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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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在刊登了霍格莫德遭遇攝魂怪襲擊的新聞後,又采訪了村民對此次事件的態度。

魔法部緊急部署了傲羅巡邏隊,暫時安撫了村民的憤怒,但大部分人仍然表示了對村莊安全的擔心,他們認為阿茲卡班的逃犯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許多黑巫師在四處作亂,給人們帶來恐慌。不少人還提到霍格沃茨代理校長烏姆裏奇的無能,呼籲鄧布利多再次回歸。

烏姆裏奇很快找了麗塔·斯基特撰文,聲情並茂地宣稱自己目睹了救世主在同一時間溜出校園進行違法活動的秘密,她殫精竭慮地保護了學生卻被不明真相的民眾質疑。文章極富暗示性地將攝魂怪事件的幕後黑手指向鄧布利多,他對救世主的肆意洗腦和對阿茲卡班逃犯的辯護,配合兩次攝魂怪出現的巧合,使人感到巫師界的混亂裏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人們爭論不休,一部分人認為鄧布利多能力強大,能夠保障霍格沃茨及其周邊的安全;另一部分人懷疑他本人故意促成了這種局面,就是為了宣揚自己的黑魔王覆活論,控制救世主組建私軍,打壓魔法部勢力,甚至為阿茲卡班逃犯開脫(他們把渾水摸魚的逃犯也算在鄧布利多頭上)……隨著魔法部的煽風點火,後者的比例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公然要求他退出威森加摩。

不管外界如何揣測,鄧布利多本人正忙於調查黑魔王不為人知的過去。為此他取回了封藏已久的老魔杖,走訪了數不清的巫師和囚犯——阿茲卡班的疑點就是在此過程中發現的——甚至還有垂死的魔法生物。他從來不會忽略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生物,即使是家養小精靈也能提供至關重要的細節——不如說,就是因為它們的不起眼才能夠填補許多事件的關鍵拼圖,伏地魔的傲慢和自大永遠不會明白這點。

盡管如此,不得不承認的是,伏地魔有一定的資本。

鄧布利多走訪了許多能想得到的人和資料,得到的秘密仍然有限。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尋訪,終於在一個老熟人那裏得到了新的突破口——

博金-博克的店主願意嘗試一種修覆記憶的烈性魔藥,以應對他越發嚴重的健忘癥。鄧布利多答應為他提供,以獲取關於伏地魔在其店裏短暫的工作期間更多的關鍵記憶。

那種魔藥需要非常精細高超的技巧熬制,只有常年奮鬥在魔藥制作一線的大師才能完成。鄧布利多專門求助了快要睡在坩鍋旁的斯內普。

“如果你有眼睛,鄧布利多,”魔藥教授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快要垂到鼻頭了,“就會發現我已經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了。”

“伏地魔交給你的最高任務,”鄧布利多擔憂地說,“我明白,西弗勒斯。但我認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使你這麽努力也不會有結果,不如適當地偷工減料。”

斯內普地嘴唇微微扭曲,想要忍住一些嘲諷,但失敗了。

“我以為你還沒有老到忘記黑魔王本身的魔藥水平有多高!偷工減料能糊弄到他的話能給你提供情報的就不會是一個卑賤的混血了!”

鄧布利多為他的說法皺起了眉,輕聲道:“別那樣說自己,西弗勒斯。既然你覺得自己被懷疑了,以伏地魔的性格,就算再努力也很難消除他的戒心。我覺得……也許暫時讓他厭棄你是好事。”

斯內普的漆黑眼睛變得無神起來,似乎並不為鄧布利多的溫言所動,喃喃道:“你不明白,懷疑是黑魔王的常態……他是故意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盡管沒有明說,但我必須順著他的心意……可以熬過去的,需要非常小心和安分,我有經驗……只是這次可能格外難熬……但我不能放棄,只有我了……”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它們隱在濃密的須發間,沒有被察覺。

他還是說:“這次的魔藥非常重要,西弗勒斯。只能由你做。”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鄧布利多在他開口譏諷前補充道:“啞炮能劑會由米勒娃代替你研制。”

斯內普不可思議地瞪了他一會兒,最後什麽也沒說,一瘸一拐地離開了——他的一條腿在阿茲卡班襲擊中受傷,還沒有恢覆。

依據經驗,這就是答應的態度了。

鄧布利多獨自坐在會議室裏,摘下眼鏡擦了擦,好一會兒才重新戴上。

像斯內普一樣,鳳凰社不少成員都在阿茲卡班襲擊裏受了重傷。這也是鄧布利多堅持為小天狼星辯護的原因之一,能用的人手太有限了。

另一個原因……不得不承認,是他的一點私心。

他認為,哈利受到的虧待太多了。無論是他的姨媽一家,魔法界,抑或是……他。

他知道哈利有多希望小天狼星重獲自由。尤其是這個學期遭受到自己校長的冷遇之後。

但他不得不這麽做。哈利和伏地魔的連接太危險了,而哈利本人還不能認識到這點,甚至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反過來利用它。

當前進行的調查如此關鍵,鄧布利多不能冒險,必須和哈利保持距離。

他知道這傷透了哈利的心。

小天狼星是他為數不多的能為哈利所做的彌補,與他即將賦予哈利的殘酷使命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走上翻倒巷破敗的小路。他披著深紫色的鬥篷,步伐穩健地走過坑坑窪窪的路面,無視了四面八方不懷好意的窺探,來到了博金-博克的店門前。

可能的話,他希望在最後的時刻來臨之前,盡可能地把那些最黑暗的真相攔在哈利的世界之外。

卡拉克塔庫斯·博克從幾十年前就在經營這家罪惡的黑店,從可憐的走投無路的窮巫師那裏低價收購藏品,再轉手賣給有錢的純血世家,裏面什麽黑魔法物品都有,是翻倒巷最為著名的物品交易站。盡管如此,和伏地魔比起來,他只是個貪婪的小人物。

所以鄧布利多隱瞞了湯姆·裏德爾的真實身份,否則博克絕不可能向他透露一絲一毫他的消息。

這次他帶來了海默恢覆劑,博克破格允許他使用精細的攝魂取念幫忙梳理關鍵時期的記憶,這有助於藥效更好的發揮。

“噢,這瓶的成色非常驚艷。”博克輕輕轉動著手裏的水晶瓶,在強光下觀察裏面的橙色液體,“不愧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我也只能信得過你了,那些黑巫師一個比一個居心叵測。讓他們用攝魂取念簡直是自尋死路。”

鄧布利多說:“那麽我們開始吧。”

“稍等一下,”博克走到窗邊望了一會兒,對他說,“我們到裏面去,我有個小房間,方便構建多層防禦……等我布置完,還要請你多加幾層保險……最近翻倒巷實在不太平。”

“我猜是那些逃出監獄的食死徒?”鄧布利多說,和他一起走進櫃臺後面的小屋。

博克的背影顫了顫,驚恐地回頭朝門口看去,“別,別這麽說……都是些藏頭露面的黑巫師……我可不清楚……”

鄧布利多嘆氣道:“你不該害怕他們,博克先生。”

至少作為他們頂頭上司曾經的老板。他默默地想。

博克快速地擺手,想要甩掉這個話題,“先上幾層防禦咒,來幫把手。”

鄧布利多掏出老魔杖,盡責地幫忙補上了——可以說是當世最強力的臨時防禦魔法。

博克終於放心地喝下了海默恢覆劑,露出了一絲松弛的神態。鄧布利多湊近他油膩膩的腦門,輕而易舉地無視了那些濃密的油發,慎重地念道:“攝魂取——”

砰地一聲響,震斷了他的咒語。

小屋墻壁上的一塊鐵球突然撞進地面,博克一下子跳起來,神經緊張地叫道:“鬼飛球傳警!他們——是他們來了——”

街道上爆發出激烈的喧鬧聲,隔著層層防禦咒仍然能聽到有人在大聲尖叫,幻影移行的爆響聲在緊急時刻比任何時候都響亮,博克的臉色變白了。

“快,我們也快離開這裏——”

鄧布利多抓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臂,鎮定地說:“我們很安全,博克先生,冷靜下來。”

“不,不——”博克焦慮地湊到緊閉的小窗前,從縫隙裏觀察街道。

鬼飛球鐵塊掉到地上以後又彈了起來,射向天花板,砰砰地四處撞壁,發出令人焦躁的聲響。鄧布利多不得不先把它鎮壓下來。

街道上的喧鬧更激烈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穿透了厚厚的防禦魔法,湊在窗縫前的博克猛地後退一步,顫抖著手指向外面。

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景象,哆哆嗦嗦地坐倒在地。

“黑……黑魔標記……”

鄧布利多走過去,輕輕拉開一截窗戶,看到天空中漂浮的巨大骷髏綠影。

“快關上!”博克尖聲叫道。一下子充滿了力氣,撲過來把窗戶死死合上。

鄧布利多任憑他抵著窗戶喘氣,目光穿透了窗板,註視著看不見的遠方。

他擡起魔杖,輕聲念道:“呼神護衛。”



魔法部中庭在眨眼間變得擁擠不堪。

許多衣衫襤褸的巫師幻影移行出現在大廳,驚慌失措地喊叫著翻倒巷出現的惡性事件。消息迅速傳到一層和二層,傲羅辦公室隨即召開緊急會議。

“還開什麽會?!”亞瑟·韋斯萊一進門就大聲質問,“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得趕緊出動抗擊食死徒!”

令人心寒的是,一屋子的傲羅沒有人回應他。

斯克林傑揮了揮魔杖,把門關上。

“沒有食死徒。”斯克林傑冷硬地說,“他們早就隨著十幾年前神秘人的敗北被消滅掉了。不要危言聳聽,韋斯萊。”

亞瑟恨恨地瞪著他。斯克林傑無視了:“各個巡邏隊還在執勤,我們人手有限,但魔法部和部長的人身安全仍然是第一位的。必須保證至少五人留守。”

在座的傲羅總共只有七名,這意味著至多出動兩人。

“開什麽玩笑,”唐克斯用一種冷漠的語氣說,“這是送死。”

“那是翻倒巷。”一名男傲羅譏諷道,“我們去就是盡責了。”

“霍格莫德和對角巷巡邏隊已經占據了大量人手。”斯克林傑的金邊眼鏡閃著金屬光澤,和他的臉龐一樣冰冷無情,“翻倒巷都是危險的黑巫師,只要讓記者看到我們的努力就夠了。那麽,誰自願出動?”

“我。”亞瑟壓抑著怒火自薦。但是其他人都不說話。

他不可思議地環視一周,無法相信這些人的冷漠。

斯克林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福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金斯萊和預言家日報的記者。

斯克林傑立即站起來:“部長。”

福吉露出一種過度熱情的笑容:“大家無需緊張。我收到了最新消息,有人目擊了鳳凰模樣的守護神出現,顯然這又是一起鄧布利多主導的陰謀,我們不會再次上當了……”

他身後的記者拿著羽毛筆刷刷地記錄著魔法部部長的言論。

亞瑟·韋斯萊劇烈地喘息著,正在苦苦壓抑著憤怒的爆發。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唐克斯都不引人註意地皺起了眉毛。

跟在福吉身後的金斯萊隱晦地向她遞了個忍耐的眼神。唐克斯移開了目光。

斯克林傑對此接受良好,甚至說了句:“明智的選擇。”

“你看到了,法利。”福吉對身邊的金發記者說道,“我們的傲羅辦公室在前幾次行動中盡心竭力,損失慘重,導致現在都出動不了多少人,但是人們總覺得功勞是鄧布利多的。可實際上呢,他才是這些混亂背後的影子……”

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喊聲:“斯克林傑!我聽說了黑魔標記……!”

一個栗色短發的男巫出現在福吉身後,聲音戛然而止,“部長……也在。”

“克羅威先生,您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錯的話,是黑魔——”金色頭發的女記者興奮地問道。

“巴特記錯了!”福吉惱火地打斷她,“他是禁物司的主任,肯定是走錯地方了!”

克羅威還沒有說話,亞瑟忍不住叫道:“黑魔標記出現了!你們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等食死徒打到魔法部嗎?”

“閉嘴!讓他閉嘴!”福吉怒吼道。金斯萊氣勢洶洶地想要靠近亞瑟,不巧被一張椅子擋住了。坐在旁邊斯克林傑定定地盯著克羅威,好像沒有聽到福吉的話。這一切的後果就是亞瑟順利地喊完了想說的話。

金發女記者雙眼放光,熱切地望向福吉,後者臉色鐵青地說:“絕不!我絕不允許鄧布利多派的胡言亂語登報!”

“部長先生,請允許我問一下克羅威的來意。”

斯克林傑禮貌地說。

福吉猶豫了一下,微微警示地朝克羅威看了一眼,勉強點頭同意了。

巴特·克羅威是個極瘦的男人,臉上幾乎沒有肉,顴骨高高地凸起,眼神卻透著驚人的精光,看上去既亢奮又瘦弱。

但他一察覺福吉在場導致的詭異氣氛,就再也沒多說話,直到此刻。

“我聽說了翻倒巷的緊急情況……”他緩慢地開口,目光挨個掃過在場眾人。

亞瑟覆雜又隱含期待地望著他,唐克斯和金斯萊不動聲色地傳遞著眼神。福吉的目光釘死在克羅威身上,隨時準備堵住他的嘴巴。斯克林傑堅硬如冰的眼睛裏不透露任何情緒,但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克羅威。

“是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他註視著福吉,謹慎地挑選措辭,“黑巫師——襲擊了翻倒巷。”他頓了頓,讓眾人有機會打斷,但沒有人這麽做,於是他繼續道,“他們行事極為囂張,有人當場斃命,還在現場散播黑色恐怖。我認為不管真相如何,傲羅辦公室都應該去維持秩序。”

福吉的嘴角動了動,有一剎那就要蹦出阻攔的話,但克羅威用一種理智的眼神勸阻了他。

斯克林傑的目光也轉移到福吉身上。但他嘴裏卻對克羅威說道:“我沒看出這和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有什麽關系。”

“我就在隔壁,清楚你們現在沒幾個人。”克羅威平靜地說,“所以打算帶上我們部門的幾個人幫忙。”

“什麽?”那名男傲羅吃驚地發出了聲音。

“你是禁物司的主任,巴特!”福吉高聲道。

“我是。”克羅威依然平靜,“但我認為這次黑巫師的行為已經嚴重踐踏了魔法部的法律,每一名政府的職員都有義務制止他們。”

福吉又吃驚又狐疑,但他旁邊的女記者稱讚道:“這真是高風亮節的覺悟,克羅威先生!我一定會把您的態度寫進這次的報道!”

克羅威謙虛道:“過獎。我只是遵循了部長先生的教導。”

福吉的表情好像吞了塊過大的南瓜,五味雜陳,最後變成一個有點扭曲又滿足的笑。

“是啊……是啊。那些黑巫師,確實該教訓一下……斯克林傑,你打算派誰去?”



廷塔酒堡二樓書房。

派力斯正在匯報自己近期的巨大發現。

“……豬頭酒吧的老板毫無疑問就是鄧布利多的親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他的主人坐在書桌後的巴洛克扶手椅裏,垂眸看著指尖的一簇火焰。

羸弱的光線把黑魔王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深邃,派力斯稍微擡眼的間隙,幾乎以為那是一副精心繪制的肖像畫。

他認出火苗是節日裏常用來裝飾房間的小魔法,黑魔王似乎對它突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直在手指間玩弄。聽到他的結論,也只是微微勾起一個了然的嘴角。

“我的感覺沒錯。”伏地魔厭膩地說,“他幾乎是鄧布利多年輕時期的另一種衰老方向。”

派力斯暗暗驚奇,很少有人能看出阿不福思和他哥哥鄧布利多長相上的相似。但他的頂頭上司毫無疑問有著極為敏銳的觀察力。

他沒有放過這個溜須拍馬的機會:“您的敏銳令人印象深刻。”

伏地魔冷笑了一聲,那含義大概介於“還用你說”和“沒有新意”之間,成功令派力斯打消了借題發揮的念頭,老老實實地繼續匯報。

“我選擇冒充繃帶女巫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偽裝得最難以識破。但抓人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她身上的驚人秘密——她其實是一名男巫假扮的。”

派力斯還記得自己扯下繃帶時的震驚,但繃帶女巫帶給他的“驚喜”還不止如此。

“我感到懷疑,於是詳細探查了他的身份和目的,結果竟然發現他是一名鳳凰社成員。”

“喔?”伏地魔的聲音終於顯露出一絲興趣,但仍然註視著指間揉捏變形的小火苗。

派力斯關切地望著他:“他叫蒙頓格斯·弗萊奇,是一名慣偷和流浪漢,但是擅長偽裝和收集情報。盡管為鳳凰社做事,但我發現他常常私自盜取財物,我猜他在鳳凰社混得不如意,也許可以為我們所用。”

伏地魔“嗯”了一聲,大方地嘉許道:“不錯的發現。”

派力斯得到了鼓舞,想到自己的終極發現,不由提前露出一絲微笑。

“最大的收獲仍然來自阿不福思,我的主人。”他輕聲細語地說,“我想您還記得西比爾·特裏勞尼此人。”

書房裏的溫度驟然下降,伏地魔無聲地瞇起眼睛,指間的火苗一下子縮成火星。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森然地等待下文。

派力斯保持了堅強的平靜。“您知道,我也有一些預見者的天賦,所以一直對這位卡珊德拉大師的玄孫女有所關註……這次我找了一名線人模仿她當年的行為好方便套話。所以發現了阿不福思和肖像畫少女阿利安娜的關系,還有他們兄妹和鄧布利多之間暗藏的關系。但最重要的是我額外發現的一個現象。”

他醞釀了一下,說道:“每當我的線人表演出特裏勞尼預言時的反常狀態時,阿不福思都會格外關註。”

伏地魔周身的冷意散去,火苗靜謐地燃燒著,似乎陷入了沈思。

很快,他首次從那團惑人的火焰裏擡起目光,和派力斯充滿暗示的眼睛對視。

“我認為有理由懷疑,”派力斯謹慎又大膽地說,“阿不福思見證過當年的那支預言。”

伏地魔眼裏亮起懾人的紅光。

“……令人驚艷,派力斯。”

半晌,他輕聲說道。

派力斯緩緩地躬身謙讓。只有他知道自己背脊竄過的混雜著興奮和戰栗的電流,為黑魔王話中露骨的讚賞。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程度的稱讚在食死徒陣營是多麽稀有。比起嘉許和獎勵,黑魔王更偏愛威懾和毀滅。

就他所知,今天就是食死徒大規模清理不聽話黑巫師的日子。黑魔王終於榨光了這群陪同食死徒越獄的炮灰的利用價值,決定過河拆橋了。

人們都以為這次行動只是針對不聽話的非食死徒,只有曾經預見過不少食死徒同僚的派力斯猜到了真相——

那些得罪黑魔王而不自知的外圍食死徒也將是被清理的對象。

派力斯的心思被一陣規律又沈悶的噪音打斷了。

他回過神,茫然地環顧四周,完全不明白這串聲音從何而來。事實上,如果不是身處安靜的書房,聲源又離得足夠近,微弱的噪音可能根本不會被他察覺。

伏地魔指間的火苗在剛才的爆炸消息裏熄滅了,他對噪音的來源心知肚明,但此時對派力斯的發現更感興趣,一剎那間變得很不愉快。

盡管如此,他仍然壓抑著不耐拿出了一塊黑色小盒子,上面亮著一閃一閃的信號燈,盒身在不停地震動。

這是禁止濫用麻瓜事務司的主任巴特·克羅威研發的產品,結合了麻瓜手機、對講機和巫師的傳音魔法,目前只有兩部,專門用來與黑魔王進行機密聯絡的魔訊機。

小巴蒂·克勞奇總是一絲不茍地執行他下達的每一條指令,即使是要他研究麻瓜物品也絲毫不怠慢。

正是這份忠誠和務實令伏地魔重視他的聯絡。他掰下嵌在機身上的一截黑色耳塞,放進耳朵裏,信號燈和振動都停下來了,變成了耳朵裏魔法部地下二層的聲音。

在派力斯好奇的註視下,伏地魔指間又燃起了無害的小火焰,註視著它的目光逐漸緩和下來,隨著傾聽到的內容越來越多,甚至越發顯露出愉悅的意味。

最後那雙紅眸落到派力斯身上,映照著火焰的亮點,顯得格外瑰麗。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鄧布利多……”

黑魔王唇邊的微笑既獰狂又酷烈。

“看來要親自出馬了,派力斯,跟我去一趟翻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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