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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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沙啞的聽起來像是刻意經過變化的聲音在他的耳畔低低響起,像是摩擦著的山石,優雅之中又有點刺耳,“我不會放過,你只需要在我身邊好好呆著。”他像是急求著驗證一樣,不住地說著一句話,“你先來招惹我的,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黎岸遠不禁有點膩煩,更多的是一種怪異,他覺得現在自己是遇上了一個神經病瘋子的綁匪。這運氣,也真的操蛋了,雖然說這男人應該大部分時間都挺正常的,可是他一旦抽風了,黎岸遠就覺得自己招架不住了。擱誰也招架不住啊!

電流聽起來有些不穩定,謝芳的聲音有些失真,但黎岸遠仍然可以聽出這熟悉的聲音。

謝芳的喉嚨像是被誰掐住了一樣,又像是哭多了之後的喑啞,“我錯了,我錯了。”

黎岸遠聽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他在這邊聽,就可以猜到謝芳到底經受了多麽大的痛苦,幾乎是有氣無力地說:“我錯了,黎先生,我不該打你的主意的。我不該去拆散你的家庭,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啊……”

已經漸漸低下去的聲音逐漸變成了帶血的低吟與嚎叫,“不,我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那邊的謝芳再次悶哼了一聲,突然變成了一種淒厲的呼救與哭喊,把人的耳膜刺激得發痛。

黎岸遠猛地擡頭,感受著那個人的手掌在他的頭上游走的滋味,因為沒了頭發,所以這觸感更加的清晰,溫熱的粗糙的,輕輕地劃過去,竟然給人一種無比珍貴像是在對待稀世寶物的滋味。黎岸遠為自己這清奇的腦洞也是醉了,他試著開口,嘴皮子因為幹澀都連在一起了,張嘴時扯開了幹澀的皮子,有一絲刺痛,帶著粗繭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摁了摁。

“你到底是誰?”黎岸遠輕聲問道,這個人絕對不是他以為的綁匪,不然的話,哪裏會這樣對待自己的雇主謝芳。難不成還說,這個人現在看上了自己,所以要把雇主折磨以洩心頭之憤?如果是這樣,黎岸遠真的是要呵呵了。

那個人沒有回答他,只是以一種頗為怪異的語氣低聲道:“你知道現在在幹什麽嗎?”

黎岸遠沒有說話,那個人自顧自回答,“用老虎鉗,把她的指甲拔掉,慢慢的,很慢很慢,她動不了。現在開始脫落了,血流得還不是很多,唔,帶出了一點白色的肉絲,傷口開始出血了。拔得有點急,扯掉了周圍的一圈皮,粉紅色的,有一點點水,不太好看。”

黎岸遠覺得喉嚨裏泛上了一股惡心,這是遇到了一個活生生的變態啊!他覺得不久前被這個人給強行灌上的清粥快要吐出來了,這個人是真的打算一直給他講解這些東西?難不成現在自己還需要慶幸,這個瘋子沒有那樣對他,而是單純地把自己當成是瀉火器,甚至沒有真正進入,只是挨挨蹭蹭,最多就是借他的手來一回?別提了,這樣也已經夠惡心的了。

那個人溫熱的吐息繼續拂在耳畔,黎岸遠勉強忍住痙攣,忍受著這個男人從肉體以及精神上的雙重施壓。

“現在,指甲已經完整脫離,perfect,拿一把醫用的剪刀,沿著這裏慢慢剪開,一點一點,把食指上的皮剝下來。”鬼魅一般的聲音,謝芳的哀嚎就像是伴奏音一樣,聽起來無比的瘆人,黎岸遠已經感覺到,那個人開始興奮了,燃燒血液一樣的興奮。

“現在,可以剝掉手掌上的皮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開始逐漸低下去,“也不知道,千刀萬剮,比起剝人皮,哪裏比較痛苦?不急,時間還久,可以慢慢來。”

黎岸遠的嗓子有點抖,“你這是犯法的!”

“別說笑話了,她害你,你就不恨她?”

“我恨她,跟你無關,我對她做什麽,也是我的事。可至少現在,你是沒有資格做什麽的!”

那個人哼笑著,“你怎麽知道我沒資格做什麽?你怎麽知道我跟她沒有血海深仇,你既然可以報覆,那麽我自然也可以報覆。”

謝芳的慘叫從一開始就沒停過,黎岸遠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泡進了一大鍋的熱水裏,底下還燒著火,這水遲早要沸騰,遲早要將他的骨血皮肉全都燒化。

那個人將他越勒越緊,像是要揉入骨骼之中一樣。黎岸遠本就沒有一分力氣,這下子就只能像是一個玩偶一樣任由對方動作。他緊緊閉著眼睛,好像能夠將聲音全部都屏蔽在世界之外一樣,因為進食而逐漸虛弱下去的脾胃,因為精神的高度緊張所造成的疲憊終於在這一刻洶湧襲來,連日來積壓的痛苦頃刻之間同時爆發,他眼前一黑。

耳裏只悠悠傳來一句,像是從很遙遠很長久的地方傳來,“我恨她,比你更加恨她。”似乎從風裏傳來了一聲嘆息。

耿月明實際上是不曾對謝芳做過什麽的,可是謝芳卻在這幾年裏先後遭受了投資失敗、父母失業,自己失業,遭受詐騙,最後自己弟弟因為黎江波得到的高薪工作也沒了,就連黎江波買給她們一家的房子也保不住。困境叫她鋌而走險,她確實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她卻沒有想到,背後有一雙餓狼一般的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貓捉老鼠一般,只為了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千種牽絆,萬般糾葛,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來來回回像是被命運捉弄的因果。

短短幾天時間,黎岸遠已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那個人輕手輕腳地把他撈起,沈默得像一尊塑像,靜靜盯著屏幕裏滿身血跡披頭散發猶如厲鬼的謝芳。良久,方才扯出一個清淡的笑,對著她說,聲音沙啞,眼眸微垂,“自作孽,不可活。”

輕輕解開懷裏人的眼罩,看著那個人蒼白的臉色以及因為痛苦而皺緊的眉頭,依然無動於衷。直到這個看起來就快要死去的少年冷汗涔涔而下,最後一聲縹緲的輕呼,“阿澤。”

羽毛一樣輕,巨石一樣重,輕的拂在眼角,重的壓在心頭。他才終於鬼一樣慘笑起來,最後,由慘笑變成了嚎啕。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本來還有點想要斷更的,因為作業還有好多沒做,但是想到還有小天使會看,我就爬去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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