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錦榮的風流韻事(新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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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錦榮正式開始和稀泥。

我很喜歡茂夏,通透不強求。在後面她還會出場。

錦榮睜開眼睛。床架子上,是飄飄裊裊的粉紅色的帷幔,在夜色中浸了濃濃的黑。耳邊是均勻的鼻息聲,青春水嫩的女人,連呼吸都好像是甜的,又有一陣的微亂,好像在忍著笑。錦榮便說:“茂夏,你還裝睡。”旁邊的女人一下子笑出聲來,又撲在他身上,用鼻子蹭著他的下巴,甜膩膩地說:“你怎麽知道我醒了?”她頭發極長,散在錦榮的胸前,仿佛一匹黑滑的綢。見錦榮不回答,又貼在他耳邊問:“你愛我什麽?”錦榮用拇指和食指擺弄著和那頭發,拉著長音說:“我愛你——烏黑頭發白個肉。”茂夏“撲哧”一笑拉開燈,坐起身來,盤著頭發說:“你也就趁著黑才真敢說這樣假的話。”她穿著水藍色的絲綢肚兜,整個後背一片瑕白。錦榮突然想起良美,厚厚的大衣下一汪淡淡的藍,襯著白白的肌膚,好像天邊的一朵雲。

茂夏早跳下了床,去穿她的衣服。她上面穿的是橙紅色的襖,袖口繡著水紋,前襟是蝶戀花;下面是肅黑的羅裙,只繡著蟹殼青的雲紋。穿戴整齊,這才套上栗色的絆子鞋,又走到梳妝臺前去戴流蘇墜墜的銀項鏈。然後坐在梳妝臺前梳她的頭發,有厚厚的落發,被團了一團,扔在一邊,細細的挽了香蕉髻。

錦榮也起了身,依在床柱子上,歪著臉看她,笑著說:“走出去,你又是端莊高貴的烏太太了。”她轉過頭,也是一笑:“我若不是烏太太,你又怎麽格外眷顧我?”錦榮系著扣子,走到她身邊半蹲下來。茂春聞了聞他的衣服,皺著鼻子說:“這香水這樣烈,可是康紫煙的味道?”錦榮的腦袋壓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兩個人在鏡子裏的樣子,心不在焉地問:“你這算是吃醋?還是看不上她那種身份?”茂春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襟,道:“我被養父養了這些年,不也是當貨物一樣去取悅烏恪善。我跟康紫煙賣笑人前,有什麽區別?”錦榮坐在她剛才坐過的墩子上說:“女人把自己和別人看得太透,就無味了。”她款款地繞過屏風,幻化成一個單薄的身影。“看得透,才知道你不愛我。我便也不會愛上你。”她回眸一笑,“老頭子說明天回來,現在怕是還在棠梨押貨吧。好日子,也快到頭了。”說著開了門,走出去。隔著門,錦榮聽她召喚著下人,一應事物安排得井井有條,又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主人。

天還未亮。錦榮走在大街上倒也不覺得冷。他看見路邊有人早早的支起了餛飩攤子,就過去要了一碗。做餛飩的是一對父女,沒想到剛支起攤子就來了顧客,女孩略帶歉意地說:“先生要多等一會兒。”錦榮笑一笑,擺擺手表示沒關系。過了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了,女孩子端著碗過來,手在滾燙的碗壁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她穿著不合身的棉衣,顯然是多年前的,除了破洞,還露著一截子胳膊。錦榮小口小口地喝著,好像在品味著山珍海味。

正吃著,又來了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旁邊的桌子上,錦榮回頭一看,叫了一聲“姜小姐”。良美不想在這裏遇見他,只好點頭笑笑。錦榮倒把碗搬到她的桌子上,與她對坐著,笑意盎然。良美心中很是厭煩,但受過他的救助,也只好含笑道:“盛先生起得這樣早。”錦榮說:“姜小姐,最近沒再晚歸吧?鮑五他們沒再騷擾你吧。”良美道:“沒有。”再沒話好說,正好餛飩來了,便低頭去吃餛飩。錦榮又問:“下山的路上新裝的一排彩色小燈,你可喜歡?”良美一楞,問道:“你怎麽知道?”豁然反應過來,又問:“是盛先生差人裝的?”錦榮的語氣原本是熱熱的狡黠,漸漸的就變成冷冷的嘲笑,看了良美半晌才緩緩地道:“不然你以為是誰?錦永麽?”

良美本一直默默地吃著餛飩,聽他這樣說一時間停了咀嚼。羹匙放在嘴中,用牙齒狠狠地咬著。

他認出她來了,早認出她來了。

她心一橫,索性板著臉道:“盛先生之前這樣的裝傻充楞,就是為著尋我開心?”錦榮湊近她,笑著說:“不錯。鮑五也是我找的,不然怎麽知道金屋在哪兒?”良美謔地站起來,氣得嘴唇直哆嗦,但終究沒發火,轉身就走。錦榮放下錢,起身去追她。攤子主人忙讓女兒過來取錢,竟發現留下的是一枚光燦燦的大洋,高興得父女倆不知說什麽好。

錦榮身高腿長,幾步就能追上她,偏又晃悠悠地跟著,若即若離。良美突然停住,轉過身,氣憤地說:“我又沒傷天害理,你為難我幹嘛?”錦榮哼了哼,笑著說:“我是想幫你啊。”見良美怒氣沖沖地瞪著他,他又緩緩地說:“只要娶了賈家的大小姐,盛世錦資金上的虧空就有了填補。就為了這個,錦永現在成了老爺子面前的紅人。姜小姐,看你癡心一片,我倒真有心成人之美,替錦永娶了那賈如瑟,可惜我年少早娶,又跟賈如瑟八字不合。”良美見他滿嘴胡言,再不去聽,扭頭就走。

她這些天來心情只是悶悶的,所以早早的起來,避開了小桃出來散散心。誰承想遇到他,又惹出這些是非來。她走得急,天色又暗,一腳踏在碎石上,反應不及跌坐在地上。錦榮趕緊上來扶,笑著說:“姜小姐走路可從不仔細。”良美臉上強硬,心中其實早已亂了。如今這樣一示弱,不禁索性示弱到底,只握住錦榮的手,低聲哀求道:“三少爺,求你不要對人說起……我和晉永的關系。”錦榮看著她,忍俊不禁道:“姜小姐,你放心。我倒是最會憐香惜玉的。”看了她猶疑的目光,又舉起手發誓說:“絕不說給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聽。”良美這才安心,忙收回自己的手。

錦榮又閑閑地逛了逛,正好路過待月樓,便進去了。時間還早,康紫煙正在走臺吊嗓,錦榮就坐在一邊等著。康紫煙一個轉身,正看見他,生生地止了唱詞,風擺楊柳地走了過來說:“來了也不叫我。”錦榮還瞇著眼睛哼著唱詞,聽她說話才去看她,笑著說:“《長生殿》裏我最愛聽這一句,‘記當日長生殿裏禦爐傍,對牛女把深盟講。’諷刺至極啊。”康紫煙白了他一眼道:“玉環飛燕皆塵土,倒讓你來這樣取笑。”錦榮站起身來,去攬她的腰。

康紫煙是這裏的角兒,身邊少不了人伺候。她向外面看看,見天剛蒙蒙亮,便問:“這麽早,你這是從哪裏來?”錦榮笑著答:“當然從女人處來。”康紫煙皺著眉問:“可又是柳琳之?”說著又看著臺上吊著嗓子的綠涓和橙歡,嘆口氣說:“你快安生些 。”錦榮聽了這話,立即煩了,只冷笑著問:“你這是在勸我從此循規蹈矩?”康紫煙臉上一僵,小聲說:“我有什麽資格勸你。不過是希望你在盛府……”錦榮打算她的話,高聲道:“你知道就好。”頓了頓又說:“如今盛家比我放浪的大有人在,我再怎樣,也沒在婚姻前夕去金屋藏嬌。”他這話本就大聲,仿佛是負氣說給康紫煙,卻是滿屋子的人都聽了個仔細。康紫煙自知無端言深了,旋即撿了些有趣的風月之事說給他聽,錦榮這才漸漸地住了氣,轉臉又和她粘膩地調笑在一起。

下午的時候起了風,晉永在良美那裏吃了閉門羹,郁郁地回了盛府。只覺得這一路的風都吃到了肚子中,漲得滿滿的氣。推開房門,到見錦榮正端坐在黑漆翹頭案前,仿佛專程候著他。他一楞,迅速問:“三哥有事?”錦榮站起身來,笑著說:“問了店裏的夥計,說你剛離開,我趕忙著截回來,卻不想在這裏等了你半下午。倒是什麽事,耽擱了這麽久?好在也並不是我一個人幹等。”晉永問:“還有誰?”“我正等得心煩,賈如瑟也來了。怕是心裏煩我,等了一會兒就走了,拿了你一本書。”錦榮伸手指了指書架。

晉永臉上不悅,只淡淡地問:“三哥有什麽事?”錦榮說:“也沒什麽事。借用你的權利,去賬房支點銀子。我那賬下的支光了。如今老爺子和二哥都出去辦貨,只好求助於你了。”晉永暗暗松了一口氣,坐下笑著看向錦榮,道:“三哥,你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各項花費都是咱們幾個當中最多的,怎麽一下子錢就用光了。那麽一大筆錢,難不成都花在女人身上了?”錦榮也坐在他的對面,笑笑地答:“人不風流枉少年。其中滋味,四弟又怎會不懂?”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兩個手指輪番敲打著桌面,仿佛戲劇中的鑼鼓點,密集而又暗藏殺機。晉永知道他指的是待月樓撞見的那一幕,不願再多說半句,也不想再去描抹,只起身說:“三哥隨我去賬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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