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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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突然出現的戾氣大的嚇人。風不停的吹在男子的臉上,這風使他距離明樓越來越遠。

“他根本不知道一切,我自願留在這裏,是我不想走,纏著他。就算每天到了那個時間,我就必須再經歷被子彈穿過胸腔的痛,我也不想離開大哥。”

“你其實記得所有事吧,阿誠先生。”

男子在門邊站定,倚著門框看著屋內的兩人。房間裏沒有燈光,他能見到的只有明誠那雙發著紅光的眼睛。

“不。但我雖然被束縛在這所房子裏,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在這裏,殺了你和南田幸子。”

“你可能忘了,我可是陰陽師。你若是害了人,殺了你不是問題。”

白衣男人張開扇子,在掌心來回旋轉著扇面。他突然輕松的走到明誠身邊,用扇子重重的拍在明誠的肩上。明誠的身形一頓,雙眼突然閉上,窗外不在有強風吹來,房間裏的燈一閃閃的恢覆了他本有的光。

明樓看著那個身影倒了下去,他急忙那個身影後想扶住他。那個影子卻穿過他的身體,直直的倒在地面上。

“犀香滅了,你就再也碰不到他的身體。”

陰陽師走到窗邊拉上了那被強風吹開的窗戶。慢悠悠的走到明誠身邊,伸出手竟觸摸到明誠並將他抱了起來,他走到明樓的床邊放下了他。像醫生一樣扒開明誠的 眼皮觀察他的眼睛,確認沒事之後又走回明樓身邊。他指了指對著門而放的沙發,示意讓明樓坐下。明樓坐下了,他的雙手交叉著,看著不遠處躺在床上的明誠。他 的身影已經不如犀角在房內燃燒時那般清晰,身體已經漸漸開始變得透明。明樓低下頭眼角不知什麽時候又紅了起來,他覺得明誠又要變成之前那樣透明,是他觸不 到的阿誠。

“他只是暫時暈厥了,他不會消失。我想我知道束縛他的到底是什麽了。”

明樓轉過頭看著面前的男子。這個陰陽師是由南田幸子帶來的,他不知道這個人是真心來幫他還是帶著目的。他沒辦法知道這個一直帶著笑臉的人,腦袋裏想的是什麽。

“我想他能離開明公館。束縛他的不是這所房子,而是人。”

“而這個束縛著他的人,是你明先生。”

男子伸直了手臂,扇子尖指著明樓的鼻子。他放下扇子,又拿出與之前一樣的小木盒,明樓接過盒子在鼻下聞了聞,還是剛才的味道。面前這個男人好像是懂了他心裏所想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是驅了他還是留住他。”

明樓放下手中的木盒,走至明誠身邊他想再次觸摸那人的臉頰,輕輕的撫摸他。他的手向著明誠伸去,而手穿過了明誠的身體觸到了床單。床上明明白白的躺著明誠,明樓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每一處,可床單沒有褶皺就像這上什麽都沒有一樣,空蕩蕩的。

“或許是我的私心。人是貪心的,我無法想象再也看不到他。”

“我不會完成他的心願,這樣他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明樓的眼淚奪眶而出,一滴一滴的穿過明誠的身體滴落在床單上。明誠的眼睛緩緩的張開,他血色的眼睛消失了,棕色的瞳孔裏透著溫柔的神情。明樓的腦子裏突 然出現晏幾道的那句詩詞“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覺多。”來形容明誠漂亮的眼睛,似乎是他的眼神太過專註的盯著明誠。被直勾勾盯著的人面上竟然露出異樣的神 色,輕輕的喚了一聲明樓。

“阿誠。我很自私,我沒辦法想象你再次從我身邊消失。”

“香味徹底散了的話,你從此以後再看不見他。”在一邊看戲的陰陽師突然開口,看著床上的那兩人幽幽開口道。

“我能看見他,雖然只是偶爾。我聽過他跟我說話,他對我微笑。我之前以為是幻覺,現在我肯定了他就一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陪著我。”

明誠彎起眼角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撫摸著明樓的臉頰。明樓頓時感受到一陣寒意,在他臉上擴散開來。

“我以為大哥會害怕,不敢在你面前現身。”明誠的語氣突然調皮像個孩子。

“阿誠先生果然是個人才,變成靈短短的時日裏,竟然能如此控制自己。”

消失了許久的南田幸子出現在門邊,屋內的幾人齊刷刷的望向她。她拿著小包緩緩的走到明樓的身邊,側過身看著躺在床上的明誠。

“南田小姐在我家搜查,可有滿意的結果?”明樓看著那個穿著洋裝的女子臉上卻不見一絲他日的笑容。

“我只是來幫助明先生的,你看,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結果。”南田幸子看向明誠,轉了一個圈坐在床尾。她的眸子裏閃爍著光芒,正與明樓的四目相對。

“犀角香珍貴難得,我想這輩子。你也只能看到他,而觸不到他。”

“你為什麽來告訴我這些?”

南田幸子的表情似乎很輕松,從包裏拿出一管口紅,對著鏡子竟然開始自己的塗抹起來,聲音清靈:“為什麽?你心裏明白。”

“明樓,你問我在這片土地收獲什麽?我找到了我姐姐的鬼魂,她告訴了我發生的一切。”南田幸子臉上露出和往日南田洋子一樣的表情,眼神裏透著蔑視,但她卻多了一絲無奈,“中國佛家的七苦是什麽?”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僧恚。求不得。”

陰陽師背書一般一字一頓的說著。他書桌前端著那本多年前明樓老師贈與他的神曲,手指在書本上一頁頁的翻著,他似乎是在讀這本書。

“求不得最苦。逝者已逝,我想這對於我來說,也算是種報覆。”南田幸子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到門邊,手指輕輕的搭在門檐望著屋裏的兩人,淚眼婆娑的樣子但眼裏又似乎帶著些僥幸。

南田幸子走到黑色的汽車邊,司機正坐在車內等著他們,他手指不耐煩的在方向盤上敲打著。陰陽師兩步並作一步走向前為她打開門,手掌貼心的為她護住頭部,卻聽見明樓遠遠的一聲呼喚。

上海此時已是深冬,屋外還飄著點點小雪,南田幸子擡起眼看著明樓,他的眼眶還紅著,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身上那副趾高氣揚全然消失。他已經不是那個在南京宴會上那個喜歡居高臨下看人的明樓,骨子裏的驕傲自豪全部被抽去。

“謝謝你,南田幸子小姐。”

突然而至的道謝南田幸子卻沒有感到絲毫驚訝,她嘴角上揚微微一笑便坐進車裏。

車絕塵而去,自從那天以後明樓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周福海先生的義女,南田洋子的妹妹。他不知道那天南田幸子消失了之後在他家裏搜尋到了什麽可靠的,證明他 就是一個帶著多重面具的間諜。可他依舊是安全的,周佛海和日方依舊對他信任有加,在那之後卻依舊在新政府的大樓裏偽裝著。後來的後來抗戰勝利國家成立,他 日的明公館也捐獻了出去,而明家的眾人也終於在巴黎重逢,郊區的一座小樓和在上海時的明公館一模一樣。

明樓半躺在向陽處的陽臺裏沙發,手邊的茶幾上放著一本書。紅色的封皮上的字卻是模糊不清的,看起來是一本歷經歲月的書。

“阿誠,走出來陪我曬曬太陽吧。對了,你不能見日光。”明樓嘴角揚起微笑,拿過一遍的拐杖。拄著拐杖向屋內走去,屋內空無一人,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轉過身拉上窗簾讓陽光不能透進來,他在屋內呼喚著阿誠的名字,拐杖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著,卻見不到明誠的身影。

“大哥,阿誠哥死了快四十年了。”

明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屋子裏,身邊還跟著一個大眼睛金發的女孩兒。女孩兒快步走到明樓身邊,親昵的扶著他在的床邊坐下。

“我這孫女兒都快成年了!你總該忘了他吧!”

明臺走到窗簾邊想拉開窗簾,卻被那個金發的女孩子攔住,他反而也想明樓一般拉緊了窗簾,房間裏一絲光亮都沒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阿誠在!”明樓的拐杖重重的在地板上敲擊著,他的頭發有些花白,脖子上掛著一幅貨真價實的老花鏡“只是你們看不見他,這幾十年裏,幾次我燃了犀角香,喊你們見見他,你和大姐就是不信!不肯來!你知道犀角香有多珍貴嗎?那是用犀牛的角做的……”

明臺抽了一邊書桌內的凳子坐在明樓對面,語氣中充滿氣憤:“大哥,前些日子你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還扭傷了腳,卻非說是阿誠哥拉了你一把不讓你就摔死了。這國內都改革開放了,你還相信那一套!”

女孩兒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毯子蓋在明樓的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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