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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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什麽我們只能像呆頭鵝一樣坐在這裏,還不敢靠太近。”

我嘆了口氣:“也不能怪別人,來這種大眾情侶約會的地方,本來就是自找虐的。”

來之前好奇心大過一切,根本沒有把這點小壓力放在心上。而現在連全身心放松都做不到,更別說什麽談情說愛。

趙理安慢慢挪了過來。

借著夜色,他偷偷握住我的手,很自然將腦袋湊過來,如孩童交換秘密般,趙理安在我耳邊說:“大晚上的,誰都看不清誰,牽個手沒事……聽了那麽多故事,一直很好奇情人島是什麽樣,卻從來沒有人可以和我一起來,今天能和川哥你一起坐坐,已經很開心了。”

我沈吟片刻:“其實剛剛過那座橋的時候……我也希望我們能像普通情侶一樣,我能抱著你過去。”

“但我們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對吧?”

他快速環繞四周,道:“作為一對,我們的確做不到和普通人一樣,能如此隨心所欲。”

“太不公平……”

這是何等殘酷的體制。

趙理安懇切地搖頭:“‘在一起’就是我們能得到的最大公平了。”我在他眼中看不見猶豫與懷疑,只有滿滿的堅持。

握住他的手,我浮躁不安的內心安定下來。

從高處垂下的榕樹須隨風輕擺,散發著安靜醇和的淡淡腥味,像冰涼雨線,我們如同被籠罩在微風細雨中。湖水環繞著小島,柔情而苦澀。我突然想起告白那天,被趙理安用力抱住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圓滿。

我伸了個大懶腰,釋然道:“你說得對。”

“現在已經擁有很多了!”此時反倒放松了下來,心裏一高興,我伸手撓他癢癢,玩鬧了好些時候,我看著他臉上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覺得很滿足。

世上本無完美之事,我們能安靜地坐在這裏欣賞夜景,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來到M國已經半年,公司初期事情很多,日日夜夜辛苦操勞,我沒有任何多餘時間去考慮兒女情長,面對陌生的挑戰,我也成長了許多。七月份我的任務告一段落,上頭批了我一個小假期,我便開著新買的敞棚小跑,花了幾天時間,沿海從S城開到了L城,數百裏的海岸風光令人屏息,仿佛身處天堂。

我尤其熱愛崖邊蜿蜒的道路,入彎時眼中只看得到粗礪的石壁,而待峰回路轉,碧海藍天美得驕傲狂妄,自由得像一陣鹹鹹海水——如同我現在的生活,挫敗後恍若新生。

十年前,我和趙理安也經常一起兜風。

在那初次約會後,我和趙理安沒再去過情人島,我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許與大眾不同,但也樂得自在。我們有時會找個無人的小球場,在那大汗淋漓地練一場球,也算是難得的二人時光。

偶爾兜風時,我們最常去的是“大瑤山路”,那是一條新鋪的大下坡路,右側是初建成的教學樓群,還未內部裝修投入使用,人煙稀少,左側則是我們與鄰校的交界,圍欄外種植著大片綠植花卉。

我坐在趙理安的單車後座上,右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腰,這條路來往車輛很少,不用蹬踏板就可順滑地溜下去。

我曾好奇地問他:“理安,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直男變彎哪有那麽容易。

他嬉笑道:“就是覺得你挺傻的。”

“……”真是難以令人高興的答案。

“我初中時就察覺到自己的性向異於他人,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接受了自己。”

“即便如此,這麽多年來我也沒遇到真心喜歡的人。”

“後來我遇到了你,川哥。”

我側頭靠著趙理安的後背。在這種時刻,言語不是必需的,我伏在他的肩頭,好似另一種擁抱。

那時沒有拉風的跑車,更無法在沿海邊享受那海浪的恩惠,卻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趙理安在我心裏,遠勝於所有浩瀚深情的海洋。

24.

小長假結束,我再次投入到日以繼夜的工作中,除了事業上的挑戰,生活沒有太多驚喜。我也不再約炮,現在空閑時,我更寧願出去運動,大汗淋漓回到家,把上衣一脫,穿條大褲衩在空調底下盤腿坐著打游戲。

如果趙理安在的話,肯定又得叨叨我半天,像個老媽子一樣:“倪川,你還是小學生嗎?快麻利點去洗澡換衣服。”我會控訴道:“我好熱好熱好熱我要死了。”然後老老實實去洗澡。他忿忿把空調從十六度調到二十七度,走之前卻不忘把切好的水果放下。

幸好他不在。

沒人會管我。

這一年開春時,我接到一個越洋電話,對方激動難耐的語氣讓我也興奮起來,邵帆告訴我,他要與十年長跑的女友結婚了。

我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居然要結婚了,日子過得真快。

“伴郎的位子我留給你了,你可別不來啊。”

“……”我眼睛發亮,頻頻點頭,夾著電話打開電腦,發郵件與公司協調請假安排。

“餵,你在聽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剛才一直在點頭來著,忘了你看不到。”

他毫不掩飾地大笑,嘆了口氣,又感慨道:“川子,你還是老樣子。”

“得了吧你。”我把日程計劃調出來,“婚禮是在T城辦對吧?具體情況是怎樣?我得記一下……”

“在G市,我們先在母校辦,再回老家辦一場。”

我楞住了。

我坐在轉椅上,雙腳往書桌沿上一蹬,蹬出去好遠。

回G市,我碰到趙理安的幾率很大。

“對了……”他沈思了會兒,“有件事挺可惜,我請了理安當伴郎,但他說自己在外地,有事推不開。”

“嗯。”我平淡道。

大學畢業後大夥分道揚鑣,邵帆回到了遙遠的北方老家,我們之間斷了聯系,他只知道我和趙理安後來分開了,並不了解詳情——我不願對別人露出我的傷疤,就沒跟他詳說來龍去脈。

氣氛突然有些詭異,我便打起精神,說了幾句俏皮話轉移話題,我們又聊了許久,直至耳朵發燙。

半夜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覺,一直在想“結婚”這件事情,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再後來,母親走了,趙理安也離開,我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慢慢離我遠去,現在只剩我一人。我不禁琢磨著一家三口的生活會是怎樣的,有些好奇,有點羨慕。

我格外替邵帆高興,他們能彼此堅持到現在,再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這該有多麽幸福和幸運。

而我明白,我一輩子也不可能擁有這種幸運。

大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我和邵帆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地騎著自行車穿梭於校園中,引來無數晨練學生們的側目,學生們笑容如同初春的朝陽,令我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因為工作實在太忙,我在婚禮前一日深夜才匆匆回國,下飛機後我便直接到了邵帆住的地方。現在正在與其他幾個伴郎會合的路上。

至於為什麽我們是騎單車去的,這得從婚禮的特殊安排說起。

邵帆夫婦的婚禮別出心裁,由他們自己一手策劃,婚禮全程在我們共同的母校進行,這是他們相知相愛的地方,很有紀念意義。經過與校方的溝通,婚禮得到了大力支持。

第一個環節是“尋”。新娘和親友們會藏在校園的某地,新郎和伴郎們要騎著單車穿越校園尋找新娘。而這個神秘地點,則與他們夫婦之間的回憶有關。

第二個環節為“定”。在新郎找到新娘後,會載著新娘騎車到學校裏的“百步梯”,二人在親友見證下走上那一百步階梯,宣誓,禮成。

第三個就是眾人期待的吃喝環節了,並不是傳統的酒樓宴客,而是眾人一起在食堂撮一頓。

今天邵帆很緊張,額頭上出了些細汗,我便騰出手來幫他擦擦:“當年給我一輛自行車,我能一口氣逛遍整區,現在就沒那個體力了。”

“改天我們再比比,我耐力肯定賽過你。”

“臭小子……”我輕飄飄地笑罵。

我又隨口道:“話說回來,今天伴郎都有誰,我認識不?”昨日舟車勞頓,除了婚禮流程,我還沒來得及問其他情況。

“還有兩個,到時候看到就知道了。”邵帆輕描淡寫道。

離會合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時,我瞇著眼睛,遠遠看見那裏站著三個身穿正裝的青年,而其中一人身量修長,瀟灑挺拔,有些眼熟,奈何我看不太清。

再往前騎,我終於看清楚了,卻恨不得立刻掉轉龍頭離開。

那他媽不正是趙理安嗎?

趙理安站在單車旁,右手扶著車把手,黑西裝袖口中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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