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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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莫期探望衛沈回來,夜已經很深了。在小廝服侍下草草洗漱後躺到了床上,只是怎麽也睡不著。

衛黎去了天塹關,歸期不定,能不能平安歸來也還兩說,而且據她所說,厄獸兇殘,一次獸潮帶來的損失和破壞難以估計。就算成功擊退厄獸,那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莫期只盼著衛黎平安歸來,不論是為了肅王府的六個孩子,還是為了其他。

次日醒來的時候,莫期眼底泛著淡青色,顯然是晚上沒有睡好。

小六拿了熱毛巾給莫期敷了眼睛,又拿剝了殼的雞蛋在眼睛上滾了許久,這才將黑眼圈淡化了。

接下來的日子,莫期的生活很有規律的進行著,每日起床去往王府供奉幾位正卿靈位的院子為衛黎祈福,然後陪著衛沈玩,偶爾還要帶上衛沐。

學著裁剪衣服,這是莫期最不想幹的事,但他卻拒絕不得,為妻主親手縫制衣物是男人該做的分內之事,而且原主自小精通於此,他若不做,怕是又要引起懷疑了。

而莫期設想的古代版足球籃球運動卻暫時擱置了,是王府管家親自來跟他說的。

“奴逾越,說句不中聽的,現在殿下尚在邊關竭力阻止厄獸獸潮危及邊關,郢都人人在為邊關將士祈福,正卿還是多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照顧好王府的小主子為妙。”

那個身材高大人到中年的女管家一雙眼睛犀利無比,不卑不亢站在莫期面前,目光掃過他手裏的半成品藤球,臉上帶著不讚同。

莫期聞言也只能暫時作罷,衛黎雖說讓他打理王府內務,可事實上他也只管不了多少,這個管家精明能幹,把事情都攬了過去,而莫期,他也不通此道。只能先這麽耗著,以後再想辦法把權力攬過來。

就這樣日子平淡無奇過了一個多月,衛黎那邊一直沒有傳來什麽消息,甚至連封信也沒有送回來,莫期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擔憂。

而此時的天塹關,十餘丈高的城墻將厄獸攔在城外……所有人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放松。

地上到處是厄獸倒在地上的巨大屍體,血水在厄獸屍體下面匯集成小溪,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一頭體型最為巨大的厄獸用它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城墻上的一行人,滴著腥臭液體長滿鋒利銳齒的口中不時發出低吼。它有些暴躁的用前爪抓地,塵土飛揚之下,拋出一個深坑來。

而在這頭厄獸身後,其他厄獸也是附和著低吼,似乎一個命令,便能讓它們沖上前去,踏平一切。

厄獸獸潮是有獸王組織的,並非雜亂無章不顧一切的橫沖直撞。一只獸王被殺,立馬會有新的獸王誕生,誰都不知道厄獸為什麽會形成獸潮在獸王帶領下來進行瘋狂破壞。

所有人都做好了繼續戰鬥的準備,她們已經暗暗凝聚起了武魂之力隨時準備爆發。

那頭巨大的厄獸獸王突然仰天長嘯,眼中猩紅之色更甚,它邁開四條粗壯的腿,向著城墻狠狠撞了過來,而在它身後,其餘厄獸也紛紛跟著撞了上來。

厄獸體型巨大,這樣整個動起來,大地似乎在顫抖,然而高高屹立的城墻巍然不動。

轉眼間已經是大混戰,人類渺小的身影與巨大的厄獸身軀交雜在一起,五光十色的武魂之力閃爍著,時不時有不知誰的鮮血在半空中噴灑成血幕,不斷有厄獸巨大的軀體倒地不動,亦有將士從半空落下,身體化作細碎光斑隨風飄散……

這一波與厄獸的對抗持續了三天三夜,到最後,所有人都有些麻木了,但好在這次進攻的厄獸已被全數誅除。

衛黎看著那些隱隱散發著腥臭氣息的厄獸屍體,沾滿血汙的臉上終於是松了一口氣,“清掃戰場。”

厄獸的屍體太過巨大,處理起來有些麻煩,負責清理的人用特制的工具撬下厄獸的鱗甲,截下厄獸的犄角,然後剖開厄獸堅硬頭骨挖出裏面的獸晶。

這是一項費時費力的工作,但也是必做的工作。

厄獸身上有用的就只是鱗片、角和獸晶和骨頭,它們的肉人類無法食用,普通的野獸也無法使用,只有一種名為混沌鷲的巨大猛禽吃了沒事。

此時,天空中已經盤旋著不少的混沌鷲,黑壓壓的一片,就等著人類離開它們飽餐一頓。

等混沌鷲吃飽,厄獸也就只剩一副骨架,亦是可以用作各種材料打造器具。

整整一天的時間,厄獸身上有用的東西才被全部取了下來,一馬車一馬車運進城中,而等人類離開後,那些混沌鷲一沖而下,用尖利的喙狠狠撕咬著厄獸的血肉。

混沌鷲吃飽後在血塊凝結的地上到處踱步,它們也不怕人類,只是拿一雙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人類將厄獸的骨頭挑挑揀揀拿走,時不時從地上撿些肉渣子繼續吃,倒也不怕撐著。

這個夜晚,天塹關的將士難得能好好休息一晚,只是她們依舊不能全部放松,下一輪的厄獸獸潮不知什麽時候到來,必須時刻警惕著。

衛黎和幾位將軍討論了一些戰場上的事,等回去臨時居所時間已經不早了。

“這一個月來,王府可有一切可還安好?”衛黎問旁邊的貼身侍衛。

“殿下,王府昨日來信,一切安好。”侍衛青澄說著,幫衛黎卸去身上的盔甲。

“那便好,明日你將孤之前捕獲的厄獸幼獸殺了,將心臟剖出來用冰晶保存好待會郢都去,交予管家,讓她給小公子補身體用。”

“屬下明白。”青澄點頭。

“對了,玨兒呢?她現在怎麽樣了?”衛黎想起被自己帶來天塹關的長女。

“屬下今晚派人去看過了,小主子傷口愈合情況很好,只需再歇個幾天就能痊愈。”青澄看著衛黎,試探著問道,“殿下可要親自去看看?”

“不了,讓她好好休息。”衛黎並未打算今晚過去,衛玨是首次上戰場,十一歲的年紀能獨自除掉一頭成年厄獸已經算是不錯了,雖然受了傷,但養養就好了。

她的女兒,可沒有嬌氣到第一次上戰場受點傷需要她過去哄的地步。

次日一大早,青澄便殺了厄獸幼獸,將它冒著熱氣紅彤彤的心臟裝在特制的冰晶盒裏,帶著幾人飛速趕往郢都。

衛黎去看了傷重的將士,又著人調派了不少軍醫和藥物,這才去看衛玨。

“母親。”見到衛黎,衛玨顯然很高興,她從床上坐起來,目光一直跟隨著衛玨。

“現在好些了沒?”衛黎坐在床邊,按著衛玨躺下。

“母親,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想再躺在床上。”衛玨說著動了動自己之間被厄獸尖銳的長角刺穿的肩膀,“您看,已經不影響我行動了。”

“那也要把傷養好再說。”衛黎看了下她受傷的地方,傷口已經快結痂了,又握著她的手腕探視她內裏經脈,見沒什麽損傷便放心了。

“知道了,母親。”衛玨點點頭。

衛黎看著自己的長女,不由感嘆:“一轉眼你都長大了,再過幾年也該給你說親娶個夫郎了。”

“這事還早呢,母親。”衛玨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現在我只想和母親一樣上戰場擊退厄獸。”

“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郢都。

莫期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厄獸幼崽的心臟,他看著衛黎的侍衛將一個透著寒氣的半透明盒子拿出來打開,裏面的心臟有一個初生嬰兒的頭那麽大,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血味在空氣中逸散開來。哪怕經過了幾天幾夜的奔波路途,這顆心臟依舊新鮮。

“這便是厄獸幼崽的心臟?”莫期看著管家請來的太醫戴著蠶絲手套小心翼翼從心臟上片下幾片薄如蟬翼的肉,然後放在特殊處理過的藥汁中熬煮,而剩下的部分又被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是的,正卿,這便是厄獸幼獸的心臟。”管家在一旁解釋,“唯有出生不滿一年的厄獸幼獸心臟才有用,小公子服用了,對身體有極大益處。”

厄獸幼崽不難抓,成年厄獸不怎麽管它們的幼崽,但從厄獸老巢活捉一頭體型不小的幼崽並帶回來,卻要看個人本事的,也就殿下有這能耐。

這碗聞著味道古怪在莫期看來有點像黑暗料理的“藥膳”熬制兩個時辰後終於熬好了,莫期看著墨綠色咕嘟咕嘟冒泡泡的藥膳,有點懷疑它是否真的有用。

衛沈已經被抱過來了,他好奇地窩在莫期懷裏看著那碗近在眼前的藥膳,聞到那股苦中帶腥的味道,小眉頭皺了皺。

一旁的保父用小銀勺翻動著藥膳,沒有翻出任何肉渣之類的東西,那幾片心臟居然被熬化了,現在這就是一碗濃稠的湯。

等溫度降得差不多了,保父便淺淺舀了一勺濃湯,湊到衛沈面前,想哄著他張嘴。

“來,小公子張嘴,這是好喝的,喝了就能很快長高高了。”可無論保父怎麽哄,衛沈都緊緊閉著小嘴,甚至把頭扭頭躲在莫期懷裏不出來。

“這小家夥。”莫期看的好笑,卻也不能耽擱衛沈服藥,和保父一起連哄帶騙,才讓衛沈把藥膳全部吃了下去。

只是衛沈吃完後便一直撇著小嘴,不要莫期抱了,也不去保父懷裏,只黏著衛沐。

第一次吃這藥膳都這麽難,後面可怎麽辦?莫期想到這一點,對太醫道:“荀太醫,這藥膳的味道能否在不影響藥性的情況下改善一二?”

“正卿,這怕是不能了。”荀太醫搖搖頭,“這是千百年來流傳的方子經過改善後熬制的藥膳,厄獸肉腥,這味道是去不掉的。”

“是嗎?那便有勞太醫了。”聽到荀太醫這麽說,莫期也是沒辦法,只能多想法子讓衛沈不要抗拒吃藥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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