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盧言皺眉，“他讓你來找我幹什麽？”

駱然道：“你將我變成貓這件事。”

盧言將駱然上下打量了一遍，“我跟你素不相識，把你變成貓做什麽？我閑著沒事幹啊？”

旁邊，狗很及時地解釋道：“大人只會把自己的友人變成貓。”

這什麽惡趣味！駱然和黑嵐同時腹誹。

“其實說到底，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駱然道，“我當時受了傷，瀕死之際看到了你，雖然你吐了我口水我很不高興，但還是感激你還是救了我的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你要把我變成貓。”

盧言看駱然似乎不是說謊，臉色緩和些許，轉身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盤起腿，細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然後他搖了搖手，“變貓只是因為貓有九條命，貓身幫你抵掉一條命了。不過我救你只是剛好路過又心血來潮，你不用特地來謝我。”

“謝謝是要的，但我更主要的事情是想請你把我變回去。”

盧言接過狗給他打開的薯片，“你別得寸進尺，我肯救你就是你的福氣了，還想我給你變回去？以為我的法力是空氣，可以隨便用啊？告訴你，這事，我不幹！”

灰雀說過這人性情古怪，萬事由著心情來，駱然對此也不感到意外。他畢恭畢敬道：“請盧言法師將我變回人類是我求，所以我肯定有所報答，法師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

盧言拿薯片的手一頓，然後把薯片丟進嘴裏嚼得哢嚓響。“這聽起來不錯！不過我想你大概也不是什麽多麽有錢的人，不然你消失這些日子，外面還不鬧翻天？所以你確定……”

“你想要多少？”駱然輕笑道，“我是不能拿出天億數字，但是只要你要求的不過分，我肯定能給。”

盧言微微挑眉，然後道：“我這輩子的零食費都由你負責，如何？”

駱然：“……什麽？”他沒聽錯吧？

盧言見駱然呆住，心想難道太過分了？但他又不想讓這機會跑了！他雖然是法師，但是族裏都不認他，所以從來就沒有生意上過門！雖然爺爺在外頭給他留的產業能讓他衣食無憂，但是那些錢都握在老管家那裏！他要什麽東西老管家都毫不猶豫地拿錢，但是零食方面就被嚴嚴實實地控制著！現在有機會讓他實現零食吃到飽的願望，要是溜了，他到哪哭去？

盧言立刻幹咳一聲，改口道：“不過，想想我的壽命比你長，我還是仁慈一點，你就負責到你死了為止，你死後就不用留錢給我買了。”

居然真的是零食費……駱然不知這對盧言來說是個大願望，還想難道這人雖然古古怪怪，但實際是個特別低調傲嬌的好人？“行，那就多謝了。”

黑嵐看著這瞬息變化的場面，最後得出一個結果——駱然真的要變回人類了。

盧言得到允諾，心情大好。所以眼睛瞥到一旁心灰意冷的黑貓，還好心問道：“那這只黑貓也是來找我變成人類的？”

黑嵐沒想會被問到，頓了頓，然後搖頭，“不是的，我只是陪同。”

“哦，這樣啊。”盧言從他臉上收回目光，掠過駱然，發現駱然好像被什麽觸動，陷入了沈思。

盧言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一臉看透一切的表情，低頭繼續吃薯片。

盧言吃夠了零食，打算就此施法，於是向狗招了招手，“蕻蒼，把小黑貓帶出去吧。”

“是，大人。”

黑嵐看見蕻蒼走過來，仍立在原地，似乎不想出去。蕻蒼看出他隱藏的緊張和焦慮，不由安慰道：“黑大人，您放心，我們家大人很厲害的，駱大人不會受苦，一下子就好了。還請跟我出來吧。”

駱然回頭看他，黑嵐觸及他的目光立即別開頭，“好，我跟你出去。”

駱然看著他轉過身去，欲言又止。

黑嵐沒有回頭，和蕻蒼出去了。門關上，這一人一貓就坐在階梯上，安安靜靜的，半晌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蕻蒼突然道：“黑大人，您剛剛不想出來，並不是信不過我們大人的法術吧？”

黑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轉了個話題，“你們這裏挺不錯的，兩個人生活，沒有人打擾。”

蕻蒼聞言笑了笑，“偶爾還是有老管家和一些大人的友人來打擾的。——黑大人，你剛剛還沒回答我呢。”

黑嵐沒想他還繞回來，無奈一笑，“當然不會信不過，他能將駱然變成貓，也能將他變回去，我只是，只是……”

“只是放不下？”

黑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他嘆了一口氣，“只是想看著他現在這個模樣到最後，因為今後他就變成另一個模樣了。我之前就想，也許他變成人類，我大概就不喜歡他了，但後來覺得，即使那樣，我還是會喜歡。可是，還會喜歡又能怎麽樣？”

蕻蒼張了張嘴，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你、你喜歡駱大人？”

黑嵐：“……”知己什麽的都是錯覺！

屋裏，駱然望著自己的手，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知是喜還是其他什麽。

盧言將一套衣服扔給他，“穿上吧，是蕻蒼的，對你來說可能大了一點。”

“謝謝。”駱然套著衣服，太久沒做這動作，忽感一陣陌生。

穿好衣服的駱然人模狗樣的，盧言點了點頭，“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記得我的零食費！”

駱然卻還站在原地。他看著盧言，睫毛微顫，似乎有些緊張。“盧法師，我可以提供雙倍的費用，請問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盧言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是想問我可不可以把那只黑貓變成人對嗎？我明確告訴你，不可以！你給再多錢也不可以！”

駱然一頓，“為什麽？”

盧言聳了聳肩，“我沒那個能力。”

“蕻蒼是狗變的吧？”

盧言：“……”

被揭短的盧言立刻翻臉，口氣變得不善，“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駱然被拒，也不想真的讓盧言撕破臉，所以只好道：“既然不行，就不麻煩盧法師了。我的承諾會履行的，請放心。”

見駱然打算走，盧言喝聲叫住他：“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不肯嗎？”

駱然奇怪地看著他，“剛剛你不是不想說？”

“誰說我不想說？我就是要說！”

駱然：“……請說。”

盧言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兩聲環胸，雖然仰頭看著駱然，卻好像是在俯視。“我知道你和那只貓兩情相悅，但是你都不肯以貓的形態活著，你好意思叫我把他變成人嗎？”

見駱然被他震住，盧言繼續道：“我知道你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是難道他就得變成人嗎？喜歡不是平等的嗎？為什麽不是你選擇繼續當貓跟他在一起，而是要他變人？你就不換位思考一下？你以貓的形態生活不習慣，他以人類形態生活就會習慣？你在人類世界有家人朋友舍棄不下，難道他是貓，他就沒有家人朋友牽系嗎？”

“所以我說我不肯，除非他跟我說他想變成人。但是你也聽到了，我問他是不是找我變成人類的，他回答了不是。如果他想變成人，我那麽問他的時候，他肯定會說是！”盧言不顧他臉色青白，冷哼一聲，“人類，就是自私！”

駱然咬緊了牙，變成貓這段時間的各個片段極速在腦海裏飛掠而過，身側的手緩緩攥成了拳。

盧言說得沒錯，他就是自私，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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