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是仙俠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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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慮地說:“你慢點兒,不要別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沒辦法,非常情況要非常對待,萬一你家裏人追上來……”

她很無奈:“我不見了,他們現在都沒發現,怎麽可能追上來?”

“你後悔嗎?”他忽然問。

這兩天,她正經歷出道以來最嚴重的網絡暴力,心頭時刻被一團陰雲籠罩著。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她卻感到愉悅舒暢,說不出的快活。

她搖了搖頭:“我不後悔。”

他說:“你頭發上有只蟲子。”

“啊?在哪?”她汗毛倒立。

他說:“你過來一點兒,再過來一點兒……好了。”

他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你!”胡姝捂住臉,面紅耳赤地瞪著他。

他很無辜:“我想親你一下,但是正開車呢。不騙你,你不聽話啊。”

“……。”

他將車一路開到了老屋。

兩人不想驚動李阿姨,卻驚動了江小黃。

它大叫起來,吵醒了李阿姨。

大晚上的,好一通折騰。

胡姝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決定給唐瑤發個微信。

她不敢打電話,怕被罵死。

她編輯了長長的一段,寫完後又刪改了好幾次,才忐忑地按下了發送鍵。

唐瑤沒回覆,估計是睡了。

她只好也睡了,心驚膽戰地握著手機,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

淩晨,不出所料地被電話聲驚醒。

她戰戰兢兢地接起來:“……媽?”

出乎意料,唐瑤沒罵她。

她嘆了口氣,只問了一句話:“你是不是和江泓在一起?”

胡姝驚訝極了,一骨碌從床上翻坐起來。

唐瑤說:“昨天,我看見這孩子了。在咱家後面走來走去,徘徊了一小時。”

聽起來,怎麽這麽像幹壞事來踩點的。

唐瑤說:“囡囡,你也大了,我管不住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被掛斷了。

胡姝發了一會兒怔,心裏堵得慌。

江泓工作忙,又怕老屋曝光,半個月都沒有回來。

這一天,胡姝難以入眠。

來到老屋後,她失眠的毛病好了很多,但仍時不時發作;有時睡著,也是一夜噩夢,夢見自己站在大街中央,人流湧動,對她指指戳戳。

她折騰到半夜,終於認命地爬起來,到院子裏去拿酒。

這些日子,她為對抗失眠,想了很多辦法。

安眠藥有效,但有副作用,江泓不讓她多吃。

她喝了一段時間的中藥,收效甚微。

最終她發現:喝酒是最有用的!

一開始她量淺,兩杯啤酒下去就暈頭轉向;堅持了一段時日,兩瓶啤酒下去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酒量這東西,果然是靠練的。

啤酒被她換成紅酒,紅酒又被她換成白酒。

李阿姨看不下去,天天勸她:“胡小姐,傳言太荒唐了,沒幾個正常人會相信,你不需要折磨自己。”

胡姝苦笑。

已經過去了。

但她午夜夢回,時時回到過去。

俗諺有雲:苦難是人生的財富。

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這完全是瞎扯。

苦難可以磨煉一個人,也可以摧毀一個人。

阮玲玉說:人言可畏。張國榮從高樓一躍而下。

他們是她的前輩,正是被這汙濁的世間摧毀了的人。

好在此刻,胡姝性格中執拗的那一部分徹底擡頭了。

一輩子那麽長,那麽艱難,人或多或少會想到死。

但她偏不。

她就要活下去,漂亮地活下去,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胡姝下了床,躡手躡腳走到房門前,拉開門——

“啊!”

她叫到一半,急忙伸手掩住唇。

他擡眼,凝視著她。

他坐在房門口,兩條長腿蜷縮著。

“楞著幹嘛?拉我一把。”

他在她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軀冰涼,頭發上沾著露水,看模樣已經坐了很久了。

她心疼得不行:“你傻嗎?為什麽不到隔壁去睡覺?”

“好久沒見你了,我想看看你。”他說。

她一時詞窮,很快接上:“那你可以敲門啊!坐在門口幹嘛?”

他凝視她,慢慢地說:“我知道你難得睡一覺,怕吵醒你,結果你還是沒睡著。”

她怒不可遏:“你給我進去!”

他笑了。

“你還笑?”她瞪他,“快進去!”

他說:“你出門是要幹嘛?”

“我……”她聲調立刻弱了一截,“我半夜想喝酒,不行嗎?”

他點頭:“拿酒進來吧,我也想喝。”

十分鐘後,兩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桌上放著數瓶白酒。

胡姝很懵。

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打了個噴嚏,著涼了。

她忍不住又開始嘮叨:“怎麽樣,感冒了吧?你這人真是……喝一杯吧,暖和一下。”

他看了一眼:“白酒?”

她很得意:“叫你小看我,我現在酒量大著呢。”

他笑了笑,擡手斟滿兩杯。

“幹喝沒意思,我們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

“真心話大冒險。”

她很奇怪:“就我們兩個人,怎麽大冒險啊?”

他說:“這樣好不好?我們剪刀石頭布,誰輸了,就回答對方一個問題,贏了就喝一杯酒。”

她點頭:“就這麽辦,要是不肯答……”

“不能不答,否則罰酒三杯。”

“好啊。”

“剪刀石頭布!”

第一輪,江泓敗北。

胡姝痛快地幹了一杯,問:“遇見我之前,你有沒有喜歡過別的姑娘?”

她早就想問了,終於有機會了。

他笑了:“我不是說過嗎,你是我唯一心動的人。”

“這話一聽就是騙人的,罰酒罰酒!”

“是真的。我從幼兒園開始就收到很多情書,特別多。中學的時候,一拉抽屜,情書一沓一沓往外掉。她們太主動,害得我一點兒配合的興致都沒有了。”

這滿滿的炫耀感。

她撇了撇嘴,依然不信:“怎麽可能沒初戀?你肯定是騙我的!”

“你有初戀?”他很會抓重點。

她得意洋洋:“不好意思,你輸了,我可以拒絕回答。”

他點頭:“再來。”

這一次,胡姝輸了。

他不依不饒:“你有初戀?”

“我有,怎麽樣?”

他湊近了一點兒:“什麽時候的事?什麽人?”

“不好意思,這是下一個問題。”

他好氣又好笑。

“好吧,再來。”

他輸了。

胡姝問:“你印象最深的搭訕是什麽?”

他想了一陣:“中學不是要穿校服嗎?那時候校服是藍白色,沒有帽子。學校開運動會,老師說可以穿常服,於是我穿了一件套頭衫……”

他忽然不說了。

“然後呢?”她很心急。

他搖頭:“太不公平了。你一個問題,我回答這麽多,我先說一半。”

“不行,你違反游戲規則!罰酒!”

他二話不說,斟了三杯,一口氣灌了下去。

她目瞪口呆:“不行,你耍賴!”

他向她招了招手。

她莫名其妙地湊過去。

他低聲說:“想知道後續?”

他喝得太急,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

秀色可餐啊。

她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點頭。

他說:“那你把剛才的問題回答了。”

小肚雞腸的男人!

她鼓起腮幫子。

他面不改色,不動如山。

“……好吧。”她撇嘴,“也不能說初戀吧。他坐在我右後方,隔一條走廊。一次作文課,老師讓我朗讀作文。我讀完往下走,感覺一道視線一直盯著我,我就看了回去。”

她大言不慚:“我長得漂亮,回頭率高,本來不是多大的事。但他太過分了,肆無忌憚。我看回去,他也沒收回視線,而是笑了。”

“一聽就是老手。”江泓總結。

她不懷好意:“你很懂啊。”

“男人最懂男人,如同女人最懂女人。後續呢?”

她打了個哈欠:“啊,好困,我不想說了。”

他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啊!疼!”她瞪他。

他說:“再玩一次,這次好好回答。”

這一次,江泓輸了。

她開心極了:“哈哈,老天爺都不幫你!把剛才搭訕那件事說完!”

他慢悠悠地說:“我穿了一件套頭衫,有帽子的那種。我在操場邊轉了一圈,回來坐下,忽然覺得帽子裏有東西。”

“我伸手一摸,掏出來一只煙盒。”

“煙盒?”

“沒錯,煙盒。我試著倒了一下,掉出來一只銀戒指。”

胡姝睜大了眼睛:“然後呢?”

“我把煙盒拆了,裏面寫著她的電話號碼和名字。”

“她叫什麽?”

“好像是辛航?記不清了。”

她很生氣。

“什麽記不清了?你明明就記得很清楚!”

他說:“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我當時182。我後來見過她,她只有156左右,她是怎麽把煙盒放進我帽子裏的?”

胡姝腦補畫面,對那個姑娘肅然起敬。

江泓說:“沒完呢,繼續。”

這一次,胡姝輸了。

“把初戀那件事說完。”

胡姝回憶:“他說要借我手機,我沒多想,就給他了,結果他撥了號碼,從自己兜裏取出來一只正在響的手機……”

“他撥了自己的手機?”

“對啊,當著我的面。臉皮厚度堪比城墻,大膽得很。”

“後來呢?”

“後來……他經常給我打電話,說日常瑣事,抱怨學習壓力,算是細水長流那種撩法吧。”

“你們在一起過?”他的眼神有些危險。

她急忙撇清:“哎,這可真沒有。要不怎麽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有一次坐公交車,看見他摟著一個女生的肩膀,在大街上逛。”

他點頭:“我怎麽說來著?果然是老手。”

“你也不差啊。”她不懷好意,“采花小賊。”

他佯怒:“你說什麽?”

她往後躲:“君子動口不動手……再來,我還有問題呢!”

一小時後。

江泓還能坐穩,胡姝已經歪倒在桌上了。

她口齒不清,還在問:“……你覺得娛樂圈哪個女明星最漂亮?說真話。”

他捏她的臉:“你啊。”

她傻笑了一陣,又說:“我也覺得,你是娛樂圈最帥的。”

看來是醉了。

江泓覺得,醉了的她比清醒的她可愛一千倍。

他去扶她:“起來吧,去睡覺。”

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睡!我還有問題!”

“先去睡,明天再問。”他哄她。

她說:“不行!這個問題很重要!”

“什麽?”

她凝視著他,招了招手。

他受到蠱惑般,慢慢把頭低下去。

她說:“江泓,我好喜歡你啊。”

他笑了,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頭發。

“我也是。”

她很滿意:“好了,睡覺吧!”

他攙著東倒西歪的她,走向床鋪。

才把她安頓好,她忽然又嚷道:“不行,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揉了揉眉心:“明天再……”

“不行!”

她拽住他的衣袖,用力一拉。

他腳下不穩,跌在了她身上。

吐氣若蘭,軟玉溫香。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她渾然不覺,還在笑:“哎呀,你好重,你快起來……”

嘴唇被他吻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時候來點葷的了。

☆、色迷人

不同於之前的細水長流。

這是一個兇狠的、帶有侵略意味的吻。

他呼吸間的酒氣撲在她面頰上,醺然欲醉。

不,是已經醉了。

她抖得厲害,胡亂推他。手上沒力氣,完全是無用功。

他卻停了下來。

胡姝擡眼。

他望著她,眼裏情|欲深沈。

“江水”說他“眼裏有一泓靜水”。

現在,這泓水翻起了滔天大浪,海嘯般向她席卷而來。

他站直身體,嗓音沙啞:“……我去隔壁了。”

她完全沒過腦子:“去隔壁幹嘛?會吵醒人的,你就睡這裏好了。”

他笑了,撫摸她的臉頰:“你叫我睡哪?”

她向旁一滾,眼神很無辜:“睡這兒啊。”

他又笑了。

她將被子踢得亂七八糟:“你笑什麽?”

“別亂動。”他把被子掖好。

手碰到她脖頸上柔膩的肌膚,滾燙滾燙。

她雙頰酡紅,抱怨:“好熱。”

“你喝多了。”他苦笑。

她將被子踢開。

他掖好。

她又踢開。

他訓她:“別亂動!”

“你又兇我。”她很委屈,“你以為你長得好看,就可以隨便兇人嗎?”

他揉了揉眉心:“蓋好被子,不然會感冒。”

“我就不!”她一腳把被子踢到了腰間。

她穿了一件大領口的薄T,一番糾纏,領口散了,露出半個渾圓優美的肩膀。

她嗔:“我熱……”

他忍不住將手放在她臉頰旁,沿著嬌美的曲線一路摩挲。

她覺得嘴唇發幹,伸舌頭舔了舔。

他眸色一深,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重又俯身下來。

“胡姝,你自找的。”

自找的……她自找什麽了?

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來了。

多年以後,胡姝回憶起自己的初次。

許多小說、影視,把這件事描述得美妙、聖潔、欲|仙欲|死。

都是胡扯。

千言萬語匯成一個字:疼。

不僅身體疼,心和靈魂也跟著一起疼。

她疼到發抖,疼到窒息,疼到哭著求他停下來。

她變成了一塊脆弱的玻璃,又柔又脆,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她一時緊緊地環抱住他,一時又恨不得把他重重推開。

依偎在一起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心靈。

遇見他之前,她幻想過,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今夜過後,他以兇悍無比的姿態,將那些幻想打為泡影。

就是他,只有他。

醉後不知天在水。

清夢是你,星河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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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天光大亮。

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她挪動身體,疼得呻|吟了一聲。

想起昨晚,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俗諺有雲:風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

真是智慧。

好端端地,喝什麽酒?

喝酒就喝酒,玩什麽游戲?

玩游戲就玩游戲,最後……怎麽就成了這樣?

她穿衣下床,腿軟得站不住。

江泓的女友粉裏天天有人叫嚷要睡了他。

她很懷疑,她們受不了吧。

還是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胡姝對鏡一照,脖頸和鎖骨上還留著粉紅色的吻痕。

她哀嚎一聲,翻箱倒櫃,取出一條誇張的珠片項鏈。

戴好後,慢吞吞走出門。

院子裏沒人。

廚房傳來動靜,應該是李阿姨在做飯。

他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江小黃跑來,想跟她玩。

她在它頭上撫了兩下,決定去看看李阿姨在做什麽。

昨天,希望李阿姨沒聽到動靜。

否則她沒臉見人了。

她走近廚房,驚訝極了:“你……”

他將火關上,走過來,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你醒了?”

她見了他,雙頰不爭氣地發紅:“你……做飯呢?”

他低笑了兩聲:“是啊。”

“李阿姨呢?”

“我放了她一天假,叫司機把她接走了,今天就我們倆。”

她點頭:“你繼續做飯吧,我想看。”

他紮著圍裙的模樣,著實滑稽。

他沒忽略她眼底的笑意,在她額上一點:“小壞東西。”

胡姝捂住額頭,瞪他。

他熟練地將火打開,丟了一把幹辣椒進去炒,炒到焦黑,又加了一把花椒。

她好奇:“要做什麽?”

“火鍋,你不是愛吃辣嗎?”

她湊近,伸長脖子去看。

他隨口說:“你這項鏈是什麽時候買的?沒見你戴過。”

很尋常的一句話,她反應極大,直跳了起來。

“你還說!”

他不解:“怎麽了?”

她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他稍一思索,回過味來。

“你還笑?”她怒不可遏,“你這采花賊!”

他摸了摸鼻子。

她喝醉了,他的行徑確實不算光明。

他問:“你後悔嗎?”

胡姝怔住。

他最近總愛問她這個問題。

上次是,這次又來。

她搖頭:“不後悔。”

他說:“你不後悔,我倒是有些害怕。”

“為什麽?”

他靠近了些,呼吸的熱氣打在她耳廓上。

“你會對我負責吧?”他說。

她不可思議:“你說什麽呢?”

“難道你不想負責?”他板起臉,“那不可能,最多三個月,我們就去領證。”

她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領、領證?”

“沒錯,‘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已經被說采花賊了,可不想被說流氓。”

她垂死掙紮:“我沒到年齡……”

他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說三個月後。”

她掐指一算,沒錯,那時她剛滿二十。

她說:“你……”

“不討論這個問題了,來幫我忙。”

“哦。”

她很容易被轉移重點。

他向鍋裏註滿水,取了一袋火鍋底料加上。

湯底沸騰起來,紅油赤醬,分外誘人。

真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

她想洗菜,被他喝止;她想裝盤,他依然不許;她想調醬料,他還是不讓。

好吧,她想去院子裏逗江小黃。

他說:“不行。”

她一個頭變兩個大:“你不讓我幫忙,又不讓我出去,什麽意思啊?”

“你就在這兒……”他想了想,“給我喊加油。”

做個飯都要加油,毛病。

她心裏狂吐槽,又拗不過他,只得站在一旁看他忙完。

庭院中架了一張餐桌。

火鍋放在電磁爐上,咕嚕咕嚕。

各類菜肴擺了一桌子。

江泓倒了兩杯汽水,才要和她碰個杯,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蹙起眉。

“是工作?”她很善解人意,“快接吧。”

他按下了接聽鍵。

小楊的聲音又快又急:“江哥,驗資手續辦完了,明天要簽字,我去接你?”

“好,你明天來吧。手續沒問題?”

“沒問題。”

“不錯,你要漲工資了。”江泓稱讚了一句。

小楊抱怨:“不說工資了,Dior活動你去不去啊?我跟人家推了三四次,再這樣,他們要說你耍大牌了!”

他安撫道:“我去,我怎麽不去?就……明天吧,我上午簽字,下午去站臺。”

“你說定了?”

“說定了。”

小楊說:“江哥,你最近到底在幹嘛?又是註資又是翹班,你是想轉幕後當老板嗎?我是不是要失業了?”

胡姝猛地擡眼。

江泓回答:“沒有的事,你別瞎想。行,我知道了,明天再說。”

他掛了電話。

胡姝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看我幹嘛?”

她瞪他:“什麽註資?什麽驗資?什麽簽字?什麽轉幕後?說清楚!”

他說:“你看天上……”

天上怎麽了?

她瞥了一眼。

藍天白雲。

她一拍桌子:“你別想轉移話題!好好說!”

江小黃懶洋洋地趴在地下,被這一聲驚起來,懵懂地望著他們。

他嘆息:“良辰美景,你就非要煞風景嗎?”

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說她煞風景。

胡姝還想說:“你……”

他挾了一塊豆腐放在她碗裏:“吃豆腐。”

她大怒:“誰要吃豆腐!”

“哦,你不吃這個豆腐,那是想吃我的豆腐?”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簡直……要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凈網令把人活生生逼成了意識流……

原諒我,我愛吃素,肉上就是個廢……

40.翻身仗

第二天, 江泓離開了。

胡姝端了一盆狗糧餵江小黃,它搖著尾巴, 吃得歡快。

她蹲在地下:“真羨慕你,什麽煩心事都沒有。”

它哼唧了兩聲, 埋頭繼續吃。

她笑了笑, 撫摸它的大頭。

江小黃吃飯的時候, 不喜歡有人動它。

它沒生氣, 在她手心裏舔了舔。

“哎呀, 癢!”她嗔道。

看江小黃吃完飯,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 涼風習習, 愜意極了。

昨天,她接到了宋安平的電話。

“囡囡,下周是《聊齋之嬰寧》的開機發布會, 你要參加嗎?”

見胡姝不回答,她又說:“違約金三百萬,你如果不想拍, 我賠錢給他們。”

胡姝問:“男主官宣了嗎?”

“沒有, 對方說男主是個大殺器, 會直接空降發布會。”

她捂住手機,懷疑地看了江泓一眼。

大殺器?空降?

宋安平也想到了:“問問你男朋友吧,說不定又是他。”

宋青書的前科在那裏擺著, 不懷疑都難。

宋安平還在催促:“怎麽辦, 這戲接不接?”

“我考慮一天吧, 明天再說。”

宋安平忽然說:“囡囡,江泓怎麽看?”

“啊?”她嚇了一跳。

“他出道這麽多年,總有些想法吧。”

她結巴:“哎,我不知道……我也沒問他……”

宋安平說:“你和他戀愛,我還是很滿意的。拍《雲棲山》的時候我就觀察過,信得過他的人品。”

她停頓一下,又說:“但是,你這樣跟著他也不是辦法,我租了一間屋子——”

胡姝正想說話,手機被人取走了。

她驚訝地看著他。

他向電話那頭說:“宋姐……是,我是江泓。我知道,我的意見是讓囡囡去拍戲,發布會上少不了夾槍帶棒的人,有了準備,還能澄清一下負|面新|聞。”

“不是,真不是我。《刺客》要開機了,我怎麽可能接別的電影?我知道是誰,但不能說。”

“囡囡不用搬走,我和她說好了,《聊齋之嬰寧》一殺青,我們就去領證。”

胡姝正專心致志聽他說話,猛地聽到這一句,跳了起來。

“誰和你說好了?”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靜靜聽電話那頭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鄭重地說:“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他按下了掛斷鍵。

“宋姐跟你說什麽?”

他回答:“你愛吃辣,枕頭要用鴨絨的,不喜歡吃豆子,不喜歡喝牛奶;你吊威亞留下了後遺癥,要用熱水袋敷後腰。這些我都知道啊。”

她納悶:“你怎麽知道的?”

“不是只有你會開小號窺屏別人微博的。”他意味深長。

她漲紅臉:“我那叫窺屏嗎?你微博七千萬粉,個個都窺屏啊?你是個公眾人物,微博就是給人看的!”

他笑了兩聲,不說話。

她氣嘟嘟,又想起來一件事:“你知道《聊齋之嬰寧》的男主是誰?”

他點頭。

“是誰?”

他想了想,回答:“那家夥不討人喜歡,人品倒是不錯。”

她怎麽追問,他也不肯再說了。

江泓陪了她一天。

晚上,他要給她一個晚安吻。

她躲避,惹惱了他。

他將她禁錮在墻角,專心致志地親吻。

吻了一陣,他的手漸漸不老實了。

她被折騰得迷糊起來。他什麽時候結束的,她什麽時候睡著的,全不記得。

唯一能記得的就是——哪本雜志說男人一晚最多三次?站出來,她保證不打死他!

清晨,她醒了過來。

腰間橫著一條手臂,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睡意朦朧:“你醒了?”

她臉紅起來,答應了一聲。

他的手臂又緊了緊:“再睡會兒。”

“你和小楊約了幾點?”

“八點吧,怎麽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疼得“噝”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道歉:“對不起,我下次溫柔點。”

她面紅耳赤,忍不住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快起來!”

他蹙眉:“你這麽喜歡掐人嗎?昨天也沒少掐啊。”

“我不聽!你快起來!”她捂住耳朵。

真·采花賊。

一開始,他只會兩個表情:蹙眉和沒表情。

後來……

後來情況越來越詭異了。

他依然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說出來的話卻一次比一次嚇人,語不驚人死不休。

胡姝覺得,再這樣下去,她會被嚇死的。

她推他:“你快起來啊,小楊來了怎麽辦?”

他慢悠悠地穿衣、起床、刷牙。

一切就緒。

胡姝倚在門邊,默默看他。

他將她摟入懷中,狠狠勒了一下。

她嗔:“你發什麽神經?”

他埋頭在她頸側,聲音很低:“我不想去工作,但是不工作,又沒法養你。”

她好笑:“我也是有存款的好嗎?靠你養?你好好工作,別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的人是你吧。”

“我已經好多了,這兩天都沒失眠。”

“還不是因為我。”他說。

又來了。

胡姝往外推他:“你走!我不要聽你說話!”

他不放手:“囡囡,昨天到今天,我好像在做夢……”

她安靜下來。

“……我不想離開這裏,想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氣,“但我有事要做,而且很重要。你要聽話。”

她說:“我又不是江小黃,什麽聽話不聽話。”

他慢慢放手,凝視著她。

眼神太深沈,她疑惑起來。

“你……幹嘛?”

“我會幫你討回來。”他說,“你經歷的這一切,我一定會還給她。”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樣的話。

她不由心驚:“你到底在計劃什麽?江泓,你聽我說……”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說:“我得走了。”

她只得住口。

他上了車,揚長而去。

胡姝考慮了一上午,還是決定接下《聊齋之嬰寧》。

她發了一條微博:“潛水太久,出來冒個泡。”

評論飛快破萬。

“啊啊啊女神你終於出現了,擔心死了!”

“不要在意黑子。”

“你美,你說什麽都對,以後請多冒泡。”

當然也有惡評,不外乎“你還有臉出來”之類。

微博首頁粉黑混戰。

一個真愛粉寫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最好的小糊塗仙。被頂上了首頁精選。

文章最後,那位粉絲說:“語言比刀子更可怕,我這麽愛她,也忍不住懷疑。”

“但看到她,我就把一切都忘了。”

“那些中傷,那些汙言穢語,怎麽可能是真的?”

“她有一雙全世界最美的眼睛,懵懂純凈。”

“黃薔薇、沈岫雲、周芷若,她一直在變,更成熟更美麗,但眼神從未變過。”

“有一句話想對‘小狐貍’說,也只能對你們說。”

“路人看了,可能會覺得矯情。”

“如果你懷疑她,去看她的眼睛。”

“那是最坦誠的回答。”

胡姝看完文章,忍不住流淚。

眼淚流到嘴唇裏,很鹹。

她喃喃自語:“對不起,我不應該……”

不應該想到放棄。

愛她的人,不止有她的家人,還有千千萬萬的陌生人。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們善意地微笑。

她不該辜負他們。

胡姝撥通了宋安平的號碼。

“宋姐,不用違約了。我準時參加發布會。”

宋安平聲音很輕快:“好,我們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41.一笑泯恩仇【含入v公告】

嬰寧是《聊齋志異》中的狐女, 天真爛漫、以笑聞名。原著描述她出場:“有女郎攜婢,拈梅花一枝, 容華絕代,笑容可掬。”

過去, 胡姝怕風頭太過, 發布會上打扮得體便足夠了。

宋安平說:“這次要聽我的。”

胡姝沒有團隊, 只留宋安平一個孤軍奮戰。她雖在營銷炒作上一竅不通, 卻與許多大牌保持著緊密的聯系。這次發布會, 她為胡姝選擇了一條祖海長裙。

祖海的裙裝以“仙裙”著稱。這是一條白色長裙,上面綴滿了剪片梅花, 腰間最密, 胸口和下擺則留白。走起路來,仿佛有暗香浮動。

胡姝很憂慮:“會不會太誇張了?”

“有什麽誇張的?”

宋安平憋足一股勁,要讓她大放異彩。她和造型師溝通了半天, 將頭發向後梳攏,塗西柚色唇膏,戴了一對長長的耳墜。

收拾妥當, 胡姝照鏡子, 真可稱得上“艷光照人”了。

她出現在發布會後臺, 許多人驚艷地抽氣。

角落傳來一聲口哨,恣意又輕佻。

她看過去。

他挑起唇角,笑得很痞:“小丫頭, 好久不見啊。”

這這這……賀震?

胡姝目瞪口呆。

“賀前輩?”

“哎喲, 還叫我前輩呢。”

賀震將椅子一轉, 正對著她。

他穿了一件銀灰色西服,剪裁合體。左胸處別了一只裝飾用的金絲眼鏡,頗有民國貴公子範兒。

他拖了一只椅子過來:“坐下,咱們敘敘舊。”

“……。”

胡姝吃驚地看宋安平。

宋安平吃驚地看回來。

兩臉懵圈jpg。

男主果然大殺器。

胡姝有點怕他,曾經的陰影太深了。

她磨蹭了半天,才坐到了他對面。

他挑眉:“我很可怕?”

她臉皮薄,急忙解釋:“哎,不是……我是太意外了。”

說好的再也不合作呢?

別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

賀震將金絲眼鏡取下來,折過來折過去。

她不知道說點什麽,只好盯著他的動作看。

“胡姝,對不起。”

他忽然說。

她驚訝地擡眼。

“我這個人,據身邊的朋友說,大多數情況下都挺欠揍的。我很容易產生偏見,坦白說,一開始認識你,我對你有偏見。”

她搖頭:“不能怪你。我重看《蔚藍海》,也嫌棄得不要不要的。我那時候演技是真差。”

他笑了,又說:“你不知道吧?我說了不少你的壞話。”

見她發怔,他補充:“和他。”

她點頭:“可以想象……”

江泓那張冷臉,起碼一半兒是他的功勞。

賀震說:“《雲棲山》我看了,當時心裏想,小丫頭片子不錯啊,演個冰山美人,還是能繃住的。後來看了《倚天屠龍記》,我就真有點佩服了。”

他凝視她:“進步這麽大,背後一定沒少吃苦。”

胡姝驚訝過後,微笑起來。

“謝謝。”

江泓說他:“那家夥不討人喜歡,人品倒是不錯。”

評價真精準。

他傲慢自負,腹黑毒舌。少年成名,天資出眾,有種高高在上的淩駕感。

只有一種辦法能贏得他的尊重:優秀的業務能力。

過去的她,正好戳在他的死穴上,也難怪他整天那個樣子。

胡姝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好像翻越了一座高山。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看不起你的人向你道歉更勵志?

兩人相對,頗有種“一笑泯恩仇”的架勢。

賀震提醒她:“你耳墜纏在頭發上了。”

“欸,哪裏?”她摸了摸右耳。

“不是這邊。”

他伸手過來,溫熱的氣息轉瞬即逝。

胡姝說:“謝謝。”

他哈哈大笑:“不客氣。我調戲了他的女人,他看見會氣死吧。”

胡姝心裏狂吐槽。

男人這種生物,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半小時後,發布會開始。

鎂光燈閃個不停。

曾傳出“內涵胡姝演技”新聞的賀震,近來惡評纏身的胡姝,竟然同臺了,還這麽和諧!

氣氛空前熱烈。

一名記者提問:“胡小姐,你能說一下對嬰寧的理解嗎?”

她回答:“當然。嬰寧是個愛笑的姑娘,她是狐貍,不畏懼人世的規則,有一種原始的動物性。生活如意時她在笑,經歷苦難時她依然在笑。所以,她最終‘再不覆笑’,就更加驚心動魄了。”

“賀先生,你為什麽要接演王子服?”

賀震說:“我沒嘗試過癡情書生這種角色,覺得可以發掘一下自己的潛力。”

“胡小姐……”

一問一答之間,發布會過去大半。

終於有異樣的聲音出現了。

“胡小姐,圍繞你的私生活,網絡上有一些不好的傳言,你願意說說嗎?”

主辦方有備而來。

一個工作人員湊到話筒前:“不好意思——”

“欸,沒關系。”胡姝微笑,“這個可以說一下。”

記者們沒想到她真要說,興奮地等待。

她緩緩地說:“我能進入娛樂圈,的確是因為我哥投資……”

說了一句,臺下已經有些躁動。

她不理會,繼續說:“我做錯了。我一直在想,或許就是因為這一念之差,我受到的傷害都變得合理了。我走了捷徑,這是一條不光明的道路。我做錯了,也付出了應有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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