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然出來時，黑嵐和蕻蒼正都望著天，一言不發，氣氛有點凝重。

聽到開門聲，兩只都回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黑嵐楞了楞，倒是蕻蒼沒有絲毫驚愕，立刻就站起來稍稍一鞠，“駱大人。”

蕻蒼的聲音讓黑嵐回過神來，他看著駱然，有些拘謹，“駱然。”

駱然聽他“喵”了一聲，這才真的覺得，自己變回人類了。變回來是他的願望，但是現在實現了，卻沒有感覺到多麽高興。

駱然微微一笑，在黑嵐面前半跪下去，“我會送你回貓城的，你先等我準備準備。”他向黑嵐伸出手，讓黑嵐爬上他的肩膀，然後再起身向蕻蒼告別。

“二位大人慢走。”蕻蒼微微頷首，目送他們走出很遠，才轉身推門回屋。

“大人辛苦了。”

盧言軟綿綿地橫躺在沙發上，好像施個法就耗盡了他所有體力。他微微掀開眼皮，有氣無力道：“沒有力氣啦，回不了房了。”

蕻蒼低笑，走過去將他抱起來。“那就由我送您回去吧。”

盧言伏在他的肩頭，全身重量都壓到他身上去。蕻蒼毫不費力地托住他，微微側頭，盧言的耳朵就在他唇邊。“大人。”

“嗯？”

“我看黑大人挺喜歡駱大人的，您能幫幫他嗎？”

盧言一聽，張口就往他脖子上咬下去！蕻蒼吃痛，“大人？”

“你跟了我多久？那只黑貓和你又認識了多久？這麽快就胳膊往外拐！他喜歡誰關我屁事，幹嘛要幫他？而且幫他，我除了累還能得到什麽？”

“可是黑大人……”

“你的大人只有我！”

“哦，那黑嵐……”

“閉嘴！”盧言怒火更盛！他惡狠狠地拽住蕻蒼的衣領，“你們什麽時候這麽親密的？居然喊名字！”

“……”蕻蒼被難住了，“您不讓我喊大人也不讓喊名字，那，我能喊什麽？”

“什麽都不是！不要再提那只黑貓！”盧言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不許提！”

蕻蒼這才發現他家大人吃醋了。盧言向來一副涼薄的模樣，只有在占有欲大肆膨脹到讓他失去安全感的時候才會如此暴躁失態。蕻蒼心疼，只好輕撫他的後背，“不提了，我不提了。”

蕻蒼的安撫讓盧言冷靜了些。他伏在蕻蒼的肩頭，兩頰鼓起像個小包子，“我就是不幫他，他喜歡是他的事，他想怎麽做他自己決定，我就是不幫！”

“好，不幫不幫。”蕻蒼順著捋毛。看來，黑大人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黑嵐趴在駱然的肩上，靜靜地看著駱然的臉。

駱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問道：“怎麽一直看著我？”

黑嵐原本還看得入神，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問，臉一下熱了起來。“沒、沒有，只是覺得你變成人類還挺好看，比寵物店老板好多了。”

駱然聽了這句低嚀的“話”，才突然想到自己忘記他已經聽不懂黑嵐說什麽了。他抿了抿唇，有些苦澀地笑笑，“對不起，我現在已經聽不懂你的話了。”

黑嵐一楞，隨即就接受事實了。也對，除非那什麽法師，人類都只會聽懂自己的語言，駱然變回來了，自然不懂他說什麽。他看著駱然的側臉，半晌緩緩露出笑容，“駱然，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的，無論你是貓還是人。”

駱然聽到他又發出聲音，有些迷茫，但對上黑嵐那雙琉璃一般的眼瞳時，看到裏面似乎帶著笑意，雖然不明意思，他還是跟著笑笑。

黑嵐繼續道：“我說不喜歡你，說想回貓城，說以後找只母貓生一窩小貓，都是騙你的。即使以後不喜歡你了，我怎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去喜歡另外一只貓。我也不想回去。其實，如果你說想我留，我一定毫不猶豫留下，哪怕是作為一只寵物。但是你沒這個意思，我也不好意思提啊，那就這樣吧。”每說一句，心好像就被割了一刀，鮮血淋漓，但他又感覺到痛快，心裏輕松不少。

這些話，雖然駱然聽不懂，但也算他把自己的所想全向駱然坦白。這樣，他至少不會那麽遺憾了。

從盧言那個隱藏空間出來，天已經蒙蒙亮了。駱然往之前住的公寓走去，到了樓下時，一個五十幾歲的婦女正提著菜籃子從101出來。

“蘭姨。”

婦女剛給門上了鎖，聞言回過頭來，仔細一看，當即嚇了一跳！“駱然？”

駱然笑笑，“是我。”

“哎喲我的媽呀，你真是要把姨的半條命給嚇沒啊！”蘭姨撫了撫胸口冷靜下來，隨即轉眼看到駱然肩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發出兩點幽幽的光亮，又嚇得嚎了一聲！

黑嵐：“……”從沒見過這麽一驚一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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