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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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的花物語是寬容，努力，理解。
我……還是希望能幸福的，即使在忍者世界裏是那樣的遙不可及，雖然是個高不可攀的夢想，但畢竟是曾經擁有過。
所以，要努力啊。
六十四
生活依舊恢覆了平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這是真的嗎？
迪達拉仰望天空，去望那些鳥。也使奇怪得很，因為不管迪達拉到哪兒去，每當擡起頭，總能看到鳥。那麽多的鳥，盤旋，鳴叫，那麽自由。
迪達拉擡起手，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留給眼睛一小片陰涼。他們是要去哪兒呢？迪達拉想，但是不用擔心他們會飛走，因為還不是遷徙的時候，它們一定還會回來的。
作鳥真好，無憂無慮，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天空那麽廣闊，它們一定很愜意吧？
但迪達拉不是鳥，也不會飛，所以自然感受不到那種樂趣。
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起蠍，向其他所有的事。他的好，他的壞，以及兩個人在一起打打鬧鬧的場景。一起談論從前，現在，以及以後，談論幸福的含義。沒有真正體會的人不會知道其中的美妙，正如花羽所說，我不是你，所以我體會不到你心中的絲毫感受。
有些累了，迪達拉放遮住陽光的手，坐在旁邊的藤木椅子上。沒有了遮擋陽光的手背，耀眼的陽光便一下子灑了下來，刺得迪達拉眼睛微閉。
風吹來，不清爽，而是陣陣的悶熱。
蠍現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欣賞風景，還是又在沒完沒了地擦拭著他那寶貝傀儡？不知道花羽去陪他沒有，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
他真的已經不再喜歡我了嗎？還是說根本沒有喜歡過我，只是一個人者游戲？
不對！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說那樣的，不相信，絕對不相信！經歷過那麽多大風大浪，怎麽只是個游戲？！他明明是愛著我的！不過現在為什麽……
又在不知不覺中想起他了。迪達拉搖搖頭，難道希望自己心痛嗎？就算他還是喜歡著自己的，兩人也根本不可能了。
他不可以對不起飛和巖影的，因為自己，飛已經不在了，難道還要再次傷害如同親生父親一樣的巖影大人嗎？
就只讓自己痛吧，如果只是自己痛的話，就傷害不了別人了。
迪達拉伸出手，他看到左手的掌心上那道長長的，深色的疤痕，那是以前，在作決定要不要離開土之國去找蠍的時候留下的傷口。明明知道那樣做不對，但卻還是走了，離開故鄉，去尋找只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手心上那張嘴，會做出各式各樣泥塑，再賦予它們查克拉的血繼限界，上面似乎也有疤痕，不清楚，但迪達拉卻可以看到。
飛說，這是父母留給迪達拉唯一的東西。
可是自己呢，卻讓這唯一的東西上面留下疤痕，讓土之國的護額沾染鮮血。
不行，絕對不能再哭出來了！
迪達拉用力地用手背擦著眼睛，他想要學會堅強，所以絕對不可以再哭出來了，眼淚根本不能解決問題，那只會模糊前進的方向。
“你在幹什麽呢，迪？”就在迪達拉低頭擦拭眼角的時候，棾旋忽然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輕聲問道。
“沒什麽，巖影大人，我只是在看鳥拉~。嗯。” 棾旋的出現是迪達拉嚇了一跳，他患忙找著借口。多虧沒有讓已經在眼中打轉的淚水流出來。
“是嗎？可是我卻看到你的頭是低著的哦~” 棾旋笑道。
“呃……”迪達拉啞口無言了，因為他的確是低著頭的，不過還好巖影沒有看到他在擦眼睛。“巖影大人您還是坐著吧。恩。”迪達拉指著木藤椅旁邊的座位。
“不用了，我很喜歡站著。” 棾旋說著，雙臂倚在木藤椅的靠背頂端，迪達拉做在前面，棾旋站在後面。“
“花之國還好嗎？” 棾旋悠悠地問。
“嗯，花之國真的很漂亮，有好多花和鳥哦，而且那裏的人也很不錯，都很友好。恩。”
“就是呀，我說得沒錯吧？你果然喜歡上那裏了。”
聽到巖影的話，迪達拉就笑了，這時的氣氛真的很不錯，剛才的尷尬一掃而光。“巖影大人真的很體貼，也許他是看出我不願意說出剛才所想的事，才岔開話題的吧。”迪達拉這樣想。
六十五
“迪你果然還是喜歡花鳥。” 棾旋說。天氣有點熱，他也不在意，而是盡量地去感受陽光帶來的暖意。
“嗯，即使過了這麽久，還是沒改變。”我總想，這種喜好不論過多久都不回改變吧，因為當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會有充滿活力的鳥和芬芳美麗花朵來陪伴，就不會感到孤獨了吧。
“年輕真好，想要完成的事還有很多時間來完成。”
迪達拉不懂巖影大人為什麽這樣說，雖然他理解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哈哈，有時候我說話總是莫名其妙。” 棾旋笑起來。
迪達拉低下頭，想著如果夢想非要和現實背道而馳呢？時間越長，對自己的傷害就越大，所以如果年輕時候懷有這樣的夢想，那還不如沒有的好。
迪達拉突然害怕起來，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他兩手扶著木藤椅的底座，支撐著全身，讓全身都放松下來。
遠處的河邊有天鵝停留在那裏，它們正用長長的喙梳理著自己潔白的羽毛。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微波發出點點光芒，好像整個河面都灑滿了金子。那些天鵝看起來那麽愜意，它們有足夠的時間來享受生活。忽然一只稍大些的天鵝呼啦啦地拍動翅膀，在水中撒起歡來，水珠四濺，落下的時候正好打在它的身上，於是又給白凈的羽毛沖洗了一遍。
但迪達拉的眼睛卻是在望著別的地方。
“在土之國，有大片水域的地方並不多，不過條河卻是出奇的大，也很漂亮。” 棾旋看著迪達拉註視著遠方的眼睛說道。“你有望遠鏡一定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哎？恩，是呀。”迪達拉一驚，答應著。
棾旋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迪達拉並沒有聽到。“你不在狀態啊。”
迪達拉垂下眼睛，巖影大人說得並沒有錯，他的確沒有在狀態，應該說從花之國回來的這幾天一直沒有。
迪達拉覺得自己的心依舊停留在那個美麗而遙遠的花之國，停留在那天清晨，在小路的盡頭，花香四溢的地方。
“有什麽話都和我說吧，有事放在心裏面可是很難受的。” 棾旋把手放在迪達拉的肩上輕輕地說。
真的很難受啊，這麽長時間，這麽多年，都是一直一直沒有在土之國提起過那段往事的。怕巖影會難過，也怕自己會受傷。心中的往事像洶湧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心靈最脆弱的地方。
“巖影大人，其實我……我……”迪達拉張著口，卻怎麽也說不下去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抑制著他的喉嚨。
“你還是想去尋找只屬於你的那份幸福，對嗎？”
聲音很輕，像風，可在迪達拉聽起來卻是那樣的震撼，心裏突然有什麽東西被抽了個一幹二凈。
我還是想……去尋找只屬於我的那份幸福……？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
不可以！一個聲音喊。
迪達拉用力地搖著頭。“不是這樣的！巖影大人！恩！”
“其實我很清楚，一直都很明白，迪，你還是想去的吧。”
“真的不是這樣的！我發過誓，我只想好好地陪在巖影大人的身邊，絕對不會再亂來了！如果我再次傷害愛著我的人的話……”
可是，這時候棾旋一只手的食指豎起來，擡手放在迪達拉的嘴前，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六十六
“巖影大人……”
“迪，你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麽嗎？”
迪達拉搖搖頭，又說，巖影大人的幸福是村子裏的人都能生活得幸福嗎？
“你猜得很貼邊哦，但是，” 棾旋接著說：“讓所有人都幸福那是不可能的。”
迪達拉一楞，“讓所有人都幸福是不可能的。”冥冥中，在遙遠的地方，好像誰說過這句話。
“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以前，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和飛可以生活的幸福快樂，至少可以不用背負‘忍者是殺人的工具’這樣的負擔。我想讓你們知道，忍者也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事的，你們的意願由你們自己決定。”
原來巖影大人士希望他最親近的人幸福，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可是飛他……
棾旋看到迪達拉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一種自責的悲傷。於是他笑笑說：“因為飛已經不在了，這當然也不能都怪你。理所當然，我現在最大的願望，也是我的幸福，就是迪你可以得到幸福。”
迪達拉的眼神定在一個地方，久久都不離開。
他希望我幸福，巖影大人希望我能得到幸福，就算是飛因我而死，但是，但是……
“巖影大人，我真的可以嗎？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前邊的路會怎樣，但是我真的可以去嗎？恩？”迪達拉幾乎喊起來，心裏不知是激動，還是一種被釋放的壓抑。
“鳥應該飛翔在天上，而不是被束縛。盡管非必會難過，但是快樂卻是長久的。迪，你的翅膀還能飛翔，你就把飛的那份幸福一起帶著，去尋找它吧。”停了停，他說：“我想飛那孩子，也一定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
因為充滿夢想的翅膀還能飛，所以大家也就認同了。
感覺眼角有濕濕的東西正欲緩緩流下。“可惡，我都決定要變堅強，再也不哭的！恩！”迪達拉用力閉上眼睛，撇過頭去。
於是棾旋就笑了，他說，快樂的眼淚是可以流下來的。
是這樣的嗎？
是啊，不要忘了，出悲傷痛苦之外，還有感動快樂的淚水啊。
“巖影大人，謝謝你，謝謝你……”迪達拉握緊了雙手，連同那道疤痕也一起被握在裏面。
想要認證忍者也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不想再有任何壓抑，盡管這條路很漫長，也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荊棘，有時候會把你刺得很痛很痛，但是，但是還是想去試一試，也許，不，是一定，在路的盡頭，一定有你想要到達的光明。
花開了的話，那麽花的主人，以及他所愛的人，就都會幸福了。
終於，淚如雨下。
六十七
花之國的天氣溫暖和煦，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上，太陽把金子一般的陽光灑在上面。
蠍站在花架下，呆呆地想著什麽。他喜歡被風吹的感覺，也喜歡這幽靜的地方。沒有陰謀，沒有血腥，有的只是自己的心跳。
什麽時候學會這麽悠閑的？蠍不知道。自己在戰場上拼殺了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一無所有。蠍看著自己的雙手，想上面沾滿了太多人的血，而花的香氣是否可以抹掉這一切？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專心，非常不專心，心裏好象總有什麽事，確切的說是總是想著某個人。那個人有最燦爛的笑容和最陽光的性格，金黃的發絲總是在頭頂高高地紮起，如果換了別人紮那樣的頭型，一定古怪極了，可是他紮成那個樣子卻是那麽合適。一雙漂亮的，充滿靈性的大眼睛總是能想出什麽精靈古怪的事情。
對了，那個人喜歡看鳥，喜歡種花，喜歡自然。
蠍擡起頭，沒有鳥，也沒有花。幾朵怪模怪樣的雲彩在空中飄呀飄，一會兒淘氣地遮住太陽，這裏就暗了許多；可是，他們一會兒又避開太陽，跑到一邊去了，頑皮地像太陽的孩子，於是，這裏的萬物馬上又重新鍍上了一層金色。
蠍垂下眼睛，他想，迪達拉現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和我一樣，站在外面傻傻地看天？
想不到那個時候，迪達拉竟然會來花之國，看到他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那天，他就那樣闖入了自己的視線，那麽突然。
結果就對他說了那種話。
他說，他根本不喜歡他，以前，那只是在玩忍者游戲罷了。
蠍苦笑了一下，也許是在自嘲。怎麽會呢，想想也不可能的呀，如果真的想玩，玩什麽不好，偏偏要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不可？如果真的只是想玩，也不至於落到所有的忍術都廢的地步。
單純，迪達拉那個家夥真是太單純了，即使過了這麽久，你的心還是像以前那樣絲毫不會懷疑別人。
你知道我當時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嗎？
蠍看著那些雪白的花朵，它們會不會是用從天而來的天使的羽毛編制而成的呢？蠍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不是說，玉雪草開花了的話，花的主人以及他所愛的人，就都會幸福了嗎？
看著那些花，蠍本想說，真無聊，這傳說是從哪編造出來的。
可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有一種東西壓制著他，壓在心口。
還記得迪達拉那小子滿心歡喜地說，這是種很稀有的花，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然後就把那小小的種子種到了土中，竟還像寶貝一樣走到哪待到哪，天真得像個沒長大孩子。
現在想想真是好笑，他那時豈不知，在花之國，這種植物多的是！
“迪達拉你真是傻瓜，大傻瓜！”蠍自言自語道。“你來找我幹什麽呀，你就當我死了啊，當我不存在啊，你幹嗎還要特地來找我，你不知道那樣會使我更痛苦嗎？你不希望我痛苦吧！”蠍的手撫住花藤，那如片片白雪的花瓣簌簌落下，有的落在蠍的手背上，輕輕的，好像真的是雪。
蠍本是在笑，可他卻發覺自己在哭。
“我總是在想如果哪天，這世間的人都不在了，就只剩下我們兩個該有多好！迪，我愛你，我愛你啊！！”扶著花藤的雙手一緊，更多的花瓣被鬥落下，飄飄灑灑，落得滿地都是。
“那樣的話，你為什麽還要騙我，還要趕我走？恩？”一個聲音響起，蠍楞在那裏，風起，花瓣被卷上天空，遮住了一切。
六十八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那裏，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自己朝思暮想心裏卻又充滿矛盾的人，竟然就那樣站在那裏，就像從空中落下來的鳥。
很靜，葉子的沙沙聲似乎也聽不到了。天空那麽藍，像剛剛被水沖洗過。
“愛我為什麽還要騙我？恩？”見蠍沒有說話，迪達拉便追問道。
蠍的翠綠的眼睛避開迪達拉的目光，頭微微地偏過去。“我根本就……”
可是接下來，蠍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睜大眼睛——自己的唇就那樣被眼前的人擁上，以措手不及的速度。兩人的唇粘在一起，軟軟的。迪達拉雙手扶著蠍的肩，威逼著眼睛。長長的發絲垂下來，垂在蠍的臉頰上，很癢，卻也很舒服。溫暖的感覺是那樣強烈，好長好長的時間都沒有體會過了。
這種溫度只停留在三年前，而現在，竟還能再次感受到。
如果時間就此凝固，萬物都在這一瞬間停息該有多好。
蠍一驚，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他想觸電了一樣猛地推開迪達拉，單薄的身體無力地向後靠去。
迪達拉被推得後退了幾步，瞬間，漂亮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為什麽？！”他問蠍。
“……”
“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折磨自己，折磨我，難道我們在一起不好嗎？恩？”
不好，真的不好，我不想那樣自私！蠍覺得如果迪達拉在問下去，自己一定會先垮掉。
“這麽多年……我、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知道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當我看見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蠍你回答我啊！恩！”迪達拉上前一步，手抓著蠍的衣服，大聲喊道，又像是在哀求，求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蠍閉上眼睛，任憑迪達拉怎樣喊。他的心裏痛，痛得就像有千萬只鋒利的刀在上面劃。
那麽你可知道，當我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可是那種高興卻被一種無名的傷痛所代替，令我喘不過氣來。
“你說話啊……”迪達拉在哀求，他看著蠍，想說即使你對我大喊大叫，罵我也好，不要這樣什麽都不說啊。
蠍慢慢地睜開眼睛，可還是不去正視迪達拉。“就算會很痛苦，但是，結束吧。”
他說，讓兩個人的感情就這樣結束吧。
“不要不要！恩！”迪達拉搖著頭，他的身體無力地垂下來，雙手卻還抓著蠍的衣服。“上次說不喜歡我，這次有說讓它結束，蠍，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迪達拉默默地喃喃自語道。“而且，巖影大人也同意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沒有父母，是他把我撫養成人，我傷害了他，他卻原諒了我……蠍，你知道嗎就算這樣，我還是來找你了，因為我愛你啊！恩。”
“可是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了，就算愛你又怎麽樣？做了那麽多，到頭來不還是以悲劇收場？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忍者是不允許有幸福的嗎？迪，看來即使過了這麽久，你的心態還是沒成熟，就像一個異想天開的小孩子。”蠍垂下他漂亮的眉毛，冷冷地說道。“而且，就算是那樣，土之國那邊也只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屑的嘲諷。
“啪！”
迪達拉睜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心上帶著疤痕的左手，剛剛，打在了蠍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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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希望能幸福的，即使在忍者世界裏是那樣的遙不可及，雖然是個高不可攀的夢想，但畢竟是曾經擁有過。
所以，要努力啊。
六十四
生活依舊恢覆了平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這是真的嗎？
迪達拉仰望天空，去望那些鳥。也使奇怪得很，因為不管迪達拉到哪兒去，每當擡起頭，總能看到鳥。那麽多的鳥，盤旋，鳴叫，那麽自由。
迪達拉擡起手，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留給眼睛一小片陰涼。他們是要去哪兒呢？迪達拉想，但是不用擔心他們會飛走，因為還不是遷徙的時候，它們一定還會回來的。
作鳥真好，無憂無慮，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天空那麽廣闊，它們一定很愜意吧？
但迪達拉不是鳥，也不會飛，所以自然感受不到那種樂趣。
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起蠍，向其他所有的事。他的好，他的壞，以及兩個人在一起打打鬧鬧的場景。一起談論從前，現在，以及以後，談論幸福的含義。沒有真正體會的人不會知道其中的美妙，正如花羽所說，我不是你，所以我體會不到你心中的絲毫感受。
有些累了，迪達拉放遮住陽光的手，坐在旁邊的藤木椅子上。沒有了遮擋陽光的手背，耀眼的陽光便一下子灑了下來，刺得迪達拉眼睛微閉。
風吹來，不清爽，而是陣陣的悶熱。
蠍現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欣賞風景，還是又在沒完沒了地擦拭著他那寶貝傀儡？不知道花羽去陪他沒有，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
他真的已經不再喜歡我了嗎？還是說根本沒有喜歡過我，只是一個人者游戲？
不對！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說那樣的，不相信，絕對不相信！經歷過那麽多大風大浪，怎麽只是個游戲？！他明明是愛著我的！不過現在為什麽……
又在不知不覺中想起他了。迪達拉搖搖頭，難道希望自己心痛嗎？就算他還是喜歡著自己的，兩人也根本不可能了。
他不可以對不起飛和巖影的，因為自己，飛已經不在了，難道還要再次傷害如同親生父親一樣的巖影大人嗎？
就只讓自己痛吧，如果只是自己痛的話，就傷害不了別人了。
迪達拉伸出手，他看到左手的掌心上那道長長的，深色的疤痕，那是以前，在作決定要不要離開土之國去找蠍的時候留下的傷口。明明知道那樣做不對，但卻還是走了，離開故鄉，去尋找只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手心上那張嘴，會做出各式各樣泥塑，再賦予它們查克拉的血繼限界，上面似乎也有疤痕，不清楚，但迪達拉卻可以看到。
飛說，這是父母留給迪達拉唯一的東西。
可是自己呢，卻讓這唯一的東西上面留下疤痕，讓土之國的護額沾染鮮血。
不行，絕對不能再哭出來了！
迪達拉用力地用手背擦著眼睛，他想要學會堅強，所以絕對不可以再哭出來了，眼淚根本不能解決問題，那只會模糊前進的方向。
“你在幹什麽呢，迪？”就在迪達拉低頭擦拭眼角的時候，棾旋忽然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輕聲問道。
“沒什麽，巖影大人，我只是在看鳥拉~。嗯。” 棾旋的出現是迪達拉嚇了一跳，他患忙找著借口。多虧沒有讓已經在眼中打轉的淚水流出來。
“是嗎？可是我卻看到你的頭是低著的哦~” 棾旋笑道。
“呃……”迪達拉啞口無言了，因為他的確是低著頭的，不過還好巖影沒有看到他在擦眼睛。“巖影大人您還是坐著吧。恩。”迪達拉指著木藤椅旁邊的座位。
“不用了，我很喜歡站著。” 棾旋說著，雙臂倚在木藤椅的靠背頂端，迪達拉做在前面，棾旋站在後面。“
“花之國還好嗎？” 棾旋悠悠地問。
“嗯，花之國真的很漂亮，有好多花和鳥哦，而且那裏的人也很不錯，都很友好。恩。”
“就是呀，我說得沒錯吧？你果然喜歡上那裏了。”
聽到巖影的話，迪達拉就笑了，這時的氣氛真的很不錯，剛才的尷尬一掃而光。“巖影大人真的很體貼，也許他是看出我不願意說出剛才所想的事，才岔開話題的吧。”迪達拉這樣想。
六十五
“迪你果然還是喜歡花鳥。” 棾旋說。天氣有點熱，他也不在意，而是盡量地去感受陽光帶來的暖意。
“嗯，即使過了這麽久，還是沒改變。”我總想，這種喜好不論過多久都不回改變吧，因為當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會有充滿活力的鳥和芬芳美麗花朵來陪伴，就不會感到孤獨了吧。
“年輕真好，想要完成的事還有很多時間來完成。”
迪達拉不懂巖影大人為什麽這樣說，雖然他理解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哈哈，有時候我說話總是莫名其妙。” 棾旋笑起來。
迪達拉低下頭，想著如果夢想非要和現實背道而馳呢？時間越長，對自己的傷害就越大，所以如果年輕時候懷有這樣的夢想，那還不如沒有的好。
迪達拉突然害怕起來，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他兩手扶著木藤椅的底座，支撐著全身，讓全身都放松下來。
遠處的河邊有天鵝停留在那裏，它們正用長長的喙梳理著自己潔白的羽毛。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微波發出點點光芒，好像整個河面都灑滿了金子。那些天鵝看起來那麽愜意，它們有足夠的時間來享受生活。忽然一只稍大些的天鵝呼啦啦地拍動翅膀，在水中撒起歡來，水珠四濺，落下的時候正好打在它的身上，於是又給白凈的羽毛沖洗了一遍。
但迪達拉的眼睛卻是在望著別的地方。
“在土之國，有大片水域的地方並不多，不過條河卻是出奇的大，也很漂亮。” 棾旋看著迪達拉註視著遠方的眼睛說道。“你有望遠鏡一定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哎？恩，是呀。”迪達拉一驚，答應著。
棾旋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迪達拉並沒有聽到。“你不在狀態啊。”
迪達拉垂下眼睛，巖影大人說得並沒有錯，他的確沒有在狀態，應該說從花之國回來的這幾天一直沒有。
迪達拉覺得自己的心依舊停留在那個美麗而遙遠的花之國，停留在那天清晨，在小路的盡頭，花香四溢的地方。
“有什麽話都和我說吧，有事放在心裏面可是很難受的。” 棾旋把手放在迪達拉的肩上輕輕地說。
真的很難受啊，這麽長時間，這麽多年，都是一直一直沒有在土之國提起過那段往事的。怕巖影會難過，也怕自己會受傷。心中的往事像洶湧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心靈最脆弱的地方。
“巖影大人，其實我……我……”迪達拉張著口，卻怎麽也說不下去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抑制著他的喉嚨。
“你還是想去尋找只屬於你的那份幸福，對嗎？”
聲音很輕，像風，可在迪達拉聽起來卻是那樣的震撼，心裏突然有什麽東西被抽了個一幹二凈。
我還是想……去尋找只屬於我的那份幸福……？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
不可以！一個聲音喊。
迪達拉用力地搖著頭。“不是這樣的！巖影大人！恩！”
“其實我很清楚，一直都很明白，迪，你還是想去的吧。”
“真的不是這樣的！我發過誓，我只想好好地陪在巖影大人的身邊，絕對不會再亂來了！如果我再次傷害愛著我的人的話……”
可是，這時候棾旋一只手的食指豎起來，擡手放在迪達拉的嘴前，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六十六
“巖影大人……”
“迪，你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麽嗎？”
迪達拉搖搖頭，又說，巖影大人的幸福是村子裏的人都能生活得幸福嗎？
“你猜得很貼邊哦，但是，” 棾旋接著說：“讓所有人都幸福那是不可能的。”
迪達拉一楞，“讓所有人都幸福是不可能的。”冥冥中，在遙遠的地方，好像誰說過這句話。
“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以前，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和飛可以生活的幸福快樂，至少可以不用背負‘忍者是殺人的工具’這樣的負擔。我想讓你們知道，忍者也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事的，你們的意願由你們自己決定。”
原來巖影大人士希望他最親近的人幸福，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可是飛他……
棾旋看到迪達拉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一種自責的悲傷。於是他笑笑說：“因為飛已經不在了，這當然也不能都怪你。理所當然，我現在最大的願望，也是我的幸福，就是迪你可以得到幸福。”
迪達拉的眼神定在一個地方，久久都不離開。
他希望我幸福，巖影大人希望我能得到幸福，就算是飛因我而死，但是，但是……
“巖影大人，我真的可以嗎？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前邊的路會怎樣，但是我真的可以去嗎？恩？”迪達拉幾乎喊起來，心裏不知是激動，還是一種被釋放的壓抑。
“鳥應該飛翔在天上，而不是被束縛。盡管非必會難過，但是快樂卻是長久的。迪，你的翅膀還能飛翔，你就把飛的那份幸福一起帶著，去尋找它吧。”停了停，他說：“我想飛那孩子，也一定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
因為充滿夢想的翅膀還能飛，所以大家也就認同了。
感覺眼角有濕濕的東西正欲緩緩流下。“可惡，我都決定要變堅強，再也不哭的！恩！”迪達拉用力閉上眼睛，撇過頭去。
於是棾旋就笑了，他說，快樂的眼淚是可以流下來的。
是這樣的嗎？
是啊，不要忘了，出悲傷痛苦之外，還有感動快樂的淚水啊。
“巖影大人，謝謝你，謝謝你……”迪達拉握緊了雙手，連同那道疤痕也一起被握在裏面。
想要認證忍者也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不想再有任何壓抑，盡管這條路很漫長，也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荊棘，有時候會把你刺得很痛很痛，但是，但是還是想去試一試，也許，不，是一定，在路的盡頭，一定有你想要到達的光明。
花開了的話，那麽花的主人，以及他所愛的人，就都會幸福了。
終於，淚如雨下。
六十七
花之國的天氣溫暖和煦，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上，太陽把金子一般的陽光灑在上面。
蠍站在花架下，呆呆地想著什麽。他喜歡被風吹的感覺，也喜歡這幽靜的地方。沒有陰謀，沒有血腥，有的只是自己的心跳。
什麽時候學會這麽悠閑的？蠍不知道。自己在戰場上拼殺了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一無所有。蠍看著自己的雙手，想上面沾滿了太多人的血，而花的香氣是否可以抹掉這一切？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專心，非常不專心，心裏好象總有什麽事，確切的說是總是想著某個人。那個人有最燦爛的笑容和最陽光的性格，金黃的發絲總是在頭頂高高地紮起，如果換了別人紮那樣的頭型，一定古怪極了，可是他紮成那個樣子卻是那麽合適。一雙漂亮的，充滿靈性的大眼睛總是能想出什麽精靈古怪的事情。
對了，那個人喜歡看鳥，喜歡種花，喜歡自然。
蠍擡起頭，沒有鳥，也沒有花。幾朵怪模怪樣的雲彩在空中飄呀飄，一會兒淘氣地遮住太陽，這裏就暗了許多；可是，他們一會兒又避開太陽，跑到一邊去了，頑皮地像太陽的孩子，於是，這裏的萬物馬上又重新鍍上了一層金色。
蠍垂下眼睛，他想，迪達拉現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和我一樣，站在外面傻傻地看天？
想不到那個時候，迪達拉竟然會來花之國，看到他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那天，他就那樣闖入了自己的視線，那麽突然。
結果就對他說了那種話。
他說，他根本不喜歡他，以前，那只是在玩忍者游戲罷了。
蠍苦笑了一下，也許是在自嘲。怎麽會呢，想想也不可能的呀，如果真的想玩，玩什麽不好，偏偏要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不可？如果真的只是想玩，也不至於落到所有的忍術都廢的地步。
單純，迪達拉那個家夥真是太單純了，即使過了這麽久，你的心還是像以前那樣絲毫不會懷疑別人。
你知道我當時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嗎？
蠍看著那些雪白的花朵，它們會不會是用從天而來的天使的羽毛編制而成的呢？蠍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不是說，玉雪草開花了的話，花的主人以及他所愛的人，就都會幸福了嗎？
看著那些花，蠍本想說，真無聊，這傳說是從哪編造出來的。
可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有一種東西壓制著他，壓在心口。
還記得迪達拉那小子滿心歡喜地說，這是種很稀有的花，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然後就把那小小的種子種到了土中，竟還像寶貝一樣走到哪待到哪，天真得像個沒長大孩子。
現在想想真是好笑，他那時豈不知，在花之國，這種植物多的是！
“迪達拉你真是傻瓜，大傻瓜！”蠍自言自語道。“你來找我幹什麽呀，你就當我死了啊，當我不存在啊，你幹嗎還要特地來找我，你不知道那樣會使我更痛苦嗎？你不希望我痛苦吧！”蠍的手撫住花藤，那如片片白雪的花瓣簌簌落下，有的落在蠍的手背上，輕輕的，好像真的是雪。
蠍本是在笑，可他卻發覺自己在哭。
“我總是在想如果哪天，這世間的人都不在了，就只剩下我們兩個該有多好！迪，我愛你，我愛你啊！！”扶著花藤的雙手一緊，更多的花瓣被鬥落下，飄飄灑灑，落得滿地都是。
“那樣的話，你為什麽還要騙我，還要趕我走？恩？”一個聲音響起，蠍楞在那裏，風起，花瓣被卷上天空，遮住了一切。
六十八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那裏，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自己朝思暮想心裏卻又充滿矛盾的人，竟然就那樣站在那裏，就像從空中落下來的鳥。
很靜，葉子的沙沙聲似乎也聽不到了。天空那麽藍，像剛剛被水沖洗過。
“愛我為什麽還要騙我？恩？”見蠍沒有說話，迪達拉便追問道。
蠍的翠綠的眼睛避開迪達拉的目光，頭微微地偏過去。“我根本就……”
可是接下來，蠍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睜大眼睛——自己的唇就那樣被眼前的人擁上，以措手不及的速度。兩人的唇粘在一起，軟軟的。迪達拉雙手扶著蠍的肩，威逼著眼睛。長長的發絲垂下來，垂在蠍的臉頰上，很癢，卻也很舒服。溫暖的感覺是那樣強烈，好長好長的時間都沒有體會過了。
這種溫度只停留在三年前，而現在，竟還能再次感受到。
如果時間就此凝固，萬物都在這一瞬間停息該有多好。
蠍一驚，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他想觸電了一樣猛地推開迪達拉，單薄的身體無力地向後靠去。
迪達拉被推得後退了幾步，瞬間，漂亮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為什麽？！”他問蠍。
“……”
“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折磨自己，折磨我，難道我們在一起不好嗎？恩？”
不好，真的不好，我不想那樣自私！蠍覺得如果迪達拉在問下去，自己一定會先垮掉。
“這麽多年……我、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知道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當我看見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蠍你回答我啊！恩！”迪達拉上前一步，手抓著蠍的衣服，大聲喊道，又像是在哀求，求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蠍閉上眼睛，任憑迪達拉怎樣喊。他的心裏痛，痛得就像有千萬只鋒利的刀在上面劃。
那麽你可知道，當我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可是那種高興卻被一種無名的傷痛所代替，令我喘不過氣來。
“你說話啊……”迪達拉在哀求，他看著蠍，想說即使你對我大喊大叫，罵我也好，不要這樣什麽都不說啊。
蠍慢慢地睜開眼睛，可還是不去正視迪達拉。“就算會很痛苦，但是，結束吧。”
他說，讓兩個人的感情就這樣結束吧。
“不要不要！恩！”迪達拉搖著頭，他的身體無力地垂下來，雙手卻還抓著蠍的衣服。“上次說不喜歡我，這次有說讓它結束，蠍，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迪達拉默默地喃喃自語道。“而且，巖影大人也同意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沒有父母，是他把我撫養成人，我傷害了他，他卻原諒了我……蠍，你知道嗎就算這樣，我還是來找你了，因為我愛你啊！恩。”
“可是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了，就算愛你又怎麽樣？做了那麽多，到頭來不還是以悲劇收場？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忍者是不允許有幸福的嗎？迪，看來即使過了這麽久，你的心態還是沒成熟，就像一個異想天開的小孩子。”蠍垂下他漂亮的眉毛，冷冷地說道。“而且，就算是那樣，土之國那邊也只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屑的嘲諷。
“啪！”
迪達拉睜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心上帶著疤痕的左手，剛剛，打在了蠍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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