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頭

關燈
又驚又怒又懼,兼上那個人的刻意,黎岸遠本就被耿月明養得金尊玉貴的身子耿家受不了,他自從昏迷過去後就一直都是昏昏沈沈的,僅僅對外界殘留了三分感知。

很久沒有做過夢了,他卻在這個壓力爆發的契機下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就像是很長很長的一段人生。夢裏面,他跟林銳澤還是很早的時候。

他心寬,被家裏趕出來以後也並不當一回事,在現代社會,有手有腳的,盡管沒有外家沒有親人了。可怎麽也不會餓死自己吧!那個時候剛剛高考完,黎岸遠甚至沒能夠收到自己的大學通知書,他本來就沒心沒肺,在家裏面又遭受到謝芳的排擠,自己脾氣火爆又待得很不舒服。因而,離家這檔子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說起來,兩個人還是因為林奶奶的豆腐起緣的,那個時候林銳澤就已經很能幹了,剛剛高中畢業就在那條老街上給林奶奶盤下了一個店面,很小,剛好能夠放進三四張桌子的樣子。那個時候黎岸遠起初一直大手大腳的,住賓館吃酒店,工作沒找到,反而把身上攢下來的零花錢全都給花光了。

林奶奶家的豆腐便宜好吃量又足,他就跑去吃了一碗,也不知道是這家小店觸動了他的哪根神經,他死皮賴臉的跑到後廚說要來這裏幫工。這家小店根本請不起幫工,可是,林銳澤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當時連黎岸遠都楞住了,他原本只是開玩笑的,誰知這小子竟然就當真了,當時他又重面子,自然是硬著頭皮也要上了。

林銳澤知道他現在無家可歸,主動提出讓他住進自己家,黎岸遠從來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當下就答應了。於是,一間庭院兩個家三個人,就此湊在了一起,開始他們磕磕絆絆的生活。

在那個夏天,兩個少年分別成長,黎江波派人把他那張錄取通知書遞給他,留了一點錢,什麽話也沒說,黎岸遠知道,這點錢就是要買斷父子關系了。黎岸遠心寬不代表他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相反,要是他放在心上的人給了他一塊糖或者是捅了他一刀,他會記一輩子。至於謝芳,那白蓮花小三壓根就沒有入過他的眼。他以為,無論如何,錯的大頭永遠都是黎江波。

小店裏的日子當然難,加上多了黎岸遠這麽一號人就更難了,黎岸遠甚至沒好意思要工錢,可是林奶奶很喜歡他,覺得念大學是有出息的事,非要送他去上大學。很湊巧,兩個人是同一所大學,當然,黎岸遠並不知道林銳澤這個學霸是偷偷看了他的志願的。要不然,雖說他的成績也不差,考取的大學更是超常發揮。可是,林銳澤可以去更好的大學裏。

那個夏天,小店裏連電風扇都沒有,兩個人唯一的消暑辦法就是每隔一天中午的時候跑去小賣部裏面買一袋那種雙子冰棍,一人一根。兩個青春期的少年卻奇異般的和諧。

林奶奶最後非得要給他結算工錢,拿出多年的積蓄,把兩個人送進市裏面的一所重點大學。

剛進大學的那一年,林銳澤忙著去參加學生工作以及各種各樣的兼職,黎岸遠這個心寬的二傻子卻無憂無慮得像一只剛剛被放出籠子的鳥。完成課業之後就是去邂逅春天了。

黎岸遠自認為很講義氣,林銳澤又是他兄弟,兄弟沒有女朋友,他自然也不應該有女朋友。於是想找女朋友的黎岸遠整個大一上學期就把時間全都貢獻給了他兄弟,如果有這份職業,他堪稱嘔心瀝血的“媒公”。

顯然,對方並不領情,林銳澤看見黎岸遠在兩個人相聚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把它變成一場相親大會以後臉越來越黑。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終於鬧翻了一次,黎岸遠記得那個時候林銳澤冷冷殺人一樣的眼光釘在他身上,盯到他連手腳冰涼也不知往哪裏放,他後來才訕訕地不敢再動作了。

直到過年的時候回家,回林銳澤家,兩個人的關系才算是緩和。林奶奶看到他一個高興,也沒有舍不得了,好奇地做了一頓羊肉宴,又跑去打了幾兩那種特別烈的燒酒。俗話說,喝酒誤事,傳了那麽多年的老話自然是有道理的。加上羊肉這玩意火氣不是一般的重,於是,第二天,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個人,發現床單被子上一片狼藉,兩個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

當場黎岸遠就楞住了,林銳澤依然很“淡定”,面無表情地把他推開就去收拾床鋪。黎岸遠連年也沒有過完,逃難一樣逃回了學校,他情商低,搞不清自己每天都在想林銳澤一個大男人到底是為什麽。不過,他後來終於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有好感的妹子幾乎都跟林銳澤那廝在某一處有些相像。於是,黎岸遠頭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當然,他的自我懷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林銳澤那廝好像跟勤工儉學那邊的一位女同學看對眼了。每次黎岸遠碰見林銳澤,他都是跟那妹子在一起。於是,情商低的黎少爺還沒有學會愛情就已經開始學會吃醋了。

吃醋的黎少爺腦袋一熱發起飆的功力無與倫比,單看他當時為了讓林銳澤認賬就敢在學校強吻林銳澤這檔子事就明白了。黎岸遠在聽到林銳澤很可能清明的時候要跟那妹子回鄉祭祖就開始大爆發了,腦袋一熱的他直接將人攔住拖進了賓館,開吃!

事實證明,孫猴子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黎岸遠一輩子也不知道的是林銳澤也從來沒有告訴他的是,那學妹的奶奶跟他奶奶是親姐妹,不過雖然大人鬧矛盾了,小孩子還是會玩在一起。至於為什麽要那麽暧昧,林銳澤可以做出一個深刻的解答。

反正,到了最後,兩個人總算是別別扭扭的在一起了,就像是幹柴遇烈火,食髓知味的黎岸遠幹脆像塊牛皮糖一樣一直纏著林銳澤。林銳澤無奈,租了一間特別小的地下室,兩個人就在那裏邊住著。黎岸遠也終於開始追求上進,那個時候,他們連買一個西瓜都舍不得,最多就是買那種一塊的解解饞壓壓暑。黎岸遠這個做慣了大少爺的人卻會把切好的西瓜遞給林銳澤,林銳澤不會吃太多,他就接過剩下的瓜皮啃得幹幹凈凈。

那時候雖然窮,一切矛盾卻全都被掩藏在雪山之下,只要愛情,就好像,有了愛情就可以吃飯一樣。而事實上,也正是兩個人開始工作以後,矛盾才開始爆發。

黎岸遠被興海科技這個大鱷壓制根本找不到出路,林銳澤卻不同,是金子到哪裏都可以發光。說實話,黎岸遠到底是被嬌慣了,考慮事情的方法不太成熟,整個人都有點自我為中心,說明白了,就是這小子的中二期格外長。他自然而然地以為他跟林銳澤的小窩裏,他扮演的是男人的角色,而林銳澤要是能夠待在家裏就最好了。現在,顯然是他遠遠比不上林銳澤。

兩個人因為這個都吵過無數次,氣得狠了,林銳澤就直接放話,“你也不看看你跟我,哪個才像是真男人!”為了爭這個東西,兩個人就曾經像小孩子一樣大吵大鬧過無數次。

黎岸遠剛開始還讓,一直讓,可是,那對夫妻施展的壓力一直都像是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上不得放松,他無處發洩自然也就不會讓。兩個人開始由拌嘴升級到動手,黎岸遠怒火一來就是個牛犢子,他又是個問題學生慣會打架。林銳澤那個時候雖然因為家庭原因也算是有力氣,卻怎麽也拼不過蠻橫的牛犢子。於是,林銳澤就常常是鼻青臉腫的。

知道的朋友們都勸他們結束這段關系,可是,每每鬧到兇殘無比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都不約而同的啞火了。

直到後來,兩個人越鬧越兇,有的時候為了一件小事就會開打。還記得,那時候,林銳澤第一次面無表情地對他說,“我們分吧!”那個時候黎岸遠找不到工作只能給一家超市當保安,而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學出身,每天在崗位上要受無數人的閑氣。本來就疲乏無比,現在更是怒不可遏……

那是動手最為狠厲的一次,兩個人直接鬧到了醫院。以後,即便是生活在一起,也開始形同陌路,可是,那對夫妻最後還是要往他的心上戳刀子。他知道,黎江波即使不認他當兒子,可是,一旦發現黎岸遠玩男人給他蒙羞的時候,他這張老臉是怎麽也放不下去的。最後,果然是散了,散了,回不了頭了。

黎岸遠整個意識昏昏沈沈覺得自己好像重新經歷過一遍那些事情,心中五味雜陳,酸甜苦辣皆有之。於是,他縹緲一聲輕呼,“阿澤。”眼角淚珠滴落,“對不起。”

往昔成昨,星火如海,那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歲月。

即便是在如今,他想要挽回想要彌補,想要一個好好的林銳澤,終究還是遲了,事情已然崩潰到他看不清的地步。已經,回不了頭了。

林銳澤楞住了,起初笑得淒慘後來又開始嚎啕大哭,抱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黎岸遠。似乎剛剛才回過神來,狠厲的臉上看起來慌張淒苦又無奈,雪一樣的蒼白。

他喃喃細語,“阿遠,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註定是要身墮阿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小天使們明不明白阿澤為什麽如此變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