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是仙俠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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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喜歡,你放開我。”

他說:“很遺憾,我很喜歡……”

他的臉越湊越近,停在她面頰前方。

“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他說。

見她不回答,他又靠近了些,呼吸吹拂在她臉上。

“你是不是……”

胡姝的臉紅透了,脖子上也透出紅暈來。

他眸色變暗。

胡姝將臉頰一偏,甕聲甕氣:“……我是,行了吧?”

江泓放開她,笑了。

“女朋友,過來吃飯吧。”

早餐是小蛋糕和一杯牛奶。

胡姝說:“有沒有白開水?咖啡也行。”

“咖啡不行,白開水吧。”

他為她倒了一杯開水。

“原來你以前說不喝牛奶是真的。”

胡姝說:“你記得……那幹嘛給我倒牛奶?”

“牛奶有益健康。”他說,“多喝皮膚好。”

她不說話了。

忘了是在哪裏看過一個理論:男人讓你喝酒,一定不懷好意;而把你的酒杯換成牛奶的男人,一定對你心存憐惜。

他說:“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家。”

“我不能回去!”她一驚,彈起來。

他蹙眉:“到底怎麽了?”

她轉眸看他,面露猶豫。

他坐了下來:“從昨晚起,你就不太對勁。”

“……。”

“發生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胡姝艱難地說:“我哥……”

“他怎麽了?”

她深呼吸,說:“……他說他喜歡我。”

江泓面色嚴肅起來。

她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一邊講一邊忍不住發抖。

胡姝望著他:“我不能回家了,當然,也不能住在你家。我先借住一天,明天再——”

她遲疑起來。

明天該怎麽辦?

她要搬出去,怎麽向唐瑤和宋安平解釋呢?

江泓說:“你可以住我家。”

她搖頭:“不行,太不方便了。”

“我又沒說是這裏。”他眨眼,“你不是想見江小黃嗎?”

半小時後,汽車飛馳在公路上。

胡姝坐在副駕駛位,愁眉苦臉。

他安慰她:“別擔心,那裏很隱蔽,從來沒有被拍到過。”

“……以後怎麽辦呢?”

胡姝忍不住,說了出來。

她怎麽面對胡明?

“這件事,你告訴其他人了嗎?”

“還沒有。”

“先不要和其他人說,我來想辦法。你不能和他住在一間屋子裏了,先住我家,找個時間回去,把身份證戶口本什麽的都拿出來。”

“拿這些幹嘛?”

“你的人生,得在你自己手裏。以後接片約、簽合同、接廣告,沒有這些東西不行。”

她沈默了,過了半晌,才甕聲甕氣地說:“我很對不起他。”

他那句“他們既沒冤枉你,也沒冤枉我”,一直在她腦中回蕩。

她後知後覺,越想越難過。

若不是胡明,她在演藝圈的道路不會走得那麽順利。

原來他真的愛她。

他心甘情願,花費時間和金錢,都是因為他愛她。

這麽說來,她的確不是清白無辜的。

江泓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他轉移她的註意力:“你不是要給江小黃買見面禮嗎?”

“我說過?”她很奇怪。

她這個想法,從來沒向他提起過啊。

他不回答,專心地開車。

她狐疑地望著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關鍵的事。

“你……”

“怎麽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小號叫蜜桃紅茶?”

這是她的秘密。江流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說:“不告訴你。”

又來了。

胡姝默默地想,回去以後,一定要把和他有關的微博都刪了。

“刪了也沒用。”他慢悠悠地說,“我都看了。”

他會讀心術嗎?

胡姝嚇了一跳,鼓起腮幫子。

最討厭和聰明人聊天了!

窗外人煙稀少,滿目綠意,他居然一路開到了郊外。

她很迷茫:“你家到底在哪兒?”

他笑了兩聲:“放心,我是好人,不會把你賣了的。”

胡姝正想說話,他又說:“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我也舍不得。”

她驚呆了。

他一臉從容,好似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出來的。

胡姝深深覺得,她看人的眼光真是太失敗了。

古人雲: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真是智慧。

過去,她一直想不通,江泓這孤高冷淡的性格,是怎麽和賀震那個流氓雅痞玩到一起的?

原來骨子裏都一樣。

她正長籲短嘆,車子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吧。”

作者有話要說: 發糖啦~

☆、被拍到了

這是一處中式庭院。

四面有走廊相連,標準的四合院。庭院中蒔花置石,有一株梨樹,要三人合抱才能圍住,亭亭如蓋。

胡姝想起一句詩:綠蔭庭院燕鶯啼。

太完美了。

是她夢想中的房子。

一只金毛狗歡快地奔了出來,一頭紮在江泓懷裏,尾巴搖個不停。

她又驚又喜:“江小黃?”

久聞其名,如雷貫耳啊。

江小黃聽到有人叫它,在她腳下一嗅,友好地搖了搖尾巴。

這麽可愛的孩子,江流怎麽會和它水火不容呢?

她撫摸它的大頭。

它瞇著眼睛,很是享受。

一個紮著圍裙,年紀在五十歲上下的女子從屋中走了出來。

“江先生?”

江泓客氣地點頭:“李阿姨,這是我女朋友……”

胡姝跳起來,面紅耳赤。

“她要借住一段時間,和江小黃就麻煩您照顧了。”他一本正經。

什麽叫“和江小黃”?

他以為自己是養了兩只寵物嗎?

這不倫不類的介紹,令他之外的兩個人都很尷尬。

胡姝招呼:“阿姨您好。”

“哎,你好。”李阿姨局促地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主屋坐北朝南,有兩間耳房;西邊和東邊各有一間房屋,南邊是大門。角落裏有一處小小花圃,栽滿了鮮花。屋檐下掛著一只風鈴,風動鈴響。

“好地方。”她由衷讚嘆。

這個男朋友真不賴。

長得好看,還有情趣。

江泓笑了笑,正想說話,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餵?”

小楊的咆哮聲大得胡姝都能聽見:“江哥,你跑哪兒去了?下午的活動你不會忘了吧?你人呢?”

他揉了揉眉心:“我在老屋這邊,誰說我忘了?等我兩小時。”

他按下了掛斷鍵。

胡姝關切地說:“你有工作?快去吧,我沒問題的。”

江泓望著她,欲言又止。

她很奇怪:“你怎麽了?”

他說:“記得給家裏人打個電話,不然他們擔心。”

胡姝一怔,點頭。

她知道,這個“家裏人”是說胡明。

胡明喝醉了酒,胡言亂語,只怕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早就想聯系他了,又怕江泓多想,忍耐到現在。

江泓能理解,她很安慰。

他向李阿姨交代了兩句,匆匆離開了。

胡姝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幾十個未接來電。

她想了想,給胡明回覆了一條微信。

“安全,勿念。”

放下手,心裏空落落的。

李阿姨端著一只果盤走了過來:“胡小姐,來吃水果吧。”

水果很新鮮,葡萄、蘋果、油桃、草莓,放了滿滿一盤。

她急忙道謝。

李阿姨眼神很和善:“你和江先生是一對兒?以前怎麽沒聽他說起過?”

她將咬了一口的蘋果咽下去,暗暗埋怨江泓。

他倒好,扔了個重磅炸彈就走了,她不得不一個人面對這尷尬的局面。

她解釋:“阿姨,我和他也不過才確定關系。我家裏發生了一點兒事,我暫時不方便回去,他就讓我到這裏來借住了。”

見李阿姨不言語,她又說:“麻煩您幾天,找好地方我就搬出去。”

李阿姨吃了一驚,連連擺手:“哎喲,我可沒別的意思。我是擔心江先生啊,他28了一個女朋友都不談……他領你回來,我心裏高興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模樣清秀,氣質斯文,是很討長輩歡心的那一類型。

李阿姨真挺高興的。

兩人稍一熟絡,她便圍著胡姝展開了一系列追問,是什麽地方的人,家在哪裏,有哪些人,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多大年齡了。

得到答案後,李阿姨憂心忡忡。

胡姝也憂心忡忡。

她疑心生暗魅,總覺得全世界都在關註她和胡明這樁八卦。

家庭是她現在最不想提起的話題了。

長輩問起,也只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父母離異,重組家庭,應該不是李阿姨想象中和江泓相配的女孩子。

“你才18歲?”李阿姨愁眉苦臉,“這怎麽辦?還不到法定婚齡呢!”

胡姝差點被口水嗆到。

李阿姨認真地看著她:“胡小姐啊,江先生這人很較真,帶你回來,就是認定你了。你到了年齡可要嫁給他啊,他不會虧待你的。”

她結巴:“這個、我……”

李阿姨和藹地笑了:“我太心急了吧?我這個年紀,很多事情都沒有意義了,只有小輩們的婚姻大事是有意義的。我有一兒一女,都成家了,他們還沒有江先生大呢。”

她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李阿姨說:“年紀大了愛嘮叨。胡小姐,你還沒吃午飯吧?我去做。你愛吃什麽?”

“我幫您。”胡姝急忙站了起來。

李阿姨擺手:“這怎麽敢當?胡小姐,我拿了江先生的錢,自然要做事。家務活是我的工作,你休息吧。”

胡姝好說歹說,李阿姨仍然不讓她動手,她也只得罷了。

這一天,她在梨樹下閉目休憩,逗江小黃玩,欣賞李阿姨打理的花圃。煩心事被她一股腦扔去了九霄雲外,很愜意。

晚上,宋安平打電話,上來便問她去哪兒了。

胡姝語氣很溫柔:“宋姐,我心情不好,到朋友家散心。哥也知道,你問他吧。”

宋安平將信將疑:“什麽朋友?”

胡姝回答:“劇組認識的朋友啊。你別擔心了,我挺好的。”

宋安平囑咐了幾句。

她一一答應著。

宋安平提起:“華光的人又打電話來催了……”

胡姝聽到這裏,心頭泛起一陣油白的煩厭感。

她坐著一把涼椅,江小黃伏在她腳下,四野靜謐,滿天繁星。

如此溫柔的天地。

宋安平還在說話。

“你決定好了嗎?要不要簽約?我跟他們商量了,他們的態度是你一定要出演《玉人》,至於大尺度戲份,還可以再說……囡囡,你在聽我說話嗎?”

手臂麻了。

她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回應:“在聽呢。”

“怎麽辦?”

她回答:“先這樣吧,我不想簽約。”

“你怎麽了?”宋安平疑惑起來。

她語氣柔倦:“沒什麽,就是有點累。宋姐,這件事不著急,讓我休息一天吧。”

宋安平知道她這些日子受了委屈,也不敢逼得太緊,只好說:“那好,最遲明天給我答覆。”

掛了電話後,胡姝在屋檐下坐了很久。

江小黃很喜歡她。

平時這個時候,它早就回自己的小窩裏去睡覺了。

胡姝不去休息,它也不去。耷拉著眼皮,固執地陪她一起蹲坐在屋檐下。

胡姝揉它的臉:“怪不得他喜歡你,真是個傻孩子。”

江小黃望著她,眼裏霧氣氤氳,懵懂得很。

她笑了,心情好了許多。

這一夜,她沒有服用任何藥物,一覺到天亮。

手在床頭摸索,好一會兒,才摸到了手機。

她打開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開機後,首先入目的是一排未接來電。有江泓的,有胡明的,有江流的,有宋安平的,還有……唐瑤的。

胡姝一骨碌坐了起來。

發生什麽了?

心跳激烈極了,她扶住胸口,莫名感到不祥。

她先打給了宋安平。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宋姐?”

宋安平沈默不語。

她緊張起來:“怎麽了?”

宋安平語氣很沈重:“你這孩子,這樣大的事,為什麽不和我說?”

不祥的感覺越來越重,她勉強說:“怎麽了?”

宋安平長嘆一聲。

“被拍到了。”

她顫聲說:“被拍到了,我和——”

宋安平說:“你自己看新聞吧。”

電話被掛斷了。

胡姝舉著手機,六神無主。

她和江泓被拍到了?

手抖得點不開屏幕,她折騰了好幾次,才打開了騰訊。

娛樂新聞首頁,標題異常醒目。

“胡姝與胡明深夜在別墅門口糾纏,‘小糊塗仙’原來不糊塗。”

被拍到的……是胡明?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江小黃終於出場了。

江小黃:汪汪!

………………作者君的分割線……………………

下章高虐預警。

註意,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

受不了虐的筒子,緩兩章再來吧……

一定要來啊~回來看happy ending~

………………感謝霸王票的分割線……………………

說起來我也收到幾個雷了。

是時候感謝一下了。

謝謝莫斯科娃、逸九九、澤初、七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地雷~

很謝謝你們的支持,真的~

☆、口舌

她打開新聞。

內容很簡單,只是說明她與胡明在家門口爭執,她想離開,被抓住手腕,掙脫後離開。

通稿附了三張照片:一是她與胡明隔門相望,手腕被他抓住;二是她擡手掙脫;最後一張,則是她向外跑,神色慌張。

像素很糊,但糾纏的過程已經足夠看清了。

胡姝判斷,應該是她家對面的人拍的。

她倉惶離開,那人來不及跟上,如果被拍到她進了江泓家,才是真正的災難。

不幸中的萬幸。

她將屏幕向下滑,第一條熱評刺進了她的眼睛。

“兄妹情?粉絲打臉了吧,娛樂圈真是什麽惡心的事都有。”

她咬牙登錄了微博。

熱評簡直沒眼看。

除了“小狐貍”在負隅頑抗,一行行掃過去,全是汙言穢語。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胡小姐!”

胡姝神思不屬,沒聽見。

敲門聲又重了幾分:“胡小姐?”

她終於反應過來,將門打開。

李阿姨很焦急:“江先生打不通你電話,叫我來看看。他說,他馬上回來……胡小姐,發生什麽了?”

胡姝擡頭看她,苦笑。

李阿姨神色憂慮,眼中的關切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搖頭:“沒什麽,工作上出了一點兒事。”

李阿姨說:“你快給他回個電話吧,他挺著急的。”

她走後,胡姝坐下來,撥通了江泓的電話。

“……餵?”

他柔聲說:“我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你別急,聽我說。我們公開吧。”

“我們不能公開。”她的眼淚一滴滴濺落在膝蓋上,很快洇濕了一大片。

“你說了不算,我已經叫小楊準備通稿了,明天一早發。”

她粗魯地擦了一把眼淚,甕聲甕氣:“江泓,你是想害死我嗎?還是想害死你自己?”

他不說話了。

她緩緩地說:“我不適合這個圈子,趁機休息一下也好,他們並沒有完全冤枉我——”

他打斷她:“胡姝。”

她說:“沒關系,讓我說。我能進娛樂圈,的確是因為我哥。我出道就演了《蔚藍海》的女二號,他砸了一筆錢;後來演《雲棲山》的女主,他又砸了一筆錢。我的起點就和娛樂圈其他人不同。”

“我想,這也許是報應。資源、名利、金錢,所有令人嫉妒的一切。它們來得太容易了,所以報應也這麽快。”

她哽咽,說不下去了。

“這不是報應。”

他的聲音很平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的存在礙了別人的眼,你不需要為此自責。錯的是他們,不是你。”

她將面孔埋在手心裏:“我們還是分手吧……”

多可笑啊,不過一天的戀愛。

她年紀還輕,對愛情有許多美好的幻想。比如去電影院看恐怖電影,去游樂園坐雲霄飛車,十指緊扣,在街頭漫步。

和他在一起,空氣也是甜的。

很遺憾,她不得不離開他了。

他按捺著怒意:“你好好待著,不許胡思亂想,我快到了。”

他來了,又能做什麽呢?

她不說話。

他放柔了語氣:“囡囡,聽話。”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淚,這一刻洶湧而出。

胡姝啞著嗓子:“……我先掛了。”

她將臉埋在枕頭裏,眼淚仿佛無窮無盡。

怎麽會走到這樣的地步呢?

她錯了,錯在不該走捷徑。

真錯得有他們說的那麽離譜?

她是禁臠?是金絲雀?和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亂倫,用身體換資源?

多麽跌宕起伏的故事,比她接過的所有劇本都精彩。

可這不是事實,她是冤枉的!

無數口舌隔著屏幕,嘈嘈切切,泣血錐心。

“原來她……”

“就說她……”

“她……”

三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使她身入煉獄。

他們的言語像一塊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體無完膚。

她埋在枕頭裏,默默流淚。

讓她哭這麽一次吧,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輕易落淚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

居然是胡明。

她擦幹眼淚,盡量聲音平穩:“餵?”

電話那頭,胡明許久不言語。

“哥。”

她先出聲了。

“我還好,也沒有怪你。”

他嗓音嘶啞:“回家吧。”

“我暫時不想回去,我……”

“媽從法國回來了。”

她的心直直地墜了下去。

胡明說:“她要讓你退出娛樂圈,去法國生活。”

不錯,符合唐瑤的作風。

“媽已經上飛機了,今晚就到。你還是回來吧,商量一下怎麽辦。”

她按了掛斷鍵,怔怔出神。

半小時後,江泓到了。

胡姝蹲在地下,用一朵花逗江小黃玩。她把花移到左邊,它的頭就跟著轉;移到右邊,它又轉回來。一人一狗玩得不亦樂乎。

她眼睛還腫著,應該是哭過了。

他說:“你……”

她站起來,神色很平靜:“你是不是耽誤工作了?”

“沒有。今天有個站臺,小楊跟他們商量延後了。”

她不太滿意:“這不是耽誤了嗎?”

“我本來就不想去。”他忍不住去摸她的頭。

她後退一步,躲開他。

“江泓,我電話裏說得很清楚,我們分手了。”

江泓望著她,無奈又心疼。

“……好吧,分手了。”他說,“那你過來讓我抱一下,就當是分手的擁抱。”

她將信將疑。

他張開手臂:“過來啊,不騙你。”

她想了想,走過去環抱住他。

他身上有一種好聞的香味,很清爽,像下雨後木頭散發出的清香。

以前和他一起拍戲,她經常聞到這股香味。

她有時覺得,那是他靈魂的香氣。

過去,她只能縮在一個角落默默地看著他。像所有陷入愛情的小女生一樣,欲進不能,患得患失。

現在,她被他溫柔地攬在懷裏。

還是有收獲的,不是嗎?

江泓愛她。

他真的愛她,不顧鋪天蓋地的口舌,不顧躡足附耳的言語。

她何其幸運,又何其不幸。

他放開她,嘴唇在她額上輕輕一觸。

她瞪著他:“你不是說,剛才那是分手的擁抱嗎?”

“我說過?”他無辜得很,“你錄下來了?”

胡姝嗔他一眼,好笑又心酸。

不承認是吧?沒關系。

他沒來的這段時間裏,她已經作出了決定:跟唐瑤回法國。

他是優質偶像,星途坦蕩。那麽多愛他的人,他總能找到一個心愛的。

這才是他該有的人生。

她把自己攪得亂七八糟,不能拖他下水。

她說:“送我回去吧。”

“這個風口浪尖上,你怎麽能回家?”他眉頭擰了起來,“你先住下……”

她啞著嗓子:“我媽回來了,我得去和她見一面。”

車流如織。

江泓一邊開車,一邊和她說話。

“你知道照片是什麽人拍的嗎?”

她苦笑:“好像是鄰居?什麽仇什麽怨啊。難道是我路上遇見他沒打招呼?那也不至於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啊。”

“是狗仔。”

她擡起眼。

他繼續說:“我找人調查了,隔壁的房屋是出租的,這幾張照片被曝光後,租客就退房走人了。”

他又說:“現在,那裏的屋主是我。”

“你把房子買下了?”她很震驚。

他嫌惡地皺起眉:“我也想買,但實在惡心,就租下來了。付了一年的房費。”

她說:“我把錢給你……”

他不接話,問:“你知道照片是誰捅給媒體的嗎?”

“你去查了?”她坐直了身體。

他點了點頭。

胡姝思索一陣,試探說:“陳湄?”

他搖頭:“不是她。”

那會是誰呢?

她想了又想,頭開始疼了。

他聲音很低:“我一定全盤還給她。所以,你輕易不要退圈。”

她驚訝地擡頭望著他。

他嘆氣:“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出事之前,你就一副‘我困欲眠君且去’的架勢……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但不能退圈。此時逃避,只是狼狽退場,永遠要背負一個不光彩的名聲。如果你有勇氣留下,他們欠你的,我會一一討還。”

她睫毛微揚,凝視著他。

他說:“我在開車,最好不要這樣看我。”

她噗嗤笑了。

他也微微一笑,笑容好看極了。

胡姝說:“說了半天,到底照片是什麽人捅給媒體的?”

他冷笑:“郭昭昭。”

她臉上的血色一瞬褪得幹幹凈凈。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閉上嘴,總算沒再問“為什麽”的蠢問題了。

還能是為什麽?

第一次見面,郭昭昭穿著低胸亮片小禮服裙,笑容謙卑:“胡小姐,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呢,你真的好漂亮!”

拍戲的日子裏,她纏著自己:“囡囡,你來啦,我這件衣服好不好看?”見她點頭,又笑:“再好看,也不會搶了女主的風頭呀!”

投資商的酒局上,她言笑晏晏:“三位老板破費了,我敬你們一杯!”

張導評價她:“眼睛裏滿是欲望,野心勃勃,適合這個角色。”

一切都是有端倪的,是她太蠢了。

她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出來。

江泓囑咐她:“見了伯母,千萬不要任由她安排。無論她的決定是什麽,記得告訴我。”

她默默點頭。

進了家門,唐瑤還沒回來。

宋安平和胡明在客廳裏,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猛地站了起來:“囡囡!”

“你給我坐下。”宋安平喝道。

胡明坐回原位,模樣很頹然。

宋安平痛心疾首:“你是我老板,但我哪怕丟工作也要說,你真是太蠢了。”

她搖了搖頭:“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

胡姝倒吸一口涼氣。

宋安平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你不能控制自己,主動把證據送上門。這下好了,囡囡被潑得一身腥,她才只有十九歲啊……”

胡姝慢慢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

“媽什麽時候回來?”

宋安平回答:“上午九點的飛機,怎麽也得晚上八點吧。”

見胡姝沈默,她忍不住問:“囡囡,你怎麽打算的?”

“我暫時不想說,等媽回來吧。”

她上樓去了,鎖上了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算數不好,沒算對榜單字數……囧。

加更一章~

☆、夜奔

晚上九點,唐瑤回來了。

她兩只眼睛紅腫得嚇人,劈頭便問:“囡囡呢?”

胡明抽了一下午煙,滿眼都是紅血絲,沒回答。

宋安平示意:“在房間裏。”

唐瑤正要上去,房間的門開了。

胡姝喚:“媽。”

“你給我下來!”唐瑤怒不可遏。

她聽話地下樓,坐在宋安平身邊。

唐瑤胸口起伏不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胡明,一時竟不知道怎麽開口。

胡明說話了:“媽——”

“你閉嘴!”唐瑤斥道,“你真行,對自己妹妹也能有不該有的心思!”

胡姝替他辯解:“媽,這件事不能全怪哥。”

“當然不能了,主要怪你啊!”唐瑤立刻轉移炮火,“我當初怎麽說的來著?娛樂圈是個大染缸,進去的人沒一個幹凈的!你沒有團隊,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不聽勸,非要拍戲,現在怎麽樣?”

她落下淚來:“也有我的錯,我就不該同意你進入娛樂圈。家裏有的是錢,夠你像小公主一樣,開開心心活一輩子……”

胡姝眼眶沖上酸意。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壓下流淚的沖動。

唐瑤說:“你年紀小,不懂事。我怎麽能由著你胡鬧呢?你應該讀個醫學或律師,找一份好工作,遇到一個心愛的人,結婚生子……”

胡明聽不下去,打斷了她:“媽,我叫人整理律師函了,三天後起訴。”

起訴?

胡姝擡起頭。

“不行。”沙發那頭的宋安平說。

她解釋:“囡囡入行有三年了。我的力量有限,保護不了她,但還是能看清形勢的。現在正是黑潮,網民沈浸在一種狂熱的氛圍裏,這時反黑,只會適得其反。”

“網絡不是全世界。許多路人只關註作品,對明星的負|面新|聞,不過一笑而過。如果起訴,必然是連篇累牘的報道。無形之中傳播了負}面新|聞,有害無益。”

“何況,那篇通稿只指出了你們在別墅門口爭執的事實,沒有添油加醋。進行惡意揣測的是網絡論壇和一部分網民。要起訴,也只能起訴八卦論壇。一些人會認為被剝奪了話語權,反撲得更厲害。”

宋安平說到這裏,面露難色。

胡明示意:“還有什麽,一次說完吧。”

她擡頭直視他:“你的公司,你想過沒有?胡氏集團的主業是房地產,別的投資不過是副業。這件事鬧大,影響了公司業務怎麽辦?”

唐瑤冷笑:“不用為難,也不用起訴。我訂了機票,明天囡囡跟我回法國。”

胡姝張口想說話。

“你還想怎麽樣呢?”唐瑤怒不可遏,“現在的局面還不夠你迷途知返?你是要全網黑才甘心?這事沒商量,明早跟我出發。”

宋安平看了她一眼,轉向唐瑤:“伯母,囡囡接了一部電影。”

“賠他們錢!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誤。”

胡姝緩緩地說:“媽,你想過沒有……”

唐瑤擡起眼。

“這樣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清白。在他們口中,我永遠都是一個因為醜聞曝光,狼狽退出娛樂圈的女星。我還有很多粉絲,我要怎麽向他們交代?”

唐瑤搖頭:“囡囡,我不可能再聽你的。上一次,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幾乎身敗名裂;這一次,你要以自殺來收場嗎?安平都告訴我了,你的睡眠不太好,心理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娛樂圈更新換代快,差不多兩年,你就會被遺忘。我在法國替你聯系一個學校,念完書出來工作,比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強,真的。”

胡姝凝視她。

唐瑤一動不動地看回來,那眼神是在說:沒得商量。

她長嘆一聲:“好吧……”

“伯母,我有個想法。”

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宋安平。

“囡囡退圈的事暫時不要公布,只說她要轉型電影咖,要去國外學習一段時間。至於回不回來,我們視情況而定,怎麽樣?”

胡明點頭:“是最好的辦法。”

“那就這麽辦。”唐瑤站了起來,“囡囡,去收拾行李。明天六點準時出發。”

胡姝回答:“好,我去收拾。”

關上房門,她撥通了江泓的號碼。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被接起來。

“餵?”

她怕他打斷,一口氣說完:“我媽讓我去法國,我已經答應了。宋姐說,我可以對外宣布轉型,留一條退路。你不用擔心了,他們會照顧好我的。”

他說:“所以又要分手,對吧?”

她含著眼淚,噗嗤笑了。

“下樓給我開門。”

“什麽?”

“我在你家樓下呢。”

她大驚失色:“你來幹嘛?”

“我想和伯母談一談。”

“別……”

她急了,語無倫次。

“千萬別!出了這麽大一樁事,我媽看全娛樂圈都不順眼,正愁沒處撒氣呢,你就送上門來!”

他無奈:“我這麽見不得光嗎?我是來談話的,又不是來吵架的。”

她放軟了語氣:“江泓,真的不行……讓我走吧。”

他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在房間裏?到露臺上來。”

她滿腹疑惑,走上露臺。

夜幕下,一盞路燈光芒淺淡。

他就在那裏,向她揮了揮手。

她嘆息:“你來幹嘛啊。”

淚意湧上來,她竭力忍著。

“回去吧。”

他搖頭:“我不回去,你下來。”

“下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聲音很低:“沒錯。和我……私奔吧。”

她怔住了。

他將手機舉在耳邊,一動不動。

胡姝又想哭了。

她說:“你以為是拍偶像劇呢?私奔?”

他不回答,只說:“我記得你有一套威壓衣。穿好了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你別鬧了……”

“你不下來,我才真要鬧。我舉個喇叭在你家後門嚷嚷,你說上不上得了頭條?”

她擺手:“別,你小聲點兒,讓我想想。”

她舉著手機,久久不言語。

他在樓下,也久久不言語。

站成了兩尊沈默的雕像。

胡姝說:“江泓,向前走,還會有人讓你動心的。這麽做一點兒也不值得。”

他低聲說:“沒那麽簡單。二十八年了,它就動過這一次。”

她笑了,笑著笑著,流下淚來。

他站在路燈下,黑白天地間,他是唯一的色彩。

唯一的濃墨重彩。

他哄她:“下來啊。我們又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兩家有世仇,還要隔著露臺談情說愛。”

她反唇相譏:“什麽羅密歐與朱麗葉?你看過《詩經》嗎?‘將仲子兮,無逾我墻’,就是在說你!拐人私奔,離采花賊也就一步之遙了。”

他攤手:“采花賊就采花賊啊,又不是沒演過。你只說,跟不跟我走?”

跟不跟他走?

她深吸一口氣,笑起來:“好啊。”

“……。”

他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出來。

她輕快地說:“你等我,我準備一下,馬上下來。”

她將各種證件一股腦塞進一只小包裏,取出威亞衣。

羅密歐與朱麗葉?

將仲子?

都不是,都不像。

此時此刻,回蕩在她腦海中的是那首著名的《井底引銀瓶》。

“妾弄青梅憑短墻,君騎白馬傍垂楊。”

“墻頭馬上遙相望,一見知君即斷腸。”

“知君斷腸共君語,君指南山松柏樹。”

“感君松柏化為心,暗合雙鬟逐君去。”

“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頻有言。”

“聘則為妻奔是妾……”

聘則為妻奔是妾。

天地茫茫,無處可歸。

唐瑤總說,她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就是進入娛樂圈。

不,不是的。

今天,此刻。

這才是她一生最大膽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井底引銀瓶》全文:

“井底引銀瓶,銀瓶欲上絲繩絕。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瓶沈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與君別。憶昔在家為女時,人言舉動有殊姿。嬋娟兩鬢秋蟬翼,宛轉雙蛾遠山色。笑隨戲伴後園中,此時與君未相識。妾弄青梅憑短墻,君騎白馬傍垂楊。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知君斷腸共君語,君指南山松柏樹。感君松柏化為心,暗合雙鬟逐君去。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頻有言。聘則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終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門無去處。豈無父母在高堂?亦有親情滿故鄉。潛來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歸不得。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寄言癡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

放這個是想說,我絕不鼓勵大家私奔。

談個戀愛,都得慎之又慎。

自古癡情女子薄情郎,理想中的愛情太少見了。

☆、酒亂性

夜幕下,車流如織。

江泓嫻熟地在不同的車道上變來變去,開得飛快。

他超過一輛出租,司機開窗罵了句:“開這麽快,趕著投胎嗎?”

胡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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