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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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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服掏出來放在膝蓋上重新折好,衣物有些溫熱,很柔軟,我有些依戀地細細撫摸。揉了揉自己後頸,胸口有些脹脹的感覺。

將衣服給趙理安墊上,他動了下,換了個姿勢,左手放在了座位上。我轉頭望向窗外,光禿禿的山林不斷從視線中掠過,清晨霧氣白茫茫的,有微亮的晨曦從山尖上透出來,寧靜而溫暖。我裝作若無其事,在桌子的掩護下,偷偷握住他的手——用我能想到的最輕柔的力度。

我們作為學生代表,在交流會中參與的成份並不多,完成大部分任務後,老師們也寬容地給我們放松時間。我們的住處在一所老幹部療養院裏——其實就是休假住所而已,小而普通。好在周圍環境不錯,此地位於郊區,四周群山逶迤,清黛色隱匿在雲霧繚繞中,遠處的幾座似乎更為秀麗,聽聞那邊有一家高級私人會所,可惜我們是無福享受了。

吃完午飯,我和趙理安被系裏的黃老頭偷偷叫住。

他拍拍我倆的肩膀,道:“倪川,小趙,晚上你們有沒有興趣去B會所看看?有個以前的學生在那工作,我也要去和朋友敘舊。”

“年輕人應該多見見市面,到那以後過來找我,給你們介紹幾個人……對了,別跟其他系的學生提,肥水不流外人田。”黃老頭語重心長地說了這麽一句給了兩張精致的小卡片,就離開了。

晚上打理妥當後我們便出發了,那家會所異常隱蔽,繞了好些彎子才尋到地方——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據說是由舊時的古宅改建。

穿越中庭時,趙理安感嘆道:“這樣漂亮的山林景色在G市倒少見。”

“其實我一直想來這裏看看,畢竟這是我老家。”他接著說道。

“……”但我註意到趙理安眼中並無回到家鄉的喜悅。

“我和母親生活在G市,但父親和別的親戚都在這裏。”

“不打算去拜訪一下他們麽?”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回答道:“只怕是他們不願見我。”

黃老頭囑咐我們不要隨便亂跑,我和趙理安便安分得很,大方有禮地與幾名長輩問好,喝茶聊天,過了一會兒,他們和氣道:“年輕人在這陪著也挺悶,今天夜色不錯,這裏的架空層也是值得一逛的。”

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我和趙理安默契地相視一笑,應承下來離開了,很像小時候過年,家長一放話,親密的兩個小夥伴就得以四處逍遙。

離開時我們腳步輕快,我不安分地偶爾蹦跳兩下,用肩膀撞他。

趙理安微微搖頭,出乎意料笑得有些寵溺,使勁揉我腦袋,說:“你最近好像很喜歡跟我有肢體接觸啊。”

看著他雲淡風清的笑容,我嬉皮笑臉地挑挑眉,暗自腹誹。

——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架空層的設計很別致,窗如畫框,窗外的景色含蘊秀麗,質樸天成,四處無人,我們便輕微放肆地小打小鬧,倆人都很盡興。

突然遠處有腳步聲傳來,雜亂無規律,給人一種放蕩而浮躁的感覺。

“有人來了!別坐著了。”我忙不疊把趙理安拉起。

來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得很是騷包,在室內依然戴著墨鏡,皺著眉頭快步走著,全身上下是掩蓋不住的輕浮味。那人一個正眼也沒給我們倆,嘴角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與我們擦身而過。

而就在那一瞬,趙理安僵住了,臉色潮紅,雙眼內是熊熊燃燒的恨意,我能感受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此時的他仿佛被水泥裹滿整個身軀,灰暗而沈郁。

那人突然停了下來,慢悠悠地後退幾步,摘下墨鏡,毫不客氣地湊近趙理安。

“喲……這不是骯臟的小老鼠麽,不好好待在自己的老鼠洞裏,怎麽出現在這裏了?”男人浮誇地張大嘴巴。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猛然湧上火氣,冷笑著剛想張口說什麽,被趙理安不動聲色地捂住嘴,拉住我胳膊向後一帶,反倒護住了我。

“二哥,好久不見。”他不卑不亢道。

趙理安的哥哥?我從趙理安身後探出腦袋,試圖打量這個男人。他長相平庸,三十歲上下,配上跋扈的表情有幾分醜惡,但卻有一個跟趙理安極其相似的下巴。

“什麽好久不見啊,上周不剛見過嘛,老頭子不是告訴過你了,不想再看到你們母子倆,別讓你那個婊子媽整天把你往家門帶了,咱們不是一家人。”他嫌棄地翻了白眼。

“你那個婊子媽不會也來了吧?幸虧老頭子不在這,不然得被你娘倆氣死。”

趙理安不怒不惱,反倒有禮地點頭稱是,語氣如春風和煦:“二哥說得對,蛇鼠同窩,沆瀣一氣,我怎能與之同眠,母親是念在過去的情分,才不得已去拜訪,二哥你們別介意,咱們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

但他握住我的手不斷收緊,打著戰,手心裏冒出些冷汗。

“我和大學裏的老師一起來的。”他依然保持鎮定自若的神情。

男人滿口汙言穢語:“咱們家家大業大,兒子也不缺你一個,從小長在那種垃圾成堆的破爛屋裏,即使上了大學,呸,能有什麽出息,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識相點,哪來的滾回哪去。”

“住在金貴屋子裏的蛆蟲,到死也只是條蛆蟲罷了。”

男人想破口大罵,卻也一時詞窮,目瞪口呆的樣子很是滑稽。

他的視線轉向我,再看看趙理安緊抿的唇,忽然暧昧一笑,出言不遜道:“這又是哪來的小子,長得還挺端正的,趙理安……我猜猜,你是玩他屁股眼的那個,還是和你老母一樣,是被幹的那個?”

那一剎那的空氣是靜默的,骯臟的話語如被潑在身上的汙泥,散發著惡臭。

趙理安拽著我的那只右手松了下來,我的手臂自然下垂。

我緊張地扭頭看著他,趙理安平靜地站在那裏,像一鍋已經涼透了的沸水,不再冒泡了,我的雙眼突然感覺不舒服,也許是長時間未眨眼,連微涼的夜風都能刺激到我,很澀,有些疼。

他怎麽敢如此說趙理安?

這個念頭像利箭一般從我的胸口中發射出來,還沒等思緒做出反應,我就像只被激怒的小獅子,扳過趙理安的肩膀,擡起拳頭往男人的臉上招呼過去,卻只見眼前有什麽東西飛快地一閃而過,幹脆利落的一聲脆響,如鞭子狠烈抽地的聲音,男人臉上落下鮮明的巴掌印。

他難以置信般地捂住臉,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趙理安蔑視地看向他,一字一句緩緩道:“我見識少,年少不懂事,從沒懼過什麽,但就怕你這種臟東西。”夜風穿庭而過,他的聲音冷冽像鋒利的匕首滑過潭面,幽深的潭水冷到骨子裏,是一種令人恐慌的戰栗。趙理安比男人略矮一點,他擡頭直視著那人眼睛,眼中是一種對螻蟻的厭惡,不屑,以及嘲弄。

男人才不會善罷甘休,大吼一聲,想把那一巴掌還回去。

操你媽敢動老子的人?

我一個猛虎下山式將男人磕倒,毫不客氣地幾拳下去,猛朝脆弱部位打,毫無章法,但也拳拳到肉,那人想回手,卻被趙理安穩穩制住。

“你這張狗嘴就他媽欠教訓!”我把唾沫星子用力噴他臉上。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牙一顆顆敲碎了,磨成粉灌你鼻孔裏?”

“你媽沒告訴過你要怎麽尊重人嗎?”

我不知我此時是何模樣,也許兇神惡剎得像菜市場裏剁排骨的大漢。

把心中的不忿都發洩在拳下這坨爛肉上。

打到兩手酸麻疼痛我才住手,蹲在地上喘得像條狗。我擡頭望向趙理安,他佇立在夜風中,依舊是那個清俊的少年,跟剛才判若兩人,他朝我無奈地笑著,眼睛裏閃爍著莫名的光芒,像碎星一般,趙理安頭發被風吹亂了,居然有幾分酷勁兒。

“還不解氣。”我說著,學黑道電影蹭了下嘴角,但其實嘴邊啥也沒有。

男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趙理安朝男人的肚子猛踹一腳,輕描淡寫道:“以後嘴巴放幹凈點,相信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說罷他飛快拉起我,嚴肅道:“快走吧,近衛軍就要來了。”

“靠,什麽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大路走不通,我們從禦花園翻墻出去。”

“幹幹幹幹幹,跑快點!廢話那麽多!”此時我也不顧及什麽講文明懂禮貌了。

我們穿著襯衫牛仔褲,幹著跟古代黑衣人一樣的事情,在夜色中逃竄,往花園墻奔去。

找到棵壯實的樹,我一腔熱血燒得滾燙,將爬樹絕技發揚光大,像只靈巧的猴子,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趙理安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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