在之處。
此刻薄斯年握著匕首，表情非常投入，說完一句臺詞後，舉著匕首就要插入欒景行的腹中。
衛琛來不及多想，猛的沖上前，厲聲道，“住手！”
耿樂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終止了拍攝。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欒景行，他只見刀光一閃，清晰的掌心肉被刺穿的聲音讓他心驚肉跳。
衛琛的手擋在他的面前，從掌心裏迅速流下的血滴落他的臉上，還是熱的。
“衛琛！”欒景行吼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事，不要擔心。”衛琛拔掉匕首，連帶著血漬飛出。
欒景行迅速撕下戲服，紮起衛琛受傷的手，朝耿樂道，“快備車，去醫院！”
“衛……衛琛……你沒事吧？”薄斯年結巴問道。
衛琛臉色黑沈，那一眼讓他從頭冷到了腳趾，“你已被劇組開除了！滾！”
醫院裏，醫生為衛琛縫針，他眉頭微皺，不是因為疼。
他對欒景行道，“別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欒景行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若是那匕首不是刺穿衛琛的手心而是其他部位……只要這樣一想，身骨便因害怕而發冷發顫。
“欒景行，你過來。”衛琛用另一只手招了招。
欒景行坐到他身旁，衛琛握住他的手，溫暖而有力量。
衛琛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剛才我真怕失去你。”
我不怕，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欒景行在心裏回答。他不願意欠李家人什麽，更不願意親眼看著衛琛受苦。
縫完針，還打了破傷風，欒景行看著衛琛掌心裏扭曲的傷痕，他真的希望自己是麻木不仁。
“謝謝你。”他道。
衛琛手心一張一合活動著，“我並不想要這三個字。”
“衛琛，我們把話說開了吧。”欒景行屏息靜氣幾秒，“我恨李政道，但我不恨你，只是你要和李家扯上半點關系的話，我們就永遠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知道。”衛琛笑著摸上他的臉，“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因為我也不喜歡李政道。”
“可是……”欒景行想說，可是你卻選擇回到他的身邊。
衛琛的嘴巴在他還沒說完的同時就已經堵了上來，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是溫柔的，輕輕輾磨的唇仿佛怕惹對方生厭，舌頭也安分了，沒有急著占有，而是一點點撬開頑強的牙齒，如同顫栗之花，又像對待極珍貴易碎的東西似的。
“打不倒你的，最終只會使你更強大。”
欒景行清冷的臉微紅，衛琛的話讓他得到了極大的安慰，但是，他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劇組裏？”
衛琛嘴角微微揚起，“如果我說剛好經過你信嗎？”
當然不信，意外的擔任主演，標有他名字的食盒，還有‘精心制作’，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預謀。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欒景行問。
“當初你試鏡我是不知道的，當我看到照片才覺得與其四處找合適的人選，不如就是你，是命運把你送到我的面前，你註定是要回到大銀幕的。”
欒景行冷笑，“你憑什麽替我做主。”
“就憑你還喜歡演戲。”這就是最好的理由。
欒景行一時無語，那個只會沖動來事的衛琛究竟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讓人難以捉摸了？
“我希望你是強大而自由的。”衛琛長臂一身，想去摟他。
欒景行卻側過身去，“如果你希望用這種方式減少我的怨恨，那麽你錯了。”
是恨讓他強大，愛在最大程度讓一個人變得軟弱失去自我，他不需要忘記，而是銘記。
時時刻刻。
是怎麽離開醫院的欒景行忘了，鬧出了這件事劇組也給各主演放了長假，後來欒景行知道了薄斯年被逐出劇組，盡管他苦苦哀求，但衛琛執意如此，前面拍好的片斷都浪費了他總是不心疼，劇組的開銷巨大他也堅持重來。
欒景行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只要一想起那天看到的衛琛掌心裏扭曲的傷痕，他就常常於噩夢中醒來。
***
衛琛再見到李政道的那天是陰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李政道因為持續化療頭發已基本掉光，在衛琛眼裏他就是一個陰鷙憔悴的老頭，但就是毒蛇它也會裝死，在你放松警惕的時候躍起來拼盡全力咬你一口。
“你把陳漢山藏到哪裏了？”安笙推著李政道，他能感覺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是頭一次真正發怒。
面對擲到他面前的茶杯，衛琛扯了扯嘴巴，笑意卻不達眼底，“拿我要的東西來換。”
李政道幹枯的面容猶像骷髏骨一般，他猙獰道，“你永遠也別想得到！”
“那就洗幹凈你的屁股把牢底坐穿。”衛琛冷漠道。
李政道放聲大笑，“我都是快死的人了，難道還會在乎？你就為了欒景行那個賤人存心和我過不去，你愧對李家列祖列宗！”
“我姓衛不姓李，從來都是。”衛琛手指輕輕敲打臺面，“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想背負牢獄之名搞得你的祖宗顏面無光，就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我自然會把陳漢山交給你，你所做的骯臟事一筆勾銷，怎麽樣？”
“你敢動陳漢山，明天欒景行就上頭條，我保證！”李政道邊劇烈喘氣邊猖獗大笑。
“這樣嗎……”衛琛皺了皺眉，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動手吧，在收拾掉他之前，讓他把最後一點東西都吐出來。”
那邊好像問了一個問題。
衛琛笑得理所應當，“還用問，那些資料當然是交給警察了。”
李政道聽到動手吧三個字忽然像瘋子一樣朝衛琛撲來，陳漢山是他身旁最得力的馬仔，之前一直潛伏在澳門賭場，手上有他所有洗錢的證據，單單是破壞金融秩序一條，高額的代價就能讓他無期徒刑。
衛琛冷聲一笑，“何必那麽著急，你把最後一點風度都用盡了，很難叫人不懷疑我想要的東西就在陳漢山的手裏。”
李政道渾濁的眼睛驚訝的看著他。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衛琛一副不好玩的表情，“對我來說一切都結束了，輝騰我會還給你，但從今以後你也別想指望傷害欒景行。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壞事付出代價，而我最大的報覆就是讓你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
李政道猩紅的眼睛大張著嘴巴拼命喘氣。
衛琛站了起來，安笙送他到門口，他對安笙道，“用最好的醫療設備保住他的命。”
安笙點頭，“你要他一輩子活在內疚中，對嗎？”
衛琛看了眼曾經叱咤風雲如今晚景淒涼的男人，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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