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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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後太熱,背上的黏膩感令人不爽,他過來跟我握手。

“擁擠公交裏的暈厥,飯盒裏的涼拌苦瓜。”

——我突然無比感謝那天的倒黴經歷。

“夜晚跑步。”

——他告訴我,迷戀並不是愛情,只要有心,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暢快,我還記得那晚在體育場奔跑時的瘋狂自在。

“暴雨夜裏的暢快。”

——趙理安的外殼被那場雨水沖刷了去,我看到了多面的他。而我也終於意識到,我這個萬年光棍第一次心動了。

“山林大冒險。”

——那真是場錯綜覆雜的意外,但那天的日出很美。而趙理安,他就是屬於我的日出。

“還有……川哥,謝謝你陪我過中秋,這是我第一個中秋節。”

他眼睛裏仿佛有不滅的光輝。

無法再隱瞞的感情好似汽水,劇烈搖晃後擰開瓶蓋,氣泡爭先恐後地溢出來,至於是甜蜜還是心酸,誰知道?但隱忍到最後,無論結局如何都只能“砰”響開。

我毫不猶豫地側過臉,將唇貼在趙理安的嘴角上。

“……”邵帆的下巴抖得像個篩子。

“倪川,你親了他?”

長嘆了一口氣,我道:“是這樣沒錯。”

“昨晚發生的事?”

我幹脆利落地點頭。

邵帆敲了我腦袋一下:“上一周你告訴我你喜歡男人,我好不容易剛剛消化好,你又甩這麽個重磅炸彈給我。”

他轉著筆,眉頭緊皺:“趙理安什麽反應?”

“當時頭腦發熱,親完之後撒腿就跑,不知道他是什麽反應……”

“我估計他得暴揍你一頓。你也是不知輕重,那麽莽撞!”

邵帆又語重心長地說:“不管怎麽樣,好好跟他談談。”

他走後,我給趙理安打電話,他沒說話,我數著他急促的呼吸聲,足足數到了十,他撂了電話。

之後那一周,明明往常至少能碰幾次面,我卻一次都沒見到他。而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自習室,不由分說地拽我離開,也不知怎麽,沒有人攔著他。

我們在落葉滿地纏綿的小道上,嚴肅得像黑社會。

我開門見山道:“你想說什麽盡管說,想動手也可以。”

“那個晚上什麽意思?”趙理安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我誠懇地直視他:“我喜歡你——是想牽你手,想擁抱你,想親你的那種喜歡。”

“有些事情不能開玩笑。

“我沒有……呸,我是說我沒有開玩笑。”我擡起臉,不甘地看著他,倔強而堅持。

本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露出善良寬容的笑容,但他沒有,他明亮漆黑的雙目像是探照燈,像是想裏裏外外摸透我的心思。

我斷斷續續地說:“我喜歡你,這是我很早就認定的了,我跟邵帆也說過。”

“他勸我說這條路難,不希望我走。這些天我也看了很多資料,也了解到‘喜歡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麽’。”

“我明白,在這個社會,喜歡一個同性是不被允許的,我居然沒有自由選擇愛人的權利。”

“我沒有違反人類的基本良知道德,也不觸犯法律,那麽我憑什麽不能自由地喜歡一個人?我坦坦蕩蕩,並且對待這份感情的態度是百分百的認真,我不管什麽同性戀還是什麽別的,我就是喜歡你,今天挑明了,以後我也會繼續對你好,放心如果你對我沒感覺,直接拒絕我也罷,無所謂。”說到最後我有些激動,引起了路上一些同學們的側目。

“如果你願意接受我,那麽我們就在一起……”我停頓了半秒,“有何不可?”

我說得鏗鏘有力,落地有聲,仿佛是最後的宣言。

趙理安一直認真地聽著,正經得不像話,聽到我最後一句時,他的眼眸中微微泛起柑橘皮般的酸苦,他自言自語道:“是啊,有何不可……”

好吧,十有八九他是要拒絕我了。

“好了,就這樣,朋友一場,難聽的話也別說了。”我撓了下後腦勺,苦笑道。

剛想轉身離開,趙理安卻突然環抱住我的腰,如電影慢鏡頭般,彼此之間的呼吸越來越近,他慢慢靠過來,最後二人額頭相抵。他靜靜地看著我,沒有笑容,眼中蕩漾著從冷到暖的偏執:“川哥,你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嗎?”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這條路很難走。中秋節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還以為是你的惡作劇,差點沒把我氣死,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是我不好……我不夠勇敢。”他捏了下我的耳朵。

趙理安將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收緊胳膊,道:“我們在一起吧。”他略帶悶沈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引起心跳的共鳴,我也用力抱住他,感受著趙理安每一寸肌理,他的身體有些微涼,但那其中流動的血液是熱誠的。

這真是這個秋天裏,發生的最好的事情。

23.

下課鈴在教學樓間回蕩不息,剛上完課,老師也不急著走,而是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周圍的學生起身活動脖子,磨蹭地收拾書本,一個坐在角落的男生睡眼惺忪,他看了看表,繼續呼呼大睡。如此慢悠悠的秋日午後。

但這樣的秋天不屬於我。

鈴聲一響,我將書包迅速掛在手臂上,趁著過道上沒人,撒蹄子就跑,激動得像結束期末考的學生。一想到趙理安在車棚等我,我下樓梯時更是一步兩臺階,恨不得直接溜下去,期待和喜悅像跳躍的油星,面頰被濺得發燙。一路上小風溫柔拂面,我輕快地小跑到約定的地方,卻遺憾地發現趙理安還沒到,強烈的心跳稍稍緩了一點,我在角落花壇邊坐下,出了些細汗,我用手扇著風,大腦稍微冷靜了一點,盤起腿,閉上眼睛作打坐狀,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幸好這裏沒人,不然也臊得慌。

我又不禁笑出聲來——熱戀總易令人失去理智。

就在獨自出神時,我聽到趙理安的聲音。

“川哥。”

睜眼就看到一根冰棍在我面前輕輕晃動,我伸手抓,趙理安一躲,後退幾步,很愜意地拆開冰棍的包裝,笑得耐人尋味:“我買了你最喜歡的‘小布丁’……川哥,你有什麽特殊表示嗎?”

我孩子氣的笑容在嘴角融化,起身毫不客氣地扯過他的襯衫領口,用嘴唇撞了上去。倆人的鼻尖狼狽地碰到一起,趙理安失笑移開嘴唇,揉了幾下我的鼻梁,再重新深吻住我,他的幾縷發絲蹭過我臉頰,有青橘的甘香。我右手偷偷摸摸地在他身後摸索著冰棍,哪知趙理安早識破我的心思,他換了只手拎,用騰出空的那只手悠悠然地握住我的,指尖不安分地在我手掌心劃道道,手心沾上冰棍的涼氣。在這樣的角落,身後是小花壇,我們隱秘地親昵著,酸甜的浪漫呼之欲出。

又打鬧了會兒倆人才分開。我狠狠咬了口冰棍,剛剛激烈親吻過的嘴唇碰到清涼的冰棍,讓我有些害臊。

我們第一次約會並不是在這樣的犄角旮旯,而去了校園裏的情侶聖地——西湖中心的情人島。我和趙理安並非是文藝青年,對我們而言在哪裏待著都無所謂,只是剛開始戀愛,少年人難免對校園傳說懷有幾分好奇。

通往情人島的小橋上沒有護欄,窄而小,不易過,校內人便打趣道:“過邂逅橋得抱著走,沒對象的別上橋,落水勿怪。”

我和趙理安一前一後在橋上走著,夜晚很靜,橋邊的路燈像是指向遠方的告示牌,柔亮溫和,都說“情侶過橋抱著走”,但我們連手都沒牽,其中原因我們心照不宣,默契得有些悲哀。

島中央生長著一棵粗壯的大榕樹,長須落地,深紮進土裏化作根,四處蔓延,晚上樹影斑駁,月色暧昧。我們在石凳上坐下,四周都是正卿卿我我的情侶們,十分投入。全島的同性配對只有我和趙理安,有些微妙。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我不太自在,仿佛闖入了一個陌生的星球。

趙理安從背包裏拿出我們的夜宵,二人沈默地吃了起來,在如此靜美的夜晚,連咀嚼的速度都刻意放慢了下來。我們倆坐得不近,在外人看來,也就是普通的學生來散心而已。猶豫了下,我伸出右手想摟一下趙理安,卻發現有人正看向這裏,也許他們只是無意的,我卻敏感得像一株被手指觸碰的含羞草般,迅速把手收了回來。

趙理安註意到我的舉動,笑得溫柔明快,用手肘輕撞了下我的肩頭。

“我們在這會不會有些奇怪?”我低聲問他。

耳邊傳來他低沈的笑意:“川哥,那我們也要和他們一樣做那些事情嗎?”

“……”不正經的家夥。

“你不覺得怪怪的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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