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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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說,我關上一扇門,會給你開一扇窗。

我說,那您能不能不要連條縫都不留啊,裏三層外三層都是侍衛和陰陽師,我是被囚禁了還是被囚禁了一定是被囚禁了!

“殿下。”彌子端來茶盞,碧玉色的液體傾灑,彌漫出清淡的茶香,“您的茶。”

我接過杯子,端詳著悠然轉圈的葉片。葉片上下起伏,仿佛湖水裏潛水換氣的小魚:“彌子。”

“在,殿下有什麽吩咐。”彌子的回答恭敬也不失親切。

“你說。”我抿口茶,出神的望著窗外的植株,“這裏好玩嗎?”

彌子躊躇著,顯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立刻瞇起眼,笑得一臉蕩漾,一頭撲進彌子的懷裏,抱著她的腰不放手。彌子身上軟軟的,沒有貴族們誇張的香氣,我滿足的蹭了蹭,軟著聲音撒嬌:“彌子~好彌子~我們私奔吧!”

“誒?殿下!”彌子的聲音有些惱羞成怒了,“您又開玩笑!上次你說教我陰陽術,結果到了時間又裝傻!”

“我沒有開玩笑哦。”我把頭埋在她的懷裏,聲音像是隔了層山一樣遙遠。我可以清晰地聽出自己聲音裏的寂寥和黯然,像是湖面的漣漪越擴越大,“也沒有裝傻,彌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我知道的。”

“沒有父親誇張的態度,沒有一群淺笑卻暗中爭鬥的姬妾,沒有層層疊疊的結界和來來回回的侍衛,沒有重的要死的十二單衣。”

氣氛莫名沈重起來了,彌子輕輕攬住我:“殿下。”

“所以,跟我走,好嗎?”我從她的懷裏探出頭,伸出食指擡起她的下巴。微微瞇起眼,我略顯迷離的開口,櫻姬特有的清軟嗓音硬是添了三分魅惑,三分霸道,四分邪氣,“本大爺,看上你了!”

彌子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支支吾吾拍掉了我的手,頭也不回的沖出房間。

我悻悻的揉揉手指,萬分遺憾的搖了搖頭:“前幾天剛學會的,在彌子身上試怎麽就沒效果呢?”

我經歷了人生第一次被調戲啊,非常想推人下水。

我無聊的走向窗子,窗外的櫻花開得燦爛,落下一室芳華。然後,轉身拔刀!

“又是你。”我瞇眼看著笑的風華絕代的滑頭鬼,語氣不善,“妖怪先生,你的傷好了嗎?妖氣漏出來了。”

我用類似發現大姨媽側漏的表情看著他。

他的身體突然消失,一只手輕握住我握刀的手,整個人突然靠近,被碎發遮住一半的金色眼睛流轉著光,嗓音低沈誘惑,暧昧異常:“本大爺來找你醫治來了。”

我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權衡利弊之後,氣凝丹田,剛打算叫人,他突然捂住我的嘴。

“別叫。”

為什麽我會有種“你叫破嗓子也沒有人來”的錯覺?

他的手掌厚實幹燥,不算柔軟,掌心的薄繭卻不刺人。心裏忽然湧上驚愕的情緒,絲絲縷縷的延伸。

我突然就很想笑,事實上我也笑了。剛才的情緒是這個妖怪的,他在驚愕。靠得這麽近,不算清晰地情緒我也可以感覺到。

一個妖怪,我都沒驚嚇他嚇什麽。

可他臉上卻沒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原本捂嘴的手勾起了下巴:“喲,本大爺看上你了。”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語氣,但他的語氣更加迷離,唇齒間的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奇異的麝香。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下子被挑起了怒火。毫不猶豫的擡腿上踢,女子防身術踢得就是這種人。

他順勢側身,躲過了一擊:“你想廢了我啊!”

正解!

身體突然懸空,我愕然看著他把我抱起來,縱身跳出窗子,越過人群,卻,沒有人看見。

“好了,我抓住你了!”他的語調上揚,囂張的咧開嘴,“不要心慌不要害怕……說起來你該感到愉悅才是。”

愉悅你個頭!

我抓緊了他的衣服,輕聲低語;“為什麽沒察覺?”

“哈哈哈!”他低下頭,眉眼上挑自是霸氣無邊,好像什麽也不在乎,“這個嘛,因為本大爺我是‘滑頭鬼’啊!”

我懂了,因為你不要臉。我默默地別過臉,怪不得秀元看好他,因為妖不要臉,也是可以天下無敵的。

但不可否認的,剛剛一瞬間我確實感覺到了,那王者令人敬仰的氣勢,令人忍不住跟隨的光芒。

“當然,我更喜歡你叫我的名字——奴良滑瓢。”

我險些噴血,擡頭看他呈倒飛機頭的金黑分明的長發,這得要多少發膠啊。

好丟臉突然不想說自己認識他。阿勒,我認識他嗎?

呵呵我當然不認識,我才沒有打不過他被占便宜呢!

“櫻姬。”

“嗯?”我條件反射的應了聲,正對上他的眼睛。

“叫我的名字吧。”

他的語氣似是命令又是請求,我剛好可以看見他垂下的根根分明的睫毛。我向來喜歡睫毛好看的人,所以在他背對太陽,纖長柔軟的睫毛蒙上層模糊的光暈時,突然發現自己拒絕不了。

我鬼使神差的開口:“奴良……滑瓢先生?”

“哦。”他的嘴角翹出一個囂張的弧度,而我心裏也泛出淡淡的欣喜。

奴良滑瓢很開心?為什麽?我受了感染,也彎起嘴角。

貌似敵人段數太高……要請求外援……

日本的文明大多參照中國,所以街道上的擺設也讓我想起了天朝。快十五年沒出過家門,竟也不怎麽陌生。

我興沖沖的跳出奴良滑瓢的懷裏,剛想走,想了想還是牽起他的手:“走吧。”

奴良滑瓢盯著我和他相連的手,金眸蕩漾著笑意,繾綣出一片j□j:“這可是你牽的,別放手。”

“好好好,我不放。”我敷衍了幾句,興奮不減,“誒,這道街什麽地方最好玩?”

“櫻姬,你問這個就問對人了!”

人明明在眼前卻看不到的感覺肯定很奇妙,至少我玩的很開心。我可以輕而易舉的穿過人群去看中心的奇景,也可以在買主的眼皮子底下逗弄他買的小動物。特別是動物們察覺到有東西在碰它卻不知道是什麽,晃頭晃腦好奇的瞪大眼睛的時候,愉悅得連空氣也香甜了幾分。

奴良滑瓢靠在墻邊,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偶爾向我解釋一個手中的東西為何物後又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只是他始終沒有松手。有時候人多了,我想松開手時,他就會抓得更緊。

等我玩夠了之後,突然發現四周有很多束欲說還羞的目光盯著奴良滑瓢,而他眉眼一派風流,心情極好的樣子。

“不是握著你的手就不會被發現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奴良滑瓢挑挑眉,披在肩上的深藍色羽織微微蕩起,語氣陡然輕快起來,“是你自己握的哦!”

“請不要再放電了!”我用餘光發現幾乎每位擦肩而過的女子都有驚艷留戀的視線,覺得壓力很大,“人都看過來了。”

奴良滑瓢看過人群,眼角妖紋奪目,摸了摸下巴:“那櫻姬呢,有沒有被我迷住?”

“沒——有!”我非常淡定的否認,拖長的字句充分表明了我的鄙視之意,“還有我餓了,去吃飯吧。”

“是嗎?”奴良滑瓢順手給我戴上一個面具,視線望別處看了看,金眸閃過一絲威脅,“帶好了,別摘下來。”

我無所謂的撇撇嘴:“帶面具幹什麽?”

“防些不長眼的人類罷了。”

我不明所以的走進一家飯館。

“對了,你帶錢了嗎?”飯吃到末尾,我才後知後覺的提醒小酌清酒的奴良滑瓢,“我沒帶。”

“沒關系。”奴良滑瓢懶散的垂下眼,淡金色的碎發擋住半張臉,語氣滿不在乎,“本大爺吃飯從來不給錢!”

我瞪大了眼睛,一口氣沒上來,食物卡住嗓子裏咳得好不銷魂。

“你!咳咳……”

“櫻姬?你怎麽樣?”奴良滑瓢見我咳得呼吸困難,放下酒碗,重新握住我的手。筷子應聲而落,而右手卻傳來極其溫暖的氣息,“還好嗎?嚇到你了?”

溫暖奇跡般的解決了我的痛苦,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沖他搖了搖頭:“我沒被嚇到,只是情緒有些激動。”

“大哥你好霸氣!”我的眼睛瞬間爆出耀眼的光芒,“吃了這麽久的霸王餐還沒四肢健全、五官端正!”

“誒?”

“今天我玩的很開心,你以後還能帶我出來嗎?”

奴良滑瓢略有驚訝地睜大眼,純黑色的瞳孔深不見底,蕩漾出惑人的光彩。昏黃的晚霞透過木窗,在他臉上反出微紅的色澤,長長的劉海擋住上半張臉,俊秀的下巴輕輕顫動了幾下,嘴角微翹。

“恭之不卻。”

很多年後,每當我回憶起這天時,總有種恨不得撞墻的沖動。大抵自掘墳墓,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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