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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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太熟練,被追趕在後邊的二哥拽著褲子不松手。

“你們今天別想走!”男人咬牙切齒。

“理安,褲子別要了,趕緊上來!”情急之下我大喊。

趙理安也不矯情迅速把皮帶扒了,在男人臉上借力一蹬,爬了上來,而那人則狠狠摔了下去。

我們意外幸運地翻了出去,趙理安也不顧自己光裸著的腿,拉著我,倆人上演奪命大狂奔。

“我們這算私奔麽?”他的聲音帶著嗡嗡的笑意。

“……”

“還是亡命大盜?”

“去去去,專心跑!”

此處荒無人煙,幽靜偏僻,跑了不短的一段距離,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我們站在山腳下,望向遼遠的夜空,秀麗的山色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陰森可怖,山上的草木風起而舞,風定也不歇。

倆人都楞住了。

“要不我們回去……好好跟保安人員解釋下?”

“我二哥肯定帶了人來的,他做的不是什麽清白生意,荒郊野外,想要料理我們太容易了。”

“他雖然笨,但手下的人還是厲害,上一個打了他的人,最後被折磨得很慘。”

“……”

此時遠處傳來奔跑聲,在夜中如奪命的幽靈一般。

——看來,眼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19.

石板路在月光下顯得清冷而肅穆,腳下堅硬的觸感令我感到踏實了些,夜深露重,土腥味濃郁得有些甘甜,路旁的各種植被糾纏在一起,夾雜著小野花,顫巍巍地泌出一點難聞的味道,小路並不寬,在視野模糊的晚上更是難行,大概也是因為如此,趙理安與我的手一直緊握著沒有松開,我能感受到他扣住我的指尖很用力,指肚微微摁住我的關節,卻又帶著溫和慰撫摸的意味,很柔軟。

也許這條路在平日裏是有一番雅趣的,但此刻一步跨兩臺階的我們無暇顧及這些,只是拼命按捺住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飛快暴走著,希望能被蟲鳴蓋過,二人可不被暴露。

有時走到植被稀少的地方,微弱的光亮在他臉上浮現又隱去,像是素描紙上的幾抹油彩。

我忽然有種錯覺,我們不是在登山逃跑,那一塊塊青石板路更像是通往天空的雲朵,兩人一直握著手,好像就能達到某個地方去,也許那裏沒有太多惡心的東西——比如說他二哥那樣的人。

他是那樣幹凈如蓮的人,怎麽能被淤泥玷汙?我有些幼稚地這麽想著。

走到一處道路異常狹窄的地方,兩旁是深不可見的密林。

這座小丘不高,我們已經走完至少三分之二了。

“理安……我們不能一直走下去。”

“一直沿著路走,他們肯定會找過來的。”他把嘴唇咬得微紅。

“我們對這裏完全不熟悉,到處亂走可能會出危險。”

“操……”我插著腰,使勁擰了下臉頰的肉,郁悶道,“我們又不是玩攝影玩探險的,哪裏懂分辨那麽多。”

事情似乎陷入了窘境。

“等等,玩攝影的……”

我腦子裏突然有靈光閃現,驚喜道:“你記得王熏嗎?攝影部的,前幾天聽他在飯桌上吹牛逼來著,說他以前來過這裏,在山上找到了一個很隱蔽的……廢棄觀景臺還是什麽來著?反正他說他在那拍照片來著的。”

他眉頭舒展開來:“你確定是這座山?”

“允許游客上來的就這一座。”

我指了指旁邊一棵倒下的斷木,道:“我記得他說過,那個地方附近有一棵巨大的斷木,上面開了很多紫色的小花。”

趙理安低頭打量那一簇簇花朵,在黑夜中勉強看得出是紫色的,在那木頭上開滿了一大片,確實很特別。

措手不及地被他用力擁抱了一下,他用力拍了兩下我的後背。

“如果真是這裏的話,回去之後至少得請他吃一個月學六食堂了。”他充滿希望地感嘆。

“他讓我幫他洗襪子我都願意!”

山野中雜草叢生,荊棘遍布,長滿鋒利的鉤刺的枝條不依不撓地纏繞在一起,趙理安在行進的途中被劃到好幾處地方,卻楞是一聲不吭,反倒為我開路,夜晚看不清道路,他便小心翼翼地蹲下,幹脆地撕下衣服的一角,包住手,將那些惱人的小東西分開。

我們非常幸運,在雜草叢生的野地裏折騰了沒多久,還真的找到了王熏說的那個地方——在林子的邊緣,撥開雜草可以看見幾步臺階,走下去是個隱秘的平臺,平臺被柵欄圍住。

不遠處草堆裏居然還有一輛廢棄摩托。

我們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這才舒了口氣。

我脫下外套遞給他:“剛才太趕了,沒來得及給你,雖然是夏天,但晚上也挺涼的,別生病。”

趙理安下半身只剩下條四角短褲,兩條光潔的長腿擱在大石頭上,像玉器一般盈潤,白得紮眼。他笑瞇瞇地接過我的衣服,輕松道:“第一次體會到外褲的重要性。”

我看著他把雙腿上的泥土灰塵拍去,再蓋上我的衣服,荊棘在他的腿上劃了不少道道。

我呆呆地盯著那裏。

趙理安仿佛明了我的想法,沒有什麽特殊反應,而是伸了個懶腰,模仿“一休”的經典動作,說:“聰明的一休——不要著急,不要著急,休息,休息一會兒。”

“哈哈哈哈哈哈……”我悶悶地笑。

“學的一點也不像。”

“好了,別說話,休息一會兒。”他笑著揉揉眉心,也有些疲憊。

跑了那麽久,超人也該累了,更何況今晚的事情簡直是三俗肥皂劇,狗血就罷了,還硬生生加了那麽多動作戲。

兩人定神望著前方,柵欄外是黃土飛石以及零星的植被,再往遠一點看,隱隱被霧氣覆蓋的部分,不知是深淵還是什麽。

月亮像塊美麗的雞蛋煎餅,掛在天上,似乎還散發著誘人香氣。

我不禁閉上眼睛,像只小狗一樣,東嗅西嗅。

“餓了?”趙理安了然一笑,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扁扁的東西。

“你哪來的餅幹?”

“王熏給的。”

“……”

“對了,他們不會找來這裏吧。”我哢嚓著餅幹,含糊不清地問。

“看我們的運氣。”

“被抓到會被鋸斷腿麽?要鋸先鋸我的。”

“川哥,恐怖片要少看……”

我悠哉游哉地盤腿坐著,道:“今天的生活太豐富了,以吃喝玩樂開頭,奪命狂奔結尾。”

出門時哪裏想到會生出那麽多事端。

在這個破落的小平臺,我們似乎與雲朵格外地近,急速的心跳也慢慢平和下來,一旁的石頭縫裏有水流過,寂靜而無聲,我們小口吃著那珍貴的幹糧,很松脆,很好吃。

“不過……”猶豫片刻,我還是問出了那句話,“理安,你怎麽會有那樣的親戚?”

“什麽樣的?”他側過頭,撐著腦袋看過來,眼睛裏亮晶晶的。

“蠻橫無禮,霸道輕浮,還嘴賤。”

他拍掉手上的餅幹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坦白說,我從小到大都沒跟他們有太多接觸。”

我認真地聽著。

“其實你應該也猜到了,我是私生子,我父親黑白道通吃,有點油水,沒有結過婚,但有很多女人願意為他生孩子。”他頓了頓,道,“我母親就是一個,當初用孩子來威脅他。但那男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

“家裏不缺我這麽一個孩子,他們的後來的關系岌岌可危,他有給我們生活費,但我母親全都拿去賭了,只給我留一點,保證我能活著,再到後來,那女人說‘你父親都不認你,念書一點意義都沒有’,所以上大學的錢都是我打黑工掙來的。”

“半年前,他的幾個大兒子被仇家整死了,這才有意願認我回去。我母親很興奮,經常逼我去巴結他們。”

趙理安笑得有幾分清高的寡淡,道:“但我不想要那些。”

“人不能犯賤。”

“我完全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明明是黑夜,我卻覺得,仿佛有猖獗的陽光在他臉上閃耀,那樣自信明朗。

“我相信你。”我無法吐露更多,只是默默告訴他這四個字。

我喜歡他始終如一的堅定,而我也明白,生命的香甜一定會在他未來的日子中慢慢彌漫開來。

“我也相信我自己。”趙理安的笑容有種剛摘下的薄荷葉味道,有些詩意,有些熱烈。

看見這種光芒,我放心了。

心情一旦放輕松,我眼中的些微陰霾一掃而光,盤腿愜意地坐著,居然一時間覺得此情此景還有些浪漫——如果忽略光著大腿的趙理安的話。

“我們好像隱居山林的竹林七賢啊。”我道。

他嗆了下:“哪有那麽浪漫,你再待一會兒就知道了。小時候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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