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錢進和施柚真來到了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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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進和施柚真來到了老地方。
這是黃家開的連鎖餐廳, 味道很是獨有一番特色。
服務生早就對兩人熟識，知道是老板非同一般的朋友, 立刻就笑瞇瞇地迎上來。
“施小姐、錢小姐，中午好，二位還是老位置、規矩嗎？”
“不。”錢進還有點心不在焉，沒醉卻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先來瓶酒！”
施柚真拉她：“檢查結果不好，你還喝？”
“死不了，我還不至於就差這一瓶給我送走。”
施柚真：“……”
“那就上吧。”她沖服務生點頭。
“好的。”
服務生恭敬應道, 也察覺出兩人的氛圍與以往不同。
很快, 他帶著店裏最受女性客戶歡迎的紅酒回來, 並貼心地開蓋, 在高腳杯中倒好。
“二位請慢用, 有需求請隨時吩咐。”
“謝謝。”
錢進胡亂點著頭，然後抓過酒杯, 直接一飲而盡。
見此情景，施柚真連忙把酒杯搶了過來：“餵！你慢點！”
看出來錢進沒有享受紅酒的意思, 純粹只想借酒消愁, 施柚真預感到, 只有自己一個人, 恐怕控不了場。
她趁著錢進望著窗外樓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發呆, 連忙搬救兵。
“給誰打電話呢？黃烈嗎？”
“額……等等！”施柚真還猶豫著沒回答, 手機就被錢進抽了過去。
電話正好接通, 錢進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說：“哪呢？過來喝酒啊，兄弟！”
另一頭，黃烈一聽就知道是錢進的聲音：“就你倆嗎？”
“對啊。”
“那沒勁！”
“嘿！”錢進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 本想好好問問，她和真真怎麽就沒勁了，兩個大美女陪著還要求那麽高？！
不過，在看了如今燙著波浪卷發，不施粉黛就又純又知性美的施柚真一眼後，她當下改口，悠哉地威脅：“你不來，我叫別的男的了啊？”
“切，你能找誰？”黃烈不屑。
畢竟這麽多年，他再了解不過，錢進這人也就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關鍵時候比誰都理智有主見。
就說這麽多年了，她身邊還是只有他和施柚真兩個朋友，明明靠著那張迷惑人的臉，不乏有富二代追求，卻都是當下嘻嘻哈哈稱兄道弟，轉頭就冷處理。
錢進知道自己圈子小，但是也還是不屈服：“我也有同事啊！”
“哈哈，那個經理嗎？”黃烈在電話另一頭笑得停不下來，“你快別打擾人家在家哄孫子了！”
錢進：“……”
她聽出了黃烈的嘲笑之意。的確，她所在的網點年紀最小的同事也都結婚生子了，但是她培訓的時候也認識了許多同一屆的年輕男生啊！
她惡狠狠道：“我給真真拍個照片，發同事群裏，你信不信我收到的消息會爆炸？”
“關我什麽事……”
“銀行裏可多的是高學歷又老實的好學生，真真的爸爸媽媽應該會很欣賞吧？”
“……你等著！”
錢進露出勝利的笑容，將手機還給了施柚真。
“怎麽還提到我了？”施柚真臉有點紅。
或許是剛剛進行了體檢，第一杯又喝得猛了些，錢進腦袋熱烘烘的，情緒上也有點沖動。
這麽多年了，她忍不住提醒好姐妹：“真真啊，我跟你說，黃烈這樣的，就是欠□□！你要是真想試試，還是早做計劃比較好。”
看黃烈那死鴨子嘴硬的樣，錢進覺得他還得再犯二個幾年，她可不希望好姐妹把最美好的青春年華白白消耗掉，就算是在自家兄弟身上也不行。
看到施柚真垂頭不講話了，錢進搖搖頭不再多說。
女人啊，其實自己都明白的。
黃烈來的速度很快，這讓錢進心裏稍微替姐妹滿意了些。
“你今天怎麽有空了？”他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兩人中間，“平時放假不都累得在家躺屍嗎？”
錢進想起出門的理由，哀從心起：“我今天約好的體檢。”
“你還用體檢嗎？那肯定是身強體壯、力大如牛啊！”
錢進也是這麽覺得的，但結果都還沒出來，在體檢途中醫生就告訴她了，說她有很嚴重的脂肪肝，必須要提起重視。
她想，這可能和她下班回家太累，睡覺還來不及，一點都不想做飯，總是點外賣有關系。
好，她改！
然而，她都還沒來得及開導自己這是小事，可以彌補，就又被其他部門的醫生告知，她還有甲狀腺結節和乳腺增生等大大小小的毛病。
而這些，都和情緒有關。
錢進想到工作後，日益漸多的翻白眼次數，突然覺得渾身無力。
原來，她隱忍不發還不行，連生氣都是錯的！
錢進想哭：“我倒是想，可現在渾身都是職業病，癥狀已經比較嚴重了，我要辭職！”
說著，她恨恨地拿過酒瓶，直接往嘴裏灌。
“哎，你冷靜點！”
黃烈連忙搶過來，如此，也知道錢進是認真的了。
“嗐，辭就辭吧！”他擺擺手，“你那破工作，我早就看不下去了。讓人跟個機器似的幹半天活，卻才給那麽幾個破錢？這不浪費生命呢嘛！”
錢進哼唧著表示讚同。
雖然黃烈說的話有點不食人間疾苦，但她知道，站在他的角度看，的確是這樣。
如今，黃烈已經在慢慢接管黃家的產業，用他的話說：“反正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做生意還有點意思，蠻有成就感的。”
黃姐姐也功成身退，放心地去出國留學，追尋自己的熱愛了。
所以，黃烈作為準霸道總裁，瞧不上她這點工資也很自然。
施柚真則考慮得要全面一些，安慰起來也更有說服力：“小進，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叔叔阿姨又不是等著你那份工資養，沒有車貸房貸壓力的情況下，還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吧。生活嘛，開心最重要！”
這話說到了錢進心坎裏，她直接“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是她貪心嗎？
明明無論如何，上一世的境況都更慘些，怎麽反倒是現在覺得更委屈？
或許，只是接受不了努力後還是結果不如意吧。
黃烈還是第一次見錢進哭成這樣。
他的確不能理解錢進的腦回路，若說是崩潰，當初家中破產時打擊不是更大嗎？而且那時候年齡也小，承受能力也差些。
而若說是傷心，曾經用全身心去守護的林景不告而別，不更應該令她受傷嗎？
唉，女人，他真的不懂。
“行了行了。”他略帶嫌棄地把紙巾丟給涕泗橫流的錢進，“大不了跟我混，有兄弟在，還能少得了你一口飯吃不成？”
“哼，還算你有良心！”
“既然下定決心了，打算什麽時候跟領導說？”
施柚真自然是希望錢進早點解脫。
“看情況吧。”錢進嘆口氣，她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無論表面上看起來什麽樣，實際特別愛操心。
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小櫃員，但銀行招人的流程卻是十分覆雜，而且就算這個工作的可替代性再強，也是需要一定培訓才能上崗的。
“好，那等你辭職了告訴我，我們一起去旅行啊，好好放松放松！”
“嗯！不過我要先回一趟梅村，自從工作以來，節假日都要輪崗值班，我很久都沒好好陪一陪家人了。”
說到這裏，錢進也順便講出自己的猶豫，想聽聽兩人的看法。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在京城生活。”
“什麽意思？”黃烈疑惑。
“你們看，我本就不是一個會逼自己進取的人，要不是怕影響到別人，也不會那麽把工作放在心上，弄出一身的職業病。”
錢進望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高樓大廈，街道上人們形色匆匆。
坐電梯時，大家都會整齊地靠右站好，把左側留出來給許許多多著急的行人。
她說：“我好像更適合梅村那邊的小城鎮生活，輕松，安逸。”
“你不想回來了？！”
黃烈忽然反應很大，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都倒在地上。
“幹嘛這麽激動？”錢進皺眉看他。
她本就不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啊，這樣的想法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有！”黃烈慌忙否認，重新坐下來，認真地看著錢進，“你真不打算回來啦？”
“還在猶豫，總感覺和這裏的快節奏格格不入。”
“有什麽格格不入的？我和施柚真都在這，你也在這買了房子，怎麽就不算京城人了？”
黃烈還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施柚真也舍不得：“或許只是一時情緒低落呢？小進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等緩過來沒準就不這樣想了！”
見他倆都這麽擔心，錢進心中感動，忙笑著點點頭：“嗯，很有可能，我先辭職再好好考慮。”
話雖如此，但黃烈和施柚真眉目間都留下了點點擔憂。
好友多年，他們都了解，錢進在某些事情上有著自己的堅守。
比如即使是清北出身，也經歷了巨大的家庭變故，但對於圈子裏不顧忌她現在的家世追求她的有錢人，從來都不放在考慮範圍內。
再比如，就是當初面對深陷輿論漩渦的林景，無論別人如何詆毀，但她就是堅守友誼，還竭盡全力去幫林景正名。
她既然將想法說了出來，就說明有在認真權衡了。
三人分開時，多少都有點失落。
錢進是對由於人生的無奈和迷茫，而施柚真和黃烈則是覺得，好像人越長大，反而越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
原來四個人那麽單純快樂，卻先是走了林景，現在錢進也許也要離開了。
黃烈嘴上不靠譜，但實際上卻十分紳士地將兩位女生送回了家。
施柚真看他自己沒有回家的意思，邊下了車邊皺著眉問：“你還要去哪？”
黃烈含糊其辭：“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你……”施柚真還想問，但車子已經跑遠了。
二十分鐘後，林氏企業總裁辦公室。
門突然被敲響，林景專註辦公，頭也不擡。
三秒鐘後，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腦袋鉆了進來：“請問，林大老板，我可以進來嗎？”
林景冷漠：“不能。”
“嘿！”黃烈推門走了進來，“我偏進！”
“你怎麽有空到我這來了？”林景看都沒看他一眼。
黃烈自顧自溜溜達達，東張西望，答非所問：“沒金屋藏嬌啊？”
見林景不接他話茬，黃烈也不在意，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你以為我願意來啊？找你你也只會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弄得我跟對著空氣沒什麽兩樣，忒沒勁！”
“那你還來？”
“這不是我黃烈夠兄弟，不嫌棄你嘛！你倒是尊重我一下，看我一眼啊！”
林景嘆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工作，抿著唇沈默地看他。
黃烈一臉嫌棄地向後躲了躲：“你還是工作吧！給我個耳朵就行！”
林景：“……”
“我今天沒時間……”
黃烈懶得聽他說工作有多忙，直接打斷他：“錢進可能要回梅村了。”
他心滿意足地看到林景被噎住一般，再也說不出那些無聊的話。
“她要辭職了，這之後可能會回梅村，然後就再也不回來了。你，還不見她一面嗎？”
林景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許久，才沙啞地開口重覆：“她要離開了？”
“是啊，你也知道，錢進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就像以前非要幫你調查身世一樣。這之後再見，可就不曉得哪年哪日了。”
“這樣……也好。”林景楞楞地答道。
“你！”黃烈無語，“你這是較哪門子勁呢？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這打聽錢進的近況，我都想扒開你的胸前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即使他這麽激林景，對方也還是在發呆似的，一句也不反駁。
“算了，隨你吧！”
又勸又問的這麽多年，黃烈也生氣了，直接轉頭走了出去。
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差點就跟人撞上。
“哎呦，張管家，您可真嚇我一跳。您說您這麽大年紀了，我把您撞壞了得多自責啊！”
白發蒼蒼的老管家笑瞇瞇的：“小黃總好。”
“什麽小黃小綠的，您叫我名字就行。”
老管家但笑不語，轉而問道：“門沒關嚴，無意聽到您和老板的對話，請問錢進是？”
“錢進啊，她……她是蘿蔔！”
“蘿蔔？”
“對。”黃烈壞笑著說，“如果你家老板是頭倔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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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錢進還有點心不在焉，沒醉卻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先來瓶酒！”
施柚真拉她：“檢查結果不好，你還喝？”
“死不了，我還不至於就差這一瓶給我送走。”
施柚真：“……”
“那就上吧。”她沖服務生點頭。
“好的。”
服務生恭敬應道, 也察覺出兩人的氛圍與以往不同。
很快, 他帶著店裏最受女性客戶歡迎的紅酒回來, 並貼心地開蓋, 在高腳杯中倒好。
“二位請慢用, 有需求請隨時吩咐。”
“謝謝。”
錢進胡亂點著頭，然後抓過酒杯, 直接一飲而盡。
見此情景，施柚真連忙把酒杯搶了過來：“餵！你慢點！”
看出來錢進沒有享受紅酒的意思, 純粹只想借酒消愁, 施柚真預感到, 只有自己一個人, 恐怕控不了場。
她趁著錢進望著窗外樓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發呆, 連忙搬救兵。
“給誰打電話呢？黃烈嗎？”
“額……等等！”施柚真還猶豫著沒回答, 手機就被錢進抽了過去。
電話正好接通, 錢進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說：“哪呢？過來喝酒啊，兄弟！”
另一頭，黃烈一聽就知道是錢進的聲音：“就你倆嗎？”
“對啊。”
“那沒勁！”
“嘿！”錢進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 本想好好問問，她和真真怎麽就沒勁了，兩個大美女陪著還要求那麽高？！
不過，在看了如今燙著波浪卷發，不施粉黛就又純又知性美的施柚真一眼後，她當下改口，悠哉地威脅：“你不來，我叫別的男的了啊？”
“切，你能找誰？”黃烈不屑。
畢竟這麽多年，他再了解不過，錢進這人也就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關鍵時候比誰都理智有主見。
就說這麽多年了，她身邊還是只有他和施柚真兩個朋友，明明靠著那張迷惑人的臉，不乏有富二代追求，卻都是當下嘻嘻哈哈稱兄道弟，轉頭就冷處理。
錢進知道自己圈子小，但是也還是不屈服：“我也有同事啊！”
“哈哈，那個經理嗎？”黃烈在電話另一頭笑得停不下來，“你快別打擾人家在家哄孫子了！”
錢進：“……”
她聽出了黃烈的嘲笑之意。的確，她所在的網點年紀最小的同事也都結婚生子了，但是她培訓的時候也認識了許多同一屆的年輕男生啊！
她惡狠狠道：“我給真真拍個照片，發同事群裏，你信不信我收到的消息會爆炸？”
“關我什麽事……”
“銀行裏可多的是高學歷又老實的好學生，真真的爸爸媽媽應該會很欣賞吧？”
“……你等著！”
錢進露出勝利的笑容，將手機還給了施柚真。
“怎麽還提到我了？”施柚真臉有點紅。
或許是剛剛進行了體檢，第一杯又喝得猛了些，錢進腦袋熱烘烘的，情緒上也有點沖動。
這麽多年了，她忍不住提醒好姐妹：“真真啊，我跟你說，黃烈這樣的，就是欠□□！你要是真想試試，還是早做計劃比較好。”
看黃烈那死鴨子嘴硬的樣，錢進覺得他還得再犯二個幾年，她可不希望好姐妹把最美好的青春年華白白消耗掉，就算是在自家兄弟身上也不行。
看到施柚真垂頭不講話了，錢進搖搖頭不再多說。
女人啊，其實自己都明白的。
黃烈來的速度很快，這讓錢進心裏稍微替姐妹滿意了些。
“你今天怎麽有空了？”他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兩人中間，“平時放假不都累得在家躺屍嗎？”
錢進想起出門的理由，哀從心起：“我今天約好的體檢。”
“你還用體檢嗎？那肯定是身強體壯、力大如牛啊！”
錢進也是這麽覺得的，但結果都還沒出來，在體檢途中醫生就告訴她了，說她有很嚴重的脂肪肝，必須要提起重視。
她想，這可能和她下班回家太累，睡覺還來不及，一點都不想做飯，總是點外賣有關系。
好，她改！
然而，她都還沒來得及開導自己這是小事，可以彌補，就又被其他部門的醫生告知，她還有甲狀腺結節和乳腺增生等大大小小的毛病。
而這些，都和情緒有關。
錢進想到工作後，日益漸多的翻白眼次數，突然覺得渾身無力。
原來，她隱忍不發還不行，連生氣都是錯的！
錢進想哭：“我倒是想，可現在渾身都是職業病，癥狀已經比較嚴重了，我要辭職！”
說著，她恨恨地拿過酒瓶，直接往嘴裏灌。
“哎，你冷靜點！”
黃烈連忙搶過來，如此，也知道錢進是認真的了。
“嗐，辭就辭吧！”他擺擺手，“你那破工作，我早就看不下去了。讓人跟個機器似的幹半天活，卻才給那麽幾個破錢？這不浪費生命呢嘛！”
錢進哼唧著表示讚同。
雖然黃烈說的話有點不食人間疾苦，但她知道，站在他的角度看，的確是這樣。
如今，黃烈已經在慢慢接管黃家的產業，用他的話說：“反正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做生意還有點意思，蠻有成就感的。”
黃姐姐也功成身退，放心地去出國留學，追尋自己的熱愛了。
所以，黃烈作為準霸道總裁，瞧不上她這點工資也很自然。
施柚真則考慮得要全面一些，安慰起來也更有說服力：“小進，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叔叔阿姨又不是等著你那份工資養，沒有車貸房貸壓力的情況下，還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吧。生活嘛，開心最重要！”
這話說到了錢進心坎裏，她直接“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是她貪心嗎？
明明無論如何，上一世的境況都更慘些，怎麽反倒是現在覺得更委屈？
或許，只是接受不了努力後還是結果不如意吧。
黃烈還是第一次見錢進哭成這樣。
他的確不能理解錢進的腦回路，若說是崩潰，當初家中破產時打擊不是更大嗎？而且那時候年齡也小，承受能力也差些。
而若說是傷心，曾經用全身心去守護的林景不告而別，不更應該令她受傷嗎？
唉，女人，他真的不懂。
“行了行了。”他略帶嫌棄地把紙巾丟給涕泗橫流的錢進，“大不了跟我混，有兄弟在，還能少得了你一口飯吃不成？”
“哼，還算你有良心！”
“既然下定決心了，打算什麽時候跟領導說？”
施柚真自然是希望錢進早點解脫。
“看情況吧。”錢進嘆口氣，她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無論表面上看起來什麽樣，實際特別愛操心。
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小櫃員，但銀行招人的流程卻是十分覆雜，而且就算這個工作的可替代性再強，也是需要一定培訓才能上崗的。
“好，那等你辭職了告訴我，我們一起去旅行啊，好好放松放松！”
“嗯！不過我要先回一趟梅村，自從工作以來，節假日都要輪崗值班，我很久都沒好好陪一陪家人了。”
說到這裏，錢進也順便講出自己的猶豫，想聽聽兩人的看法。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在京城生活。”
“什麽意思？”黃烈疑惑。
“你們看，我本就不是一個會逼自己進取的人，要不是怕影響到別人，也不會那麽把工作放在心上，弄出一身的職業病。”
錢進望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高樓大廈，街道上人們形色匆匆。
坐電梯時，大家都會整齊地靠右站好，把左側留出來給許許多多著急的行人。
她說：“我好像更適合梅村那邊的小城鎮生活，輕松，安逸。”
“你不想回來了？！”
黃烈忽然反應很大，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都倒在地上。
“幹嘛這麽激動？”錢進皺眉看他。
她本就不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啊，這樣的想法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有！”黃烈慌忙否認，重新坐下來，認真地看著錢進，“你真不打算回來啦？”
“還在猶豫，總感覺和這裏的快節奏格格不入。”
“有什麽格格不入的？我和施柚真都在這，你也在這買了房子，怎麽就不算京城人了？”
黃烈還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施柚真也舍不得：“或許只是一時情緒低落呢？小進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等緩過來沒準就不這樣想了！”
見他倆都這麽擔心，錢進心中感動，忙笑著點點頭：“嗯，很有可能，我先辭職再好好考慮。”
話雖如此，但黃烈和施柚真眉目間都留下了點點擔憂。
好友多年，他們都了解，錢進在某些事情上有著自己的堅守。
比如即使是清北出身，也經歷了巨大的家庭變故，但對於圈子裏不顧忌她現在的家世追求她的有錢人，從來都不放在考慮範圍內。
再比如，就是當初面對深陷輿論漩渦的林景，無論別人如何詆毀，但她就是堅守友誼，還竭盡全力去幫林景正名。
她既然將想法說了出來，就說明有在認真權衡了。
三人分開時，多少都有點失落。
錢進是對由於人生的無奈和迷茫，而施柚真和黃烈則是覺得，好像人越長大，反而越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
原來四個人那麽單純快樂，卻先是走了林景，現在錢進也許也要離開了。
黃烈嘴上不靠譜，但實際上卻十分紳士地將兩位女生送回了家。
施柚真看他自己沒有回家的意思，邊下了車邊皺著眉問：“你還要去哪？”
黃烈含糊其辭：“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你……”施柚真還想問，但車子已經跑遠了。
二十分鐘後，林氏企業總裁辦公室。
門突然被敲響，林景專註辦公，頭也不擡。
三秒鐘後，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腦袋鉆了進來：“請問，林大老板，我可以進來嗎？”
林景冷漠：“不能。”
“嘿！”黃烈推門走了進來，“我偏進！”
“你怎麽有空到我這來了？”林景看都沒看他一眼。
黃烈自顧自溜溜達達，東張西望，答非所問：“沒金屋藏嬌啊？”
見林景不接他話茬，黃烈也不在意，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你以為我願意來啊？找你你也只會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弄得我跟對著空氣沒什麽兩樣，忒沒勁！”
“那你還來？”
“這不是我黃烈夠兄弟，不嫌棄你嘛！你倒是尊重我一下，看我一眼啊！”
林景嘆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工作，抿著唇沈默地看他。
黃烈一臉嫌棄地向後躲了躲：“你還是工作吧！給我個耳朵就行！”
林景：“……”
“我今天沒時間……”
黃烈懶得聽他說工作有多忙，直接打斷他：“錢進可能要回梅村了。”
他心滿意足地看到林景被噎住一般，再也說不出那些無聊的話。
“她要辭職了，這之後可能會回梅村，然後就再也不回來了。你，還不見她一面嗎？”
林景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許久，才沙啞地開口重覆：“她要離開了？”
“是啊，你也知道，錢進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就像以前非要幫你調查身世一樣。這之後再見，可就不曉得哪年哪日了。”
“這樣……也好。”林景楞楞地答道。
“你！”黃烈無語，“你這是較哪門子勁呢？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這打聽錢進的近況，我都想扒開你的胸前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即使他這麽激林景，對方也還是在發呆似的，一句也不反駁。
“算了，隨你吧！”
又勸又問的這麽多年，黃烈也生氣了，直接轉頭走了出去。
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差點就跟人撞上。
“哎呦，張管家，您可真嚇我一跳。您說您這麽大年紀了，我把您撞壞了得多自責啊！”
白發蒼蒼的老管家笑瞇瞇的：“小黃總好。”
“什麽小黃小綠的，您叫我名字就行。”
老管家但笑不語，轉而問道：“門沒關嚴，無意聽到您和老板的對話，請問錢進是？”
“錢進啊，她……她是蘿蔔！”
“蘿蔔？”
“對。”黃烈壞笑著說，“如果你家老板是頭倔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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