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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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一群人類奴隸販子接近他領地的聲音,精靈僵住了。那是由宛若被陽光親吻著一般閃閃發亮的金發勾畫出來的一張臉,隱藏在一副面具的後面,惟有他那雙憂郁的藍寶石色眼睛和不成型的嘴唇露在外面。他穿著一件簡陋的綠色襯衫和與之配套的綠色綁腿,全部都因為穿了太多年而褪了色。

先前的綠林王子已然經歷過了久遠而無定的漂泊,從不曾在一個地方作太長時間的停留,以避免與其他人接觸。摧毀一切出現在他領地四周的黑暗生物,已經成為了他五千年來的習慣。而現在他已經在隸屬於伊姆拉德裏斯的這個地方呆了有二十幾年了,這其間他殺掉了所有穿越過這片樹林四周那無形魔法邊界的奧克斯,座狼以及人類奴販子。關於他存在的傳聞正在愈演愈烈,人們傳言說有一片陰影籠罩住了森林,那是一個沒有臉的幻影,誰都無法真正目睹。所以每個人,甚至是林谷的精靈們,都因為恐懼而遠遠地避開這片土地,由此將萊戈拉斯留在了孤單的獨居生活中。

萊戈拉斯知道,那些奴隸販子一定是抓到了某些值大價錢的人,才甘願冒險穿越這片樹林;因為從他的領地中穿過的那條小路是去往布雷最快的捷徑。盡管奴隸制在中洲是違法的,但各地對勞動力永無止盡的需求使這貿易長盛不衰。多數市鎮都擁有地下奴隸市場,每個新月的時候開始交易,而布雷的奴隸市場則是其中最大的,也是利潤最豐厚的。

<要是他們抓了個精靈怎麽辦?>想到他的一個同胞被迫一輩子遭人奴役,他不禁怒火中燒。於是雖然那些奴隸販子仍在他的邊界外面,他也要去會會他們,作為森林暗影,眾生畏懼的死亡傳送者。

在他悄悄地向獵物接近的時候,萊戈拉斯施展他的魔法來確定那營地的位置。在他的腦海中,他看到兩個衛士站在幾個捆綁著手腳的女人前面,另外還有三名守衛在營地邊上巡邏。他們的首領,正和其他四個人一起,坐在營地中央。到此為止,精靈法師還沒有看到任何可以詮釋為何這班人竟會大膽地決定侵犯他領地的理由來。

<或許這麽做還是可以等一等再說的。>萊戈拉斯想道,準備關閉他與環繞那群人類四周的森林之間的聯系。而就在此時,他被一個魁偉男人的突然出現所打斷了,那個人肩上扛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像精靈的小孩。盡管他的臉被長長蓬亂的棕發遮掩住了,但小家夥簡簡單單地梳著一條辮子,意味著他是一個才剛開始進行戰鬥訓練的新手。那個小精靈應該不過十五歲大,身上的袍子因為掙紮著逃跑而骯臟破損,但萊戈拉斯還是可以辨認出那是用上好的棕色天鵝絨縫制的。精靈族裏小孩子很稀少,所以他們總是被寶貝著,悉心呵護著;而從這個孩子身上看來,萊戈拉斯可以想象到他的家裏人是怎樣把他當作寶石一樣寵愛著的。

精靈術師在看到孩子被粗魯地扔到首領面前的地上時,忍不住暗地裏皺了皺眉。而當那小孩擡起頭面對那人類的時候,萊戈拉斯追蹤的視線一下子僵在了那裏,被他永生的歲月中所見過的最為震驚的事情嚇呆了。那個孩子是人類……不,不僅僅是人類,還是岡多的王位繼承人!他和阿拉米伊斯是如此驚人地相似,一樣的淡黑頭發,一樣堅毅而高貴的五官,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一樣頑強冷酷的灰色眼睛,直直地,毫無畏懼地盯著俘虜他的人。這個少年無疑是古代帝王中一個人的直系後裔,就是那一個曾經背叛了萊戈拉斯,並把他殘害到了如此悲慘境地的人的後裔。一瞬間精靈真想轉身回去,任那群奴隸販子對那男孩做他們想做的事,但他卻還是明白,不管阿拉米伊斯如何負了他,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再不能丟下這個孩子不管,一如他任憑阿拉米伊斯在五千年前就死去那樣。

除此以外,這個孩子身上的什麽東西牽動了他的心,而這是他先前的愛人所不具有的。就像阿拉米伊斯那樣,這個男孩子很勇敢;自他身上透露出來的是高貴的氣質和一往無前的決心,即便是在自己被人拖起來面對俘虜者的首領時。然而,除去內在的力量以外,他仍然有弱點,還有同情心,這些都是阿拉米伊斯從來也不曾擁有的。即使作為一個根本沒有國家的年輕王子,阿拉米伊斯對自己也總是很有信心,自信他生來就是人類真正的統治者。而這個小家夥則不同,萊戈拉斯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完成與生俱來的使命的能力很不確定;並且,精靈王子知道,這個男孩考慮的只有什麽才是對他的人民來說最好的東西。

<埃爾隆德王給他起了個好名字,埃斯特爾……人類的希望。>萊戈拉斯想道。而在這時,他心的一部分,他一直認為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去了的那一部分,就在他靜靜地發誓保護那小孩的時刻被重新喚醒了。帶著那一種五千年來都沒有感受過的緊迫感,精靈朝著奴隸販子們的營地飛奔而去,趕去營救岡多未來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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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逃走了,如果他沒有回來,試圖救出麗安娜的話。在那女孩的幫助下,埃斯特爾在前一晚已經成功地脫身了;但他並沒有就這樣離開,相反他一直跟蹤著俘虜他的人,想等待一個時機來營救她。

<我只需要是個更好的徘徊者或是戰士,就一定能把她救出來而不會再次被抓住了。可是事實正好相反,我果然是個一事無成的人。>

埃斯特爾的思緒被臉上挨的那蠻橫的一巴掌打斷了。鉗制著他的那個一身橫肉的男人以此命令他在和他們首領說話的時候現出點敬畏之心,於是男孩用往他臉上唾一了口作為回答。他才不會向這些人摧眉折腰;雖然他並不以自己是伊西爾德的繼承人為傲,但他是林谷之王的養子,他帶著埃爾隆德的家族成員這樣高貴而自豪的身份。他的俘虜者揚起了手,準備再給他一下,但團夥的首領制止了他。他抓住了大個男人伸出去的手腕,在敏感的筋處大力捏了下去,結果他的下屬疼得尖嚎了起來。

“雖然我同意這個小子需要點教訓來讓他學會禮貌,你也不能為了這個毀掉我們的戰利品;這一個在拍賣場上能讓我們都富裕起來。如果不是因為耳朵,他的漂亮簡直都能讓人以為他是個精靈。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他被調教得更好點的話,肯定能吸引更多人的,”頭目說著,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笑,伸手去撫弄著埃斯特爾的臉,男孩不由自主地在他那掠奪性的目光下顫抖起來。男人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我覺得你肯定不會和我們一樣喜歡這課程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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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特爾在俘虜者們的手中用盡全力掙紮著,但卻無濟於事。在頭目的指示下,他們扯掉了他的衣服和鞋子,扔進了火裏。“這樣就讓逃跑變得更困難點了,你覺得呢?”男人嘲弄道。

當埃斯特爾完全赤裸的時候,他們將他的雙手在頭上方捆起,把他吊在一根樹枝上,這樣他就和那群人一樣高了。在他們試圖抓住他的腳時他朝他們踢過去,但他無法阻止他們將他的雙腳緊縛到一根長棒的左右兩端,於是他的腿就張開來,讓他的俘虜者很輕易地就能侵占他的私密之處。

滿意於男孩現在只能無助地在樹上搖搖擺擺任他擺布,那個首領面向著埃斯特爾,慢慢地解開褲子給了他一個有關他那巨大分身的全景。“要是你求我的話,可能我會溫和一些對你好一點,小家夥。”

埃斯特爾在恐懼中瞪著男人,想到即將到來的事情,他不由感到一陣惡心。一半的他直想哭,而另一半則命令自己傲然地面對自己行為的後果。然後他想到了伊西爾德,還有他的軟弱是如何使黑暗延續下來的。他永遠都不可能如精靈一樣棒,但至少他不要做弱者。“做你想對我做的事。我永遠不會向你這樣的人乞求憐憫的,” 埃斯特爾挑戰般地吼道。

“那就這樣吧。我給過你投降的機會,可你選了受苦。我相信這次的快樂全是我的了,可愛的小家夥,”奴隸販子邪邪地唏噓著在他耳邊說道,隨後轉到了他後面。

埃斯特爾閉上眼睛準備著男人的進攻,但那卻一直沒有發生;直到聽到折磨他的家夥們發出的那狂亂的慘叫聲時他才張開眼。他們被襲擊了,他們的首領被一個看不到的敵人用一枝箭穿喉而過死在地上。因為多數警衛都在他後面,埃斯特爾看不到戰場上的情景。但是隨後,那就不再是戰場了。警衛們四散開來穿過樹林去尋找他們的敵人,結果只是一個接一個地被一枝鎖喉的箭撂倒。埃斯特爾可以看到,只有那兩個看著婦女們的守衛仍張弓搭箭,驚懼地試圖瞄準任何從密林中傳出的響動的方向。

萊戈拉斯被奴隸販子們對待男孩的方式弄得怒不可遏。他們簡直太沒有人道了,這樣才使得他決定用射中他們喉嚨的方式殺死他們,而不是他所一貫地射穿心臟。他不要讓這些人馬上就死掉;那太便宜他們了。相反,他將箭對準喉嚨,使得他們的氣管被洞穿,讓遭難者們清醒著,直到窒息或是流血到死。

五千年前,萊戈拉斯即便是做夢,也從不曾想到自己竟會做如此恐怖的事情。作為一個陰影的生活改變了他,而不能求死的茍活也玷汙了他的心。然而,他還是感到羞愧;他方才的做法根本就像個奧克斯而不是一個精靈,更不用說是伊倫迪爾之星。於是仍在自我厭惡中搖著頭,萊戈拉斯看向剩下的那兩個人。他不想在男孩面前殺他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兩個守衛仍一動不動地守著他們的位置。這時精靈聽到埃斯特爾在輕聲呻吟,於是決定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轉到營地的另一面,從兩個守衛的背後各用一枝射穿心臟的箭撂倒了他們。終於除掉了所有守衛,萊戈拉斯調整了一下他的面具,靜悄悄地走進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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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特爾掛在樹上已經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了,他合上眼睛呻吟了起來,因為他的手臂痛得就好象正在慢慢地從他肩膀上撕扯下來一般。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見剩下的兩個守衛已經躺在林地上死掉了,每個人背上插了一枝箭。埃斯特爾瞇著眼睛努力地看向茂密的樹林枝葉中央,但卻沒有辦法發現攻擊奴隸販子們的那個人的任何蛛絲馬跡。埃斯特爾垂下頭,滿心挫敗地嘆了口氣。<或許野狼,或是座狼會來吃了我們……除非森林暗影決定也把我們殺掉。>

如同憑空凸現一般,一個頎長優雅的身影出現在了他面前。埃斯特爾可以從他尖尖的耳朵與長長金發上所編織的戰士的發辮判斷出陌生人是個精靈。他的臉上蓋著一副面具,只有一雙引人註目的藍寶石眼眸,和一張醜陋變形的嘴巴露在外面。他的動作帶著與族人相同的貓一般的優雅,但除此以外他身上還擁有著更多的典雅高貴,即使是那樣簡單破損的衣裝也無法遮蔽的。

在溫和的微風中,陌生人的發絲輕輕地擦過了埃斯特爾的腿,在他彎低身子砍斷捆住他腳踝的繩子時,於是一陣戰栗掃過了男孩的脊骨。在他認識的精靈中,沒有人擁有這樣的頭發。他先前也見過金發的精靈,但從沒有一個是這樣燦爛的金色,還有更加肯定的是,絕對沒有一個是這樣宛若絲一般的柔軟。在解放了他的腿以後,陌生人輕柔地用一只手臂將埃斯特爾擁住,來斬斷捆著他手腕的繩子。在經過那樣的折騰以後,埃斯特爾本該對於另一個男性的碰觸有所抗拒,但他卻動也不動地依在精靈懷裏,過於沈醉於陌生人的氣味而忘了反抗。精靈嗅起來是蘭花與蜂蜜的味道,混合著些微的森林荒野的氣味;比埃斯特爾知道的任何芳香都更加甜美而讓人安心。

甚至在男孩都沒有意識到以前,他恢覆自由了的手臂就毫無用處地耷拉到了身側,而精靈也把他放回地上。陌生人的一只手臂仍環著他的腰支撐著他,而另一只則移上來檢查他受傷的肩膀。埃斯特爾發現這精靈的碰觸莫名其妙地讓人感到安慰,甚至比他養父還要溫暖而柔和。當陌生人滿意於埃斯特爾沒有受傷,並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站著的時候,他退開來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男孩肩上。在精靈走開時,埃斯特爾被一陣尖銳的失落感狠狠擊中了,於是在一陣張口無言中,岡多王位的繼承人站在那裏呆楞楞地看著他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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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戈拉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告誡自己,他救埃斯特爾只是因為他是中洲所有自由人民的希望;而他自己根本一點也不在乎他。然而,他卻無法阻止自己溫柔地對待埃斯特爾勝過對待其他所有的人,除了他先前的愛人。他必須從這孩子身邊離開,在他那顆愚蠢的心決定將自己交付給埃斯特爾以前。他才不會那麽愚蠢地希望岡多未來的國王會回報他的感情,並給他真愛的第一個吻呢。他放走了其他的婦女,隨後再看了年輕的男孩子一眼。他明白他必須快點離開這孩子,盡快,如果他不想讓他已經破碎的心燃作灰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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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條路走,兩天內你就能到達布雷。到那裏以後,找一個名叫羅傑的人,他是個徘徊者,也是精靈之友,他會帶你回林谷。”

“我不想回林谷去。被奴隸販子抓住時我是從家裏出走的。”埃斯特爾喃喃道。

萊戈拉斯咀嚼著他的話,震驚地看向男孩。“為什麽?”

“因為我不配做埃爾隆德王的養子。我都快十六歲了,可我在初學者的課堂上什麽都是最差的。格洛芬德爾領主,埃羅赫還有埃拉丹都親自教我,但我什麽也做不好,不管是箭術,劍擊還是跟蹤。其他的精靈說得對,我只是個沒用的凡人,繼承了一條軟弱得讓整個中洲遭受痛苦的血脈。我沒權利被承認作林谷的一員,也不想再用我的存在讓我養父的家族蒙羞了。”埃斯特爾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在這個陌生人面前敞開自己的靈魂,但他實在需要有人來聆聽他的苦悶並且理解。

看著這男孩,萊戈拉斯簡直無法相信竟會有這樣的人,外表上與阿拉米伊斯如此相似,而內在裏卻根本是天壤之別。埃斯特爾在人類中的確是個稀世寶貝,充滿著驕傲與尊嚴,但卻無法認清自己的價值,既堅強同時又脆弱。這時精靈法師明白了,他自己的命運就此註定,他將竭盡所能來幫助這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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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看不起自己,小家夥。也許比起你自己的能力,你更該置疑你師父給予正確訓練方式的能力。”

“你怎麽敢侮辱我的義兄和格洛芬德爾領主!他們是中洲最偉大的戰士,也是伊姆拉德裏斯大多數精銳戰士的訓練人!”埃斯特爾憤然反駁道。這時對這精靈的任何好感都被他忘到了腦後,他不在乎別人是不是侮辱他,但他永遠不能原諒任何人藐視收養他的家庭。

“他們是,沒錯,我親愛的孩子。但是照你所說他們訓練的都是優秀的戰士;而那和訓練初學者是完全不一樣的兩件事,並且對一個人類更是如此。基礎知識和技能在應付有經驗的戰士時只是陪襯,重點在於細微的調整使技巧完美熟練起來。而當你面對另一個初學者的時候,你就會處於劣勢因為你的訓練課程從沒有教給你正確的基礎來讓你向上構建你的戰鬥技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助你,將你訓練成一個強大的戰士,這樣你就能滿懷驕傲地回到埃爾隆德的家族裏去了。”

萊戈拉斯盡最大努力讓自己的提議聽來合理而輕松無慮,希望能掩藏起自己的恐懼與不安全感。在等待著男孩的回答時,他悲傷地想道。<好了,你真這麽做了,萊戈拉斯,接下來就等著他拒絕你吧。>

希冀閃耀在埃斯特爾的眼中,但隨後再次被悲哀代替。“謝謝你的提議,可是我不能接受,因為我知道我只會同樣地讓你失望而已。”男孩說著,轉身走開去。

從埃斯特爾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一點也沒有逃出精靈法師的感覺。於是將他自己的不安全感一古腦扔到腦後,王子作出了決定。<我不能讓他就這樣走掉,在我明明知道他想說什麽的時候。>這樣萊戈拉斯快步追上了埃斯特爾,將他抱了起來,一心想要把男孩帶回他的住處去。然而,他低估了年輕人的反抗能力。

“走開!!”埃斯特爾尖叫道,向精靈揮動著手臂意欲掙脫。而不經意間他打到了王子的臉,於是面具落到了地上。一旁的婦女們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恐懼的抽氣,在她們看見精靈露出的臉以後;甚至有些人竟因為全然的驚駭而被嚇昏了過去。

快過眨眼的工夫,萊戈拉斯將男孩放了下來轉過身去背對他。“對不起,就照你想的辦吧。”精靈說著拾起了他的面具戴回臉上,隨後走開去。埃斯特爾剛剛說的話與他從前的愛人所說的一模一樣,在那個詛咒降臨後,阿拉米伊斯首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真是個傻瓜,竟會相信埃斯特爾會想接受他的幫助;竟會以為自己能夠再次從別人的陪伴中感受到快樂。

埃斯特爾可以感受到精靈的痛苦,而憎恨起導致這一切的自己來。他根本一點也沒覺得精靈損壞的面容有那裏討人厭惡;埃爾隆德王曾教導過他,真正的美麗是來自於一個人的內心的,它將取決於人們的行為,而不是外表或是身份地位。這個陌生人救了他的命,並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惟有良善,別無他物;所以不管他長的什麽樣子,這個精靈在埃斯特爾的眼中都是美麗的。於是,一門心思地只想安慰他的救命恩人,埃斯特爾跑著去追趕退卻的精靈,而全然沒有介意在他跑過粗糙的森林土地時腳下的疼痛。

“請不要走。如果你要收回幫助我的建議,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埃斯特爾對著精靈遙遠的背影大喊道。

萊戈拉斯很驚訝地看到男孩竟在跟著他。他的思緒完全被自己的痛苦占據了,直到這時才察覺到人類的存在。<我剛剛是聽到他叫我回去嗎?>

想也沒想,精靈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半信半疑地打量著男孩。這時他才註意到埃斯特爾的腳正在不停地流血,紮著許多大塊的尖刺。<他跟著我,可為什麽呢?>

精靈深深地看進年輕人類的眼睛。他看到關心,看到悲傷與寂寞,簡直如同他自己的鏡像一般。男孩已經見過了他的臉,但那雙堅毅的鐵灰色眼睛中卻沒有一點反感。於是,五千年來的第一次,萊戈拉斯微笑了。“我的提議仍然成立,如果你願意,我會幫助你,但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那是連我自己都希望忘記的東西。”

萊戈拉斯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思緒飄回了那一天,命中註定要讓他的心徹底碎裂的那個日子。而想要讓他新老師的心情輕松起來,埃斯特爾就打趣道。“哦,可我還是需要個名字來叫你啊,如果你要做我的新老師的話。要是你不告訴我的話,我猜我只能叫你影子了。我真希望關於你的那些傳聞不是真的,你知道,精靈們說你總在夜裏悄悄地溜進林谷去綁架淘氣的精靈小孩作晚餐。”

“是啊,不過因為你是人類,就不用怕啦;我只吃精靈孩子。跟我走吧,我想在天黑以前趕回我的洞穴去。”萊戈拉斯假裝嚴肅地說道。

埃斯特爾開始跟上精靈,結果只發現腳疼得厲害。因為太焦急了,他先前是那麽不小心地跑進了森林裏。萊戈拉斯轉過身來,猶猶豫豫地看著他。精靈法師想扛著埃斯特爾走路,可男孩見過他的臉了,他不能肯定他的碰觸還能不能被接受。

就如同覺察出了精靈左右為難的心情,埃斯特爾怯懦地笑著說道。“我知道這樣可能讓我聽起來那麽軟弱無能,但如果你能背我走的話就太好了,影子。我的腳每走一步都在抗議呢。”

萊戈拉斯笑著,假裝在惱怒中搖起頭來,他將男孩背到背上,開始朝他的巢前進。“看來訓練你一定是要花好大的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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