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琛所在的綜藝節目在拍攝過程中出了一件大事，有份參與錄制的嘉賓薄斯年在進行泳池游戲時不慎腿部抽筋，差點溺斃。

節目組為了減少對綜藝節目不利的輿論決定不將事情公開，但欒景行還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源自深夜衛琛打來的電話。

“欒景行，我在醫院。”

“你沒事吧衛琛？”欒景行剛睡下，一個挺身坐起來急忙披上衣服。

“不是我。”衛琛道。

欒景行松了一口氣，他當然不會說那就好，無論是誰出事都沒人開心得起來。

“是薄斯年。”

聞言，欒景行一言不發。

“欒景行，我看到了！那個人為什麽不是你……”衛琛說得極其含糊，語氣卻很糾結。

欒景行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救過我的男人嗎……就是薄斯年。”

欒景行隱約記得衛琛提過那個男人，具體情況他談不上很了解，他只是知道有那麽一回事，可他絕對不會想到那個人就是薄斯年。

“你確定是他？”

“我看見了他腹部的紋身，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衛琛幾不可聞的嘆息。

終於找到那個男人了，但他卻一點也不高興。那次刺青師傅說欒景行就是那個男人時他幾乎是狂喜的，雖然他也清楚欒景行的腹部並沒有那個圖案，可他就是在潛意識中固執的相信欒景行就是那個他想找的人。

但今天，他終於弄明白了，欒景行他不是。

衛琛的失落很明顯，直到現在他都搞不懂自己對那個男人的感覺，但他卻記得很清楚，他第一次發現內|褲濕了時，是因為夢見了那個男人。在昏暗悶熱的小房子裏，他緊緊的抱著他，蜜色的皮膚上帶著略帶鹹味的汗珠。

他從小沒有父親，他是第一個抱他的男人。

他是綁匪，他很兇悍，但卻更深一層的引發了他想要徹底征服這個男人的欲望。

以至於後來的兩三年裏，他一直夢見他。

同時衛琛也很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個原始的沖動和啟發。他可能因為街上走過的一個人或電影的某個畫面而產生性|沖動，那可能是喜歡，但卻未必是愛。

他只是覺得，如果那個人就是欒景行，那多好。

“紋身嗎？”說話的同時，欒景行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腰腹。

他曾經也有過那玩意兒，並且和薄斯年的一模一樣，那是情侶紋身，圖案是他設計的，但後來他弄掉了。

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麽，如果他曾經救過衛琛，他不可能不記得。

“所以呢？衛琛，你要留下來照顧他？”

衛琛搖頭，“薄斯年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欒景行，我愛你。”衛琛在他即將掛電話的時候道。

欒景行笑了笑，“我知道，早點回來吧。”

放下電話，欒景行有微微的失神。

他討厭變化，討厭原來好好的卻突如其來的狀況，那會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以及……忍不住的想要懷疑衛琛。

薄斯年再壞也曾救過衛琛，他只是衛琛的救命恩人，然而這並不表示衛琛會喜歡他。

起身到鏡子前看了眼腰腹右側的位置，如果當年他沒弄掉紋身，現在說不定就可以偽裝了。

還真是卑劣啊，欒景行嘴角上揚，忍不住嘲笑自己。

***

還是這家會所，和幾位擁有龐大院線的老總吃過飯後，欒景行到前臺結賬。

這筆錢看似酒肉錢但實際上卻打通了不少關系，對推動衛琛的未來有強大的幫助。

“這筆就算在公司好了。”許江天微微一笑。

欒景行點了點頭，還是覺得應該向許江天道歉，“上次把你推下水的事情我很抱歉，衛琛魯莽，希望許董別和他一般計較。”

許江天搖頭，“景行，我要是計較的話今天就不會來這個飯局，我肚量並不大，我願意與這群人吃飯並不是為了衛琛，而是為了我們之間共同的敵人。”

許江天在圈裏唯一的敵人就是李政道。

“李政道一天不死我永遠沒辦法睡得安穩，現在是進攻的最好的時機，景行，你不會心軟吧？”許江天眼裏透出寒光。

“當然不會。”他怎麽會忘了前十年他是怎麽過的。

但如果不是曾經參與過綁架，他可能永遠身存戾氣，緊緊咬住李政道也不放過自己。

因為那件事他徹底明白過於糾結始終不是好事，這是一把雙刃劍，極盡全力的報覆不如徹底放下，畢竟他不希望今後的整個人生都和李政道牽扯不清，從而做出更多令餘生都會後悔的事情。

他不得不放下提防轉為進攻只是因為李皖的手段狠辣卑鄙，他竟然鐵了心要置衛琛於死地，他太過被動只會讓對方更加明目張膽，而和三大院線聯手既可以防止李皖暗中做手腳也可以給他一個警醒，輝騰早已不是圈中的大山，李政道也永遠不會是那只老虎，輝騰制定的游戲是時候改寫了。

“景行，我一直覺得我會是那個走到最後的人，而那個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欒景行從未懷疑過許江天會是最後的王者，他和李政道於某種層面講是相似的，這也是他不能放下所有戒心面對許江天的原因。

一個人在某種領域獲得巨大的成就除了充分體現他的才能，還有就是手段。

只有在衛琛面前他才能放下所有戒備，不用再武裝自己。

陪君君臨天下也如伴虎一般的踟躕，還不如和衛琛一起，當一只渴望藍天和自由的小鳥，他這樣的要求應該不算太高吧。

“我一直不明白我究竟哪一點不如衛琛？也許在你看來我這麽說很虛偽，但是如果你願意選擇我，我可以為你放棄現在的一切。”他比衛琛認識欒景行更早，他如何甘心。

“愛情是沒有代價的，如果讓你放棄一切跟我走，就算許董你現在願意難保哪天不會後悔，如果真有那一天別說情人，我們就連朋友也做不了了。正是因為這樣，我不想失去許董你這個朋友。”這是欒景行的肺腑之言。

許江天也許不會是最適合他的情人，但一定是最適合他的商業伴侶。

“你真的動情了，景行。”許江天眼裏有掩飾不住的失意，“你以前絕對不會這麽堅決的拒絕我。”

“我想許董不會喜歡這種不痛不癢的感情關系。”欒景行笑容不變。

“那給我一個擁抱吧，景行，算是給我這些年喜歡你的回報。”許江天張開了雙臂。

欒景行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他笑著擁抱了許江天，他可以感受到這個男人淡定自若下的心酸，但是他不能因為憐憫而對他付出不該付出的感情，那樣就不是憐憫而是殘忍。

欒景行抱著許江天，卻在他的身後看到了衛琛，以及衛琛身邊的薄斯年。

不想見的人總會狹路相逢。

欒景行都還沒來得及放手，衛琛便沖了過來一把拉開許江天，緊接著拳頭也揮了出去。

對衛琛來說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許江天的嘴角破了滲出了血，但是他沒有還手，而是朝一旁的欒景行道，“景行，我不是因為看見衛琛才提出要你一個擁抱的。”

欒景行相信，因為許江天由始至終背對著衛琛。

衛琛還是沒忍住拳頭又揮了起來，欒景行什麽都沒說，一把推開他，厲聲道，“衛琛，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衛琛看著他冷硬道，“我說過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東西，我記得你也答應過我，不會再單獨和他見面！”

他們不是單獨見面，只是衛琛看見的卻是他和許江天在一起的場面。

“你不是說開會嗎？那你怎麽和薄斯年單獨在一起？”欒景行毫不客氣的回擊。

“我們的確在開會，我只不過和他是最後離開的。”衛琛如實回答。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衛琛？正如你不相信我和許董一樣，我怎麽解釋都是徒勞。可動手打人是你不對，不要凡事都用拳頭解決問題，你早就不是三歲的小孩了。”

“你幫他？”衛琛有些難以置信。

衛琛不知道在他動手之前欒景行和許江天為他做了什麽，為了確保《成王》順利上映他們沒少喝酒，甚至好幾次兩人醉得不行只能到洗手間催吐強迫自己清醒，但衛琛一上來就是拳頭，這無疑是自私的。

但讓欒景行更憤怒的是，衛琛和薄斯年在一起。

他可以騙自己說也許衛琛真的是在開會，但三個小時前就該結束的又怎麽會耽誤到現在？還有衛琛手上抓著的不是房卡是什麽？

欒景行冷笑，“衛琛，你是賊喊抓賊嗎？難道你不應該先解釋手上的房卡是怎麽回事？”

衛琛怔了怔，“你懷疑我？”

“你不也懷疑我？”

眾目睽睽下相互質疑，這個瞬間欒景行有點可悲得想笑。

“對不起許董，我先走了。”

欒景行不再說什麽，疾步走向停車場。衛琛也緊跟著過去。

薄斯年看著優雅擦著血跡的許江天道，“沒想到許董演技挺好的。”

“彼此彼此。”許江天也不否認。

只是那裏剛好有面鏡子，他早就看到了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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