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惑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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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黑氣散去一角,韓瑯手中的八卦盤也漸漸清晰,開始旋轉起來。韓瑯專註看了許久,鄭重其事地撥了幾下輪盤,開始隨著指針的方向四處踱步。他一旦開始認真思索,那就是天塌下來都不會覺察。賀一九也不敢打擾他,自己提著陰陽鈴站在一旁,那鈴聲還在響個不停,聽得人心裏發怵。

“院裏全是槐柳,陰。寅申巳亥屬水,水,陰。陰至極,絲毫不見陽氣……”

賀一九聽得一頭霧水:“你嘀咕什麽鬼玩意兒?”

韓瑯幹咳一聲,解釋道:“許家大宅不像是聚陰之地,從風水上來看還挺不錯,當初應當是專門請人看過的,不太容易引起鬼怪作祟。”

“那就是妖物?”

韓瑯搖頭:“也不像。此地除去你我應當還有其他活人,可這八卦盤尋不見半分陽氣,實在古怪至極。感覺是出現了什麽盛陰之物,就和水漲潮一樣瞬間把這幢宅子吞噬了,這不是區區鬼怪妖物能做到的。”

韓瑯越說思路越是通暢,喃喃道:“鬼怪妖物雖是陰盛陽衰,但其身上也有哪怕是一絲陽氣可言,不會變成純陰之體,可這裏只有陰氣,再無其他……對了,還記得門口那股詭異的滯塞感麽,想必就是這東西的陣法。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此可怕,把這裏變得簡直……簡直不像是陽間一般。”

賀一九聽了半天,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莫不是八卦盤壞了?”

“……”韓瑯瞬間就不想和這人說話了。

“哎,哎,你別這樣,我就隨口一說。”賀一九趕緊打了個哈哈,心道自己其實是沒怎麽聽懂,絕對不能讓韓瑯發現了。可憐他一個大街上摸骨看相的,居然被拉到如此高深莫測的領域裏,自家老爺子教的那點唬人的本事馬上用不上了。想到這裏他深深望了韓瑯一眼,心想還是專業的強啊,人家雖沒好好學,至少還有天賦放在那兒呢。

“所以呢,既然不是妖也不是鬼,那我們怎麽辦?”賀一九搓了搓手,轉移話題道,“還有許家那麽多人,他們究竟上哪兒去了?”

韓瑯長嘆一口氣,只恨自己學藝不精,雖然大體上摸到點門道,但想不出解決辦法:“總而言之,先找到這陰氣的源頭吧。”

說罷,他放下了八卦盤,蹲下拿出了黃符紙和朱砂硯,然後擡頭問道:“清水有麽?”

“你當我是百寶囊不成?”賀一九無奈笑道。他還真有,翻出一個水囊遞給韓瑯。只見韓瑯滴水研墨,迅速寫了幾道符篆。這種程度賀一九能看懂,對方寫的是最常見的辟邪符。等他寫完,發了一人一個,賀一九便起身道:“先走罷。”

兩人剛剛起身,就聽風聲大作,猶如鬼哭一般。賀一九手中的鈴鐺猶如被人高空拋下,狂亂舞動,下一刻竟然“啪”的一聲裂作兩半。兩人同時一驚,心中既是害怕又是緊張,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四周依然靜默無聲,但波濤暗湧,寧靜之下就是一觸即發的危機。忽然賀一九感到脖頸一涼,好似有什麽東西對著他後領吹了口涼氣。他大叫一聲:“是誰?!”但回過身時,除了一團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韓瑯拔劍出鞘,渾身緊繃:“當心,附近有東西。”

賀一九立刻會意,不再出聲。兩人的後背牢牢貼在一起,雙眼盯著黑暗,絕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正當這時,昏昏暗暗之間似乎有一道光輝閃過,只倏地一晃,瞬間就消失不見。兩人循著光線的源頭找過去,發現他們正前方是許宅的廂房,房門大敞,裏頭的一面銅鏡在發光。

賀一九朝韓瑯使了個眼色,後者頓時會意,拿出符篆貼在鏡上。也不知是方法不對,還是韓瑯的符篆不靈,片刻之後鏡子依舊毫無反應,賀一九大著膽子拿起來瞧一瞧,裏頭平凡無奇,只映出他們兩人的臉。

“莫非看岔了?”

“不太像……”

兩個人拿著一面鏡子擺弄了許久,仍是一無所獲。正打算離開之時,賀一九隨手把鏡子放回原處,也不知碰動了什麽地方,瞬間藍芒暴漲,將兩人嚇得不輕。接著一陣寒風拂過,吹開了窗欞發出“嘎吱”一聲。賀一九以為是鬼怪,當即一馬當先急沖上前,狠戾一掌即將拍出,但下一刻風停了,屋裏依然陰寒,卻並不見一物。

“敢耍我!”賀一九怒罵出聲,本想回身拍一拍韓瑯肩膀,催他一起出去。但手心落下,摸到的衣物卻涼得凍手,韓瑯整個人猶如掉進冰水一般渾身直冒寒氣,手裏拿著那面鏡子,一動不動。

“阿瑯?!”

賀一九瞬間反應過來,揮手打掉他手裏的鏡子,但手還沒來得及落下,整個人也同樣僵住,渾身發冷。原來那鏡中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堆滿了人影,死狀恐怖,七竅流血,無數的腦袋猶如無數的豆腐塊擠在狹窄的鏡面之中,你推我搡,都想往外湧。

兩人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韓瑯手一抖,鏡子直接摔落在地。這時他才像溺水的人終於得救一般大喘了幾口氣,賀一九也是舌頭打結,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道:“這……這他媽什麽玩意兒。”

韓瑯搖搖頭,他也算是千錘百煉了,但這瘆人的場面還是讓他一張臉變得煞白:“我不知道。”

賀一九去撿地上的鏡子,韓瑯喊了一聲“別”,但慢了一步。賀一九已把鏡子拿在手中,但並未發生可怕的事。鏡子裏頭人頭攢動的景象也消失了,看起來就是一面普通的銅鏡,泛著昏黃的光。

剛想松一口氣,韓瑯視線一掃,突然驚悸地望著賀一九背後,然後拉著他撒腿就跑。賀一九原本還沒反應過來,一邊跟上韓瑯的步子一邊下意識地往後瞥一眼,這一瞥差點讓他把三天前的飯都吐出來--那群全身腐爛的死人就趴在窗戶上,各個爭先恐後地要往裏鉆!

“什麽世道啊--”賀一九邊跑邊吼。兩人一口氣跑出去幾十丈,輕功都用上了,好不容易停下來,賀一九趕緊回頭去看。還好還好,那群東西好似被窗戶攔住了似的,這個距離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猶如瀉閘的洪水一般全堆在窗戶口,一人多高的外墻上全都是這些玩意兒,無比驚悚,但它們擠來擠去,誰都都沒能過來。

兩人氣喘籲籲,冷汗直冒。他們本都是武功好手,見過生殺大場面的人,可今天恐怖之事接二連三發生,這些無數的死屍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勒斷了他們繃緊的神經。剛才只顧著逃命了,八卦盤什麽的全都沒拿,面對再次猶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黑霧,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沒了主意。

“媽的,”賀一九啐了一口,剛才跑得他嗓子眼都冒煙了,“怎麽搞的,老子這輩子都沒這麽窩囊過。”

“你有沒有感覺內息受制?”韓瑯粗喘幾口氣才問道。

賀一九這才有所醒悟,果然感覺體內處處受阻,手足虛軟,提口氣都困難:“操!還以為老子真有這麽弱,被鬼嚇得屁滾尿流了!”

“不行,這陰氣對人百害無一利,再這樣下去只怕會更麻煩,”韓瑯抹了一把臉,蹙眉道,“事不宜遲,趕緊找地方出去。”

賀一九煩悶地點點頭,又問道:“你沒什麽大礙吧,只是內息受阻?”

韓瑯簡潔應道:“嗯。”

賀一九沒說話了,他問這個是有原因的,在這陰氣中呆了許久,自己都受影響了,韓瑯定然只會更糟。他估計韓瑯是在強撐著,只怕再這樣下去,敵人還沒找到,兩人已經一前一後力竭而亡,死得悄無聲息。

黑霧彌漫,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步步皆是危機。他們正發愁該從何處尋找出路,韓瑯靈機一動,低頭開始翻找腰間革囊。賀一九忙湊上去看他能拿出來什麽寶貝,只見韓瑯取出一個石頭般大小的東西,把外面裹的綢布褪了,頓時熒光閃爍,周圍一片都亮堂起來。

是雲海山莊那顆夜明珠!

賀一九苦笑出聲:“你竟然還帶著這玩意兒。”

韓瑯橫他一眼,心想你送的東西,我哪兒舍得扔,何況這夜明珠也值不少錢呢。當然他不會直說出來,只平淡道:“這下至少能看清路面了。”

兩人硬著頭皮往下走,借助夜明珠的光輝,他們摸索進了另一間屋子。這似乎是許式古的書房,裏頭仍然昏黑一片。韓瑯看見屋子中央放了個半人高的瓷盆,裏頭盛了滿滿一盆水,養著幾株睡蓮。如果是白天陽光之下,蓮花嬌艷,金魚游走其中,倒是個很好看的擺設。但在這寒氣逼人的夜裏,這瓷盆卻隱隱發出一層暗光,令人感到不祥。

“我記得你剛才說,水屬陰?”賀一九仍心有餘悸,努力回想道,“這盆顯然有古怪,咱們能靠近麽?”

兩人都有些好奇,但又不敢貿然前進,尤其剛才鏡子裏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但躲躲閃閃也不是辦法,韓瑯握著夜明珠緩緩走過去,賀一九緊隨其後,兩人對著瓷盆大眼瞪小眼,卻不見有任何異動。

有了先前的教訓,兩人誰都不會再說“看走眼了”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壓低呼吸,靜靜地凝視著波瀾不驚的水面。漸漸地,這水面起了波瀾,睡蓮的枝葉仿佛淡青色的水母一般隨波而動。韓瑯立刻用劍指向盆中,賀一九接過他手裏的夜明珠,想看得更仔細些。光線一照,水面變得更清晰了,隱隱露出兩人的臉。

“後面……”韓瑯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個聲音。

水面之中,兩人後面又成了死屍壓著死屍的恐怖場面,無數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賀一九清楚地看到有個血肉模糊的臉緊緊貼在在自己耳側,還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瞬間覺得脖子都僵了,再看韓瑯那邊,臉上直接掛著一條腐爛的舌頭,兩人同時機械地轉過頭來,一個握緊武器,一個攥緊雙拳,同時開口暴喝:“疾!”

“操你奶奶!”

桌椅崩開,大門都被氣浪撕開一個口子,他們雖然內息不暢,但這兩人協力的一擊仍然兇猛,幾乎耗盡了他們全身的力量。一切都安靜下來,兩人氣喘籲籲,卻不見眼前有任何鬼影。再低頭看向水中,仍然能看到無數蒼白的人影擠在一處。

這簡直像地獄之中的情景,水中清晰地倒映出他們所在的房間,層層疊疊的死人像游魚一般在空中打著旋,每人的表情都是如此的無助而憂傷。一旦韓瑯和賀一九靠近水面,他們又各個露出猙獰貪婪的模樣,如同籠中野獸看到食物一般湧上來,爭先恐後地往外鉆。

但是兩人發現,他們是掙不脫水面的阻礙的,這水面就像剛才的窗戶一樣,成了阻擋這群怪物的屏障。

韓瑯喃喃道:“他們既像在這裏,又不在這裏,簡直就像和我們同在一處,卻又被無形的力量隔開一般……這究竟……”

賀一九握著夜明珠,整張臉都快貼到水面上,韓瑯想拉他一把,只見他突然後退半步,指著水面道:“你看!”

韓瑯隨著他的指尖看過去,瞬間抽了一口涼氣--那個被屍群在擠角落,神情迷惘的老者,還有一個驚慌失措的婦人,他們不是許式古和許氏又是誰?

“他們--”

“先別下定論!”韓瑯打斷他,“或許只是被困,對,這裏的人和我們一樣都被困住了,所以我們才找不到他們!”

“可為什麽我們不在其中,這……”

韓瑯仔細一想,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不行,不能細想了,他離開水盆開始在屋裏四處搜尋,急切道:“先想法子把人救出來!”

但這些人本就一副要沖上來吃了他倆的模樣,如果打破水面,兩人還有命麽?他們誰也不敢去想,只斷定許式古--不,或許不止,許家所有人都被束縛其中。但這也太荒唐了!

“你聽說過拘魂麽?”韓瑯一面翻找,一面對賀一九道,“我在書上看過這種說法,有些失傳已久的法器可以拘魂,將生者的魂魄強行抽離,轉為己用。”

賀一九點頭道:“聽過,但我以為只是傳說。”

韓瑯眉頭蹙緊,語速很快:“大量生魂離體,必定咒怨頻生,陰陽混亂。此地被陰氣吞噬,形成結界,裏面陰氣和怨懟如一團亂麻糾纏不清,我們出不去,外頭也進不來。”。”

賀一九大致聽懂了,韓瑯卻越說越激動:“究竟是誰會有此等邪術害人,也不怕被生魂反噬!現在這裏面已經全亂套了,我感覺生魂都被束縛在一處,就是我們從水裏看到的那個地方。但是為何我們又被單獨困在這個上下都挨不著的地方,既不和魂魄在一處,又出不了這宅子。”

賀一九嚇了一跳,又有些後怕地問道:“意思是我們還沒有魂魄離體?”

韓瑯撫了撫胸口,順過氣來才道:“應該是……沒有。不過魂魄這種事誰都沒體驗過,很多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不然地縛靈是怎麽產生的?”

賀一九瞬間毛骨悚然,喃喃道:“你別嚇我,這樣我更搞不清自己是活的還是死的!”

他又想,不對啊,自己要是死了估計會現原形,那應該還是活著的。這麽一想稍微有些舒心了,又趕緊去摸韓瑯,想確定他是熱的還是涼的。

韓瑯被他上下摸了一通,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活著呢--別摸了,癢!”

衣領都被對方抓亂了,賀一九越摸越上癮,欺身上來摁著他親了幾口,這才松了口氣道:“裏裏外外都熱著呢,應該沒錯。”

說著,他還壞笑著伸手去摸對方的腹股溝。這回韓瑯忍不了了,用力拍開對方,張口就罵:“你也不看看地方!”

賀一九哈哈笑了,自家媳婦中氣十足還能打架呢,只要他倆都沒事,別的都沒什麽可怕的。這麽一鬧,恐怖的氣氛淡化不少,兩人分頭在屋裏尋找可以用的線索,沒多久韓瑯發現墻上掛著一個犀角裝飾,當即當成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拿去給賀一九看。

“犀角……?”賀一九沈吟道,“好像有犀照通靈的說法?”

“對,古書上寫:‘水下多異類,可毀犀角而照之’,”韓瑯當即從身上翻出一個火折子,對賀一九道,“試試看吧。”

火苗剛剛竄上去,犀角就冒起一縷青煙,頓時異香撲面,仿佛一只蒼白冰涼的手緩緩拂過兩人面頰。這香味異常妖嬈,全然不似人間之物。事不宜遲,韓瑯狠下心直接把犀角朝著水盆扔去,只聽“嗤”的一聲,煙霧蒸騰,香氣更盛,整個水面瞬間劇烈地攪起漩渦,好似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來一般。

兩人全身繃緊,暗暗吞了一口唾沫。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水的顏色瞬間變黑了,猶如浸透了墨汁。寒氣暴漲,天搖地顫,眼前的事物開始急速旋轉,猶如一同被卷入漩渦之中。下一刻,一股濃漿直接從那水盆中噴了出來,瞬間撕開天花板,形成一個三四人高的水柱。犀角產生的異香也不見了,空氣裏彌漫出一股惡臭,比放了三五個月的屍體更勝一籌。

臭味熏得兩人頭昏眼花,韓瑯強忍著不適吼道:“當心!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黑水四濺,兩人極力避開,賀一九看見那燃燒著的犀角正裹在汙水之中,登時眼疾手快地搶過來飛擲出去。但凡犀角所碰到之處,水流瞬間撕開,然後像被犀角吸收一般消失不見。那些飄蕩的幽魂也不見了,犀角最終墜在盆底,周圍的白瓷光滑透亮,倒像是鏡面一般。

“裏面有人!”韓瑯叫道。

兩人撲過去一看,發現盆底真有一個人影,仿佛與他們只隔著一道透明的墻,那人正用手掌拍著“墻壁”。等他挨得近了,兩人這才認出,這明顯的吊梢眼,盛氣淩人的笑容--不是沈明歸又是誰!

賀一九看見這人就有一股子火,韓瑯也好不到哪去,但發現對方沒死,兩人還是有些許慶幸。沈明歸似乎想和他們說什麽,但聲音傳不到這邊。韓瑯趴在盆沿喊了幾聲,對方只打了一個聽不見的手勢。

“這人又發什麽瘋?”賀一九沒好氣道

韓瑯盯著看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他好像在讓我看他口型!帶、帶上--此物?聯絡?”

“讓我們帶上這水盆?開什麽玩笑!”

“你先別說話!”韓瑯緊緊盯著盆底,整個人幾乎都埋進盆中,“你我,不在,一處,破陣,需,你、協助?”

“虧你真看得懂。”賀一九道,“他想讓我們扛著這水盆四處走麽?”

“糟了,他要消失了!”韓瑯著急道,盆底沈明歸的身影果然漸漸透明,沒多久就不見了,“這怎麽辦才好?”

“不就帶著盆可以和他說話麽!”賀一九冷哼一聲,忽然把韓瑯扯開一邊,他自己運力掌中,竟然一掌朝著盆底拍去,“那帶走碎片也行!”

“嘩啦”一聲巨響,瓷盆瞬間崩裂,一股強大的氣浪掀得兩人都跌倒在地。賀一九抓了一塊碎片捏在手裏,只見眼前的房間急速變暗,韓瑯爬過來和他緊緊靠在一處,兩人被氣浪拋在空中,耳邊嗡嗡不止,想開口都發不出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突然清凈了,兩人也承受不了巨大的撞擊,先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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