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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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景行接到試鏡邀請是在某個晴朗的傍晚,郵箱裏塞滿了廣告傳單和上面印著應召女郎面孔的卡片,他全部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在那裏面掉出來白色信封裝著的邀請函。

他拾起來,是精心制作發來的,邀請他為《西游傳》試鏡。

他多日沒開過郵箱,看日期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欒景行想了想,最後還是扔進了垃圾桶裏。

日子照過,他以為他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猶豫不決,但是第二天卻忙了個頭昏腦脹,起因教舞蹈的老師遭遇車禍崴了腳,教戲和跳舞的擔子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容不得他考慮其他。

忙到八點學生才散,他到附近超市買了一包即食餃子。燈火闌珊,路過的人成雙成對,而他住的那棟樓一如既往感應燈壞了又壞,沒人來修。

樓下站著人,月光灑在他身上,欒景行走近時聽到他問,“為什麽不來試鏡?”

黑黑的樓道,他還記得他們那天是如何熱吻,他剛才就像找不到回家的路,可當衛琛出現時,仿佛原來黑漆馬虎的路出現了燈光,他整個人都在柔和的發光。

“不想。”那和包養有什麽分別。

欒景行轉身上樓,衛琛跟在他身後,搶過他的袋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你幹什麽?”欒景行惱火道。

這是他的晚餐。

“太瘦了,抱著硌手。”衛琛似笑非笑,牽過他的手。

誰讓你抱了。欒景行掏出鑰匙開門,迎接他的卻是一桌子的燭光晚餐。

他瞪了衛琛一眼,“你是怎麽進我家的?”

“這個你別管。”衛琛拉開了椅子。

他已經很久沒吃衛琛做的飯了,可是這一頓飯他要用什麽來換?

“衛琛,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之所以拒絕試鏡是因為你的內心在打架,你怕和我接觸,你怕別人說你是被我包養的,當然你更怕因為喜歡我而對不起已經死去的父母。”

欒景行咬住牙關,“對,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擾亂我的人生?!”

“你以為我會說已經過去了,天堂裏的你的爸爸媽媽希望你開心之類的話嗎?我不會。既然那麽恨李政道為什麽不報覆他,利用他的資源再攀巔峰,讓他飽受化療痛苦的餘下的人生看著你太平無事吃著不盡,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報覆得更徹底,幹脆讓他斷子絕孫。”

衛琛把一旁的盒子推到欒景行面前。

欒景行打開來,發現是一卷母帶,母帶上寫著潦草的四個字,《桃色少年》。

那一瞬間,喉間有大量的情緒在翻湧,他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個纏繞了他十多年的噩夢,他第一次和它那麽接近。

衛琛溫柔摁住他不受控制微微顫動的手,聲音輕輕,“有我在,你以後不用再感到害怕了。”

欒景行閉上了眼,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落下,這沈甸甸的膠片就像他沖動遺憾的前十年,但他同時明白,假如時光可以重來,他仍然會選擇付出。

“我走了,這個隨你處理。”衛琛想,他應該把空間留給欒景行。

正是因為深愛,才不願在任何他難過的時候折辱了他的尊嚴。

欒景行並沒有被這卷母帶沖昏了理智,他甚至越來越清晰,衛琛是為什麽要回到李政道身邊。

“等一下,”欒景行道,“衛琛,你願意和我一起看這個電影嗎?”

衛琛腳步停下,出乎意料的看著欒景行,“你說什麽?”

“就當是……陪我。”欒景行垂下眼道。

膠片電影要使用放映機播放,還好向來熱愛電影的欒景行家裏並不缺。

但不知為何,衛琛竟然緊張。

比較衛琛的正襟危坐,欒景行算是十分坦然。他現在心裏很平靜,他並不打算隱瞞衛琛到底,於是把前因後果都說了。

“那一年我是A大舞蹈系學生,在一次學校組織的露營上我認識了讀表演系的薄斯年,這也是我們戀情的開端。後來我陪他參加《午夜巴黎》的試鏡,導演卻選中了我,那以後我發現我更喜歡表演便轉到了表演系正式開始了演員的生涯。《午夜巴黎》以後我獲得了戛納影帝,每個導演都想找我演戲,與之相反薄斯年卻混得並不好。那一天他告訴我他在澳門輸了一百多萬,李政道催促他還錢,他很怕躲到我家裏,但是以他當時的身價,就算接十部電影短期內也還不清這筆債務,所以我幫他拍了《桃色少年》,以我新晉影帝的人氣。但在我得罪李政道後,他命令導演將那片子亂剪,就變成了如今這樣,那以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在聽到薄斯年竟是欒景行的初戀,衛琛瞬間就通透了,為什麽在劇組裏薄斯年要刺欒景行,不是為了爭戲份那麽簡單,而是他一直以來都嫉妒欒景行。

衛琛後悔了,後悔就這樣放過薄斯年。

不過灌他水泥扔大海裏這種事情隨時都可以做,這個世上要消失一個薄斯年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都過去了,衛琛。”他了解衛琛,擰著眉臉色黑黑的時候表示心情不佳,但是他不願意汙了衛琛的手。

骯臟的人不要和他計較,否則就變得和他一般汙了。

電影徐徐播放著,有一幕是欒景行脫衣服,欒景行發現衛琛臉紅了。

“你沒看過A|片嗎?”欒景行倒有心情開玩笑了。

“不是沒看過,只是沒看過我喜歡的人演A|片。”衛琛怎麽可能只讓自己臉紅。

欒景行撇過臉,耳根熱熱的。

《桃色少年》的畫面很大膽,看過一些片段的欒景行知道接下來會有他正面全|裸的鏡頭,便起身倒水,打算避開這尷尬的一幕。

衛琛的目光全程都沒有離開鏡頭裏的欒景行,像餓狼一樣貪婪,只是當欒景行全|裸出現在畫面裏時,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非常驚訝,腦中一片空白的狀態。

“衛琛,你怎麽了?”欒景行問道。

這一聲喚醒失神的衛琛,他忙暫停了畫面,半跪在電視前死死盯住欒景行腰腹的紋身圖案,許久許久,才轉身直勾勾的看著欒景行。

“你……怎麽了?”欒景行緊緊捏住水杯,衛琛是不是覺得這樣的他很下流?

衛琛三步並兩步拉過欒景行,水杯掉在地毯上,欒景行整個被蠻力摟緊,衛琛心跳得異常快,快到不正常。

“你怎麽回事衛琛?”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在經過那麽多事情後,才發現最想找的人就是最深愛的那個人,是何種的幸運。

“我終於找到你了,欒景行!”衛琛聲音變調,差點無法控制自己。

“什麽意思?”欒景行雲裏霧裏。

“那個紋身的圖案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人,那個人曾經綁架我,那個人就是你,對嗎?”

欒景行失神了好幾秒,“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是薄斯年,但是後來我想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紋著同樣刺青的男人。”衛琛心情根本無法平靜,“我想就是你把我帶到莫名其妙的感情裏,我第一次遺精是因為夢到你,你不知道我當時快瘋了!滿腦子都是你在倉庫抱著我的畫面,還有你身上的氣味,可我找不到你,你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了,可是現在,你又回來了!”

欒景行像是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可是我是綁匪,你怎麽可能……”

“我也不知道,但事實就是發生了。我差點因為發燒死掉,是你救了我!”

欒景行大徹大悟,原來衛琛一直說的是這個意思。

原來他們的羈絆早就開始了,那麽深,無法自拔,像是踏進上帝安排好的陷阱,一步步墜落深淵。

可是這個深淵他摔得甘之如飴,因為這個深淵的盡頭有衛琛。

“欒景行,我愛你,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了。”

“衛琛,我也愛你。”雖不比你早,但大概也剛剛好。

衛琛捧住他的臉,澎湃的情緒讓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正常,“你折磨了我那麽久,該怎麽補償我?”

“我不知道……”欒景行胸腔發熱,滿腦子回想著那一年他和衛琛相處的點點滴滴。

“你看褲子都被水弄濕了,不打理好是會感冒的。”衛琛目光似針,被他盯住的地方欒景行覺得硬漲生疼。

這個下流胚子。

可欒景行覺得自己也魔怔了,嗓音喑啞,“那你要幫我脫掉嗎?”

沙發上翻滾的兩具身體沒打算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同時握住對方的熱脈,衛琛深喘一口氣,這一年多他一直禁欲的,此時此刻他頭皮麻得想直沖禁地,放肆搗弄。

可下一步,欒景行卻推開了他。

衛琛陷在欲望中,可他的手卻被欒景行鉗住,欒景行不讓他動,但是他能看見欒景行眼裏閃爍的火花。

欒景行兩腿叉開跪在衛琛腿側,電影裏是他作為一名舞男被男人初次開|苞的畫面,年輕而誘|惑的身體,卻和衛琛眼前的無差,此刻的欒景行在他眼中更美。

衛琛那根一直都是蓄勢待發的樣子,可眼前兩個赤|裸的欒景行讓他那裏更硬也更熱了。

喉間鼓噪,欒景行扶著他的東西緩緩坐下,雄壯的男性部位被秘地緊緊箍住吮吸,衛琛腦裏繃緊的弦像是忽然斷掉,他低吼了一聲,抱住欒景行,胡亂的在他胸前啃咬。

凸起的小東西被吸得又酸又脹,欒景行上下晃動著身體,任憑硬鐵一般的東西逐寸逐寸侵占自己最柔軟的領地。

火熱的皮膚緊緊貼在一塊,仿佛一場純雄性的較量,誰都沒打算放過對方。

沙發,地毯,床鋪都是他們的身影,是要把憋了多時的都討回來,絲毫不讓,就算是世界末日都不能驚動的兩人。

大早的時候欒景行醒了,床的另一邊是空的,但是床邊有還帶著餘溫的小餛飩,細碎的小蔥花和薄薄的一層麻油讓昨晚奮戰一晚的身體如饑似渴的吞咽。

與之同時,餛飩下還壓了一張往B市的飛機票。

劇組還在籌備當中,但欒景行陸續看見有演員來試鏡。

在人頭聳動的地方他看見一個毛茸茸的人,他穿著像古代的戲服,身姿挺拔,傲然四方。

“老板,那是《西游傳》的孫大聖扮演者,您看還滿意嗎?”安笙站在欒景行身邊,為他指引。

“你喊我什麽?”欒景行問。

“老板啊,你是精心制作的大老板,那個是小老板。”安笙笑道。

這時衛琛走來,黏了毛的臉不太好辨認,但還是帥的。

“你知道我一定會來?”欒景行問。

衛琛點頭,“反正你不來都得來,你的保姆車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欒景行看向一旁,嶄新的保姆車,裏面一應俱全,但是車門上怎麽貼著他和衛琛兩人的名字?

衛琛看穿他的心思,攤手解釋道,“這樣比較方便啊。”

方便什麽?目的不要太明顯。

欒景行失笑,“你沒說我要為什麽角色試鏡。”

“唐僧,你不是說你很想演這個角色嗎?”

“但是來為唐僧試鏡的怎麽只有我一個人?”欒景行看了看四周。

衛琛努了努眼神,安笙急忙道,“那些都不太適合,所以都拒了。”

衛琛道,“我想來想去,還是你的頭型剃光頭好看。”

這份心意太明顯了,欒景行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昨晚衛琛的話卻像個大棒槌把他心裏最後一道枷鎖都敲爛了。

從此過上被衛琛包養的生活也沒關系了,因為他是可以演戲的,就算有再多的風言風語,只要有實力有作品,最後也是能把那些人的嘴巴堵上的。

一想到這,他就釋懷了。

“剛才他說我是大老板,你是小老板是怎麽回事?”欒景行隱隱察覺了什麽,卻不敢肯定。

向來無法無天的衛琛卻顯得有些羞澀了,“我為你打來的天下,你還滿意嗎?”

“放眼整個娛樂圈都是你的了,還有誰不知道嗎?”衛琛把整個輝騰都架空了,比當年的李政道還霸道。

“沒錯,”衛琛笑了笑,聲音動容,“整個娛樂圈都是我的,但我是你的。”

他把造型精致的緊箍兒放到欒景行手上,單膝跪下,“欒景行,為我戴上吧。”

他只為他一人降服。

欒景行明白了他的意思,熱潮瞬間從眼眶湧出,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也許犯過錯,但衛琛卻是他懸崖勒馬的禮物。

他曾經覺得上天對他不公,怨天尤人,但是取經還要歷經八十一難,而他的大聖其實一直風裏雨裏守護著他,他卻懵然不知。

欒景行無比鄭重的將緊箍兒戴在衛琛頭上,比我愛你更重要的承諾是陪伴,比我會保護你更實在的是有我在,從今開始,不,是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了,衛琛是可以陪他‘降妖除魔’的人。

“以後你就算念緊箍咒我也不會跑的。”衛琛倒是和以前一般厚顏。

欒景行嘴角揚起,微笑的眼睛裏帶著淺淺眼淚,“可是我舍不得。”

“其實西游記裏除了心無旁騖的唐僧外,還有一個心無旁騖陪他到底的人。”

這句話是衛琛曾經說過的,現在一字一字無比清晰。

劇組人聲鼎沸,他想唐僧遇見孫悟空之於他遇到衛琛,都是渺小而巨大的幸運。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全文已經完結了,你們還喜歡嗎?

講真,寫文很多年了,這是我第一次長篇二十萬字,寫之前做了很多資料搜集,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很專業的樣子,但至少……努力了^ ^

說說人物吧,欒景行是我喜歡的受,堅強隱忍(我就是喜歡柔軟易推倒的魅力型大叔哈哈),攻呢,就是忠犬,還是常常對著受流哈喇子那種,忒不要臉,但是又蜜汁萌的~~~

總想著貼文的時候順便寫下一篇,這樣這篇完結了,下一篇就可以開始貼了,然後……並沒有,完全沒有寫(手動再見

好吧,其實以前寫了一些文,有些沒有在網上曝光過的,想著貼上來,文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好(當然現在也還是這diao樣

但是!還是要貼啦,不然捂著發黴嗎?^ ^有些黃爆的就算了,會選一些小清新貼上來,最後還請各位多多支持啦~!

最後不多說了,說多了本人很尷尬,就這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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