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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他就還是愛他吧 (補漏,加一章 晉永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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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虎到極點了。過了好久再讀才發現少貼了一章……哎

錦榮只覺得無趣,好端端的正月裏陪著陳溪河打了一下午的麻將,還不過是幕後軍師的角色。那麻將搭子也都是年輕時髦的小姐,背後坐立不安的也都是錦榮這樣多金無奈的少爺。天還是冷,陳溪河脫了貂皮大衣,裏面卻是一件藕荷色露肩的荷花邊洋裙,螺旋著的卷發俏皮地搭在雪白的肩膀上,顫悠悠的,咯咯咯地嬌笑起來,男人們的心便也隨著一上一下地顫動。

錦榮的手裏握著一張牌,楠竹牙角骨的材質,摩挲得久了就透著一股子暖。他摸的這張正是二索,上下單薄的一條條,讓他不由得想起良美清瘦的身材。她那麽瘦,又失去了孩子……想及此,錦榮只覺得仿佛有一根針,硬生生地j□j心裏去,硬生生地再穿出來。這還不夠,原來那針還連著線,劇痛之後又是悉悉索索無窮無盡的痛。只聽見陳溪河嬌嗔著說:“不玩了不玩了,一個下午沒和過一把,白白給你們送錢花。”對面那個女人揚一揚眼,仿佛滿池春水微皺,冷笑著說:“你身後真正掏錢的那位不見心疼,你倒是裝起腔來了。人家說,情場得意賭場失意,一點都不錯的。”陳溪河聽了不怒反喜,臉上卻緊繃繃的:“茂夏,你慣說些不正經的話,我可不陪你了,還要和錦榮去看電影呢。”說著身子向後偎了偎,示意錦榮給她拿大衣。茂夏瞥了一眼錦榮,臉上還是掛著笑,滿池春水便冷冷地流到了秋。

錦榮和陳溪河如膠似漆地攜手出來,直奔電影院。還未及下車,便遠遠地看見龐肅軒的車子停下,他下車去開車門,扶下一位身形瘦削的小姐,原來是良美。錦榮摸著車門,就仿佛那把手上生出許多刺來,到底不願意下車。轉過頭叮囑司機,開到港美去吃飯。還未等司機領會,陳溪河已經跳下車來,大老遠地打著招呼:“肅軒哥。”

良美此時歷經過生死,漸漸地看開了些。自出院後,開朗了不少,每日也見了些笑容。因著與龐肅軒攤開來說了清楚,兩個人心下無猜,相處得反倒自然。龐肅軒見她近日悶著,便帶她出來看透透氣——他素來細心,想著這種節下裏,錦榮該是帶著陳溪河停留在聲色玩樂之處,特意選了電影院。今日方知,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錦榮便不得不下車來,微笑著挽過陳溪河的腰,只向龐肅軒略點一點頭,並不做聲。良美穿的是嶄新的白色羊毛大衣,下翻的領子,露著半截脖子,於是系了一條寶藍色的圍巾,仿佛層層疊疊的花。龐肅軒穿著修身的黑色呢子大衣,領間隱約透出珍珠灰的襯衫領子和領帶。遠遠望過去,任誰都會讚一聲“一對璧人”。

陳溪河仗著甜美可人,素來撒嬌慣了,見了龐肅軒也是偎過去甜甜地說:“肅軒哥,你得了美人,越發不待見我這個妹妹了。我回國這些天了,也不見你來看我。”龐肅軒倒是略略一笑:“溪河這可冤枉我,上個禮拜就去了你家幾次,喜姐回回都說你和錦榮出去玩了。”陳溪河臉上有那麽點故意的紅,又仰頭笑著說:“今兒人倒齊全,咱們別看這勞什子電影了,不如一起去吃飯吧。錦榮剛才還想說去港美吃西餐呢。”錦榮見狀只好說:“一起吧。”龐肅軒詢問著看了看良美,見她臉上並無任何態度,只淡淡地看著他,等著他決定。陳溪河見狀,上前親熱地挽住良美說:“哎呀,咱們不陪他們在這裏磨牙。上次在聲樂府見了姐姐,都來不及親熱地說上幾句呢。”說著拉她上了錦榮的車。錦榮背對著她們,陰沈著臉看著龐肅軒,龐肅軒也只是一個無奈的微笑。

到了港美,龐肅軒先幫良美脫了大衣,交給侍者。她裏面穿著一件銀底墨花的高領旗袍,袖子只有九分,明晃晃地露出左手腕上層層疊疊的紗布。溪河看了,拉過她的手腕驚呼道:“姐姐這可是受傷了?”良美含笑抽出手臂,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龐肅軒倒是及時地說:“前兩天送了她一只肥貓,她愛得要命。那貓性子急,甜蜜時乖巧可人,一翻臉就六親不認。這不給良美的腕子抓出許多血道子,怕是要留疤。”錦榮聽了,便不置可否地笑笑。陳溪河倒笑著說:“貓最無情,投進去再多感情,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良美的手不便利,龐肅軒便一點一點將牛排幫她切碎。陳溪河覷著錦榮說:“肅軒哥向來最會疼人,哪像你……”錦榮將煙盒扔到桌上,整個人向椅背靠去,淡淡地說:“他慣會使些女孩子喜歡的招數,待真成了他女朋友,哪還有這些優待?不見那一年晏喜月小姐跟他分手後倒是拉著我哭訴了一個晚上。”龐肅軒笑著說:“錦榮,你這樣揭我的底。不然我也把你那羅曼史也抖出來,溪河今晚可不會放過你了。”

良美只是漫不經心地撫弄著那雕花的銀叉子,指肚捏著背面,有點點的凹凸,仔細看了原來是印著英文的“Gentleman”,才明白這港美原來是音譯。她一點點將龐肅軒切好的牛排吃掉,含笑聽他們逗趣寒暄。盡管是笑,卻又很淡漠,仿佛是哪個隔壁桌上的路人。錦榮並不去看她,但又覺得她占據了眼睛能及的所有空間。她每一次低眉,每一次輕笑,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小小的砂糖粒,被攪拌旋轉,最後變成膨大輕薄的棉花糖。於他,是一種虛妄的甜。

正說笑著,只見龐肅軒的司機神色慌張地跑過來,在他耳邊輕語幾句,龐肅軒立刻面色凝重,起身說:“對不住,家父軍中急召,我要立刻趕了去。”又轉身對良美說:“事出緊急,我來不及送你,便勞煩錦榮送你回去吧。”話雖這樣說,卻並未真正征求錦榮,只向各位略一點頭,匆匆離去。原本就是陳溪河和龐肅軒在勉強撐著場面,見他離場,這飯也就匆匆結束了。

到了門口,良美急著去叫黃包車,陳溪河卻硬是把她推到後邊的座位上,然後自己又坐到錦榮旁邊。錦榮自己開著車,有些心不在焉。良美便扭過頭,呼出的水汽遇到冰冷的車窗,頃刻便凝成了白霧。她恍惚想起那一次,錦榮看著這漸漸消失的霧氣,說著什麽“明珠暗投”。再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並不是她回家的路,正想去叫錦榮,卻聽他說:“溪河,你自己進去吧,我再去送姜小姐。”陳溪河見他先送了自己,心有不悅,卻又不好發作,只嘟著嘴悶悶地下了車,連招呼都未跟良美打一聲。錦榮並不看她,冷著臉發動了車子。

良美只是沈默,靜靜地看著外面的路,卻見他越開越偏僻,竟然三拐兩拐開到了郊外。路本來就滑,車卻越開越快,後來簡直成了飛馳。良美心裏害怕,大聲叫:“錦榮,你這是幹什麽。”錦榮並不回答,越發開得快了。快到十五了,那月一味地癡肥,圓亮得讓人心中發寒。偏偏又來了許多烏雲,前途更是晦暗。那車子速度本就快到了極致,來不及看些坑坑坎坎,只顛簸得仿佛要翻過去。良美緊緊握著把手,怒喝道:“錦榮,你這是發什麽瘋?快停下。”錦榮回頭看她,淡淡一笑。那笑容卻仿佛一片冰,沁得良美心中一涼。錦榮就這樣看著她,並不看路。良美向前面看去,眼見前面已然無路可走,卻橫過來一座不高的小山丘。良美驚聲尖叫:“錦榮,快剎車!”還不及喊出,只聽“砰”的一聲,車子撞上了那山丘。良美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沖力要將她向前擲去,幾乎暈了過去。

那山丘原本土多石少,雖然汽車撞得猛烈,倒損毀得並不厲害。良美只覺得頭痛欲裂,心下卻十分清明。她立刻望向錦榮,只見他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良美頓時腦袋轟鳴,想張口吶喊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她只艱難地爬到前排,去晃動錦榮,嗓子裏含混地嘶喊著:“錦榮,錦榮,你別死。”她顫抖著手去捧他的頭,哽咽得近乎絕望。卻見錦榮並沒暈厥,只是閉著眼,滿臉的淚。良美不想他竟然沒事,倒是一楞。錦榮卻迅雷般的將她攬到懷中,仿佛要將她撕碎一般低吼著說:“良美,咱們兩個一起死了吧。”

良美許久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被他這樣一抱,只覺得萬分心碎,什麽話都說不出。錦榮自顧自地念叨著:“我沒有辦法,我不舍了你,大哥可就……那天我去見你,我甚至帶了毒藥。可是我舍不得那孩子。如今孩子也沒了,我們兩個就一起死了吧。”良美心如刀割,嘴上卻說:“三少爺,你快放開我吧。我們這樣,算是什麽?”錦榮一震,楞了幾秒鐘,隨後更加抱緊她,只哀聲說:“咱們可離開吧,去國外,再不理什麽寶藏和戰爭。良美,你願意不願意?”良美搖搖頭說:“我不願意。蘇宴山有事,你定然又會撇下我。”錦榮被她噎得語塞,竟然惱羞成怒起來,扳過良美的臉狠狠地親過來。他臉上本就有淚,貼在良美的臉上是徹骨的涼。良美一邊躲閃,一邊低聲地說:“我……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不管怎樣,我總是等著你。”

晉永的寂寞

錦榮不想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謔地停住,喘著粗氣,又費力地去壓抑,好半天才咽了一口口水,顫聲問:“你說的可是真心話?”他問得急切,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是驚喜半是猶疑。良美擡起頭,眼睛在夜色中閃著灼灼的光。她舉起左手腕,那上面覆著的紗布早已在拉扯間散開,腕上露出紅腫凸起的疤。她輕聲說:“我試過死,卻原來醒來了還是想著你。我這一生,便這樣吧。若你真心愛我,我水裏火裏總會跟著你。你若再不愛我……”錦榮急切切道:“我定然不會。”良美只淡淡一笑,接著說:“你若再不愛我,我也不能就這樣死了,一定要讓你餘生煎熬,再不快活。”錦榮簡直狂喜,只諾諾地附和道:“好,好,我若負你,便死無葬身之地。”

良美擡頭看他,又垂下眼瞼,緩緩說:“你發誓慣不算數的。”錦榮只覺得峰回路轉,仿佛便從懸崖邊撿回一條命來,怎樣去迎合她都不過分,便一味地說:“算的,算的,我之前並未真心起誓。這次便是全副身心,各路神仙都做得證。”良美撲哧一笑,伸手摟住錦榮。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擁著,誰也不說話,都覺得這荒郊野外的時光無限安靜甜美。

龐肅軒遠遠地看著,玩弄著自己的皮手套,淡淡地說:“這一幕,怕是很刺心吧。你又非拉著我來看。”他斜著眼向右望去,只見晉永面無表情,兩只拳頭放在腿上卻是攥得青筋直蹦。緩了半晌,晉永這才把頭轉向龐肅軒,輕輕一笑:“不如此,怎知道錦榮真正的軟肋?可見更是要拘著她了,怎能讓他們就這樣得意了去。”龐肅軒冷冷地說:“是你自己把她推向別人的,可怪不得良美。”

晉永情緒已然平覆,向後靠著車座,輕聲說:“她會回心轉意的。我們還是顧好眼前的事吧。”龐肅軒正色道:“那密圖還要多久能到手?我不可能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圈著姜小姐。”晉永神色一冷,謹慎地說:“盡快。你且好好安撫良美吧,下面的事全要仗著她了。她是我媽唯一的關門弟子,一定知道密圖的事。”他略一停頓,冷笑著說:“如果真成功了,龐少爺還要記得咱們的約定,且不要做那過河拆橋、背信棄義之事。”龐肅軒只點頭道:“放心。”他看晉永已無心再旁觀錦榮和良美情意濃濃,便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天,終究是亮了。雖然蒙著一絲陰霾,但總好過漫漫長夜。

晉永推開門,看見良恩正拄著下巴在桌子旁打瞌睡。聽見他的腳步聲,立時醒了,急急地奔過來,嬌怯怯地說:“永哥哥,你才回來啊,我等了你好一會兒。”晉永本是一肚子怒氣,看著那張酷似良美的臉,卻又恍然若失。他伸出手,本想去摸良恩的臉頰,卻又想起不久前,他坐在車裏,遠遠地看著良美與盛錦榮的糾纏。不由得怒火中燒,呵斥道:“這麽晚了,等在男人的房裏,可是年輕小姐該有的矜持麽!”良恩自小對他就崇愛有加,百依百順,聽他斥責,不由得眼圈一紅:“連著好幾天沒見到你……”晉永一轉念,又緩緩地摟過她,輕聲哄著:“好了,我知道了。最近生意太忙,我……脾氣不好。你別記恨。太晚了,快回自己房間睡覺,被別人看到……不好。”良恩聽他這樣說,轉憂為喜,笑著離去了。

晉永微笑著看她離開,直到那門“哢”地關緊,臉色也瞬間陰沈了下來。他腹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漸漸成了熊熊之勢,轉身將桌子上的杯碟摜到地上。那燈光刺眼,又隨手拿起茶壺扔過去,只聽清脆的碎裂聲,屋子裏徹底陷入黑暗,仿佛無盡的深淵。與此同時,又有女人微弱地叫了一聲“哎呦”。晉永怒喝道:“是誰?”三步兩步迅速奔到那聲音的源頭,卻見屏風之後,瑟瑟發抖的盛金玉正蹲著揉自己的腳,怕是被那飛濺的茶壺碎片劃到了。

晉永冷冷地問:“你怎麽在這裏?”那大小姐盛金玉自晉永歸宗盛家,便對他一見鐘情,又仗著本不是盛老爺親生,內心一直暗藏情愫,無事也常來叨擾晉永。如今見他語含盛怒,只怯怯地答道:“我想來看看你,等著等著竟然見良恩過來,我一急,就躲到了屏風後。”她見晉永氣息粗重,怒氣沖沖,便站起來去撫他的胸口,柔聲道:“這是怎麽了,氣成這個樣子。”

晉永正被那車中一幕折磨得如同千萬只螞蟻啃噬著身體,黑暗中見她這樣俯身過來,瞬間喪失了理智,只將金玉推搡到床邊,抵在床柱上拼命地親吻她。金玉對晉永早已傾心,現在見他如此唐突,不怒反喜,只張了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身體。她穿著如意襟的旗袍,禁不住晉永拉扯,扣子便繃開了。晉永見月光下那肩膀如瓷如玉,再想著或者永遠失去了良美,再不得這樣去撫摸她的肌膚,怒上心頭,便如餓狼一般狠狠地咬著金玉的肩膀。金玉正在迷亂當中,被他這一咬,只“哎呦”著小聲的j□j。晉永感覺到唇齒間的腥味,這才松了口,擡起頭去看金玉。

屋子裏本是漆黑,借著微弱的月光,金玉見他唇間是自己斑斑的血,不由得渾身一寒。晉永啞著嗓子問:“你愛我麽?”金玉怔怔地看著他,只是癡癡地點頭。晉永又問:“我讓你如何,你便如何?”金玉又點點頭。晉永說:“你發誓。”金玉便跟著說:“我發誓。”晉永將粘著血的唇貼上金玉冰冷的嘴唇,吻了良久。然後俯在她的耳邊說:“沾著血的誓言,永遠都不能變。”金玉心荊一蕩,便主動去親吻他。晉永瘋狂地回吻著,隨手拉上床周那大紅的帷幔。

或許每一場求之不得的愛情中,都有一個雷同的犧牲品。女人的可怕之處在於,明知眼前的男人是地獄,屬於他的天堂在遠方,還是欣然墮落,甘之如飴。

錦榮回到家,天還未亮。他遠遠地停了車,見良美緩緩地走進龐家,才調轉車頭。他心情很好,甚至還吹上了口哨,臉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淺笑。他是什麽時候愛上她的?或許是從新婚他強迫她的那晚上,她絕望地喊出晉永的名字。沒有人這樣叫過他的名字,沒有人從心底裏真正愛過他。他愛她,卻是因為她對別人堅貞的愛。他想是瘋了。瘋了又如何。他從小就活在那麽傷身的現實中,又有幾時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瘋狂一下。

他一邊胡亂想著,一邊敲門。過了半天,才見忠叔揉著惺忪的睡眼開了門。顯是沒睡醒,澀著嗓子問:“三少爺,這麽早……”錦榮笑瞇瞇地摸著忠叔的肩膀說:“玩了一晚上,忠叔你再睡會兒。”說著踢踢踏踏地走遠了。推門進來,還不及關門,突然聽到一陣輕微急促的腳步聲。錦榮一個閃身,暗暗望去,只見盛金玉裹著大衣踮著腳尖匆匆跑過,她來的方向,正是晉永的廂房。錦榮冷冷一笑,慢慢合上房門。

全家一起吃早餐。盛老爺看著晉永旁邊空著的座位,氣哼哼地教訓道:“不像話!哪有新婚夫妻鬧個矛盾,就跑回娘家去的。這一去,該有十來天了。還不去把如瑟接回來,活活讓別人家看笑話麽!”晉永並不在意,只微微點頭稱是。錦榮笑著說:“弟妹回來,估計有人便不好過了。”話說的是晉永,眼角卻含笑瞥了瞥良恩和金玉。兩人心中有鬼,自然都低下頭去默然喝粥。盛老爺聽到他的聲音火氣更盛,簡直是在吼叫:“你還敢說錦永!你那媳婦怎麽至今還擱在龐府裏,成何體統!”錦榮扔下碗筷,倚著椅背淡淡地說:“綁架之事,她驚嚇過度,得了失心瘋,龐家有現成的西洋家庭醫師幫助醫治,這還是仰著我的面子呢。不過她最近情緒緩和多了,估計不久就能回家了。”說著,他眼風一轉,盯住晉永問:“是吧,四弟?”晉永沈著臉,略略點頭。盛方庭這才罷休,只看著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嘆氣。一頓飯吃得全家人味如嚼蠟。

良美補足了一覺,醒來時已接近正午。她閑居龐府無事,也從不隨意走動。龐仰祖行軍之時別有行轅,這裏卻是龐家世代樂居之所,一眾太太姨太太小姐都長住於此。龐肅軒因著年紀尚輕並不甚參與軍事,所以歸國之後大半時間都呆在青州。他是家中獨子,所以女眷們也都格外疼愛禮讓於他,對良美這樣無名無分就住進來的陌生人也是極盡禮遇。良美卻處處恪禮,像這種淩晨歸宿的事情也還是頭一遭。好在龐肅軒也是跟著她前後腳到家,仿佛是兩個人鬧了矛盾,良美氣惱先行,倒顯得不那麽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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