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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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用冷水澆頭。涼了半截,焦躁的心卻沒冷靜半分。我菜也不洗了,直接出了門想去散心,出門後才發覺無處可去,我就上了半層樓,在樓梯上坐下。

五分鐘後我實在受不了了,大冬天的,這麽冷就別在外頭耗著了,還散個屁心啊……我哆哆嗦嗦地下了樓,卻發現沒帶鑰匙。我罵罵咧咧地回到老地方坐下,陰冷的樓道有股潮濕的氣味,燈是壞的,大冬天冷風颼颼,從樓梯間的窗戶裏漏進來,我額發還在滴水。

窗戶關不嚴實,腦袋被吹得頭疼,但此刻我已經沮喪得不願動彈。骨頭發冷,我卻楞是回想起很多溫暖的事情。剛才聽到他二哥說的那些消息,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想起了趙理安的淺淺梨渦。

我希望他能一直笑著的,希望他能得償所願。如果我能在蠟燭面前為他許願,我三天三夜也許不完。我一直堅信著,趙理安翻山越嶺十多年,眼看就要看見那一直憧憬著的景色,但現在眼前一座高山突兀而起,陡峭險峻得過分,他努力地攀沿著,那座山也不斷地竄高,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生活對每一個人都是不公平的,盡管我很清楚,但依然忍不住偷偷咒罵,煩惱。我希望他好,這已經是一種本能了。我其實幫不了他什麽,但卻忍不住為他揪心。

正考慮著今後的打算,我看見趙理安回來了。

我坐在這個位置,他很難看見我,我卻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趙理安站在我們家門口,臉上是掩飾不了的疲態,趙理安清了清嗓,用手揉捏了下面部,扯出一個笑容來。盡管日子很不順利,他每次回來時都是笑著的,我卻不知他在門外是這樣。

趙理安敲了下門,裏面自然沒人應。

他猶豫了下,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下,掏出一只錄音筆,他按下按鈕,報了下今天的日期和天氣。

趙理安在做錄音日記。他一個人獨處時,看起來總缺乏溫度,像只未解凍的粽子。

“川哥還沒有回來。”這是他第一句話。

接著他又說了些關於工作上的事情,依舊是不順利。

偷聽別人隱私總歸不好,我正想起身提醒趙理安,卻突然聽他說道:“我有些事想跟川哥講,但是說不出口。”

這時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媽晚上會過來,將房子要回去。”

原來他也知道了?我頗為驚訝。

趙理安平鋪直敘:“我爸肯定會對他親戚使手段,住處問題便沒了著落。這可以解決——我們租房子便是,但這樣的日子是沒有尾的,川哥的人生憑什麽要受我影響。”他說得很淡然,像是知道死期的病人一般。

他沈默了很長一段的時間。

“若是在以前,我大不了拼命一搏,反正就是我一個人,沒什麽好顧慮的,但現在我最擔心的卻是川哥,這感覺真是奇妙。”

“我從小就比較獨立,別的孩子可以從小依賴於父母,但我卻不行,鄰居們像是我的親人……當年我才五歲吧?做菜是跟鄰居保姆學的,打球是李叔帶著我玩,看的書也是管軒姐借的,為人處事也是潛移默化。”

“我愛他們,這我可以肯定,但我很難對別人有期待,有寄托。其實這也算自私吧……不依靠也不信賴,一個人過的時候,不用擔心別人,只用考慮自己。”

“在我的規劃裏只有我自己,而現在多了一個人,我卻不覺得別扭,反而感覺完整了。”

“話說,我是怎麽喜歡上川哥的?”趙理安輕聲拋出一個疑問。

“好像也沒什麽契機吧,漸漸有了感覺。中秋節他親我的時候我可激動壞了,只可惜他轉身就跑。”

“辛虧我後來暗戀轉正。”他感嘆道。

我看著趙理安的自言自語,這也是逗得厲害,我強忍住大笑的沖動,胸口卻有些脹痛。

“好,現在當務之急是找房子,還有……”他又計劃了好些事。

錄完音,趙理安進了家門。

我依然坐在臺階上,突然豁然開朗。

進屋時我高喊:“趙理安,我們收拾東西吧,要搬家走人了。”

他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我推著他向前走,“你二哥下午來過了。”

“川哥,我……”

“對了,理安。跟你待一塊,我很開心,你不用擔心別的,我們有手有腳,還怕餓死不成?”

“前途是自己掙來的,我們都不要彼此磨嘰了好吧?”我埋頭打包行禮,頭也不回,“還楞著,一會兒想不想吃燒烤啊?”

趙理安似是明白了什麽,微微一笑:“好。”

“川哥,謝謝你。”

“都老夫老夫了。”我故作幹巴巴地說,接受他隱忍的擁抱。

我終於想通了。

趙理安和我無需再為對方擔心,兩個在一起,彼此陪伴,各自奮鬥。

這就是最好的。

四個旅行袋裝滿了我們所有家當,離開時趙理安駐足望了眼窗臺,窗上的盆栽隨風輕擺著。

天也快黑了。

30.

禮成後,邵帆大呼小叫地橫抱起新娘轉圈,笑得像個二楞子,眾人含笑地鼓掌,嘴上卻不饒人,吵嚷著抱怨肚子餓了。

“等等。”新娘子笑盈盈地揮著手中的花束,“捧花還沒扔呢!”

男士們嘻嘻哈哈地退到一旁,把戰場留給姑娘們。新娘閉著眼將捧花向後一拋,姑娘們雀躍地擁擠在一起,她們驚呼著舉高手臂,試圖能觸碰到那份祝福。

今天的太陽有些猛烈,我一個人跑到一旁的綠陰下,懶洋洋地將西裝搭在肩頭,隨手解了兩顆扣子。我偷偷伸長著脖子觀察那邊的狀況,含笑不已,她們臉上是單純的憧憬,倒像簇擁著的花朵們。

真好。我咽了咽口水,我並不是渴望那花束,只是近年來感情生活一直愁雲慘淡,缺乏滋潤……無關形式和性別,老子我也想搶捧花沾沾喜氣啊!這桃花十年都沒開也太過分了吧。

我正腹誹著,趙理安走了過來。

他沒怎麽出汗,趙理安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英俊而清冷。

“不去和他們熱鬧?”我說著,腦海中浮現剛才遞戒指的情形,愈發覺得口幹舌燥,我的心中仿佛裝了個玻璃瓶子,裏面放著那只戒指,瓶子隨著心臟的跳動而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希望趙理安住在這個玻璃瓶子裏,有他捏住那只戒指,就不再有那惱人的聲音了。

可是他不在。

趙理安道:“熱。”

我默默移了移步伐,想著離他遠一點。

“你躲什麽?”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我。

我甩出一字真言:“熱。”

趙理安又問:“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

“倪川,你是想要那束捧花吧。”他揶揄。

我瞪了他一眼,沒有否認,偷偷摩娑著手心,莫名有種青澀的緊張情緒。

趙理安微張著唇,似乎在醞釀什麽話,那樣子真是該死的性感。

儀式過後,他的心情似乎好了點。

“倪川……婚禮後你想不想四處走走?”他的聲音莫名低了下來,柔和如透亮的水彩,“難得回來一趟,不去看看老房子?”

我本能地想逃避那些過往,皺眉幹笑道:“也沒必要吧,況且我得盡快趕回去,工作積壓可不好玩。”

“……”

他微微一仰頭:“好,我懂了。”

你屁都不懂!我在心裏笑罵。

“理安,川子,咱們出發去吃東西了!”不遠處的邵帆招手喊我們。

我們無意義的談話就此被打斷。

大夥又浩浩蕩蕩地騎車去了學六食堂。一路上趙理安也不摟著我了,任憑自己在後座搖搖晃晃,倒像是鬧別扭的樣子,我卻狠不下心加快騎車讓他跌下去,只好慢吞吞地騎。

說來好笑,兩個已經分手的人,到底在別扭個什麽勁?

在食堂,邵帆讓我們隨便拿菜,他統一結賬——刷飯卡。我們一人拿了個餐盤,跟大學生們一起老老實實排隊,在一群打扮隨意的年輕人中,我們這些身著正裝的大哥大姐尤為矚目,有幾個小姑娘還用手機拍趙理安,眼冒桃心。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審美水平不高啊,就不知道拍一下我?

這個點吃飯的人多,我想點蘿蔔牛腩套餐,但排到我時剛好被舀光了。

“那麻煩來一個……”我正尋思要點些別的,餐盤卻突然一沈,上頭擺著的正是那道菜。

“先走吧,別耽誤後邊的人點菜。”趙理安不由分說地把我拉走,途徑醬料臺時停了下來,“你最近方便吃辣嗎?”

我不明所以地應了聲:“方便”。趙理安輕輕地拿過我的碗,豪氣地將辣椒醬一勺勺往碗裏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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