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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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顆厄獸幼獸心臟徹底被用完後,衛沈也終於能不靠任何支撐自己獨立行走,雖然走得不是很穩,但他也能自己邁著小短腿走出幾丈遠,對此莫期很有成就感。

“父,父……”衛沈還不會完整地叫父親,他現在說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他一邊喊著莫期,一邊踉踉蹌蹌撲進莫期懷裏。

“小沈真棒。”莫期抱著衛沈把他舉的高高的,這段日子衛沈長了不少肉,抱著沈甸甸的。雖說這孩子不是自己的,但卻是自己養這麽好的,莫期不免有些小得意。

就在莫期陪著衛沈玩時,管家卻匆匆趕來,面色有些嚴肅。

“出什麽事了?”莫期看到管家的樣子,心下一沈,不會是衛黎出什麽意外了吧?他不由抱緊了衛沈。

“正卿,宮裏傳來消息,老太輔病重,現在已是彌留之際,請您即刻入宮。”管家說著,從莫期懷裏接過衛沈,“小公子就交由小人,正卿請您快些準備,馬車都已經安排好了。”

莫期也沒廢話,交代了管家幾句,進屋去換了一身顏色素淡些的衣服,便帶著小六魚叟去坐馬車入宮。

一路上,莫期閉目養神,老太輔已經病了很久了,之前他也曾入宮侍過幾次疾,那時候老太輔就已經病到無法下床的地步了,現在時日無幾,也是難免之事。

衛黎現在還在天塹關,之前問管家時,管家說信才剛剛送往衛黎處,畢竟誰也沒想到之前還一直纏綿病榻的老太輔說不行就不行了。

莫期不知道衛黎是否會放下天塹關的一切回來。一邊是來勢洶洶的厄獸獸潮,一邊是到了彌留之際的生父,她會怎麽選擇?

衍慶宮此時聚集了諸多宮卿宗婿和皇子,莫期來得並不算早,他到來的時候,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著他,看的莫期有些不舒服。

莫期來得有些晚了。按理來說,他是老太輔親生女兒的女婿,該是一直來老太輔床前伺候著才對,只是宮裏忌諱自身帶病的人入宮侍疾,這才使得莫期前幾次侍疾也只是匆匆來匆匆去。

礙於現在的特殊情況,沒有人出言指責莫期,但他依舊受到了不少的光譴責,莫期只好努力保持端莊姿態給比自己輩分大的皇子和宗婿行了禮,來到老太輔床前。

“是黎兒的女婿麽?”老太輔強撐著睜開渾濁的雙眼看著莫期。

“太輔,是奴來遲了。”莫期跪在床前,微低著頭恭順道。

“你嫁與吾兒也有三個月了吧”老太輔此時似是恢覆了些精氣神,說話也利索了些,他死死盯著莫期道。

“回太輔的話,是的。”莫期搞不懂老太輔要說什麽,但總覺沒好事。

“吾兒事事順遂,唯有婚事不順,子嗣不豐,如今王府也只你一人,終是無法對吾兒照顧周到。”老太輔慢慢地說著,動了動他枯瘦如柴的手,接著道:“現在吾唯願黎兒事事稱心。”

莫期已經隱隱有些察覺道老太輔想做什麽了,但也只是一臉平靜的聽著,看到宮人帶了四名青蔥年少的美貌少年郎過來,心裏已經很平靜了。

“這四人都是吾精挑細選的好孩子,幫著你侍奉吾兒,你可願意?”老太輔咳嗽了兩聲,便撩了眼皮看莫期如何反應。

周圍的宗婿宮卿皆是幸災樂禍的樣子,哪怕一臉嚴肅正經,但他們眼神交匯,卻是擺明了要看好戲。

誰還沒被家翁塞過人呢?憑什麽他莫期一個填房能獨占肅王,他也該像他們一般,後院裏多幾個好弟弟。

“沒能給殿下身邊添幾個知心人,是奴的不是。”莫期依舊是微微低著頭不去看老太輔,“長者所賜,奴便替殿下收下了,多謝太輔賞賜。”說著,他俯首行了一禮。

“好,好,如此吾便放心了,這幾人,今日你便帶回去。吾便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老太輔這句話說得與初次見莫期是幾乎毫無差別,莫期卻覺得悲哀又反胃。

這裏的男人,一生榮辱全依仗家世和妻主,他們在後宅相妻教女,爭風吃醋,熬到孩子長大成人,女兒成了家,便開始張羅著給女兒納小,勢必不能讓女婿好過。

莫期忽然有些疲憊,他被一時的安逸迷了眼,以為自己能當鹹魚混日子,卻忘了哪怕衛黎自己不納小,其他人也會幫著她張羅。

他以後能有安分日子過嗎?莫期有些懷疑。

“太輔薨了。”

老太輔寢殿內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所有人低著頭跪在那裏,莫期卻恍然若夢。

老太輔薨了,莫期都沒註意老太輔最後說了什麽,他就死了。

喪鐘敲響,宮人迅速行動著,將那些花紅柳綠的裝飾用白布掩了,掛上白燈籠,所有人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而喪鐘,一聲一聲的,仍未停止。

莫期沒能回王府,他和其他人一樣,在宮中換上了喪服,此時正跪在太輔靈前,至於那四個少年,被差人送去王府。

太輔並不是先帝原配皇輔,更不是現任皇帝生父,沒有與先帝合葬的資格,他的葬禮也並沒有太過大操大辦。

莫期一直等啊等,等到太輔下葬,宮室石門徹底閉合,也沒等到衛黎回來。

等太輔的喪事辦完後,莫期也終於能喘口氣,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了衛黎沒能回來奔喪的原因。

前些日子有個賊膽包天的混賬,在天塹關厄獸來襲時,他跑去無聲崖的厄獸老巢放了炸。藥,結果導致厄獸狂性大發,導致本該結束的獸潮再次爆發,來勢更猛。

這種時候,什麽時都要放在一邊,天塹關這邊剛結束戰事,衛黎又帶人趕赴無聲崖。

聽到這消息,莫期都想問候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無聲崖現在什麽情況?殿下可有消息傳來?”莫期恨不能直接抓著管家問她。

“正卿放心,殿下一定能大獲全勝平安歸來。”管家的回答並不能讓莫期滿意。

但莫期現在也只能在這裏幹著急,那個世界的熱。武器完全不能在這個世界使用,而厄獸沒有人的智慧又只能殺不能講和,他現在再著急也沒用。

不過轉念一想,前朝末年那麽亂的時候厄獸狂性大發最後都被消滅了,沒道理現在兵強馬壯消滅不了。只是這個過程,避免不了犧牲。

只是想起一件事,莫期問一旁管家,“這次去厄獸老巢的那人,是女還是男?”

“據傳回來的消息,是個衣著打扮很奇怪的男人,。已經被斬了四肢關押起來了。”

“男人”莫期心裏有了猜測。

這個世界好像有許多穿越者的痕跡,除掉莫期自己,感覺他所知道的都是在作大死。

就莫期所知道的,這些穿越者都是男的,都想著用另一個世界的科技在這裏興風作浪稱王稱霸,可他們無一例外失敗了,遺臭萬年。

這裏的史書上可沒有記載過任何一個男皇帝的存在,別說男皇帝,就連攝政的男人都從來沒有出現過。

莫期也不相信在自己世界是個平凡人,到了另一個世界就能無所不能覺得自己天命之子必能成為皇帝之流開後宮。

他承認,他自己一開始也有這想法,小說看多了,誰還沒幻想過穿越異世大展拳腳的事呢只是他認清了現實,而那些人,一條道路走到黑罷了。

“父親,玩,玩球球。”衛沈稚嫩的聲音響在耳畔,拉回了莫期的思緒。

衛沈現在走路已經很穩了,他扯了扯莫期的衣袖,一只手指著滾落到一旁的藤球。

“好,這就陪你玩。”莫期走了幾步撿起了藤球,一手牽著衛沈,帶著他走到平坦處。

“小沈站在這裏,我把球拋過來,你去撿好不好?”這段時間衛沈最愛的游戲就是莫期扔球,他自己跑去把球撿回來。

“嗯嗯,玩。”衛沈拍著小手,看著莫期把球扔出去以後,追著滾動的球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

管家站在一旁沒有打擾,看了一會後悄聲退下。

而此時的無聲崖,衛黎浮在半空看著厄獸朝著更深更險的山脈進發,並沒有下令追擊。

這次的獸潮便到此結束了,衛黎心裏沒有多大喜悅,這次獸潮,她們亦是傷亡慘重。

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部分人留下來打掃戰場,混沌鷲在空中盤旋等著享用大餐。

衛黎回了營地,想起那個讓厄獸發狂的罪魁禍首,便問青澄:“那人招了沒?”

“殿下,已經招了,屬下親自審訊,只是那人身上有古怪,這事還需您親自去看看。”青澄想到那男人嘴裏喊著什麽逆襲什麽系統的,便覺得厭惡,又是骯臟的東西。

衛黎來到被守得密不透風的地下牢房,這裏空氣不怎麽好,難聞的泥腥味混雜血腥,又是悶熱,不少蟲蠅亂飛。

一個沒了手腳的男人被關在一個狹窄的鐵籠子裏,頭發蓬亂衣服汙臟,此時縮成一團,目光呆滯地緩緩擡頭看向來人。

“殿下,他的身份屬下已經查清楚了,是軍戶的男眷,他的妻主一個月前死在了戰場上,而他在兩個月前性格大變。

他能獨自避開所有人進入無聲崖厄獸老巢,是因為他腦中有個所謂‘系統’幫他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青澄當時都覺得荒謬,但幾經拷打,這男人依舊是這般回答,她亦是半信半疑。

“系統?”衛黎笑了一聲,看著籠子裏像狗一樣的男人,“又是個借屍還魂的,也不用審了,帶回郢都去,淩遲。”說著,她的手指對準男人腦袋虛虛一抓,便見有什麽東西被抓了出來,是個銀色小光球。

“還給我,我的系統,還給我!”那男人突然用沒手的胳膊敲著鐵籠子喊道,他那滿是臟汙血跡的臉猙獰扭曲,見自己無法離開籠子,就用頭撞,沒一會撞得頭破血流還在繼續。

衛黎捏碎了小光球離開,她沒興趣看一個瘋子表演。

見衛黎離開,男人倒在籠子裏,頭裏嗡嗡的響,他可是個攜帶系統的穿越者啊,該是天之驕子,怎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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