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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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的明樓。

“所謂地縛靈,他們被困於一地,是因生前有心結未了,便被留了下來。他們通常會重覆著生前經常做的事,被束縛在生前付於最多感情最懷戀的地方。”

明樓走到沙發邊緣緩緩的坐下,手指摁著腦邊跳動的青筋。這幾個月來,明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忽然間都顯得那麽真實,阿誠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不是他對阿誠因為過度思念產生的幻想,而是真正的阿誠。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阿誠先生,您可別用這麽兇神惡煞的眼神看著我。這樣你的怨氣會上升,會變成什麽都是指不定的。而我並不會傷害明樓先生。”

白衣男子突然向後退了幾步,拿出一把扇子擋在自己面前。男子的眼神中似是帶著恐懼。他忽的轉向明樓盯著他神色突變換了個人似得,眼神中帶著狠毒和奸佞。

“既然你們不和,那我就替明先生驅趕他如何?”

“他畢竟是我二弟。他十歲就來了我明家,他在我明家長大,我教他識字做人。所謂不和也是他的小孩子脾氣,我已經……原諒他了。”明樓改變了坐姿,他眼裏的光暗了下去像是在回憶著些什麽。

“我可舍不得驅了這個靈。”男人笑了出來,他合上扇子,那只精巧的小扇子被他在手中把玩著,“他已不是一般的鬼魂。他是我從未見過的,唯一身上沒有一絲怨氣,渾身散發著溫柔光芒的地縛靈。”

明樓望向男人視線所向的地方,此時此刻他能看到的只有書櫃。那書櫃中的書大半是在巴黎任教時,明誠陪著他跑遍整個巴黎所有老書屋搜集來的書籍。那個角落 只有關於明誠的回憶,卻不見一絲他的身影。他走到男人身邊,彼時那個居高臨下的明長官收了他的驕傲,語氣突然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我想見見他。”

男人笑著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又拿出一盒火柴放在小盒子邊放在明樓,面前對著他微笑。明樓雙手顫抖著打開那個木質的小盒子,裏面放著一些看著普通的黑色熏香。

“你們中國人的老話:‘犀角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男人拿過火柴點燃犀角,煙霧直線飄散開來,那股奇異的香味慢慢在房內彌散,南田幸子深吸一口氣,犀香的味道沾滿胸腔。而那書桌邊一個人的身影慢慢的顯現 出來,如白衣男子說的那般。穿著潔白的襯衫,淺灰色的毛線背心,黑色的西裝褲,當下男子最時髦的打扮,和一張英俊的臉。

“阿誠先生果然如姐姐所說,中國話怎麽說的?才貌雙全。”南田幸子看著書桌邊的明誠笑的開心,像是見到了舊友。

“你們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

明誠聲音中帶著恐嚇,他似是發怒了,他身邊的臺燈閃了閃。

自那個身影出現在書桌邊,明樓的眼睛再也沒有離開過那裏。他的臉和那時候一樣的眉清目秀,只是他唇齒慘白不似以往。他忽然想到阿誠笑起來的樣子,嘴角揚起甜甜的像一塊桂花糕。

“阿誠。”

明樓的聲音無比顫抖帶著哭腔,他緩緩的走到桌邊明誠的面前。顫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觸摸面前明誠的臉頰。手指將要觸到那臉頰,一股透心的寒意從指尖傳來。明樓看著明誠的臉又訕訕的收回了手搭在桌上。

“他只所以不能離開是因為有心願,明先生可以幫他完成。這樣他就可以離開這裏,去向下一輩子,成為另外一個人。”

白衣男子看著桌邊那兩人,明樓一臉沮喪而明誠一幅厲鬼樣子盯著他和南田幸子兩人。此刻的他簡直不是鬼魂,而是守護著明家和那個男人的守護神。

“我不會離開這裏。”

男人合上扇子指著明誠,面上的嬉皮笑臉全部收回只留眼中的兇惡。“你已經忘了這一世的大部分事,為何還這麽執著!”

“的確。我只記得,我是明誠,明樓是我大哥,我要照顧他。可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在這裏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裏有大哥。”

明誠身上的戾氣散了,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褲子眼神空洞。這些日子裏,他都在這個屋子裏游蕩,這屋裏只有一個人。他只能看到一個人,他的腦袋裏也只有他,明樓。他忘記了以前的所有,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只是為了明樓而生。

“你有什麽心願你可還記得?”

明誠搖搖頭,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明樓。嘴巴張了張,又緊緊的閉上。

“可否給我一些時間?”明樓轉身望向南田幸子和身著狩衣的男人,現在的他眼眶發紅血絲占據了他的雙眼,表情悲傷的讓人心疼。

明樓把明誠緊緊的摟緊懷裏,胸口的人身體冷的刺骨,渾身散發著寒氣,像是一塊冰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你原來一直都在我身邊。”

明樓的聲音顫抖,他像個孩子一般眼淚順著,緊緊的抱著懷裏的明誠。

“明誠,不會離開大哥。”

“你記得以前的事情嗎?哪怕一點點。”

明誠點點頭伸出手臂動作僵硬如僵屍一般,也學著明樓的樣子抱住面前的人。

他真的把一切的過往都忘了。

現在明誠的腦海裏,就像被錄入規定程序的機器反覆做著同樣的事。

“大哥,我已經死了。對任何事任何人都產生不了威脅,就算以前發生了什麽那都和我無關了。”

“可是你知道嗎?!我……”

門外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像是撞倒了什麽瓷器。明樓突然警覺起來,今天來的人是南田洋子的妹妹,但雖然不是軍人,特務。但她的目的是否純粹他不得而知,明樓的突然就變了語氣,好像又回到那個在新政府辦公廳裝腔作勢的明長官。

“我們快要勝利了!日軍近日戰況極佳,上海很快就會是我們所想的那塊樂土。”

“我們抓到了很多抗日分子,已經處決了!”

“你還記得阿香嗎?她快要結婚了!”

“是嗎?”

明誠眼神暗淡了下去,他離開明樓的擁抱走到那個單人沙發上坐進去,手指輕撫摸著沙發。

“阿誠,我知道這個香燃燒時間不長。告訴我你有什麽心願,我幫你完成。”

“大哥想趕我走?”

“不,我只是不想你被束縛。”

房門嘭的一聲被打開,身著白衣的男子走了進來,他手中拿著折扇在手中來回轉著。而帶他來的南田幸子卻不見了蹤影。

“他的執念太深,就算願望實現了,他可能還在這兒。”男子走到桌邊看著犀角香,用扇子指著那放香的盒子。小小的一塊香已經燃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它發著忽明忽暗的幽光。在提醒屋裏的人,可視可觸的時間不多了。

“明先生那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男子把扇子塞回袖中,在屋裏轉起了圈,“你想要解放他,除了完成心願還可以毀了這所宅子。這是束縛他的地方,毀了他阿誠先生就自由了。”

“這是我明家幾輩人的居所,絕無可能。”

明樓拒絕了他提的所有意見,擺明了不想讓明誠離開這所房子。而他的視線似乎從來沒從明誠身上挪開過,眼睛直直的看著明誠,生怕他再次消失。

“明先生對阿誠先生的感情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白衣男子突的笑了出來。他攤開扇子,用扇子擋住嘴鼻獨留一雙眼睛,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

“我想阿誠先生的願,許是一句話。類似於,我愛你。”

“閉嘴?!”

一瞬間明誠的聲音變得空洞起來,他的瞳孔不知從何處滲出了血,那雙褐色的眸子漸漸充滿了血色額。他血紅色的雙眼死死盯著白衣男子,屋內的燈光滋啦滋啦響的讓人毛骨悚然。

“我只是說出了你們心中所想。人都為什麽都那麽不坦誠?還有你這個已經死了的。”

燃香滅了,屋內那股奇異的香味淡了下來。明樓眼裏卻依舊有明誠的身影,他坐在明樓身邊,眼裏泛著紅光兇神惡煞的盯著那男人。

“看來明先生能看見他。”

“那麽就是說在這之前,明先生就知道自己的家裏走著這麽一個鬼魂?或者是說。”

白衣男子持著的扇子慢慢靠近明樓。

房間的窗戶忽然被強風吹開,明公館所有的燈都滅了。屋內只剩絲絲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明誠臉上所的青筋暴起,此時的他已經不單單是瞳孔,而是整雙眼睛。他釋放自己全身的戾氣,他想要攻擊,像一個厲鬼殺了面前這個男人。

“是你,明樓。把他魂囚禁在明公館裏。強迫他陪著你!”

明誠走到白衣男子面前,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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