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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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是個不願自找麻煩的人。誰好聽點是隨性，說不好聽點就是懶得想其他東西。阿目時常在我懶散的趴在寫字桌上看漫畫的時候翻白眼，一張清秀的小臉皺成一團，像是對我懶散的性子不滿。
“姐，你這是逃避啊是逃避！”阿目每次這麽說的時候，手上必定都會不停地洗碗、拖地、拔我胡亂散落的銀針……總之，阿目可以說是彌子之前幫我幹所有我懶得幹的事情的煮飯婆。
可是，我的傻阿目，我並不是在逃避啊。我只是不想面對而已，就像現在一樣。
我怔怔的看著彌子淡紫色的瞳孔，唇角漫上苦笑。彌子眼中有層朦朧的霧氣，籠罩在絕艷的雙眸上，遮住了所有的情緒。我完全看不清她。
“是光，他也被你騙了嗎？”我輕輕掙開彌子的手，轉頭看映著溫柔月色的褐色地面，“所有人，包括陰陽師，都被你騙了啊。”
“彌子，你到底要做什麽呢？”
“櫻姬大人。”彌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妖嬈的紅唇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花開院是光和花開院秀元都已您的名義支開了，普通的陰陽師不是妾身的對手。妾身隱藏在大人身邊十一年，過的很滿足，本來也可以繼續這樣下去的。”
彌子突然回過頭，紫色的眼睛裏蕩漾著殺氣，濃烈的如同翻滾的雲層。她重新執住我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可是！滑頭鬼來了！”
“他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接近您！滑頭鬼不過是貪圖大人的美貌和能力而已！他竟然敢闖入櫻姬大人的房間，輕薄於大人！不可饒恕！妾身不會允許的。”
我顫了顫睫毛，被巨大變故攪得疲憊不堪的心回覆了平日的一點生氣。我有氣無力的開口，一陣無奈：“就為了這點小事，不關奴良滑瓢什麽事啊。他只是個打醬油的，彌子你無視掉他。”
原來只是為了屁大點事，還把我綁起來。奴良滑瓢真不愧是傳說中的藍顏禍水，我決定不理他了。
“奴良滑瓢？櫻姬大人是這麽叫滑頭鬼嗎？”
彌子笑起來，一張絕美的臉好像瞬間變得諷刺起來。她貼近我，略有水汽的皮膚溫柔的蹭著我：“櫻姬大人知不知道？在妖怪中，互相稱呼名字只有最親密的朋友和夫妻才可以。”
這我倒是不知道。我擡眼，默默磨牙，腦海裏浮現出奴良滑瓢上挑的金眸。原來這家夥早就在給我下套子了，混蛋！
“彌子就當我們是朋友啦。”我轉過頭不去看彌子的臉，裝作輕松的笑起來，“別鬧了，快幫我把繩子解開。這都什麽跟什麽，奴良滑瓢怎麽能跟你比呢！”
就這樣解開繩子的話，我就可以把它當成一場鬧劇了。
“櫻姬大人不會喜歡滑頭鬼？”
“麻麻，當然了！快點解開繩子，搞得像j□j現場一樣。快點快點！”
“您在騙妾身。”
我的動作一頓，心裏漫出恐慌：“怎麽會呢……”
“櫻姬大人很喜歡他，妾身明白的。”身後傳來一陣大力，我被彌子推倒在地。彌子捧著我的臉，眼中一片迷戀。她伸出手一寸寸的撫摸著，語氣陡然間淒婉起來，“妾身照顧了大人十一年，還從未見過有什麽能讓大人上心的事。大人一舉一動間的含義，也只有妾身懂。”
“別胡說啊，彌子，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我不知所措的岔開話題，不敢看彌子的臉。
我知道我喜歡奴良滑瓢，但也僅僅是喜歡。
“櫻姬大人，您為什麽要逃避？您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自欺欺人？我一楞，不知哪來的勇氣，掙紮起來：“我，我才沒有騙自己，我可以回去的！我真的可以回去的！彌子……！”
她，她在幹什麽啊！
彌子溫柔的眼睛盡在咫尺，混著香味的呼吸吞吐在臉上。我震驚的感受著臉上的一片微微濕潤的唇，腦子裏轟然一片。
彌子身上濕漉漉的水汽中帶著一如從前的溫軟香氣，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輕輕拂過臉頰，讓人心一陣顫栗。
不，不，不帶這麽玩的！百合蕾絲不是近代才有的嗎！
“彌子，你你要要要冷靜！”我結結巴巴的開口，嗅著周身環繞的冰冷水汽，感覺頭疼萬分，“我我自自認為還是看得出出來是個女女性的！”
彌子沒有和我拉開差距，反而靠近了幾厘米，濕冷的呼吸縈繞在脖頸間，泛出若有若無的冷香。
我強裝鎮定，身體已經僵硬的一動不動。要堅信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更要祈禱彌子的性取向也很正常！
“櫻姬大人也無法認同妾身的感情啊。”彌子輕輕笑了笑，好聽的聲音纏繞著揮之不去的悲哀，“妾身已離經叛道，違背倫理。”
我楞了楞，隱隱有些難過。彌子的聲音，就是前幾天夢中的低喃，那種祈求般的語氣和心境……
“對不起。”除此以外，我無話可說。
“櫻姬大人從來都未曾親近過這個世界。”
我垂下頭，閉上了眼睛，心被壓的喘不過氣來：“對不起。”
“大人可知雨女的執念？”彌子拾起我的一縷發絲，認真的看了看，“妾身本想一直陪著櫻姬大人，但現在妾身改變主意了。”
“大人不願認可這個世界，妾身就非要您認可！妾身要大人心甘情願的接近這個世界，留在妾身誕生的這個世界！”
心裏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我迅速擡頭，卻只來得及看見彌子迤邐的眉眼，冰冷的利器就沒入胸口。
冰涼的寒氣滲入四肢百骸，冷得連我的思緒也趨於靜止。我呆呆的低下頭，看著彌子柔若無骨的手上握著的刀刃，心驟然一顫。
彌子，要殺我？
巨大的悲哀席卷而來，我聽著血液滴落的聲音，微仰起頭，幹澀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淚來。我閉上眼，握緊了右手。
彌彌切丸出鞘！
“櫻姬大人果然出手了。”女子的笑意破碎在溫熱的液體中，我瞬間睜開眼，滿心的不敢置信。
胸口並沒有刀。
“是幻覺！”我站起身，握著刀的手還在顫抖，“你在騙我！”
彌子水藍色的和衣被飛濺的黑色血液染得雜亂不堪，混著符咒的血液噴灑而出。她美得驚人的臉上卻還在笑，好像流血的並不是她。彌子一直看著我，撐著破敗的身體一點點走近，溫軟的笑意化為淩厲的執念。
“大人親手殺了妾身，就一定會後悔、會愧疚！”
“櫻姬大人會一生記得妾身，因為大人認為欠妾身很多，欠這個世界很多，您就不會走了。您一生都會後悔不信任，不親近。”
“這樣，妾身就永遠是大人心中重要的妖，誰也比不上！”
手上的彌彌切丸掉落，我看著彌子一點點化為黑煙，腦中一片混沌，身體遲鈍得好像不是我的，冰冷麻木得驚人。
烈火般的太陽，胡亂系好的鬥笠，女子水藍色的衣角……
全部都想起來了……
“小姐姐……”我低語，幹涸的淚腺突然湧出淚水。
彌子看著我，如釋重負的笑了，眼角流下恍若血淚似的紅色水珠，淒美絕艷。
我失魂落魄的站著，伸手接過紅色的淚珠，如行屍走肉。心痛得無以覆加，愧疚和痛苦占據了全部的思緒。
彌彌切丸攪碎了彌子的五臟，將死之人，治愈也治不會來。
紅色水珠在掌心滾動，映出我如死灰的臉。
“櫻姬殿下！可有恙！”侍衛和陰陽師們趕來，圍在門外水洩不通。城主急匆匆的繞過滿地的血液，不知所措的打量著我。
“我的寶貝女兒！你沒受什麽傷吧！你要是有事了我該怎麽辦呢……怎麽這麽多血！臉怎麽發白了！我的寶貝女兒啊……”
“我花錢雇你們這些陰陽師事做什麽的！連個人都保護不好！”
我茫然的垂下頭，看著手舞足蹈的訓人城主，語氣中帶著哭腔：“有沒有，可以裝水的小瓶子？”
“讓我把彌子裝進去吧，她快流光了……我抓不住她怎麽辦……”
彌子番外 烈火如歌
作者有話要說：咱沾沾明曉溪的仙氣。文中摘錄了兩首歌，一首是許嵩的《在那不遙遠的地方》，一首是小沈陽的《笑…》糟了，我忘掉了……但歌還是不錯的。
我承認，我擅長寫第三人稱，還有，最擅長寫番外……和長評。
饒了我吧！我對昨天沒發番外檢討，小爺我被禁網了！
嗯，這樣親們就對瓔姬有個清晰的認識了！第一人稱就是主角長相不明和別人情感不明這個缺點。記得曾經看過一篇長篇文，第一人稱的，到最後女主叫什麽我都不知道……
求留言！求收藏！求天求地求親們！就算不沖榜，好歹也能在搜索“滑頭鬼”時上第二頁吧！ 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瓔姬眼中肆意的痛楚，翻滾得幾乎淹沒了女孩漂亮似琉璃的黑色眼睛。
然後，她突然就心痛了。
她想，若是自己和殿下有緣，那時的天氣也必然不會是似火般的驕陽了吧。那種雨女不能出現的天氣，已經註定了她的結局。
被烈火灼燒至消失。
她閉上眼，耳邊好像想起了孩子清軟糯糯的歌聲：
“那裏會有小橋流水，
嘩啦啦的小渠成水，
漂浮桃花蕊，
她有多美，采一片換你真心相對……”
很好聽。
（一）
她站在潮濕的小房間裏，靜靜地看著往日甜言蜜語的男子枯朽著臉，猙獰絕望的朝她大吼。
“妖怪！吃人的妖怪！快離開！別過來！”
她擡起頭，瞇起嫵媚的眼，笑語嫣然：“妾身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你死為止。”
男子的哭喊漸漸消失。她起身，輕輕掀開簾子。
窗外小雨淅淅瀝瀝，門外已經聚起水窪，透明的雨珠濺落，彈起一個個灰色的渾濁泡沫。
“下雨了啊。”
她回頭，推開門的手停在半空，對那個在竹席上茍延殘喘的男人微笑，絕代風華。
“妾身之名，彌梓。”
（二）
七月流火，炙熱的陽光揮灑向大地，任何一片單獨的水窪都無力幸免。路上行人帶著竹制的鬥笠，汗水浸濕了一半和衣。
彌梓靠著墻角的一片陰影，緩緩舒了口氣。感受著妖力的不斷流失，她蹙起好看的眉。
用“畏”也撐不了多久，偏偏現在出不去。只能看運氣了。
“我手拿流星彎月刀，
喊著響亮的口號，
前方和人報上名，大叫一聲你別跑！
我一身戎馬刀上飄，
看見英雄露出小蠻腰……”
孩子清軟的聲音像清泉，帶著絲常人沒有的隨性和歡樂。彌梓略有驚訝，回頭四顧何處傳來的歌聲。
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孩子，看上去好像才兩歲左右，邁著小短腿走得跌跌撞撞。臉上胡亂帶著頂鬥笠，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小孩伸出藕節般的手才不會擋住視線，哼著不知名的歌。褐色的鬥笠襯得皮膚粉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來。一路走來，牽引了無數的視線，其中不乏有不懷好意者。
淡淡的妖氣在孩子身邊聚集，彌梓甚至可以看到角落裏的小妖蠢蠢欲動的樣子，但礙於盛夏對妖物的克制，竟無一妖敢出手。
妖不敢出手，人卻敢。
孩子像是第一次出門，好奇的四處張望，有時遇到有趣的事物就拼命伸長脖子，露出鬥笠下的小臉。彌梓饒有興趣的偏過頭，微微收緊了瞳孔。
一個二歲的孩子當然看不出美麗，可孩子如玉的肌膚和精致的五官足以肯定將來的傾國傾城。稍有眼光的人販子盯上了這個孩子，但彌梓看上的，卻是孩子的身份。
如此長相，平民自然養不出，唯一的解釋就是貴族和皇室。而現在，她需要妖力幫自己度過難關。
孩子走走停停，身後不遠處也緊緊跟著一群人。不知是不是彌梓的錯覺，她看見孩子專心打量一塊瓷器時，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然後，孩子就晃晃悠悠的走進了一個胡同。
身後的人一喜，自然跟著進去。
“怎麽還有一個人！”孩子臉上的愉悅在看到彌梓之後化為烏有，苦惱般的揪了揪及肩的黑發，“完了完了，計劃變更。”
孩子說的語言清晰悅耳，帶有奇異的清軟口音，完全不同於她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孩子胡亂從懷裏掏出些什麽，短手抱不住的物品落了一地。她急忙俯身去撿，接過懷裏的東西也掉了。孩子的動作僵在半空，緋色的唇微微抽動，一臉尷尬。
“這該死的五短身材！”
孩子索性蹲在地上挑選起來。半響，她再次托了托蓋住整張臉的鬥笠，抿了抿唇：“決定了！我還是逃吧！”
“小姐姐，有壞人要來了，我們逃吧。”
孩子回過頭，被鬥笠遮住了一半的臉沐浴在陽光中，顯得聖潔無比。她笑的誇張，露出還未長全的乳牙，一點也沒有美感可言，一張臉在陽光下顯得毛絨絨的。
彌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真誠的笑意了，她想到這個孩子的下場，隱隱有些可惜。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小孩的笑一下子垮了下來，嘟噥著念叨了幾句，換上了耳熟能詳的日語：“妹は、惡者が來てそこには、我々は逃げる。”
“我不能走。”她的願意是不需要走，孩子顯然是理解錯了，一臉愕然。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孩子慌亂的揮舞著手臂，緩緩向她走來，斟酌著詞句，“那啥，我說我其實可以治你的傷？很快的，像……像……”
孩子顯然找不到形容詞，結結巴巴的在原地不停地“像…”。彌梓覺得很有趣，輕笑出聲，孩子的臉也在瞬間紅的像粉色的玉石。
“不許笑！”孩子惱羞成怒，雙手耀出金光，而彌梓身上的傷口，奇跡般的愈合了。她楞住了，看向孩子的紫色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好像有什麽消失了。
孩子的眼睛擋在鬥笠下，看不清什麽，只是得意洋洋的揚起唇角。有像是想到了什麽，豎起食指抵在唇上，表情嚴肅，粉嫩的臉繃得緊緊的：“這是秘密！不可以說出去！”
“好。”彌梓微笑，迤邐的眉眼舒展開來。小孩子伸出小指，她也順勢伸出，兩個人一起念起誓言，糯懦的童音與女子妖媚的嗓音融合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孩子的拇指與她的拇指和在一起，話音終止。
“奇怪，那群人販子怎麽不見了？”
彌梓揮了揮衣袖，笑而不言。她目送孩子的離去，心裏溢出甜蜜的氣息。
“妾身決定追隨於您，大人。”
（三）
“姐……”小女孩的話音戛然而止，比起兩年前略有張開的小臉完全僵硬了，澄澈的黑色眼睛晃出呆滯的色彩。
彌梓忍不住笑了，她俯身，收起心裏的驚喜，語氣溫婉：“櫻姬殿下，有何吩咐？妾身名為彌梓。”
花了兩年時間，她來到了城主府，終於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當我的侍女吧！彌子。“
女孩子依舊笑得誇張，長全的牙齒好像珍珠般瑩潤，白皙的臉耀出溫柔的光暈。
“好。”她不去介意女孩叫錯她的名字，因為她是她的彌子。
妾身身為雨女，自會跟隨大人，永生永世。
（四）
“來人！”
女孩已長成風華絕代的少女，彌子也跟隨在少女身邊十年。瓔姬的一舉一動，彌子可謂是熟悉萬分。這一聲呼喊，夾雜著少女的慍怒、羞憤還有一絲得意。
彌子頓了頓，變裝過的臉漫上驚慌。
她幾乎從未見過瓔姬對除自己和花開院秀元之外的任何人帶過感情，這足以讓她燃起恐慌。好像自己呵護了十年，特意在少女折去羽翼時得到的親近，快要化為烏有。
這種感覺是看到花開院秀元是也沒有的。
有人或妖，要奪去自己僅有的光亮。
決不允許！
彌子下定決心使用自己塵封十年的妖力，侵入瓔姬的體內。每每瓔姬入夢，她便催動妖力，企圖喚回瓔姬。
她的哀求，她的等待，都在一個突然闖入瓔姬生活的滑頭鬼手下無力回天。
當她看見滑頭鬼眼中化之不去的溫柔時，突然打了個冷顫。
太熟悉了，那種神情太熟悉了！那分明是自己想到瓔姬時都會露出的眼神啊！
傾心的溫柔和柔軟的情愫，帶上呵護珍寶的關心和占有欲，烈火般濃烈的愛意。與她的神情，無二。
彌子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周身冷得像墜入冰窟。
她，竟然……
（五）
彌彌切丸是把好刀。
當彌彌切丸貫穿她的胸膛時，腦海裏突然蹦出這幾個字。
那麽，沒有她的話，瓔姬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她深吸口氣，聚集了身體最後的力氣，一點點像瓔姬走去。她看見少女精致的五官蒼白無力，絕美的黑瞳像失了魂魄，泛出死灰。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洗去了濺到臉上黑色的血液，深淵般的痛苦和悲哀糾結，蓓蕾似嬌嫩的唇早已無血色到青紫。
瓔姬也會這麽難過。彌子突然就高興起來，那就是說明自己對她而言是重要的。
但那還不夠，自己要的是獨一無二！要的是無人可以替代！
現在，一切都有了。
非常好。
彌子流下淚水，嘴角卻揚起。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一個人做嫁衣。但那又如何？她狠心拉瓔姬入世，是幫滑頭鬼創造了機會，可從此以後，誰也比不上她。
這就夠了，就算結局是被烈火焚燒燼理智。
她有些倦意的閉上眼，耳邊好像又響起了女孩悅耳的歌聲。聽不懂的語言好像帶著無窮的魔力，引她跌入烈火深淵。
“那裏會有彩雲在追，
明月又能無缺幾回，
人生不完美，
不要後退，
一路上有我風雨相隨……”
只是雨女，再不能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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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這是逃避啊是逃避！”阿目每次這麽說的時候，手上必定都會不停地洗碗、拖地、拔我胡亂散落的銀針……總之，阿目可以說是彌子之前幫我幹所有我懶得幹的事情的煮飯婆。
可是，我的傻阿目，我並不是在逃避啊。我只是不想面對而已，就像現在一樣。
我怔怔的看著彌子淡紫色的瞳孔，唇角漫上苦笑。彌子眼中有層朦朧的霧氣，籠罩在絕艷的雙眸上，遮住了所有的情緒。我完全看不清她。
“是光，他也被你騙了嗎？”我輕輕掙開彌子的手，轉頭看映著溫柔月色的褐色地面，“所有人，包括陰陽師，都被你騙了啊。”
“彌子，你到底要做什麽呢？”
“櫻姬大人。”彌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妖嬈的紅唇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花開院是光和花開院秀元都已您的名義支開了，普通的陰陽師不是妾身的對手。妾身隱藏在大人身邊十一年，過的很滿足，本來也可以繼續這樣下去的。”
彌子突然回過頭，紫色的眼睛裏蕩漾著殺氣，濃烈的如同翻滾的雲層。她重新執住我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可是！滑頭鬼來了！”
“他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接近您！滑頭鬼不過是貪圖大人的美貌和能力而已！他竟然敢闖入櫻姬大人的房間，輕薄於大人！不可饒恕！妾身不會允許的。”
我顫了顫睫毛，被巨大變故攪得疲憊不堪的心回覆了平日的一點生氣。我有氣無力的開口，一陣無奈：“就為了這點小事，不關奴良滑瓢什麽事啊。他只是個打醬油的，彌子你無視掉他。”
原來只是為了屁大點事，還把我綁起來。奴良滑瓢真不愧是傳說中的藍顏禍水，我決定不理他了。
“奴良滑瓢？櫻姬大人是這麽叫滑頭鬼嗎？”
彌子笑起來，一張絕美的臉好像瞬間變得諷刺起來。她貼近我，略有水汽的皮膚溫柔的蹭著我：“櫻姬大人知不知道？在妖怪中，互相稱呼名字只有最親密的朋友和夫妻才可以。”
這我倒是不知道。我擡眼，默默磨牙，腦海裏浮現出奴良滑瓢上挑的金眸。原來這家夥早就在給我下套子了，混蛋！
“彌子就當我們是朋友啦。”我轉過頭不去看彌子的臉，裝作輕松的笑起來，“別鬧了，快幫我把繩子解開。這都什麽跟什麽，奴良滑瓢怎麽能跟你比呢！”
就這樣解開繩子的話，我就可以把它當成一場鬧劇了。
“櫻姬大人不會喜歡滑頭鬼？”
“麻麻，當然了！快點解開繩子，搞得像j□j現場一樣。快點快點！”
“您在騙妾身。”
我的動作一頓，心裏漫出恐慌：“怎麽會呢……”
“櫻姬大人很喜歡他，妾身明白的。”身後傳來一陣大力，我被彌子推倒在地。彌子捧著我的臉，眼中一片迷戀。她伸出手一寸寸的撫摸著，語氣陡然間淒婉起來，“妾身照顧了大人十一年，還從未見過有什麽能讓大人上心的事。大人一舉一動間的含義，也只有妾身懂。”
“別胡說啊，彌子，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我不知所措的岔開話題，不敢看彌子的臉。
我知道我喜歡奴良滑瓢，但也僅僅是喜歡。
“櫻姬大人，您為什麽要逃避？您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自欺欺人？我一楞，不知哪來的勇氣，掙紮起來：“我，我才沒有騙自己，我可以回去的！我真的可以回去的！彌子……！”
她，她在幹什麽啊！
彌子溫柔的眼睛盡在咫尺，混著香味的呼吸吞吐在臉上。我震驚的感受著臉上的一片微微濕潤的唇，腦子裏轟然一片。
彌子身上濕漉漉的水汽中帶著一如從前的溫軟香氣，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輕輕拂過臉頰，讓人心一陣顫栗。
不，不，不帶這麽玩的！百合蕾絲不是近代才有的嗎！
“彌子，你你要要要冷靜！”我結結巴巴的開口，嗅著周身環繞的冰冷水汽，感覺頭疼萬分，“我我自自認為還是看得出出來是個女女性的！”
彌子沒有和我拉開差距，反而靠近了幾厘米，濕冷的呼吸縈繞在脖頸間，泛出若有若無的冷香。
我強裝鎮定，身體已經僵硬的一動不動。要堅信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更要祈禱彌子的性取向也很正常！
“櫻姬大人也無法認同妾身的感情啊。”彌子輕輕笑了笑，好聽的聲音纏繞著揮之不去的悲哀，“妾身已離經叛道，違背倫理。”
我楞了楞，隱隱有些難過。彌子的聲音，就是前幾天夢中的低喃，那種祈求般的語氣和心境……
“對不起。”除此以外，我無話可說。
“櫻姬大人從來都未曾親近過這個世界。”
我垂下頭，閉上了眼睛，心被壓的喘不過氣來：“對不起。”
“大人可知雨女的執念？”彌子拾起我的一縷發絲，認真的看了看，“妾身本想一直陪著櫻姬大人，但現在妾身改變主意了。”
“大人不願認可這個世界，妾身就非要您認可！妾身要大人心甘情願的接近這個世界，留在妾身誕生的這個世界！”
心裏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我迅速擡頭，卻只來得及看見彌子迤邐的眉眼，冰冷的利器就沒入胸口。
冰涼的寒氣滲入四肢百骸，冷得連我的思緒也趨於靜止。我呆呆的低下頭，看著彌子柔若無骨的手上握著的刀刃，心驟然一顫。
彌子，要殺我？
巨大的悲哀席卷而來，我聽著血液滴落的聲音，微仰起頭，幹澀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淚來。我閉上眼，握緊了右手。
彌彌切丸出鞘！
“櫻姬大人果然出手了。”女子的笑意破碎在溫熱的液體中，我瞬間睜開眼，滿心的不敢置信。
胸口並沒有刀。
“是幻覺！”我站起身，握著刀的手還在顫抖，“你在騙我！”
彌子水藍色的和衣被飛濺的黑色血液染得雜亂不堪，混著符咒的血液噴灑而出。她美得驚人的臉上卻還在笑，好像流血的並不是她。彌子一直看著我，撐著破敗的身體一點點走近，溫軟的笑意化為淩厲的執念。
“大人親手殺了妾身，就一定會後悔、會愧疚！”
“櫻姬大人會一生記得妾身，因為大人認為欠妾身很多，欠這個世界很多，您就不會走了。您一生都會後悔不信任，不親近。”
“這樣，妾身就永遠是大人心中重要的妖，誰也比不上！”
手上的彌彌切丸掉落，我看著彌子一點點化為黑煙，腦中一片混沌，身體遲鈍得好像不是我的，冰冷麻木得驚人。
烈火般的太陽，胡亂系好的鬥笠，女子水藍色的衣角……
全部都想起來了……
“小姐姐……”我低語，幹涸的淚腺突然湧出淚水。
彌子看著我，如釋重負的笑了，眼角流下恍若血淚似的紅色水珠，淒美絕艷。
我失魂落魄的站著，伸手接過紅色的淚珠，如行屍走肉。心痛得無以覆加，愧疚和痛苦占據了全部的思緒。
彌彌切丸攪碎了彌子的五臟，將死之人，治愈也治不會來。
紅色水珠在掌心滾動，映出我如死灰的臉。
“櫻姬殿下！可有恙！”侍衛和陰陽師們趕來，圍在門外水洩不通。城主急匆匆的繞過滿地的血液，不知所措的打量著我。
“我的寶貝女兒！你沒受什麽傷吧！你要是有事了我該怎麽辦呢……怎麽這麽多血！臉怎麽發白了！我的寶貝女兒啊……”
“我花錢雇你們這些陰陽師事做什麽的！連個人都保護不好！”
我茫然的垂下頭，看著手舞足蹈的訓人城主，語氣中帶著哭腔：“有沒有，可以裝水的小瓶子？”
“讓我把彌子裝進去吧，她快流光了……我抓不住她怎麽辦……”
彌子番外 烈火如歌
作者有話要說：咱沾沾明曉溪的仙氣。文中摘錄了兩首歌，一首是許嵩的《在那不遙遠的地方》，一首是小沈陽的《笑…》糟了，我忘掉了……但歌還是不錯的。
我承認，我擅長寫第三人稱，還有，最擅長寫番外……和長評。
饒了我吧！我對昨天沒發番外檢討，小爺我被禁網了！
嗯，這樣親們就對瓔姬有個清晰的認識了！第一人稱就是主角長相不明和別人情感不明這個缺點。記得曾經看過一篇長篇文，第一人稱的，到最後女主叫什麽我都不知道……
求留言！求收藏！求天求地求親們！就算不沖榜，好歹也能在搜索“滑頭鬼”時上第二頁吧！ 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瓔姬眼中肆意的痛楚，翻滾得幾乎淹沒了女孩漂亮似琉璃的黑色眼睛。
然後，她突然就心痛了。
她想，若是自己和殿下有緣，那時的天氣也必然不會是似火般的驕陽了吧。那種雨女不能出現的天氣，已經註定了她的結局。
被烈火灼燒至消失。
她閉上眼，耳邊好像想起了孩子清軟糯糯的歌聲：
“那裏會有小橋流水，
嘩啦啦的小渠成水，
漂浮桃花蕊，
她有多美，采一片換你真心相對……”
很好聽。
（一）
她站在潮濕的小房間裏，靜靜地看著往日甜言蜜語的男子枯朽著臉，猙獰絕望的朝她大吼。
“妖怪！吃人的妖怪！快離開！別過來！”
她擡起頭，瞇起嫵媚的眼，笑語嫣然：“妾身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你死為止。”
男子的哭喊漸漸消失。她起身，輕輕掀開簾子。
窗外小雨淅淅瀝瀝，門外已經聚起水窪，透明的雨珠濺落，彈起一個個灰色的渾濁泡沫。
“下雨了啊。”
她回頭，推開門的手停在半空，對那個在竹席上茍延殘喘的男人微笑，絕代風華。
“妾身之名，彌梓。”
（二）
七月流火，炙熱的陽光揮灑向大地，任何一片單獨的水窪都無力幸免。路上行人帶著竹制的鬥笠，汗水浸濕了一半和衣。
彌梓靠著墻角的一片陰影，緩緩舒了口氣。感受著妖力的不斷流失，她蹙起好看的眉。
用“畏”也撐不了多久，偏偏現在出不去。只能看運氣了。
“我手拿流星彎月刀，
喊著響亮的口號，
前方和人報上名，大叫一聲你別跑！
我一身戎馬刀上飄，
看見英雄露出小蠻腰……”
孩子清軟的聲音像清泉，帶著絲常人沒有的隨性和歡樂。彌梓略有驚訝，回頭四顧何處傳來的歌聲。
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孩子，看上去好像才兩歲左右，邁著小短腿走得跌跌撞撞。臉上胡亂帶著頂鬥笠，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小孩伸出藕節般的手才不會擋住視線，哼著不知名的歌。褐色的鬥笠襯得皮膚粉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來。一路走來，牽引了無數的視線，其中不乏有不懷好意者。
淡淡的妖氣在孩子身邊聚集，彌梓甚至可以看到角落裏的小妖蠢蠢欲動的樣子，但礙於盛夏對妖物的克制，竟無一妖敢出手。
妖不敢出手，人卻敢。
孩子像是第一次出門，好奇的四處張望，有時遇到有趣的事物就拼命伸長脖子，露出鬥笠下的小臉。彌梓饒有興趣的偏過頭，微微收緊了瞳孔。
一個二歲的孩子當然看不出美麗，可孩子如玉的肌膚和精致的五官足以肯定將來的傾國傾城。稍有眼光的人販子盯上了這個孩子，但彌梓看上的，卻是孩子的身份。
如此長相，平民自然養不出，唯一的解釋就是貴族和皇室。而現在，她需要妖力幫自己度過難關。
孩子走走停停，身後不遠處也緊緊跟著一群人。不知是不是彌梓的錯覺，她看見孩子專心打量一塊瓷器時，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然後，孩子就晃晃悠悠的走進了一個胡同。
身後的人一喜，自然跟著進去。
“怎麽還有一個人！”孩子臉上的愉悅在看到彌梓之後化為烏有，苦惱般的揪了揪及肩的黑發，“完了完了，計劃變更。”
孩子說的語言清晰悅耳，帶有奇異的清軟口音，完全不同於她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孩子胡亂從懷裏掏出些什麽，短手抱不住的物品落了一地。她急忙俯身去撿，接過懷裏的東西也掉了。孩子的動作僵在半空，緋色的唇微微抽動，一臉尷尬。
“這該死的五短身材！”
孩子索性蹲在地上挑選起來。半響，她再次托了托蓋住整張臉的鬥笠，抿了抿唇：“決定了！我還是逃吧！”
“小姐姐，有壞人要來了，我們逃吧。”
孩子回過頭，被鬥笠遮住了一半的臉沐浴在陽光中，顯得聖潔無比。她笑的誇張，露出還未長全的乳牙，一點也沒有美感可言，一張臉在陽光下顯得毛絨絨的。
彌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真誠的笑意了，她想到這個孩子的下場，隱隱有些可惜。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小孩的笑一下子垮了下來，嘟噥著念叨了幾句，換上了耳熟能詳的日語：“妹は、惡者が來てそこには、我々は逃げる。”
“我不能走。”她的願意是不需要走，孩子顯然是理解錯了，一臉愕然。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孩子慌亂的揮舞著手臂，緩緩向她走來，斟酌著詞句，“那啥，我說我其實可以治你的傷？很快的，像……像……”
孩子顯然找不到形容詞，結結巴巴的在原地不停地“像…”。彌梓覺得很有趣，輕笑出聲，孩子的臉也在瞬間紅的像粉色的玉石。
“不許笑！”孩子惱羞成怒，雙手耀出金光，而彌梓身上的傷口，奇跡般的愈合了。她楞住了，看向孩子的紫色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好像有什麽消失了。
孩子的眼睛擋在鬥笠下，看不清什麽，只是得意洋洋的揚起唇角。有像是想到了什麽，豎起食指抵在唇上，表情嚴肅，粉嫩的臉繃得緊緊的：“這是秘密！不可以說出去！”
“好。”彌梓微笑，迤邐的眉眼舒展開來。小孩子伸出小指，她也順勢伸出，兩個人一起念起誓言，糯懦的童音與女子妖媚的嗓音融合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孩子的拇指與她的拇指和在一起，話音終止。
“奇怪，那群人販子怎麽不見了？”
彌梓揮了揮衣袖，笑而不言。她目送孩子的離去，心裏溢出甜蜜的氣息。
“妾身決定追隨於您，大人。”
（三）
“姐……”小女孩的話音戛然而止，比起兩年前略有張開的小臉完全僵硬了，澄澈的黑色眼睛晃出呆滯的色彩。
彌梓忍不住笑了，她俯身，收起心裏的驚喜，語氣溫婉：“櫻姬殿下，有何吩咐？妾身名為彌梓。”
花了兩年時間，她來到了城主府，終於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當我的侍女吧！彌子。“
女孩子依舊笑得誇張，長全的牙齒好像珍珠般瑩潤，白皙的臉耀出溫柔的光暈。
“好。”她不去介意女孩叫錯她的名字，因為她是她的彌子。
妾身身為雨女，自會跟隨大人，永生永世。
（四）
“來人！”
女孩已長成風華絕代的少女，彌子也跟隨在少女身邊十年。瓔姬的一舉一動，彌子可謂是熟悉萬分。這一聲呼喊，夾雜著少女的慍怒、羞憤還有一絲得意。
彌子頓了頓，變裝過的臉漫上驚慌。
她幾乎從未見過瓔姬對除自己和花開院秀元之外的任何人帶過感情，這足以讓她燃起恐慌。好像自己呵護了十年，特意在少女折去羽翼時得到的親近，快要化為烏有。
這種感覺是看到花開院秀元是也沒有的。
有人或妖，要奪去自己僅有的光亮。
決不允許！
彌子下定決心使用自己塵封十年的妖力，侵入瓔姬的體內。每每瓔姬入夢，她便催動妖力，企圖喚回瓔姬。
她的哀求，她的等待，都在一個突然闖入瓔姬生活的滑頭鬼手下無力回天。
當她看見滑頭鬼眼中化之不去的溫柔時，突然打了個冷顫。
太熟悉了，那種神情太熟悉了！那分明是自己想到瓔姬時都會露出的眼神啊！
傾心的溫柔和柔軟的情愫，帶上呵護珍寶的關心和占有欲，烈火般濃烈的愛意。與她的神情，無二。
彌子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周身冷得像墜入冰窟。
她，竟然……
（五）
彌彌切丸是把好刀。
當彌彌切丸貫穿她的胸膛時，腦海裏突然蹦出這幾個字。
那麽，沒有她的話，瓔姬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她深吸口氣，聚集了身體最後的力氣，一點點像瓔姬走去。她看見少女精致的五官蒼白無力，絕美的黑瞳像失了魂魄，泛出死灰。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洗去了濺到臉上黑色的血液，深淵般的痛苦和悲哀糾結，蓓蕾似嬌嫩的唇早已無血色到青紫。
瓔姬也會這麽難過。彌子突然就高興起來，那就是說明自己對她而言是重要的。
但那還不夠，自己要的是獨一無二！要的是無人可以替代！
現在，一切都有了。
非常好。
彌子流下淚水，嘴角卻揚起。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一個人做嫁衣。但那又如何？她狠心拉瓔姬入世，是幫滑頭鬼創造了機會，可從此以後，誰也比不上她。
這就夠了，就算結局是被烈火焚燒燼理智。
她有些倦意的閉上眼，耳邊好像又響起了女孩悅耳的歌聲。聽不懂的語言好像帶著無窮的魔力，引她跌入烈火深淵。
“那裏會有彩雲在追，
明月又能無缺幾回，
人生不完美，
不要後退，
一路上有我風雨相隨……”
只是雨女，再不能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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