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藶的花物語是勇氣，心願，信念。

不管你說什麽，不管結局怎麽樣，這次，我都要勇敢地去面對。

因為，蠍，我愛你啊！

六十九

蠍撇過頭去，呆呆地楞在那裏，鮮紅的血順著嘴角一滴一滴地流下來。

他說，土之國那邊是迪達拉自己的事，與他是沒有關系的，變得怎麽樣他也無所謂。

迪達拉在生氣，聽到這樣的話，而且這話時從蠍的嘴裏說出來的，他絕不可能不生氣。但是，他沒想到自己出的力氣竟然這麽大，而且他不是故意想去打蠍的，即使蠍的話是很過份，即使自己再氣憤，但是迪達拉也絕對沒有想去傷害蠍的意思。

絕對沒有！

但是……

“飛死了。恩。”

蠍緩緩地擡起手，去擦嘴角的血，但當他做著這件事的時候，他聽到迪達拉說了這樣一句話。

安靜……

“蠍，飛他也非常痛苦啊！他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想殺你，下殺手那是不得已，畢竟他是恨你的，也是不想讓你沾染上血！恩！”迪達拉看著楞在那裏的蠍，抑制不住地喊著。

“……”

“而且，與其說他是自殺，還不如說是我殺了他。恩。”迪達拉看這蠍。“為了你，我把飛殺了，巖影大人很難過，你以為，你以為這都是誰的錯？你說這跟你沒有關系？我和飛那麽好，從小就是如同兄弟般的朋友，而巖影大人又把我撫養成人，可是我竟為了你把飛殺死，讓眼影大人傷透了心，你還說這跟你沒有一點關系？！恩？”

蠍慢慢地閉上眼睛，臉上火辣辣地痛，而心呢，更痛。

那你就就此恨我，把我殺了吧！果然和我在一起，你是得不到幸福的。所以不要再說下去了……

“可是我還是愛你！恩！”迪達拉喊，臉上寫滿了悲傷和那種“死不悔改”的誠意。“雖然這樣，但是，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巖影大人他同意我可以尋找自己的幸福。恩。”迪達拉走過去，伸手去碰觸蠍被自己打到的臉。

蠍沒有動，任由迪達拉為自己擦去嘴角邊的血。迪達拉的手暖暖的，輕輕地。如果可能，蠍真想去握一握，像以前一樣，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尋找那種幸福的感覺。

迪達拉看著蠍，去幫蠍整理有些淩亂的衣領。他小心地把領子弄平，再翻過來，把它整理好。“你的身體怎麽變得這麽虛弱了……嗯？”

是啊，忍術全都廢掉了，雖然那個時候沒有死，但，還真不如死了的好，如果死了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也不會連累別人了。

蠍這樣想。

傀儡如果不能戰鬥了，那麽還能做什麽呢？

只不過是一堆廢銅爛鐵罷了。

“對不起。恩。”迪達拉閉上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並沒有想去打你的，但是那些話從蠍的口中說出來，我真的很難過。恩。”停了停，他又說：“你還愛我，為什麽就不能承認呢？幹嗎要折磨自己還要折磨我？恩？”

忽然有手扶上自己的背，那是蠍的手。迪達拉睜大了眼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擁在了那手主人的懷裏。

七十

“蠍……？”措手不及的擁抱，讓迪達拉臉馬上染上一層緋紅色。

蠍還是不說話，只是用雙手擁著他。那種暖暖身體的感覺，蠍已經遺忘了好久。

“迪達拉……”

迪達拉，他呼喚著他的名字。

迪達拉的身體放松下來，他趴在蠍的懷裏，垂下眼睛，手不禁輕握住蠍的衣服，喃喃道：“你答應我了嗎？恩？”

答應？答應什麽？還像以前那樣兩個人在一起？就算保護不了你，再次給你帶來傷害也好？讓你的“傷疤”再次裂開？

開什麽玩笑！

但是，現在又為什麽抱著他？

蠍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天知道他的心裏有多痛。迪達拉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鋒利刀子一樣割在蠍的心上。

蠍想說，忍者根本得不到永久的幸福，而那花又開得太早了，過早開放的花是開不長的。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次傷害迪達拉的話，那後果會是什麽，但是面對現在的迪達拉，拒絕這個詞，蠍再也說不出口了，所以，他不能回答迪達拉的這個問題。

啊啊，如果時間就停留在此刻該有多好！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就可以和最愛的迪達拉永遠在一起了！

“蠍，我愛你啊，這句話好像永遠都說不完。如果你還愛我，但非有什麽事情讓你下不了決心，那麽，我們一起去死不好？恩？”迪達拉閉著眼睛，慢慢地而又輕緩地說。他感到頭暈暈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麽，但是，也許在他的心底，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吧。

死？蠍真的想過好多遍了，但是每當這種想法愈演愈烈的時候，就有一種莫名的思想來阻止他這麽做。

其實迪達拉也知道，如果死了的話就什麽都沒有了。親情，友情，愛情，或是人世間的生生死死，是是非非，歡樂，悲傷，全都會成為泡影。還是不相信有來生，也許自己真的有些長大了吧。

但是，現在，全部的想法都集中在蠍一人的身上，如果不能在一起的話，那麽就讓兩個人都死了吧，死了的花就不用面對那麽多，就可以真正的永遠在一起了。

“我總想，那些玉雪草是為我們而開放的，只要它開的話，那是不是證明我們可以得到幸福？三年來，我總是在想，即使是忍者，是屠殺的工具，也是想得到幸福的。忍者也是人啊，使人又怎麽會沒有夢想。嗯。”迪達拉有些語無倫次，但這都是他的心裏話，那些很早以前就想對蠍說而沒有說出來的話。

於是蠍收縮了一下手臂，把他擁得更緊，就好像要把迪達拉融進自己的身體中一樣。蠍把頭擱在迪達拉頭頂上，閉上眼睛，下巴倚在上面，頭發清新的，淡淡的香味讓蠍更難以割舍。

“不要不說話嘛，我們不是都已經很熟悉的嗎？幹嗎弄得像外人一樣。恩。”蠍擡起頭，迪達拉就看著蠍，故作輕松地說。“我要光我說啊，你也說呀，就算你這樣，那我也……我也……”

迪達拉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的頭很暈，而且真的不是正常的暈了，覺得身體熱得厲害。

“迪達拉！”蠍慌忙托住迪達拉向後傾斜的身體，兩根手指一下按在他手腕的脈搏上。

還好，雖然心跳得不是很穩定，但是應該沒什麽危險。蠍微微地松了一口氣，但是這種情況還是要馬上處理。

傻瓜，為什麽發燒了還要說那麽多話！

不再多想，蠍彎下腰抱起昏迷的迪達拉，急忙向花之國的醫院跑去。

七十一

“高燒四十度，還是先給他降溫才好。”醫療忍者說，他剛剛給迪達拉測量過體溫，的確是發高燒了。他拿濕潤的白毛巾給抵達拉敷在額頭上。

“他不是去找你了嗎，怎麽會這樣……？”花羽擔心地看看躺在床上昏迷的迪達拉，又看看一旁的蠍，而蠍卻搖搖頭，沒有說話，其實他的目光從他送迪達拉進來時就沒離開過他的臉。

“診斷結果應該是疲勞過度引起的。”醫療忍者又說。蠍睜大了眼睛——怎麽會疲勞過度呢？還有，迪達拉的身體狀況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嗎？

“還有，心理上的負擔也是原因之一。”醫療忍者還說，於是蠍就再也按耐不住。“怎麽會這樣呢？！”

怎麽會這樣？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不過的嗎？

忽然迪達拉皺著眉頭，輕聲哼叫起來。汗水順著金色的發絲流了下來，很痛苦的樣子。

蠍的心不禁一緊，不自覺地湊上前去，當他離床還有一部距離的時候，他聽到迪達拉在叫自己的名字——蠍。

他說，蠍你不要離開我。

花羽走過去，把手放在蠍的肩上，她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眼睛長得厲害，於是索性閉上眼睛，不覺哽咽了兩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硬是給咽了下去。

蠍覺得心裏無力極了，就像是要化掉的冰淇淋，一點一點往下淌。這時候他真的有一種想法，自己就這樣陪在迪達拉的身邊吧，大聲地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愛他，要永遠在一起。不管後果是什麽，就算以後痛苦也好，悲傷也好，都統統放在一邊吧。

看著迪達拉的樣子，他真的想這麽說了。

可是，可是……蠍緊緊地握著拳頭，他告訴自己不能說，還是不可以和迪達拉在一起，自己現在已經和普通人一樣，如果哪天曉的人，不，就算不是曉的人來，他也保護不了迪達拉了。難道到那個時候讓迪達拉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不是不相信他的實力，而是，在這個忍者的世界上，想做到那樣真的那麽容易嗎？

為了迪達拉，他不得不想得現實一些啊。

蠍不再看迪達拉，轉過身，直徑往外面走，花羽見狀也跟了出去。

他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疲倦地向後靠去，一雙眼睛半閉著。花羽輕輕關好病房的門，就來到蠍的身邊，看著他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還帶他來幹什麽？”蠍撇過頭，問。

“他很想你。”花羽只能這樣說，她看得出，迪達拉真的非常想念蠍，而除了這話，她就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了。

“所以你就帶他來見我？”蠍握了一下手，壓制著卻又止不住地說道。

“蠍，雖然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也知道你不想連累他，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不幫他！”

“為什麽？”蠍看著花羽。

“因為……因為我看得出，蠍你也是非常非常喜歡迪達拉的，而且，我希望蠍可以得到幸福！”花羽說，他也希望蠍可以幸福，因為她一直都是是喜歡著他的啊。

蠍楞了楞，半晌草慢慢地說：“我覺得，我本身沒有什麽幸福可言。而且我……”

“不要說你是忍者，也不要說你是傀儡哦。”

蠍皺了下眉頭，並沒有繼續說自己的話。“我要離開這裏。”

蠍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力度。花羽嘆了口氣。“你果然這樣決定。我不是你，所以我無法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即使以後再也見不到自己最愛的人。”

蠍垂下眼睛，點點頭。他說，他真的不想耽誤迪達拉，那些海誓山盟是一回事，而現實又是另一回事，作為忍者，他們必須要面對事實。

“那麽，看來我阻止也不行了，我是局外人，所以也不多說什麽。那你要去哪呢？”花羽搖了搖頭輕聲問道。

“去的地方還是有的，畢竟天下這麽大。我想，我這樣一走了之，就像三年前那樣。”蠍看著病房，那目光似乎要透過那道門望向裏面。“還有，謝謝你，花羽。”

“嗯。”

七十二

細密的汗珠不斷地從迪達拉的額頭上滲出，緩緩地留下來，下面的枕頭濕了一大片。

蠍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迪達拉。他保持兩手扶膝的姿勢已經很久了，一直都沒有換過。他看著他的樣子，心很痛，卻又無能為力。蠍還是愛著迪達拉的啊，可是今後就再也不能見面了。蠍覺得自己的眼睛脹得厲害，用手擦了擦，是幹的。

他說，自己絕對不可以耽誤了迪達拉的前途。迪達拉那麽優秀，是不可以把生命斷送在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廢人身上的。

蠍去摸迪達拉的額頭，那體溫傳到蠍的手上，很熱。他就那樣輕輕地扶著他的額頭，又從額頭到臉頰，又掠過那曾經被自己親吻過的唇。蠍的手冷冷的，讓迪達拉引發高燒而變得很燙的臉得到一些清涼。於是迪達拉舒服了很多，看樣子是睡著了。

蠍擡起手，把迪達拉金色的卻被汗水水侵透的發絲縷好，又撥開擋在迪達拉左臉上的頭發，小小的望遠鏡依舊在，蠍知道，那是他做任務的時候，其在鳥上上下面時用的。但是蠍還知道，更多的時候，迪達拉是用它來看空中的鳥。

因為迪達拉喜歡它們啊，他總說，鳥是那樣自由快樂，就像是來自天上的精靈。

也許是被碰到頭發了，迪達拉的睫毛動了動，眼睛卻沒有睜開，好像一個正在做著香甜夢的孩子。

如果他們不是忍者，也許就會過得很幸福吧，兩個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歡或對方喜歡的事情，像普通的戀人一樣，平淡卻又幸福地相伴到老，過完此生。

可是如果他們不是忍者的話，誰又敢保證兩個人一定會相遇呢？如果不是做任務，迪達拉就不會到土之國的邊境研究，如果不是做任務，蠍就不會去殺巖影，所以，如果沒有這些，兩個人就一定不會相遇。

知道現在還搞不清楚，忍者得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執著，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往事如水，緩緩地流淌著，那模糊卻又熟悉的一幕幕又呈現在蠍的眼前。兩個人一起歡笑過，悲傷過，哭泣過，仿徨過，當然，還有幸福過，如果各自沒有遇到對方，怎麽能經歷這麽多？關於玉雪草那遙遠而又美麗的傳說依舊清晰可見，仿佛就在昨天，迪達拉笑著對蠍說那個動人的故事。

如果玉雪草的花開放的話，那麽它的主人以及主人所喜歡的人就會得到幸福。

蠍笑了，笑得很無奈。他擡起頭，去望窗外那滿院子的花。天氣陰陰的，又風，那小巧的花瓣入雪，飄飄灑灑低落了一地。

蠍把目光重新收回，他垂著眼睛，給迪達拉蓋好被子。他站起來，轉身，卻沒有挪動一步，而是緊緊地咬著嘴唇。

也許優柔寡斷這個詞並不適合蠍，但是現在……

他忽然有一種願望，來得那麽突然，有那麽強烈。他希望迪達拉快醒來，說讓自己不要走。

可是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屋子裏很安靜。

蠍子自嘲地笑笑。算了，算了，難道自己把迪達拉還得還不夠慘嗎？決定終究是要去做的。至於再見，就不要說了吧。

只怪那花從前開得太早，開得不是時候的花敗得也快，既然那朵“花”早就雕謝了，又何必去追求那似有既無的花影呢？

445樓

七十三

迪達拉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他夢到自己在漫無邊境的地方奔跑，霧氣很大，卻很熱，熱得就像火燒到了身上一樣。胸口悶得發慌，可是旁邊卻沒有水可以為他降溫。

好熱，越來越熱，整個身體就像要燃燒起來似的。

可是為什麽要跑呢？後面有人在追他，好多人，他們頭帶著護額，身穿忍者裝，木然陰冷的表情，手中緊握著的苦無發出駭人的光，很刺眼。迪達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一群人追殺，他並沒有得罪誰呀。

“迪達拉，你是忍者，只是一個殺人的工具。”

“忍者就應該有忍者的樣子，而不是像你這樣處處違背規則。”

“忍者註定得不到幸福的，對任務以外的事專註只會傷害到自己。難道你還以為被你傷害到的人還不夠多嗎？”

難道被自己傷害的人還不夠嗎？眼前隱約出現了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巖影慈祥的目光，飛開朗的笑臉，蠍壞壞的表情……

“我把你撫養成人，你卻找自己的意願不但被判了村子，而且還殺了我唯一的兒子，迪，你的心也太狠了！”巖影的目光不再慈祥，而是一種厭惡。

不是這樣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迪達拉想這樣說，但是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一樣。

“迪，我們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嗎？”另一邊，飛說，迪達拉轉過頭，他看到飛的表情很平淡，平淡的發冷，迪達拉從沒看過法漏出過那樣的表情。“可是你卻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殺了我，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嗎？我們以前那麽要好，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這都是因為你。”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不要說了啊，我真正的想法並不是那樣的！迪達拉緊緊地閉著眼睛，真的，再怎麽說，都是自己做錯了，而飛果然在責怪自己。

他轉頭去望另一邊的蠍。

依舊是精致清秀的面容，依舊是高貴的氣質。

蠍啊，是自己最最喜歡的人，那個想拼命珍惜的人。

“迪。”蠍說。“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會好好地呆在曉，繼續做我喜歡罪的事情，就像我的名字——蠍，我要做我應該做的事清。可是你卻處處阻止我，讓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全部的忍術又都廢掉了，迪，你這麽自私，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我真的很討厭你！”似笑非笑的表情，翠綠的眼睛裏卻透著一種淡淡的冷，讓人不寒而栗。

蠍！蠍！不是這樣的，不要說討厭我啊！迪達拉跪坐在地上，覺得有東西溢出眼眶，慢慢地劃過微熱的臉頰。

那種東西，叫作淚。

但是接下來，他們都好像透明的玻璃，慢慢地碎掉了，就那樣從迪達拉的眼前消失了。

“忍者沒有快樂可言。只要殺人。只要做任務。忍者不可以有感情。忍者存在的方式只有孤獨。忍者與忍者之間有的只是爾虞我詐。永遠要拼個你死我亡。忍者的戀情不會有結果，結局往往都是以失敗而告終。忍者的世界裏沒有美麗可言。”

得不到幸福的，只因為是忍者！是殺人的工具！

“這就是你的命運，改變不了的，你，永遠也得不到自己心底最想要的那個東西。”

啊啊，不要再說了！迪達拉想喊，想叫出來，想讓他們不要走，不要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即使忍者的幸福從來沒有過，沒有被人們所認同呢？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也，我也想要找到我一直最最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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