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寒的人一直在暗處觀察施正審查此事，一有什麽消息便立刻上報給趙明寒。趙明寒很滿意施正的審查能力。他讓人立刻把這個事情散布出去，讓百姓們知道，禮部沒有被冤枉，禮部就是徇私舞弊，順便把李太師和曹炳義的關系，以及榜單上李太師的兒子，禮部尚書的兒子，禮部員外郎的兒子、等等一些官宦子弟，這些有關系的人全都名列榜單上的這個消息散布出去。

不用一天時間，茶樓裏、街道上頓時民怨氣四起，盡是一片辱罵這些裙帶關系的官員和考生，唾罵外戚當道，同時非常嘆息寒門難以出貴子。

不僅是普通民眾難以釋懷，更加難以接受這個調差結果的是考生的父母，特別是那些家境貧寒的人家，省吃儉用供兒子讀書就是希望能金榜題名，結果給這群當官的玩弄私權、徇私舞弊。有的考生以及父母氣不過，拉著街坊鄰居跑到步尚書家的大門口辱罵，並且扔臭雞蛋扔、爛菜葉子。不僅是步尚書，還有其下屬參與主持考試的官員的家門口也被扔了臭雞蛋、爛葉子。此次會試第一名是李太師的親戚，所以李太師雖不是考官卻也難以幸免被扔臭雞蛋和爛菜葉。

李太師怒不可言，他堂堂的太師爺，當朝國丈，家門口被扔臭雞蛋，顏面何存。他下令讓人驅打這些百姓，有些人被打著了，當場坐地哭了起來，辱罵李太師仗勢欺人，於是有怨的百姓來得更多，李太師家的家丁根本趕不走，不僅如此還被百姓們圍住反被毆打。院子裏的李太師氣得胡子都歪了，順手砸了手中的茶杯，怒罵：“愚蠢的賤民，究竟誰才是仗勢欺人。”

李太師氣得胸口起伏不平，他不斷地用意志力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要冷靜下來，不要被外面的吵吵鬧鬧自個亂了陣腳。李太師是個有能耐的人，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慢慢地冷靜下來，開始思考為何這次民怨來得這麽突然這麽快速？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睿親王趙明寒。整個東岳國有本事和他抗衡的就是趙明寒。所以他一早就知道禮部作弊的事情？否則他設下那麽多障礙阻止施正見到皇上都被破解了，否則怎麽可能讓施正查得這麽順利這麽快。

李太師氣得掀翻身旁的小木桌，上面的茶具一應倒下，碰觸地面摔得個粉碎。李太師在想趙明寒還知道些什麽？又打算怎麽做？

這一兩天不僅僅是李太師一個人在惱怒，那些科考的考官一個一個得都被這股民怨罵聲以及臭雞蛋攻擊得不敢出大門。上朝的時候都是從後門悄悄地出去，哪裏還像個威風凜凜的大官。

趙明寒和趙雲軒這對叔侄倆坐在倚梅園的院子裏喝茶吃瓜子，聽著暗衛們訴說李太師、步尚書等官員一個一個的臉色像調色盤，有的氣得紅了臉，有的氣得鐵青了臉，有的氣得白了臉，更有的氣得吐了口老血。聽得倚梅園上下的人都笑哈哈。

那些哭喪、耍賴的百姓有不少是趙明寒派”刺激”民憤的，趙雲軒對他這一招豎起大拇指，說：“九皇叔，還是你厲害，一招就讓眾多大臣出不了大門。”

張小千喝著白開水不說話，但是心底裏在吐槽，這不就好比現代人雇傭水軍搖鼓吶喊帶動民心，要是這裏也有微博之類的軟件，光是”考生狀告禮部”、”禮部徇私舞弊”、”官員家中坐雞蛋門口來”這三大條熱搜肯定能上前三名，且不占據個四五天，熱度是下不來的。

“李老頭這個時候大概已經知道是本王暗中幫助施正調查此事。你說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撇清和曹炳義的關系，消除他參與科考作弊的證據。”

趙明寒看著他的好侄兒，說：“沒錯，依照老狐貍的本事，這件事件還是不能拿他本人怎麽樣，但是可以鏟除一大片他的黨羽。”

趙雲軒會心一笑，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在朝堂上安排更多自己信得過的人。“多謝九皇叔。”

趙明寒給他斟上一杯茶，嚴肅地說：“謝什麽謝，本王做這些都是為了咱們趙家江山，而你得給本王守護好了。”

“是，朕一定會守護好祖宗留下的江山基業。”

“先不管李老頭想些什麽，咱們現在應該給宮裏那個老女人增加點麻煩。”

“九皇叔找到了聶致遠早之前的妻兒了？”

“沒錯，並且已經安置在一個秘密又安全的地方。”接著趙明寒對冷霜說，“去給施正透露線索，聶致遠是個仿字高手，周博文試卷上那篇不入流的文章就是聶致遠刻意模仿了周博文的筆跡寫的。不僅是周博文一個人，好多個書生的試卷就是聶致遠用這樣的方法掉包的。”

“是，屬下這就去辦。”

“皇上很快又有一處好戲要上演了。”

趙雲軒點點頭說：“朕給這出戲賜個名，叫”安寧公主不安寧”。”

趙明寒也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笑著說：“好戲名。”

張小千和萬紫吃著梅子，四目相對，楞了楞，壓根就聽不懂這叔侄倆說的是出什麽戲。

施正也是個有本事的官員，在冷霜未透露關於聶致遠的事情時，施正在深入調查之後起疑聶致遠，他曾經和聶致遠共事過，對此人也算知曉一二，特別是聶致遠寫了一手好字，還善於模仿他人的筆跡。因此他懷疑眾多考生所寫的文章與考試後封存起來的那些文章內容有差別是聶致遠所謂。

於是，他再次帶上尚方寶劍去到公主府。

公主府內，七個月孕肚的安寧公主趙雲寧正窩在軟塌上，喝茶看戲，身旁坐在小椅子的駙馬爺兼任吏部侍郎的聶致遠，他此刻正在給安寧公主削蘋果，桌上還有一疊瓜子仁，全都是他嗑的，只伺候公主一人想用。聶致遠削著蘋果時不時又盯著戲臺上看了幾眼，趙雲寧很不喜悅，說：“夫君是看上了那個小戲子，本宮替你討個通房如何？”

這話嚇得聶致遠差點讓小刀劃傷了自己，他心顫了一下說：“不不不，為夫有公主一人足矣。”

“可本公主身懷六甲，體態變樣，哪裏有那些戲子水靈，夫君可別說違心話，看中哪個就說吧，本宮替你納了就是。”

聶致遠哪裏敢要，這個女人跟只母老虎似的，他看誰幾眼，那個人就沒好下場，他聶致遠相信個鬼也不相信這個女人會同意給他納妾。當初之所以娶她，全是看在她背後的李太後和李太師能讓他平步青雲，享受榮華富貴。若是他聶致遠是在富貴家，誰還願意娶這麽一個性情暴躁不講是非，雙十了還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聶致遠變了變臉，深情款款地說道：“公主別說笑了，我聶致遠此生只愛公主一人，不論公主成何模樣，在我心裏都是最漂亮的，更何況公主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怎會嫌棄公主。那些胭脂俗粉給公主提鞋都不配。”

趙雲寧被聶致遠的花言巧語哄得心花怒放。她現在還不知道聶致遠背著她去尋花問柳的事情。趙明寒雖然把這個消息特意散播出去，但是被李太後先一步下手攔截了流言傳進趙雲寧的耳朵裏。李太後對此事非常生氣，把聶致遠招到宮裏狠狠地訓斥了一番，被他訓斥得差點尿褲子。聶致遠不敢再偷偷去尋歡問柳，老老實實待在公主府伺候趙雲寧。

這時，管家地跑來說：“不好了不好了，公主駙馬爺不好了。”

聶致遠狐假虎威怒斥：“什麽不好了，公主和本駙馬都好著呢。吵吵鬧鬧的，還讓不讓公主好好聽戲。”

“算了夫君，且聽管家說些什麽吧。”趙雲寧讓他在一旁坐著。

“快說什麽事情不好了。”趙雲寧不耐煩地說。

“回公主話，京兆府尹施正大人帶著人馬要來抓咱們駙馬爺。”

“什麽？”夫妻二人驚訝地同問。

趙雲寧吐了一個紅棗籽，然後說：“呸，那個芝麻小官憑什麽抓本宮的夫君，本宮的夫君就算犯了什麽錯事也該由皇上來審問，他算哪根蔥？管家去把人打發了。他要是不走，就亂棍把他打了一頓扔出去。”

管家臉色很為難的樣子，吞吞吐吐地說：“那個施大人，他……他……帶著……”

趙雲寧失去耐心，朝著管家的腦袋扔了一個蘋果，怒說：“他帶著什麽，磨磨嘰嘰，快說全了。”

“他帶著尚方寶劍來的。”說這句話的時候，管家更為難了，尚方寶劍如同皇帝親臨，他哪裏敢趕走施正那夥人。

趙雲寧和聶致遠再一次驚訝得異口同聲，道：“什麽，他竟然請來了尚方寶劍！”

“他怎麽可能請來上方寶劍，管家你看錯了吧。”聶致遠心裏開有點慌了，自從被太後警告他就告假好幾日，天天陪著趙雲寧，所以外面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多。但是他猜得出施正此番前來一定和科考的事情有關，他一定是查到了他做的那些小動作。

“老奴應該是沒看錯的。”

趙雲寧說：“管家你去把施正帶來給本宮面前，讓本宮看看是真的尚方寶劍還是他欺君作假。”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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