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中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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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

韓瑯說完這句便停頓下來,良久無話。

天空風和日麗,萬裏無雲,這兩座孤墳矗立在野地之中,邊上落了幾只通體漆黑的烏鴉。前些年韓瑯在這裏種了一株梅樹,現在已經長大不少,給這荒涼的空地增添了一絲柔和綠意。

現在他就站在梅樹下方,雙膝跪地,卻幾番沈默說不出話來。賀一九提著貢品站在旁邊,在韓瑯的示意下,他把線香點燃,默默地插在幹燥的泥土地上。

“爹、娘,近來可好?兒子還在安平當縣尉,這半年各種事情頻頻發生,都有些措手不及了……”說著,他露出了一個苦笑,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個大概,“……差不多就是這樣,趙王找我,定是要我對付賢王,這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嘆了口氣:“爺爺也來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是不會跟他回去的。”

賀一九一直沈默不語,立在旁邊,看著韓瑯又朝著墓碑磕了一個頭:“爹,我還是決定學荒山流的法術,不是為了繼承家業,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不知道您會不會怪我,您好不容易離開了那個囚禁之地,我卻……”

忽然肩頭一重,他一側頭,發現是賀一九將手覆了上去。這令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勇氣,咬了咬牙,沈聲道:“……想必您當初將書本留下,也是考慮到有這一天。”

微風拂過,線香燃完了幾柱,煙霧彌漫,辣得人眼眶有些灼痛。韓瑯一時無話,停頓許久之後,他向賀一九招了招手,示意他來自己身邊跪下。

“爹、娘,”這回,他愈發難以開口,“兒子不孝,可能,不會娶媳婦了……”

賀一九鼓勵般捏了捏他的掌心,代替他道:“兩位長輩,晚輩也不知有沒有資格喚你們一聲爹娘。我瞧上你們的兒子了,這一瞧就是一輩子的事。你們兒子也願意和我在一起,所以,晚輩來給你們賠罪了。”

說罷,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震得地面微顫,線香都歪了一根。“晚輩保證,一定好好待你們的兒子,保證他一輩子衣食無憂,逍遙自在。您老千萬別多想,他不會變成晚輩的小媳婦,他想做什麽晚輩都不會攔,他想事業有成,晚輩一定支持。他想學抓鬼,晚輩陪他,他想去京城,晚輩也--”

韓瑯被他臊得耳根發紅,忍不住猛拍他後腦勺:“你行了,哪這麽啰嗦!”

然後就把賀一九推去一邊了,換他自己來說:“爹、娘,如你們所見,我和這個人是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是現在沒了他,我就……我就不行的。”

接著,他也磕了三個響頭:“兒子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一番漫長的坦白結束,韓瑯燃起紙錢,在這兩座孤墳前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紙錢燒成灰燼。臨走前他又戀戀不舍地回了一次頭,直到賀一九勾住他肩膀,半強迫地讓他扭過臉來接受一個漫長的深吻。一吻結束,對方揉了揉他的眼角,輕聲道:“走了。”

“嗯。”

七月十五中元節,白天祭祀,夜裏就是放燈的時候了。

河邊已是人頭攢動,即使是不放燈的居民也會來看一看這燈火盈盈的美景。天邊才剛剛擦黑,河岸鼓樂齊鳴,熱鬧得如同廟會一般。拿著糖果的孩童四處瘋跑,後頭追著罵罵咧咧的大人。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議論著天氣、風景、日常瑣碎,吵吵鬧鬧,和大街上並沒有多大區別。

韓瑯在前面引路,賀一九跟隨其後,兩人在圍觀的人群中擠了許久才擠到河邊。這邊氣氛已大不一樣,許多目光沈靜的人沿河岸站著,像捧著心愛之人的遺物一般捧著河燈。他們很少說話,有些人還虔誠地念著經文,一人離開,另一人很快補上位置,走到河邊慢慢跪下,雙手一托,那河燈就緩緩蕩了出去。

天邊夕陽還未徹底落下,星星點點的餘暉倒映在河面上,閃著螢火蟲似的微光。成片的河燈已經飄出,蓮花形的,船型的,有的只是一個方盒盛著一根孤零零的蠟燭,卻也是祭祀者的一片心意。兩人跟上了隊伍,輪到他們的時候,韓瑯捧著燈,賀一九擦燃火折子伸到燈芯上輕輕一碰,頓時熒光四溢,照得兩人臉上閃閃爍爍。

韓瑯的動作很輕,捧著河燈,像捧著一個易碎的瓷器,腳步都放得很慢很慢。走到河岸時,怕他被河灘上的鵝卵石絆倒,賀一九扶住了他的右臂。直到冰涼的河水漸漸漫過腳掌,兩人才停下步子,對視一眼後,韓瑯彎下身軀,把河燈輕輕地放在了水面上。

“不說點什麽?”賀一九貼在他耳畔,呼吸都流進了耳中,癢癢的。

韓瑯想了想,雙手合十,呢喃道:“平安就好。”

賀一九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側臉:“還要白頭偕老。”

“你這人……這又不是七夕。”

賀一九嘿嘿笑了起來:“沒過上七夕,就這會兒來說又不是不可以。”

後頭還有人等,他們便沒有多說,韓瑯手一松,河燈在波浪中顫了幾顫,漸漸飄遠了。夕陽黯淡了下去,大片大片的燈燭飄進河心,猶如一整塊鋪開的綾羅彩緞,上面點綴著熒光閃閃的花朵。月光也升起來了,一輪珠玉似的滿月懸掛在山的那一頭,天際無雲,銀光暢快地灑落下來,給花草樹木乃至人群鍍上了一層耀目的銀邊……

兩人退到一邊,一直註視著自己的河燈飄進河中,順流而下,最後消失於視野。如此良辰美景,令韓瑯再次有了吟詩的沖動,可惜搜腸刮肚都想不出合適的詩句,最終作罷。賀一九就更沒有什麽文化,此刻只呢喃了一句“真是好看”,就不再多話,拉著韓瑯離開了河岸。

“回家吧?”

韓瑯正要點頭,忽然看到旁邊走來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帶著兩個小廝,手中搖著一把文人扇,臉上卻滿是郁卒之情。

“這河燈,究竟會漂到哪裏去呢……”

“少爺說什麽呢?”

“說到底啊,這河燈在水面上漂啊漂的,風大一點,就能吹熄不少。要是遇上了石頭水草什麽的,肯定就翻了,沈了。就算有一兩個漂到了下游,又能怎麽樣呢?”

“這……”

“最後,都免不了傾覆的結局啊。這人也是一樣的,走著走著,同行的人就少了,再走再走,就只剩自己一個了。”

“少爺,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唉……”

韓瑯聽出了幾分厭惡,這人真是,本來放燈就是過節一種祈福的儀式,大家也就圖個念想,何必嘮嘮叨叨的非得說這種煞風景的話。他瞟了這人一眼,發現也就是個二十多歲的人,文文弱弱的,估計沒事就傷春悲秋,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精神。

本來還想多看兩眼,卻聽到賀一九在後面催道:“哎,不是回家了麽?”

韓瑯急忙回頭,匆匆趕去:“就來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商量一會兒,決定晚上熱熱鬧鬧吃頓火鍋。正好趙王送來的東西裏有不少新鮮食材,不趁早吃就浪費了。他們到家時天色已晚,一個燒火,一個處理食材,忙得滿頭大汗。等火鍋終於煮上了,韓瑯看著在大鐵鍋中隨著氣泡來回滾動的食物,忍不住道:“咱們吃不了這麽多吧。”

“是有點貪心了,”賀一九點點頭,“怎麽辦?”

“要不……我去問問孝生?”

賀一九不太樂意,他第一次見到林孝生,就從面相上推斷此人煞氣極重,最好不要來往。可韓瑯和那人很熟,他也攔不住。韓瑯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小半響以後領回來四個人,林孝生,上回那個不會說話的村夫,還有石龍子和銀鼠。

“吱嘰!天師大人!”銀鼠一見賀一九就嚇得夠嗆,忙不疊往阮平身上躲,“天師大人別抓我!”

石龍子也怕賀一九,但強行挺起脊梁,一副要跟他一較高下的架勢:“你、你不準欺負銀鼠!”

“小孩子一個,居然就會替別人出頭了?”賀一九故意露出一個獰笑嚇唬他們,“我還真要收了你倆!”

“嗚哇--”石龍子大叫一聲,變回原形,四肢撲地就要沖上去咬人。結果他剛邁出半步,後半身突然一空,整個“龍”就被林孝生揪著尾巴倒提起來了,“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少給我惹事。”林孝生冷冷道。

韓瑯急忙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快進來坐吧。賀一九你不是要看著火麽,亂跑什麽?”

“知道啦,”賀一九轉身去拿了火筴開始撥弄炭火,“你們也別老站著了,可以吃了。”

四人加兩只小妖精圍了一桌,銀鼠和石龍子非要去和林孝生他們擠著,於是韓瑯和賀一九這邊空空蕩蕩,無比寬敞。韓瑯把王氏送的兩壇梅花釀也拿出來招待客人,舉杯敬酒,林孝生和阮平又客客氣氣地回敬過來,四人客套了一番才動筷。這時石龍子早等不及了,長舌“嗖”地卷走了盤中一塊生肉,“吧唧吧唧”地咀嚼起來。

林孝生敲他腦袋:“急什麽。”

石龍子挨了打,依舊不肯放過盤中食物,兩人一個爭一個搶,把其他三人逗得哈哈大笑。賀一九見狀下了一大盤羊肉,肉一變色,立刻眼疾手快地夾起來塞進韓瑯碗中:“趕緊的,別讓他們搶了。”

韓瑯嘴上說:“哪有你這樣的。”自己卻吃得特別歡。阮平也不甘示弱,下了一碟青筍,然後全撈進林孝生碗裏。林孝生氣得罵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阮平面露微笑,用眼神催促他趕緊吃。林孝生翻了個白眼,一擡頭就看見賀一九和韓瑯左右開弓,一人下菜一人撈菜,配合的無比默契,當即沒好氣道:“你們倆是多久沒吃上肉了?”

“這好吃,”韓瑯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像只松鼠,“孝生你也吃呀?”

我倒是想吃,你們給我留點啊?林孝生心裏頭罵道,原來剛開始的客套都是假的,這倆人一點都沒跟自己客氣。其實他錯怪韓瑯了,韓瑯一開始還是可以自持的,只可惜這宮裏送來的食材真的異常美味,吃了就停不下來。然後賀一九又一直勸他多吃,這吃著吃著,那點客氣就沒法在乎了。

林孝生不肯服輸,也動了爭搶的念頭。可惜他這邊的阮平太不爭氣,總是這麽面色淡然地坐著,一臉高深莫測,只肯當個旁觀者。還有兩個豬隊友石龍子和銀鼠,都派不上用場。沒辦法,林孝生只能擼袖子自己上了,他當了這麽多年刺客都沒如此賣力過,眼手並用,生怕慢了半步被對面如狼似虎的兩人搶走。剛盯上一塊浮起來的肉,還沒動筷,忽的一下就沒了。

一側頭,發現這回全進了阮平的碗裏,他別無他法,只能去對方碗裏搶。阮平笑呵呵地全讓給他,對面的韓瑯卻有幾分詫異:這兩人關系也太好了點吧?

酒過三巡,一行人吃也吃飽了,喝也喝夠了,開始聊天打趣。這裏頭就數韓瑯和林孝生聊得最歡,這兩人本來就關系不錯,又是平日裏裝得最久、最少把真性情暴露出來的人。酒後頭腦一熱,整個人都興奮了,自然也就顧不上許多。兩人東拉西扯,互相拆臺,賀一九又適時地抖幾個笑話,弄得一群人捶桌大笑。阮平則一直坐在旁邊靜靜聽著,銀鼠和石龍子一左一右靠著他身子睡著了,有時候被另外三人突然爆發出來的大笑弄醒,也只揉一揉眼,發出兩聲含混的咕噥。

酒足飯飽之後,送走了阮平林孝生和兩只小妖精,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韓瑯已經醉得暈暈乎乎,走路都左腳絆右腳,鍋裏還有殘餘的一點肉,他蹲在桌前一片一片地撈,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賀一九哭笑不得,把他拉起來,拍拍他的臉道:“行了行了,該吃飽了吧?”

韓瑯打了個飽嗝,咂咂嘴:“飽了。”

“那你讓開,我收拾桌子。”

“不行,”韓瑯板起臉來,“還有剩的。”

“哎喲我的小祖宗,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摳門?”賀一九忍不住笑,“遇上吃的就成這模樣了。”

韓瑯畢竟醉了,整個人雲裏霧裏的,脾氣反而見長:“不管,剩著的你收拾好了,明天接著吃!”

賀一九去鍋裏撈了撈,其實真沒什麽東西了,但韓瑯就是不依不饒。看他那模樣估計已經糊塗了,誰知道他眼中的自己是不是也像塊肉?賀一九好不容易把人塞去一邊安頓好,自己去收拾碗筷。等忙完也將近子時了,他前腳剛回到屋裏,韓瑯後腳就黏糊上來,壓在他背上道:“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保證你明天還能吃上。”

韓瑯滿意了,又打了個飽嗝,噴了他一臉酒氣。

“你這小兔崽子……”賀一九無奈地搖頭。韓瑯像沒了骨頭似的掛在他背上不下來,害他走路都走不穩。這情景無比眼熟,賀一九仔細一回憶,當時剛從雲海山莊裏逃出來的時候,韓瑯不也是這模樣麽?

原來這家夥真會發酒瘋?

醉後的韓瑯再度化身八爪魚,纏著賀一九就不松手,而且像小狗似的往他身上亂蹭,蹭得他一身邪火。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放下,賀一九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韓瑯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喃喃道:“過來。”

“做什麽?”賀一九哭笑不得。

韓瑯不吭聲,就把他往自己身上拽。賀一九心猿意馬,覺得韓瑯今天真主動。兩人臉湊近了,嘴唇正要碰在一起的時候,韓瑯突然開了口:

“嗝兒——”

一個震天響的酒嗝,噴了賀一九一臉酒氣,氣得他怒斥一聲:“你這渾小子!”

韓瑯捂著臉哈哈直笑,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賀一九氣沖沖地把他衣服褲子全扒了,他依舊赤條條地在自己面前晃,眼裏滿是醉意,點著賀一九的鼻子道:“你是我媳婦——”

“好好好,我是你媳婦,”賀一九無語了,“我讓你瞧瞧你媳婦有多大能耐!”

“媳婦,哈哈哈哈!”

“還治不了你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賀一九並未做出動作,只把韓瑯摁在床上,仿佛正在思索下一步該如何懲治這個得寸進尺的家夥。醉後的韓瑯四肢都軟綿綿的,笑完以後就使不上力氣,掙紮了幾下就不動彈了,睜著一雙眼睛茫然地望著賀一九,仿佛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猶猶豫豫地考慮著要不要接受。

這副模樣倒讓賀一九隱隱有些期待,他索性全停下來,好整以暇地望著韓瑯。後者愈發不知所措了,以往都是賀一九主動,結果對方沒反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直接閉眼睡覺好,還是再等一等好。他一猶豫,模樣就變得愈發有趣,賀一九促狹一笑,伸出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沿著對方胸口撫弄起來。

韓瑯配合地仰起脖子,喉間溢出一聲低吟。然而賀一九的撫慰淺嘗輒止,那只手正要抽離同時,韓瑯突然將他一把攥住,啞著嗓子道:“你……你磨蹭些什麽。”

賀一九強忍著笑,傾身湊到他身畔,嘴唇幾乎貼住了他的耳鬢:“你倒是說說,我哪裏磨蹭了?”

韓瑯被他吹來的熱氣弄得一激靈,醉後的頭腦並不分明,他只覺得賀一九這種舉動相當令人惱火:“你……你這臭小子……”

“喲呵,還罵起我來了?”賀一九邊笑邊將舌尖探出,沿著韓瑯的耳廓慢慢吮吸,“不然你覺得我應該怎樣?”

韓瑯則是又氣又赧,咬著牙說了一聲:“我平時就讓著你,你別以為我好……好欺負!”

說罷,又打了個酒嗝,一看就醉的不輕。賀一九只覺得好笑又無奈,心想媳婦這是發起酒瘋來了,幹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好好好,我家阿瑯最厲害了。”

韓瑯占了便宜,眉梢一挑,露出勝利者的得意之色。賀一九又哄了幾句,他愉悅地應了幾聲,也不知道起了什麽念頭,突然身子一伏,滾燙的呼吸正貼在賀一九的鎖骨處,張嘴就舔舐起來。

賀一九被他撩得有點控制不住,一手自然而然地攔住韓瑯腰身,膝蓋微微一擡,頂在他兩腿之間輕輕搓揉。韓瑯那地方很快擡了頭,他慵懶地低嘆一聲,勾著對方脖子,直接把嘴唇湊了上去。

一番唇舌糾纏,韓瑯雖在剛開始時占盡主動,卻更快被賀一九撩撥得失了神。等一吻結束,他已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做什麽,賀一九卻好整以暇地捋了捋他的頭發,道:“好了,滿意了吧?”

韓瑯擡起眼,不悅地望著對方,眼眸裏寫的分明是“不滿意”。這下他也顧不得說話了,拽住賀一九的手,竟是直接放到了自己胸口的乳尖上。

再看他的表情,眉頭蹙著,一股子嚴肅,可眼眸卻像小動物般濕漉漉得動人。賀一九在他指引下摸到那小巧的東西,微微一笑,便狠下心來掐了一把。韓瑯吃痛得一縮,可眼眸裏的欲望愈發濃烈了,忍不住身子一探,直接把另一邊的乳尖也送到了賀一九嘴邊。

賀一九卻打準了主意要他難堪,此時不但沒有進一步動作,還假裝不解道:“媳婦你這是要做什麽?”

韓瑯現在都顧不得計較媳婦這兩個字了,一道埋怨的視線掃過去,呼著酒氣道:“我要做什麽……還、還用得著和你匯報麽?”

這孩子氣的要挾讓賀一九微微一笑,張口含住了韓瑯乳尖。唇齒輪番碾磨所帶來的痛楚與麻癢讓韓瑯倒抽了一口涼氣,賀一九重回主導,伸出一手握住了韓瑯的陽物。韓瑯頓時戰栗一下,只覺得後腰發麻,整個人幾乎要軟在賀一九身上。

賀一九繼續逗他,換了另一邊乳尖繼續含弄,口中道:“是要我這樣麽?”

說著,他伸手直接將韓瑯的臀部撐起,先撫弄陽物,然後直接向後按到臀肉上一通揉搓:“還是想讓我這樣?”

韓瑯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也不知是回答哪一句。在賀一九的動作下,他只覺得身上仿佛有螞蟻在爬,明明痛的地方是胸口,但腰上卻酥麻一片,甚至難以自制地晃動起來。

賀一九對他的身體熟悉至極,完全知曉他每一個動作所傳達的需求。見韓瑯難耐,他也不想再忍,直接起身換了個姿勢,朝韓瑯笑道:“想讓我弄了?”

他說得下流,但韓瑯只覺得欲望上頭得不到滿足,甚至顧不上細聽。他在賀一九的擺弄中向後一躺,兩條腿被分立兩側,露出中間的大好春光。覺察到對方露骨的視線,韓瑯再是醉酒也感到一絲難堪,剛想合攏腿卻被對方抵住,賀一九壓在他身上促狹道:“瞧這裏頭急不可耐的模樣,怕是都能淌出水來了吧。”

現實當然沒那麽誇張,可賀一九總是喜歡在床事上羞臊韓瑯,而韓瑯雖然感到受辱,可一般只會在事後才顧得上和賀一九生氣。正如此時,他臉色泛紅,開口想斥責賀一九,話還沒出來就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逼成了一聲呻吟。

原來賀一九已用手指偷偷蘸好脂膏,在他穴口處揉了幾下便長驅直入,進去沒多久一下子又加了一根。韓瑯已無力維持剛才淩厲的嗓音,說話時忍不住帶了一絲告饒的意味:“你、你慢著點,疼……”

賀一九沒顧上說話,一手繼續頂弄那翕張不已的穴口,一手掀開被褥露出自己情動之物,牽著韓瑯的手摸了上去。韓瑯一碰到那堅硬滾燙的物事就如觸電般哆嗦一下,想要躲開,但賀一九始終不讓他縮回手。韓瑯感到那物事在自己手中愈發漲大,帶著強烈的脈動,連青筋都能輕易摸到。往昔被此物貫穿的感覺重回心頭,韓瑯面色愈發緋紅,連後穴裏頭都貪婪地泛出一絲癢意。

他本以為自己的反應不會很快被賀一九覺察到,可他完全情動之時,後穴幾乎是在自發留戀賀一九的手指,甚至殷勤地收縮吮吸。賀一九進去四根手指又是戳刺又是攪動,弄得滋滋水聲響個不停。韓瑯喘息粗重,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含著水光的雙目幾乎已經說出了他的欲求。賀一九暗暗一笑,將韓瑯手掌推開,將自己早已昂揚挺立的陽物抵在入口處,蓄勢勃發。

“我可進去嘍?”

“少廢話,”韓瑯早就快被欲望消磨了理智,明明是很有威懾力的一句話,卻因為醉酒和情動而完全變了味,“你、你倒是快點!”

賀一九哼笑一聲,心裏頭的壞念頭可算是滿足了,立刻毫不猶豫地挺入。一旦進入那濕熱的所在,他便再也無法自控,一下一下地頂進了最深處,稍加停留之後蠻橫地沖撞起來。他用力之猛,速度之快,韓瑯甚至覺得自己渾身骨骼都被撞得移了位,後腰一帶甚至都沒了知覺,只剩下一層一層的快感如潮水般翻湧起來。

賀一九一貫如此,前戲時溫柔體貼,循循善誘,又是還存了些讓韓瑯難堪的壞心思。但一到了該真槍上陣的時刻,那便是大刀闊斧般的一通猛幹。韓瑯猶如在浪尖上翻騰,每一下進入都仿佛掀起一場遮天蔽日的大火,他張著嘴想叫,但賀一九俯身下來把他的嘴堵得滿滿的,然後整根抽離,又再度沒入。

這一下正中那最要命的地方,韓瑯渾身抽搐,賀一九正在這時結束了那個吻。一聲失控的低吼傳來,韓瑯就在他身下洩了精,濺開的白濁甚至灑向了彼此的胸口。

接著體內有一股滾燙熱流湧了進來,賀一九直接射在了裏頭。兩人擁在一起喘息片刻,賀一九剛抽出來,卻看見白色的濁液從那尚未合攏的後穴之中湧出,牽出一縷銀絲,緩緩順著韓瑯的臀縫淌了下去。就這一瞬,他覺得自己腦中也有一根弦斷開了,突然摁住韓瑯,再度沖入其中。

“你、你居然還來!”

“阿瑯這麽配合……我哪兒忍得住?”

“才沒、啊啊——”

韓瑯幾乎是清晰地感到那物事填入體內,漸漸脹大。賀一九這回不像上次那麽用力,動作時急時緩,增添了一絲繾綣纏綿的意味。又是一番抽插之後,韓瑯已是神情恍惚,原本疲軟的物事再一次擡起頭來。賀一九將他換做背對,這樣的姿勢更方便頂入深處,反反覆覆的幾十下每次都照顧到了韓瑯最敏感的地方,酸麻和快感接二連三地往上湧,韓瑯這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意識混沌,嘴裏如同小貓一般一聲高一聲低地哼吟。

賀一九卻攻勢不減,如同沒有盡頭一般。韓瑯原本還有些惱火,漸漸就顧不上反應,等第二次攀上頂峰時,他只剩下了哭叫的力氣,猶如被抽幹力量一般徹底癱軟在榻上。賀一九氣喘籲籲地摟著他背後,正當韓瑯以為終於結束的時候,下身又被狠狠一頂。

“你——”

他已經忘了,這一回賀一九還沒釋放呢。如今韓瑯只剩下求饒的份,快感猶存,卻又無力釋放。他啜泣著讓賀一九別再弄了,對方卻緊緊擁著他親吻他的後背:“聽話,很快就好,很快……”

賀一九話雖說的溫柔,動作卻絲毫不見停止。韓瑯無力地癱在他懷中,下身又酸又熱,既苦不堪言,又歡愉陣陣。快感堆積在小腹,化作一股尋覓出口卻始終不得的酸意,令他難受得幾欲崩潰。所有理智都不見了,他想讓賀一九停下來,連口中的話語都變成了毫無廉恥的浪叫:

“求你……不行了、求你……”

賀一九直接把他幹出來兩次,緊接著又是第三次。這一回賀一九又是直接射在他體內,脆弱的腸壁甚至盛不下來,溢出許多。至於韓瑯,冥冥中生出了一個“再也不能對賀一九發酒瘋”的念頭,然後兩眼一閉,直接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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