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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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一團無名火倏地沖破了黑匣子,沿著血液流淌至全身。

淩時的目光不可遏制地沈了下來,任憑旁人吹得天花亂墜,他始終擺著一張如臨大敵的死臉。

郝仁卻像個跳蚤似的捂嘴叫喚道:“我沒看錯吧,怎麽是銘哥來了!”

節目組在錄制前還將口風統一得嚴絲合縫的,原來在醞釀一個驚喜,眾人大概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與這位年度封面人物靠得如此之近,甚至還能攀談上幾句。

很遺憾,淩時有驚無喜,順便還勾出了心底那一點嫉惡如仇。

一個前段時間還在網上明裏暗裏抨擊對手的人,不僅將所有禍水都引向了路深前輩,自己還借著話題熱度扶搖直上,現在更是興高采烈地跑來錄綜藝。

說這人臉皮厚如城墻吧,都替城墻覺得委屈。

“淩時你快掐我一下,我竟然見到偶像本尊了,老天有眼啊!”郝仁在淩時耳邊碎碎念,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著游戲用的氣球,一邊感動到眼淚飛濺。

淩時冷嗤一聲:“你喜歡他什麽啊?”

郝仁賊眉鼠眼地瞄著對面的齊銘,怪不好意思道:“我跟你講啊,銘哥這個人是私生活亂了點,但演技好啊,而且為人也爽快,做事那叫一個快準狠!我就欣賞這樣的真漢子!”

餵餵,哥們兒你快醒醒啊……淩時笑不出來,只覺得郝仁這眼睛和腦子完全沒長對地方,想送他回爐重造。至於他自己是不是在感情用事,淩時已經顧不上了,立場問題概不退讓——路深的立場就是他的立場,除此之外,愛誰誰。

紅藍對抗賽一觸即發,游戲規則就跟隔壁幼兒園沒什麽兩樣。

每個人身上都綁著許多氣球,在攻擊敵方氣球的同時還要保護好己方的氣球。

終止比賽的哨音一響,甭管場上打得多麽落花流水,勝負只取決於剩下的氣球數量。

五花八門的攝像機繞著賽場圍了個半弧,所有成員都在場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組成了老鷹捉小雞的古老陣型,氣勢還停在狐假虎威的程度。

游戲剛開始,兩個隊伍就全亂了套,貪吃蛇似的扭來扭去,時不時地交纏在一起,立馬就能聽見氣球劈裏啪啦的爆炸聲,還有雜七雜八的囂叫。

齊銘專挑紅隊的小姑娘下手,轉眼就將隊友甩在身後,故意露出痞子相,朝著林芝儀一臉壞笑地撲了過去,小芝儀看著齊銘滑稽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郝仁趕緊將她護在身後。

“哈哈哈哈哈……哎呀,氣球掉在腳邊啦!”

“姑奶奶你別傻笑啊,趕緊躲開!”

郝仁不敢和偶像硬碰硬,拽著林芝儀就往敵後跑去,齊銘見他們中計了,一回身就將阿美身後懸著的兩個氣球踩破,拿下個雙響炮,周圍一片歡呼。

然而歡呼聲還沒撐過兩秒,齊銘腳邊的氣球就英勇犧牲了。

淩時在他身後蟄伏許久,終究逮到這個機會為隊友報仇雪恨,眼神大有挑釁的意味。

“喲,你小子在這兒等著呢!”齊銘迅速地躲閃開來,淩時乘勝追擊,兩人在氣球堆中纏鬥起來。

當然,節目的劇本一早就安排好了,藍隊勝。

郝仁憑借自己潤物細無聲的演技巧妙地敗下陣來,林芝儀本身就是個戰五渣,輕輕松松送人頭,於是紅隊很快落了下風,唯有淩時跟失憶了似的,攻擊一次比一次狠,不知不覺將比分追了回來,導演組也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齊銘雖然吊兒郎當,可有人貿然進犯,他也不是什麽好捏的軟柿子,暴脾氣很快竄了上來,伸手捂住衣服上的麥,對淩時教育道:“你這個新人怎麽回事兒啊?沒看過劇本嗎?”

喲,這算是演藝圈老前輩公然暴露綜藝潛規則嗎?

淩時禮貌地笑了笑:“就是導演派我來的啊,為了激發出前輩您的賽場魅力嘛。”

這熊孩子的謊話還編得一套一套的。

齊銘恍然大悟,拍了拍淩時的肩,暗地豎了個大拇指:“辛苦了!”

這大拇指輾轉就成了一記暗拳,從淩時肩上蹭了過去,齊銘大有火力全開的意思,淩時往後踉蹌了幾步,剛一回過神來,齊銘就從他背後抄走了一個氣球,在鏡頭最顯眼的位置將氣球捏爆,還故意在淩時面前炫耀了一把。

“哇哦!”場上又是一片歡呼,導演趕緊在對講機裏指揮著鏡頭向前推進,將所有焦點都集中在兩人身上。

淩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反攻回去,齊銘剛一側身,手臂上的氣球又不幸陣亡,一來氣,伸腿絆了淩時,淩時趁著重心還沒完全失控,反手拽住了齊銘的衣領,兩人狠狠摔在地上。

齊銘疼得叫喚起來,淩時鉗制住他的雙臂,硬是將背後所有的氣球一並解決了,齊銘暗地裏罵了無數聲MMP,總算察覺到淩時這家夥根本不是什麽托兒,擺明了就是在公報私仇!

齊銘掐著淩時的肩膀,低低地啐道:“你特麽下手夠重的啊?咱有本事別玩陰的行嗎!說吧,到底是誰派你來的?華派還是天恩?別天真了,我們萬世沒這些閑工夫來搭理你們!”

“齊銘前輩,誰在背後玩陰的自己心裏不清楚嗎?人在做,天在看。”淩時直接將身上的麥給拽了下來,扔到一邊,也懶得再跟齊銘演這一出戲。

淩時點到即止,剛一松手,齊銘猛地將他撂翻在地,撒氣地踹了起來。

節目組終於良心發現,暫停了錄制,眾人湧上前來將鬥毆的兩人強行分開。

淩時捂著胸口跪在地上,郝仁趕緊沖上前來將他扶起,情緒覆雜地瞪著齊銘——郝仁還沒有瞎到人畜不分的地步,就算一開始是淩時意氣用事,之後誰先動真格的,也是一目了然。

齊銘被三五個助理圍了起來,又是換裝補妝,又是端茶遞水,他就這麽得意洋洋地享受著頂級服務,還故意沖導演抱怨道:“什麽情況啊?剛才那段能播嗎?”

“銘哥這是什麽話,當然要掐掉了!來,給銘哥把氣球掛上,這一環節直接跳到結束的位置。”

工作人員來回忙碌起來,節目只是稍作休整,很快又投入到錄制中去。

見齊銘還能生龍活虎,淩時也不甘示弱,硬撐著身子錄完了整個節目,郝仁自然清楚好哥們兒的脾氣,只能在後半場有意識地替他擋下許多體力活。

回到休息室,淩時終於有些撐不住了,齊銘那幾腳還真是一點情面沒留,蘇西後知後覺地趕了過來,整個人都嚇傻了:“小時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

“當然要去醫院了!之後出了什麽事,誰負責啊?”導演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句,蘇西忍著眼淚掏出手機,讓公司趕緊派車過來。

郝仁因為忙著趕通告,還來不及和淩時聊上幾句就匆匆離去,其餘的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關心了幾句,轉眼間人去樓空。

不一會兒,蘇西接到了司機的電話,手忙腳亂地攙著淩時往外走去,不成想一出門就撞見了意氣風發的齊銘前輩。

“齊老師怎麽還沒走呀?”蘇西有些發怵。

“小姐姐可不可以稍稍回避一下?我想跟你們家小孩兒說說話。”

蘇西身為外貌協會的終身榮譽會員,根本經不起齊銘這麽一折騰,當即就對著他可憐兮兮的目光繳械投降了,她恐怕還不清楚今天是誰把淩時揍了一頓。

淩時有苦說不出,只能任由齊銘假模假樣地將他帶進了休息室。

齊銘得意地亮出了微博上一張少年扶蘇的劇照:“喲,你的古裝挺帥啊!我之前還誤以為你是華派或者天恩的人呢,畢竟我們萬世樹敵太多,我這個一哥很容易躺槍的!結果啊,哈哈,沒想到你特麽是路深的人啊!太有意思了!”

淩時沒有吭聲。

“不過你真不該對我手軟,這婦人之仁是路深教你的吧?他自己慫就算了,怎麽還帶著你們慫啊?哎喲,我真有點心疼了,你記得回去轉告路深啊,隨便怎麽鬥,我絕對奉陪到底!”

齊銘宣誓之後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稍微有些遺憾的就是沒能看見淩時氣急敗壞的樣子,除此之外,臨走前,他還不忘對著蘇西拋了個飛吻。

淩時大概永遠都會記得這一天。

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絕對不是因為慫,而是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還不足以歸屬自己,反倒把臟水都潑給了路深,這是他決不願意看到的。

之後的一段日子,淩時都被勒令在家休養,翹掉了好幾個《扶蘇》的宣傳會,自覺沒臉再去見路深——奇了怪了,路深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何必這麽做賊心虛?

淩時只能窩在家裏守著宣傳會的網絡直播,還能勉強單方面地見他一面。

最近的路深在鏡頭前都少了許多笑容,媒體交流環節總有幾顆老鼠屎要攪壞這一鍋湯,專挑人痛處提問,路深很多時候避而不談,臉色已經極為難看。

比如今晚的這場宣傳會,路深全程心不在焉,直播很快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淩時才幽幽地放下手機,胸口竟隱隱生疼,忽然,房門“嘭嘭嘭”地響了起來,就像被仇家尋上了門,敲門敲得毫無章法。

淩時忐忑地露出條門縫,路深即刻推門而入,將他一口氣拖到沙發上坐著。

“你你你不是還在宣傳會……”

“你怎麽受傷的?受傷了為什麽不告訴我?”路深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淩時,整個人還有些輕喘,像是著急趕回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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