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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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聽見門外侍衛來回走動的聲響,城主和醫師氣急敗壞的對話,還有秀元的嘆息。

“我的寶貝瓔姬到底怎麽樣了!你們為什麽治不好!”

“殿下患的是心病,郁結於心,藥物是治不好的。”

在這個時代,心病是很嚴重的病癥了。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加重至精神上的問題,而精神出了問題,等待我的就不是心理醫生而是陰陽師的驅魔儀式了。

想象著我被綁在柱子上,來回穿著白色狩衣的陰陽師向我潑狗血,七八個人圍著跳大神……

真搞笑。

我抱著腿,下巴撐在膝蓋上,閉目養神。優哉游哉的聽著門外的人議論我的病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真困,他們怎麽還沒結束,有完沒完了。

木質的門被人推開,門外的侍衛卻好像沒看到什麽一樣,自顧自的認真巡邏。我懶懶的擡了擡眼,入目一片雪白。

“晚上好啊,秀元。”

秀元仍是萬年不變的白色狩衣,一塵不染的顏色襯得他越發聖潔。他微微躬身才能進來,高大的帽子險些碰到門梁。

說實話我很好奇陰陽師為什麽要帶這麽高的帽子,不算矮的個子再加上50厘米,在人群中絕對是鶴立雞群。也許是初代陰陽師的個子太矮,沒臉見人才設計出的。

“瓔姬,氣色不錯。”秀元坦然的坐下,狹長的狐貍眼微瞇。目光轉向我身後的房梁,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我渾身一顫,腦中立刻紅色警報。

“如果你也每天被灌一大堆補藥的話。”我摸了摸自己的臉,一陣無奈。小說中的女主在經歷了巨大挫折後通常都是神情枯槁,虛弱的堪比林妹妹再世。偶爾男主來襲,讓人牙酸的來一兩句“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沒事,你別擔心”等等的,我相當佩服她們這種在病中也不忘言情的精神,很敬業。而到了我這裏,怎麽都反過來了?

不僅一點沒瘦,十幾天的補藥灌下來我反而胖了,肉全長到該凸的地方去了,身材一點沒豐腴,氣色好的像抹了胭脂。

“幫個忙吧秀元,勸勸父親幾句,別再給我喝藥了!”我煩躁的揉了揉眉心,痛心疾首的訴苦,“我根本沒病!看到珍貴的藥材就這麽毀了,暴殄天物啊!這比剜心還痛。”

“是這樣嗎?”秀元斂目,似是看了眼房梁,眼中浮現出深意。隨後笑得雙眼彎成月牙,手中裝飾用的骨扇輕輕抵住眉心,“這裏,藏不住的。”

我楞住,心裏一片黯然,嘴上卻毫不留情:“多麽富有智慧的一雙眼睛啊!這俊逸的弧度,黑亮的眼睛比夜晚的明星更加耀眼,我幾乎要被他迷住了!”

秀元的動作僵了一下,表情未變:“那位公主已經……”

“沒錯哦!父親為了讓我振作起來派我參加的聚會。”我奸笑著摸摸下巴,略有疑惑的看了眼房梁,然後專心的調侃秀元,“那位公主毫不避諱,想必是對秀元鐘情已久。”

我盯著秀元雲淡風輕的臉,一字一頓:“勢、在、必、得。”

秀元可謂是宮廷一大美男,謙和有禮的態度,俊秀的五官,再加上重磅炸彈花開院族長的身份,可是搶手的很。我相信,二十多都尚未娶妻的秀元一定深受其害。

秀元仍然笑著,打開的骨扇遮住一半的臉,只露出一只月牙似的眼睛,語氣舒緩輕快。

我的身體很誠實的做出了反應,它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曾有多數大名向城主提親,求娶公主瓔姬。城主都未應允,也許是為了瓔姬的能力還是聘禮未讓城主滿意?”秀元移開骨扇,一對月牙慢慢睜開,像是在思考。我很清楚地從他眼裏看出一縷精光和大片笑意,“說起來,京都好像有幾個富商?雖說年紀過百,但貌似都相當傾慕知書達禮的瓔姬公主呢!”

我很嚴肅的舉起雙手:“我錯了!”

殺了我也不嫁那幾個大腹便便的肉團!我可是聽說,他們每個人都至少有二十幾個寵妾!

秀元很滿意的搖了搖骨扇。

我很頹廢的翻了個白眼。跟一個狐貍鬥並不可怕,跟一個成精的狐貍鬥才是最可怕的。

這性質與我碰見奴良滑瓢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怕流氓有文化。

“我會努力調整過來的!”

秀元再次看了眼房梁,笑意更深:“我也不想遇見那種結局,畢竟殿下尚滿十五。我會對城主大人聲明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要是我不回覆好,城主就會把我嫁給糟老頭。也就是說,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嗎?

秀元,我詛咒你被奴良滑瓢壓。

我有氣無力的站起身,雙手交叉,半低頭恭送:“多謝花開院前輩的指點,瓔姬銘記在心。”

秀元同時行禮,似笑非笑的望了望屋內:“在下相信殿下定能恢覆。”言罷,推開房門。

侍衛和城主聽到我的回答,臉上一喜,連忙迎接大功臣秀元,讚嘆聲不絕於耳。

“真不愧是花開院的當家。”

我抽了抽嘴角,沒說什麽,目送門外的一群人離去。

確定人都走光後,我悄悄用餘光打量了下房梁。房梁因離燭光太遠,完全是一片微醺的淡黃色,似乎沒有什麽不對之處。可是,秀元的多次註視像是故意為之,難免讓我生疑。

經歷過彌子的死亡,我已經無力再承受任何突發事件了。

盡管表面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有多傷心也只有自己知道。

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誰在哪裏?自己出來。”我走到距房梁三步遠的地方,淡淡開口,“陰陽師已經離開了,若是要我的命,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我感受到的妖氣,沒有一絲惡意。

“果然不是普通人。”女子饒有興趣的清麗嗓音帶著一絲寒氣,婉轉回旋。我緊緊盯著昏暗的房梁,眼神一黯。

剛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彌子。

白色的長袖和衣上交織著縷縷藍色,與水藍色的長發異常相配。女子的五官精致,皮膚是真正的白如雪,映得暗紅色的眼妖艷美麗。她長得很美,偏偏身上帶著不容接近的寒氣,硬生生的添了分高傲。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看見極品冰山禦姐,還是超純原版貨。

我非常欣慰的點了點頭。

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一副恨不得用透視光線把我剖開研究的架勢,冷冷的哼了聲:“不愧是第一美人,總大將看上的女人是這樣嗎?”

我一楞,思前想後自己什麽時候認識了一個叫“總大將”的家夥,想了很久都未曾想出來。仔細琢磨了美女話中的意義,茅塞頓開。

多麽濃郁的一股醋酸味!這分明是正妻上門打小三的口氣啊!

我迅速腦補起“總大將”和女子的愛恨糾葛。這位美人應該是部下,被“總大將”所救,從此忘不了“總大將”的迷人風采,加入了他的組織。每日陪伴,情愫越加濃烈,卻只把愛戀壓在心底。見“總大將”迷上絕色美人,便鼓起勇氣上門踢館。

我被自己的腦補感動了,決定促成這樁美滿姻緣。盡管男主角的名字非常怪異。

“我沒有見過你說的那個人。”我盡力讓自己看起來非常誠懇,試著綻放出最真真摯的笑容,“也許你認錯人了?”

女子看到我的笑容,呆了幾秒。暗紅色的眼微凝,快速的反駁:“不可能!總大將每天都會來。”

原來只是欲擒故縱嗎好伎倆!“總大將”想必是個泡妞高手。

我嘆口氣,對著女子搖了搖頭:“那就更不可能了。除了父親和侍女,我沒有每日見到過什麽人。你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女子的臉卻在瞬間紅了。白如雪的皮膚最藏不得紅,此時她簡直像是晶瑩剔透的紅寶石一樣,明麗的驚人。

“nu……nu……”女子糾結了很久,臉上的紅暈越發明顯。

我聽得抓耳撓腮,萬分難熬。

不要大意的叫出來啊姑娘!害羞頂個毛用!叫出來了才能證明你們的關系啊!

女子還是叫不出來,我在原地險些急出蚊香眼。

終於,女子開了口,還沒聽出來是什麽,我突然感到一陣寒冷,好像血液都能凍結的冰寒。

竟然惱羞成怒要放大招了?餵餵,這是犯規!

一雙手捂住了女子嬌嫩的唇,男子高大的身體像鬼魅一樣顯現。我看著男子的臉,瞪大了眼。

金黑相間的長發依然搞笑的向後長,金眸、妖紋,隨意披在肩上的深色披風,眼中懶散的笑意。

我仿佛看見金色的花朵開放,流轉的眸光是不變的艷麗。

“喲,瓔姬,好久不見。”

是奴良滑瓢。他叼著父親的煙鬥,輕輕吐出的幾個字,說不出的倜儻風流。

我瞄了眼雪衣的女子,不出意外的在她看中看出了憧憬和迷戀。此時的她,顯得小鳥依人。

我深吸口氣,腦中浮現出幾個大字。

“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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