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仇和愛你選哪一個(新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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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陳醋姐當時問我:良美個性這樣倔強,怎麽寧願委身錦榮也不肯原諒晉永。

我這樣繞了一大圈子,添油加醋,不知道會不會順遂一些?

有點繞,有點細水長流。我漸漸有點趕腳了。呵呵。

晉永推開門,見良美正坐在案前練字,見她來了,忙用旁邊的紙蓋上。仿佛在賭氣,轉身就往樓上走。晉永忙拉著她,賠笑說:“都幾天了,連面也不讓我見,你越發心狠了。”良美被他一說,眼眶先紅了,擡眼去看他,緩緩地說:“我並不是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晉永聽她這樣說,倒有些驚奇,忙問:“你有什麽錯?”良美搖著頭說:“我錯在想著君心似我心。”晉永又問:“你心如何,我心又如何?”良美苦笑著說:“我從前只當賈如瑟是刁蠻矜貴的小姐,前番一見,竟然是颯爽英姿,那樣的明艷。早知道你得妻如此,我何必千裏迢迢背井離鄉而來,不僅讓自己出身於尷尬之中,還傷透了我爸媽的心。”

晉永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看那硯裏汪著墨,漆黑漆黑的,如同兩人間不明朗的前途。不由得心中煩亂,用手指去蘸那墨,點在宣紙上,是黑澄澄卻紋理分明的指紋。他手指向下拖去,使勁一劃,就成了一條沒有收尾的線。他終於開口了,說得很慢,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反覆斟酌才說出口:“我對你的情意,這麽多年也沒變。從小到大,我設想的未來只有你我二人。不管其他人怎樣,我心裏總沒有在意過。”

良美冷笑一聲說:“可你如今卻要娶別人。盛老爺可有刀架在你脖子上?”晉永看了看她,眼睛垂下來,仿佛受了氣的孩子。過了半晌才說:“良美,你覺得我媽慣常的表情是什麽樣的?”良美不想他問這樣的問題,細細想了說:“伯母和善溫婉,只是整日裏悶悶的,總好像愁緒滿懷。伯父過世後,她便更加郁悶了些,到後來幾乎不出門了,偶爾去看她也只是黯黯地。”

晉永走到窗邊,撐開窗子,卷進來一絲冷風,涼涼的,卻讓人頭腦瞬間清澈。他語速很慢,將那個漆黑的夜裏,母親滿滿的仇恨都說了出來。他說的幾乎全是母親的原話,甚至某處的神情。他仿佛置身於母親幹癟的身軀中,去體會這個婦人一生的悲傷與仇恨。他沒有選擇,是仇恨選擇了他。

其實故事很短,但晉永講了很久。良美不想他隱藏著許多的難言之隱,卻沒有傾訴的途徑。她過來輕輕的抱著他,他倒轉過身去,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淡淡地說:“娶賈如瑟很必要,只有這樣,我才能取得盛方庭的信任。他越信任我,摧毀他的時候,那痛才烈。”良美輕聲哀求:“晉永,我們離開這裏吧。這仇恨不是你的,不該你來承擔。”晉永搖搖頭,笑了一笑,聲音卻仿佛振作了許多:“他從我媽我姥爺手上得到的,我必須拿回來。我還要更多,他有的,我都要得到。”良美的聲音地得幾乎是口語:“那我呢?”晉永看著她,認真地說:“如果你信我……”良美苦澀地一笑,往後退了兩步。晉永立刻跟上去,握住她的手。“你信我,我很快就能毀掉盛家。那時候,咱們有了萬貫的家財,去哪裏不能夠?”良美說:“那賈如瑟又如何?你為了私人恩怨,再去毀掉別的女人的一生?你和盛方庭又有什麽兩樣?”晉永一楞,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正對峙著,樓下突然傳來小桃的叫聲,仿佛在攔著什麽人。良美趕緊下樓來,看了一眼缺楞在當場,腿也僵了心也涼了。只見小桃攔著的是一個女子,那人循聲望來,與良美四目相對,竟是賈如瑟。她哼哼冷笑兩聲,還沒等說話,便看見跟著良美出來的晉永。見此情形,晉永也不得不越過良美,直接下來走到賈如瑟身邊,輕聲問:“如瑟,你怎麽來了?”

賈如瑟還是冷笑著,擡頭去看他,仿佛極力咬著自己的舌頭,每句話都說得鏗鏘有力。“你來得,我就來不得?”她又轉過頭去看良美,一字一字地道:“姜小姐,果然是舊識。”“舊識”二字又分外用力,仿佛被她咬碎了,吐出來,含沙帶血。良美想要分辨,卻哪裏有什麽說辭,只能楞楞地看著賈如瑟,那一張紅唇艷幟高張。她果然盛怒,又繼續質問晉永道:“為何那日你們又拿捏著不肯承認?我這兩天聽說你在外面金屋藏嬌,只一味地自欺欺人說服自己,如今這可真是人贓俱在了!”說著將手中的一本書狠狠地扔在地上。

門本開著,有風吹過來,書一頁頁地被掀開,一張薄薄的紙也被吹了出來,落在桌子腿邊。晉永彎腰撿起來,是這房子的租單,上面清清楚楚蓋著晉永的印章。這租單他清清楚楚放在書架的盒子裏,上了鎖。可事發突然,又不及去想個仔細,只轉過頭,楞楞地望著賈如瑟,不知如何應對。

幾個人正呆呆地眼觀鼻鼻觀心,倒聽見院子裏有人叫:“良美,我來了。”走進來,卻是錦榮。三個人看是他,心下都略略一驚,這驚訝卻是各有各的不同。錦榮倒很自如地走了進來,看了賈如瑟說:“賈小姐怎麽在這裏?這可是奇怪了。”又望向晉永,聲色俱厲道:“四弟,讓你來送這個月的家用,你倒把外人領了來我早交待過你,我這別館決不許有第四個人知道。”晉永聽他這話語分明在替自己解圍,又不知如何接應,會不會亂了他的套路,索性低下頭去,再不言語。

賈如瑟本是抱著捉奸的心態來興師問罪,哪承想橫插出一個盛錦榮?但她證據在手,倒也無畏,橫著眼問:“錦榮,你這話什麽意思?這麽說,姜小姐是你的外室?”錦榮淡淡一笑,聲音裏卻有說不出的厭倦。“這也是你該問的?等你進了盛家的門,成了錦永的媳婦再這樣和我說話不晚。”賈如瑟被他一頓搶白,冷笑了兩聲,眼神飛轉,倒凝神斂意,從晉永手中奪了那租單問:“這又如何解釋?”錦榮看都不看一眼,將她的手推得遠遠的,笑著說:“這種事可不是要讓錦永幫我做,被老頭子發現了,我可還有逍遙日子過?”說著,也不管賈如瑟猶在懷疑,走到良美身邊,親昵地說:“上次那旗袍扯爛了,你偏又喜歡,我讓薛師傅給你補了,快試試,看可還滿意?”說著一只手從身後伸出來,捏著一件旗袍。

良美看了一眼,果真是自己的旗袍,那晚遇到鮑五被扯壞了前襟和盤扣,後來錦榮拉著她去買了新的,她怕晉永誤會,這舊的便扔在店裏了。卻不想此時在他手中。錦榮見她楞著,笑了一聲道:“傻楞楞的,還不上樓去換了給我看看?”良美這才反應過來,接了旗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錦榮回頭看了看晉永,聲音冷冷的:“錦永,還不送賈小姐回家?難不成要留下來吃晚飯?”晉永恍然道:“如瑟,我們……”賈如瑟笑著說:“這麽著急走幹嘛,你們兄弟倆這雙簧演得好,我都沒看夠。”正說著,良美下來了。她那件本是素白的棉布旗袍,修補之後重新盤了扣子,胸口上又斜斜地繡了一些石青色的花朵,只顯得人淡如菊,清麗純凈。賈如瑟見這旗袍如此合身,又是半舊的,果然是良美的沒錯,心裏倒有幾分相信了。錦榮也迎了上去,拉住良美的手說:“果然改得精巧。”良美心中厭煩,卻又不得抽出手來,只得任由他握著。

賈如瑟的笑馬上浮了上來,走過來說:“哎呀,看來真是我誤會了。姜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可別跟我計較了。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子出出氣。”說著,拉起良美另一只手,作勢往自己臉上打去。良美哪能真打她,忙用力將手抽了回來,嘴上碎碎地說:“賈小姐不必如此,情之所至,我懂得。”賈如瑟又轉眼去看錦榮,嗔怪道:“錦榮,如此佳人你倒真忍心讓她這麽不黑不白地在外面住著。快趕緊娶回家吧,一來也給姜小姐個名分;二來,也徹底斷了我這疑心,我心眼小,可讓錦永給嚇死了。”她那臉簡直是活生生的戲子臉,氣氛渲染到了,淚就跟著來了,一點不顯得裝腔作勢。

此話一出,客堂裏倒是一片緘默。四個人各懷鬼胎,盤算著這一場鬧劇如何收場。錦榮迅速地瞟了一眼晉永,晉永倒立時垂下了眼睛,不去看他。錦榮幹笑了一聲道:“這個主意……甚好。”又轉身對良美說:“既然賈小姐都為你抱不平了,不如咱們就成了好事吧,總這麽不讓你不見天日,著實委屈。”良美只覺得五雷轟頂,不想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忙去看晉永。晉永卻一直是那樣低垂著眼睛,不理不睬。良美心中驀然悲涼一片,往後退了幾步,幽幽地搖頭道:“不需要。”賈如瑟忙上前一步,拉著她的手道:“姜小姐不肯,難不成心裏愛的真是錦永?”良美只覺得有海水一般的眼淚隱藏在眼底,只能絕望地搖搖頭道:“怎麽會?賈小姐如此多心,那我……那我便嫁了錦榮吧。所幸大家都如了意,再別存什麽芥蒂。”說完,她悲難自已,踉蹌著上了樓。錦榮略回頭笑道:“看這小家子氣,想是怕羞了。一會兒不知道又要怎麽難為我。”一轉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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