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影樓出來，阿修羅就去了醫院，請好假順便買回了他需要的東西，接著又去逛了草藥店和醫館，買了他需要的藥材。

這麽跑來跑去的，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阿修羅把所有的東西都封進一個卷軸裏拿著，在中午的時候回了家。

才一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氣，詫異地走進餐廳，就看到在桌上擺著一盤排骨燴飯，無論香氣還是顏色都讓人很有食欲。

好像不是外賣的樣子……阿修羅湊近了看看，不像是餐館的手藝，配料切得太規整了，大小形狀完全一致，從手筆看，應該是出自忍者之手，而且有幾樣配料用的蠻奇怪的，但卻是他喜歡吃的。

“給你的，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沒有。”從廚房裏出來的因陀羅將一把勺子放在盤子邊，摸了摸阿修羅的臉，看著他一副楞楞的表情，在心裏嘆了口氣，表情卻很柔和地說，“去洗手吧。”

“哦……”阿修羅下意識地向洗手池走過去，走出兩步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頓時站在原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因陀羅按照他的口味，給他準備了午飯？

這份驚訝還沒過，阿修羅又聽到因陀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寫的資料我都看過了，我沒有意見，你如果準備好了，我隨時可以接受你的治療。”

阿修羅沒出聲，再次走向洗手池，只是腳步比之前快了幾分。

因陀羅這麽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說實話他有點不太適應。明明只是同意了他為他治療眼睛，順便給他做了個午飯，他就……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阿修羅很清楚他這心態是因為什麽，他渴望因陀羅對他的關心對他的愛，卻無法相信他會真的這麽做，不是不信因陀羅，而是……太過恐懼，那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種。

他不希望因陀羅把他當做物件或者附庸，他希望他們之間無論什麽關系，都是建立在平等的尊重之上。

不過說真的，阿修羅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矯情什麽了，畢竟他們之前的關系爛到了快要你死我活的程度，他居然還妄想這些有的沒的。

洗了手，阿修羅把午飯全部吃完，在因陀羅看不到的地方閉起眼睛，讓幹澀的眼睛恢覆常態。

休息了一個中午，到了下午的時候，阿修羅敲響了因陀羅的房門，正式開始他的第一次治療。

因陀羅那只眼睛的情況坦白說真的很糟糕，當年的戰鬥之後血管破裂導致的顱腔內出血，淤血，大量的陰之力侵蝕導致經絡壞死，一大堆的狀況加在一起，導致了他的眼睛在萬花筒的瞳術之後徹底失明，而當時一沒有治療的條件，二沒有可以為他治療的人，等到受損的血管經絡在身體的自愈能力作用下自己長合之後，原本的功能也十不存一了。

對於因為陰之力的侵蝕而大面積壞死的經絡是否還能恢覆，阿修羅是真的不知道，但因陀羅的眼睛看不見的原因只有一半的因為這個，還有一半則是自然長合的神經錯位對接導致的，只要矯正過來，他這只眼睛多少還是能看到東西的。

只不過在眼睛這麽敏感的地方下手，一定會很疼就是了。

雖然矯正眼部的錯位神經開顱才是比較好的選擇，但那樣太傷身了，他又不是沒別的辦法，所以在對比了各方面的利害之後，阿修羅選擇了慢一點但傷害最小的方法。

“等下會很疼，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動作很快的。”

疼是沒有辦法的，有查克拉的人本身對藥物的抗性就高，加上又是眼睛這種位置，麻醉藥用不好會直接傷害大腦，因陀羅就沒同意用麻醉藥。他還有什麽疼沒受過？不過就是忍一下而已。

在床上躺平，因陀羅強行按下身體想要躲閃的沖動，任由阿修羅用眼科手術專用的支撐架撐開他的眼皮，然後將一把醫忍專用的極薄的查克拉刀貼著眼球的表面深入，靠近生長錯位的神經。

眼睛裏有異物的感覺很糟糕，很疼，但還可以忍受，但接下來的疼和這個就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了。

鋒利的刀片將錯位的神經完全切斷，幾乎穿透腦髓的劇痛讓因陀羅疼得大叫出聲，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阿修羅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撤掉了眼睛上的支撐架，然後溫暖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充滿生機的查克拉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有效的緩解了疼痛。

明明只有一瞬間而已，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因陀羅還險些疼昏過去，在阿修羅的治療都完成之後，他仍然癱在床上，臉色蒼白，半邊淌著血，半邊流著淚，模樣看起來很慘。

阿修羅皺著眉幫因陀羅把臉上的血跡眼淚都擦幹凈，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嘴唇抿得緊緊的。因陀羅也安靜地看著他，仍然泛著疼的左眼閉著，眼皮顫抖不已，僅剩的右眼卻一眨也不眨，目光渙散。

將右眼下因為疼痛而流出的淚水擦幹凈，阿修羅摸著因陀羅的眼角，在他驚訝的目光中輕聲說道：“我有說過嗎？寫輪眼的顏色很漂亮，我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它更美麗的紅色了。”

“這麽漂亮的眼睛，為什麽會有人害怕呢？我小時候很奇怪這點，直到那天……”

因陀羅最開始沒什麽精神去管阿修羅講了什麽話，他疼得想立刻昏過去，但偶爾飄進耳中的詞卻讓他在意了起來，漸漸地開始認真聽起來。

“你離開忍宗的那天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你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剝了……”阿修羅說話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他有什麽情緒，可平靜的話語落進因陀羅耳中，卻讓他難過不已。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寫輪眼到底有多可怕，它在看著敵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如墜深淵……”

他當時是用什麽眼神看阿修羅的呢？坦白說因陀羅有些記不清了，他在沈睡之前用了近二十年的時間去悔恨痛苦，早就忘了那些負面情緒是什麽樣子的，但仔細想想，他當時看阿修羅的眼神，應該不外乎憤怒不甘和憎恨。

對於一個不知道愛了他多久，卻只能把愛埋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人，那眼神怎麽想都是無比傷人的。

“但我卻還是覺得它很漂亮，很美……無論多少次我差點死在這雙眼睛下，我都在想，究竟什麽時候，它才能像曾經那樣，溫柔地看著我呢？”

最後一句的聲音輕不可聞，可全神貫註的因陀羅卻還是聽到了，整個人都是一楞，而阿修羅在他楞住的時候將提前調好的藥膏塗上紗布，然後敷到了他眼睛上。

“紗布不要動，藥我之後會過來換，如果恢覆情況良好的話，三天之後我會進行第二次治療。”阿修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飛快地交代完相關註意事項便收了工具走人，沒給因陀羅半點反應的時間。

等阿修羅離開好一會兒後，因陀羅恢覆了力氣坐起身來，此時他的眼睛不碰的話倒是不會太疼了，而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阿修羅閑扯的那些話，成功地轉移開了他的註意力，最疼的時候很輕松就過去了。

他是……故意的吧？為了讓他能好過一些。

第二次治療如期進行，阿修羅的治療術水準絕對是頂級的，他說按照這樣下去，用不到計劃中的五次，只需要三次就可以把錯位的神經全部重接完畢，剩下的就是慢慢溫養經絡，看看能恢覆到什麽程度了。

和上一次一樣，眼睛內部挨了一刀的因陀羅依舊疼得想死，但在阿修羅仔細清理他眼中流出的鮮血時，他勉強分出些精神，輕聲問道：“阿修羅，你真的覺得，我回來好嗎？”

這是因陀羅無論怎麽也想不通的地方，他相信阿修羅是真的愛著他的，也相信他並不真的在意忍宗的歸屬，可當年他們那種你死我活的狀況，還有他幹出的喪心病狂的事……如果阿修羅提早知道他會面臨什麽，他還會希望他回來嗎？

阿修羅被問得一楞，他將視線從眼鏡調整到能看到因陀羅的整張臉，那張精致漂亮卻絲毫不顯女氣的臉上毫無血色，讓他看了覺得心頭發緊，他不喜歡看因陀羅這種衰弱的模樣，盡管這是讓他能夠恢覆至令他仰望的巔峰所必須的。

“當然。”沈默了一會兒，阿修羅回答了因陀羅的問題，他將最後的血跡擦掉，換了另一塊幹凈的棉布，浸了溫水，繼續擦拭他疼出來的眼淚和汗水，邊擦邊回答，“忍宗不是我的，真正能帶領它走向輝煌的人回來，為什麽會不好？”

“至於你……無論是你想通了，自己願意回來，還是你先殺了我，再接管忍宗的一切……無論哪一種，你總會回來的。”

“所以在你回來之前，我會看好你的一切。誰都別想碰屬於你的東西，一絲一毫都別想。”

仍然是平靜的語氣，說著令人難過的話，之後阿修羅轉身去收拾東西，眼看著就要離開，見此，因陀羅幾乎是想也沒想，翻身起來一把抓住了阿修羅的手腕。

阿修羅被這一拽，手裏的東西全部打翻在地，他沒管那些丁零當啷撒了一地的東西，一把抱住險些從床上摔下來的因陀羅，瞪著他高聲喊：“你在幹什麽？！眼睛不要了嗎？”重新接好的神經脆弱得很，哪裏經得起因陀羅這一下折騰？

雖然是在吼他，但其實聲音裏全都是擔憂呢。在阿修羅急切地查看著他左眼的狀況時，因陀羅雖然疼得眼前一片模糊，卻難以克制地彎起嘴角，然而緊接著，那弧度又變得苦澀起來。

他的笨蛋弟弟啊……

等阿修羅確認因陀羅的眼睛沒有問題，沒好氣地扔下他開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時，不敢再做什麽的因陀羅微微側著頭，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忽然想做一件事，不過不是現在，雖然這件事他早一千年就該做了。

“阿修羅，你的診金要怎麽收？”腦中慢慢地進行計劃，因陀羅隨口問了一句。

“免費！”阿修羅語氣仍然不太好，頭也不擡地把這個詞丟給他。

因陀羅完全沒有在意，他繼續自己的話題：“等我……就給你一樣東西吧，你應該會喜歡的。”等他能夠用自己的雙眼看著他的那天，他會送他所能給出的一切。

阿修羅並不知道因陀羅在想什麽，他也沒在意這句話，因陀羅願意給什麽就給唄，至於喜不喜歡……只要不是刀或者苦無，他大概都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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