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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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緊張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高炎的離開而消失,反而變得詭異起來。木嘉軒忐忑地看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雖然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眼底的冷意卻是平時的好幾倍,就連左藍斐這個外界無感的他也因為此刻的氣氛而僵直在那裏,就像是一尊逼真到可以假亂真的真人蠟像一樣,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現在的他們就像是一群游客,誤闖了野獸的領地,然後它惱怒地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們圍困起來。貿然反抗顯然是不明智的,因為他們還不想被那尖長的獠牙咬斷咽喉,現在他們只能膽戰心驚地等候,等候它的怒氣消散,然後平靜地離開。但是如果此刻有個人偏偏不識趣,還覺得它很可愛,想上前摸摸它的頭,效果會怎樣?

“啊,走掉了。”向宇陽揉揉自己發疼的脖子,看到左藍斐宛如真人蠟像般地定格在旁邊一動也不動。“藍斐。”

那尊“蠟像”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眼珠忽然動了一下,滾動著眼球看著前方的人。

“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你不累嗎?”

···

左藍斐沈默了,因為身為一尊好的蠟像是不會說話的。

林靜風用看到怪物般的眼睛看著向宇陽,他是有多小白啊,到底明不明白現在的處境?小心翼翼地看了司徒深雪一眼,只見他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心想,完了,完了,現在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把他們碾碎。雖然他平時沒有什麽宗教信仰,但此刻的他只能求神拜佛,祈求那個白癡不要往qiang口上撞。他睜大眼睛(雖然他的眼睛不大,只是一雙吊梢眼),眼珠隨著向宇陽的行走而轉動,他害怕,只要稍加不註意對方就會做出什麽驚人行為。眼睛一刻也不敢移開,就像是要督促孩子努力學習的家長一樣勤奮。

不過明顯林靜風的臨時抱佛腳的祈禱並沒有得到眾神的庇佑,當他看到向宇陽向他們走來時,他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

向宇陽一手搭在司徒深雪的肩上,感激道:“謝啦,小雪,多虧你幫我解圍,要不是你,我的脖子現在發疼呢。”看見對方沒反應,以為他睡著了,擡起手指往他那麽一戳,司徒深雪就像是被按了開啟鍵一樣,本能反應地做出“自衛”,捉住對方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的向宇陽也不驚慌,只是說:“哎,原來你沒睡著嗎?”

林靜風看著他們的互動,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裏了,此刻很想揪著自己的頭發沖著向宇陽大喊一聲:“shit!”他現在是拿他們的命來玩!不過考慮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他忍!他是個熱愛生命的好少年,還不想那麽早就英年早逝。

向宇陽見他不說話,剛才還好好的。“你怎麽了?”語氣裏盡是滿滿的擔心。

捏住手腕的手突然松了,站起身,不理會向宇陽,徑自離開。

對方的舉動令向宇陽不知所措,慌張的喊了聲,“小雪。”,但眼前的人並沒有回應。向宇陽覺得害怕起來,是他做錯了什麽事情嗎?如果是他做錯事,他會道歉,有誤會,他可以解釋!“等一下。”對方還是不理他,他心急了,跑上前去想攔住他,慌慌張張地跑過去,一時沒有註意到路面,就被地毯給絆住了,於是——

“嘭”一聲沈悶的響聲又在寬曠的房間裏久久回蕩。

向宇陽呈大字型地貼在地上。

司徒深雪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下,不知道他有沒有事。雖然擔心,但他不打算重蹈覆轍與他再有有任何聯系。他已經可以牽制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就好像剛才一樣,當看到他們的親昵的舉動時,自己就會莫名地升起滿腔怒火,一向能很好地控制情緒的自己再也壓抑不住,差點爆發。但他告訴自己他怎樣都與自己無關,他們只不過在兒時見過一面的陌生人。他邁開腳步,並不打算回頭。

向宇陽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揉揉自己的額頭,“好痛。”

身後傳來的聲音動搖了他的決心,停下腳步。他恨這樣不像自己的自己,但卻又無法恨改變自己的他,真可笑,不是嗎?但他沒有回頭,他依然死守著最後一根防線。

“好痛。”向宇陽覺得好痛,此刻並不是因為額頭上的傷,而是望著眼前的背影,即使他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感到自己與他距離是多麽地遙遠。想到他不理會自己,心裏就好難受,難受到自己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眼前的人影因為眼含淚水而模糊了視線,帶著絕望地輕聲囁嚅著他的名字:“小雪。”

當聽到身後的呼喚時,他的最後一根防線已經崩斷。雖然只是一聲,但它無限地循環往覆地敲打著自己的內心深處,一下,一下地狠狠錘打著自己內心構建的墻壁,他的世界瞬時土崩瓦解···

司徒深雪回過頭,看著向宇陽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真是淒慘。向以往一樣,伸出手。“起來吧。”此刻的他不知道說什麽好,遇上他,自己真的真的很倒黴。

向宇陽看著模糊的臉,破涕為笑,接過伸來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腳心不穩地往前撲去,然後倒在一個溫暖的懷裏。莫名的幸福感令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司徒深雪微皺著眉頭,關心地問:“怎麽了。”

聽著那溫柔的語氣,向宇陽傻笑著露出那標志性的小虎牙。“哈哈,剛才摔倒的時候,連膝蓋也撞到了。”

“···”

司徒深雪沒見過有人摔倒了,還能笑得出來,不過他習慣了,習慣了他的異於常人的邏輯以及各種粗神經。沒有多說,把他再次扶進休息室,直到把房門關上。

好吧,危險解除,會議室的蠟像們可以自由地活動了。

“我靠。”林靜風忍不住說出他人生有史以來的第二句臟話。他問問周圍的人,“剛才是怎麽回事?”見沒人搭理他,估計也被剛才發生的事嚇傻了。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尼瑪的(第三句)瓊瑤劇啊,混蛋!那個淚眼模糊是怎麽回事?那個撕心裂肺的呼喚是怎麽回事?還有雪的先絕情無視到後來的擔心語氣兼溫柔舉動?那個還是自己認識了4年的人嗎?啊,這不科學吧啊。那麽剛才他們緊張的情緒算什麽啊···”

其他人自動無視林靜風像得精神病似的自顧自地說話,但他們一致認同林靜風所說的。只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剛才他們所經歷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過了半響,在林靜風依舊口中念念有詞地發表著自己的“千字經”,而當他到了動情之處時,還揪扯著自己的頭發,以表示自己的激動。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就在此時,門打開了,出來的是司徒深雪。

“今天的事,如果誰說出去···”琥珀色的眼睛充滿著警告環視了眾人一遍,沒有說下文,只是把門帶上,就在此時,從門縫裏擠出一句話:“林靜風,你給我安靜點。”

這一句話讓林靜風立刻用手把嘴巴堵住,裏面還嘟囔著一句:“Shit”(第N句)

話說,一群人被猛獸圍困了,如果裏面有一個人很白目地還想摸摸它的頭,你就只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除非你人品夠高,不然後果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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