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你方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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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貓和老鼠的游戲。

林斂隨手撿了個易拉罐朝某個想要襲擊溫明徹的人甩去,成功吸引了全部火力。

他從小這片兒長大的,地形熟悉得很,一會兒上樓梯一會兒翻墻,跟背後那群人保持著一點兒距離,甚至還聽到吳放氣喘籲籲的威脅:“林斂……我告訴你……你他媽……今、今天……別想跑……”

不跑我就跟你一樣傻逼。

七扭八拐的,他也沒了力氣,突然被某個人追上來拉住帽子,心裏冷笑一聲,用力把衣服一扯,硬生生掀得其人仰馬翻,後退幾步撞到了好幾人。

“真他媽傻逼。”林斂心中嘲諷,已經懶得跟這群人玩兒了,轉過身來和一群真混混兒對峙。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和氣質震懾住了對方,兩撥人就這麽站著,互相觀望。

雖然這些人是吳放請來的,但他仍然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走到雙方的中間擺出一副老大的樣子,一邊深呼吸一邊盯著林斂:“你怕了?”

“我怕你個頭!”他沖前去一拳打在吳放臉上,然後直接上腳狠狠蹬他,仿佛是戰爭吹響的號角,自這一拳之後,人群亂了起來。

不過很可惜的是,吳放請的人雖多,但打架很亂,這麽多人想盯著一個人打,明顯不現實,尤其是那幾個拿刀的被擠在外面,心裏莫名火大,總覺得自己這麽牛逼卻沒地方施展,然後抓著幾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人開始耍橫。

一致對外變成了內訌。

林斂這邊感謝神之對手的同時手也不軟,吃了點小虧,秉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理念,繼續和他們扭打起來。

某個拿鐵棒的正想從背後襲擊他,林斂猛然回頭,一腳踢翻那人手中的鐵棒,緊接著就聽到了急促的鳴笛聲。

警車來了。

後來打架鬥毆的人一個也沒放過,全蹲局子裏接受審訊去了,林斂在警局裏講述完了全過程,溫明徹還假裝不小心透露出了斂哥拿年級第一是學校重點保護對象的消息,然後眼淚汪汪地賣慘,最後兩人得以成功走出警局,代價只是一份保證書。

有點意思的是,某個小警察翻了好久的朋友圈,找到了開學時江存送自己去診所的那張照片,情緒還挺激動:“就是這個粉毛啊!他們三個成績可好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吹這三個人。

林斂很無語,問了一句“您從哪裏知道的”,小警察回答得很是理所當然——“你們在五中可出名了,朋友圈啊,空間啊,我都看到好多了。好好學習啊,以後別打架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尾。

而林斂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從小跟自己好得可以穿同一條褲子的直男溫明徹,被掰彎的起點,竟然是今天。

一群小混混中有一股清流,穿著黑色的外套,帽子戴在頭上,投下陰影,遮住一張好看的臉。他在拐彎處拉住溫明徹,低聲道:“小心點,我和你一起報警。”

江存問起事情的經過,林斂打了個哈哈,簡略說了一點。

描述事情的經過很簡單,那些驚心動魄的事件沒有親身經歷過,就不知道有多麽可怕。

他只是聽著,然後嘆了口氣:“斂哥,你不知道,我特別擔心。”

江存看著心疼,卻不知道林斂身上傷得最重的地方,是自己磕的。

走路沒走穩,“啪嘰”一下摔地上,膝蓋青了,額頭磕破了。

他本來是想說出來讓江存樂呵樂呵的——反正這麽傻逼的事他也不是頭一回了。但是瞧見江存那個眼神,他一下子心都軟了,不想再說出來讓男朋友心疼了。

依著江存的性子,肯定不會和溫明徹一樣“哈哈哈哈”,一定會心裏更難受。

江存就坐在小板凳上,輕輕地揉著林斂的膝蓋,生怕弄疼了一點。

一直到回家,江存都沒主動跟林斂說話。彼時林斂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後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在生氣。生氣的形態有很多種,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摔東西砸屋子,江存則是面無表情,一句話都不肯說。

生氣啊,就是氣他不愛惜自己。

“你說,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

送林斂一直送到家門口,江存這才小聲地抱怨了一句,然後緊緊抱住林斂,閉上眼睛。

林斂一下子就紅了眼圈,平時插科打諢的情話說過那麽多句,卻從來沒有那一句能像江存說出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各種各樣的排比,只是平平淡淡的,心裏最深處的喜歡和擔心。

最能打動人的,也莫過於那顆真心。

而林斂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是,對於這個因為臉盲癥受過校園暴力,患上抑郁癥的男孩來說,自己的意義永遠都不止“男朋友”那麽簡單,他像照射入深海的一束光,指引江存脫離沼澤,融入這個世界。

最初給我尊重的是你,最初讓我歡喜的是你,最初護著我、擁抱我的還是你。

所以我啊,才能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把你記在心上。

溫明徹的人緣一向好,在整個高中部都算是小有名氣,找了一個同年級專業學街舞的,叫元沈;還有個高一的學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屁顛屁顛跑來想要參加,美名其曰“來觀摩前輩們是怎樣平衡好學習和生活的”。

本來林斂要跳舞,年級大把大把的妹子爭著想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組合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基佬氣息,最後兩位人選,落在了高三的“那兩位學長”身上。

不是玩梗,而是大家提起他們的時候,真的覺得可怕。

永遠在爭年級第一的兩個人,一個許閑情穩紮穩打,但天賦不夠總是屈居第二;一個楊裴階狂躁天才,單獨一間教室不聽老師上課,七校聯考上的紅榜第一卻永遠是他。

傳聞中某一次月考,許閑情好不容易得了年級第一,楊裴階還跑到辦公室質問老師——“為什麽他比我考得好?”

而“賭註”也成了魔鬼高三裏的一點小小樂趣。

——“來啊來啊,猜這回月考誰厲害?我賭十塊,絕逼是我楊哥!”

——“我操,雖然我也覺得是楊裴階但是我壓許閑情!”

——“許閑情做錯了什麽?!我投楊裴階,楊裴階第一!”

只可惜那次月考之後,年級前十的名字浮浮沈沈,但楊裴階總是壓了許閑情一頭,並且示威一般,平時小考絕不拱手讓出年級第一,七校聯考時甩出第二名幾十分。

兩個人也挺幼稚,從學習一直拼到其他方面,例如誰玩消消樂可以用更短的時間通關,例如一個星期內誰的游戲段位最高,例如誰能搶到食堂最好吃的青椒肉末,例如七夕節誰收到女生的情書更多……

排開最後一項永遠都是楊裴階贏,因為他的脾氣實在太暴躁,以至於雖然他長得好看,但沒幾個女生敢接近,大家都在背後偷偷叫他“狂躁癥患者”。

只有許閑情不一樣,他會當面叫他“狂躁癥患者”。

於是兩個人又開始各種鬥爭,只是能力都差不多,頡頏之際也分不出個到底誰上誰下。

不過有關情書的比賽,其實也只是許閑情以一封情書獲得了壓倒性的優勢;畢竟在現實的校園生活中,大家也真的沒見過跟漫畫裏收情書收到手軟的主角一樣的人物。

所以當這兩尊金光閃閃、被學校視為“重點保護對象”的大神來到這個團隊,大家是很摸不著頭腦的。

而學校願意把清華北大放出來排練節目,則更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果然學習好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溫明徹看著全場六個人,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傻裏傻氣的學弟路尋,段位甩他們一條赤道的元沈,臉盲內向的江存,拽上天的林斂,暴躁老哥楊裴階,萬年老二許閑情……

這幾個人,根本不是同一個畫風的啊?

不過好在排練的時候還是沒什麽太大的岔子,選的曲子不難,但是很有感染力度,元沈教了些技巧給大家,眾人也領悟得都挺快。雖然比起專業人士肯定是天壤之別,但應付這個小小的元旦晚會已經足夠了。

排練的時間選在晚上九點,練習一個小時,然後放學回家。

他們霸占了空空的主席臺,林斂則趁黑使勁吃江存的豆腐,不停撩他,像發情一樣動不動就啃人家耳垂。

冬天很冷,走在路上上下牙都在發顫,冷得讓人想一頭紮進溫暖的被窩,不覆出焉,但跳舞的過程是愉悅的,可以摒棄生活上的任何煩惱,大腦放空,將所有無能為力的感覺都變成動作發洩出來。

更何況,待在自己身邊的,是男朋友。

這個動作可以和男朋友牽手,這個動作可以抱著男朋友的腰,這個動作可以一直盯著男朋友的臉……

只要有林斂在身邊,江存就什麽都無所謂了。

“寶貝,你怎麽總是走神啊?是不是因為你斂哥太帥了?”林斂不害臊地說著騷話,又取下手套,把溫暖的掌心貼到江存臉上,“這天是挺冷的,我給你暖暖。”

江存笑了起來:“你好蠢,你的手也是冰的。”

“但是我的心是熱的啊。”

林斂握住江存的手腕,解開大衣的扣子,將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還在跳呢,看到沒?”

江存一頭紮進林斂的懷裏,毛衣是毛茸茸的,很舒服,林斂是暖乎乎的,很柔軟。

他喜歡冬天,喜歡這樣擁抱喜歡的人。

“你快穿好衣服,不然感冒了。”

“寶貝還賴在我懷裏呢,不行。”

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神情卻格外正經,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起來,洩露了心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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