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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咄咄逼人的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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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梨跟拎著糕點的阿杏來到醫館,卻被告知衛之瑤已經被衛家人用馬車接回去了。

走之前,崔梨特意詢問了醫館的大夫。

那大夫眉間擰成了一個“川”字,摸著胡須搖搖頭說:“那姑娘傷得不輕,大腿處紅腫紅腫的,沒個十天半月的,我估摸著是下不了床了。”

聽聞此言,崔梨不由得面色微沈,看來此事必定沒法善了,衛之瑤遭了這麽大的罪,且有的鬧呢。

她讓阿杏去賈府找阿古麗說明情況,自己則孤身一人拎著糕點去了衛府。

衛府的路她不認識,靠著詢問路人一路摸過去的,跟賈府看起來有點相像,不過大門好像更低一些,更沒有賈府的恢弘大氣。

她走上前,握緊上面的門環輕扣大門。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小縫,一個小廝探出腦袋來,看見她的第一眼,作勢要把門關上。

崔梨手疾眼快,伸進去半條腿擋在那兒。

“這位小哥,有話好好說嘛,沒必要把我鎖在門外呀。”她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

小廝見她耍無賴,也不好真的把她的腿夾住,就沒好氣說道。

“你趕緊給我走,都傷了我家小姐,還有臉登門挑釁來了是吧?”

“那你可就誤會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我食肆的不對,這不,我是特意登門道歉來的。”說到這兒,她還特意揚了揚手中的糕點。

小廝固然狐疑她此行的目的。

可崔梨還是那副笑臉,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便是小廝也真的對她是無可奈何。

見小廝繃著臉,崔梨又說:“小哥,我真的是來看貴府的衛小姐的,你想啊,發生這麽大的事,我相信貴夫人一定十分生氣,肯定在到處找我呢。”

“你要是通報一聲讓我進去,興許你家夫人一高興,就賞賜你呢?”

小廝微微沈思,好像是這麽個理。

“那你在外面等著。”想好的小廝斜她一眼,將大門“啪”得一聲關住,丟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話。

崔梨也不急,就像她說的,衛府人正急著找她呢,急著讓她給自己的女兒賠罪,怎麽可能會不讓她進去。

果然,沒一會兒。

還是那個小廝開了門,但是他看向崔梨的眼神多了可憐之意,剛剛他去找夫人,夫人氣得已經摔了半屋子的瓷器了。

這一切崔梨都無所得知,她跟著小廝一路向北,終於在一個花團錦簇的院落停下。

“你自己進去吧。”小廝可不打算跟她一起進去,萬一被連累了,那他真的是有苦說不出了。

崔梨點頭,沒在意他心裏的小九九,整了整微皺的衣裙,拎著糕點步入了裏面的屋子。

屋子門口還守了兩個丫鬟,看見她都是吊著眼梢不屑地嗤了一聲。

真是不自量力,居然敢惹她們夫人最寶貴的小姐,等著有你好看的。

崔梨無視兩人,避開地面上散落的碎片,掀開內屋的簾子走了進去。

衛夫人正坐在床邊用汗巾,給自己的女兒擦拭著額頭,小環則站在一旁顫巍巍地低著頭,還有一個丫鬟站在另外一頭,揚著臉看她。

崔梨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看著衛夫人說道:“衛夫人,真的是不好意思,因為我們食肆的疏忽,致使衛小姐臥傷在床。”

衛夫人像是沒有聽到,繼續給衛之瑤敷涼布,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忐忑不安了,偏衛夫人遇到的是崔梨。

崔梨笑了一聲,道:“衛夫人還真是愛女,什麽事都親手來。”

衛夫人終於轉過身來,看向崔梨。

她的一副好相貌也被衛夫人收入眼底,她眸光微閃,慢悠悠道。

“你就是崔麗娘?”

崔梨不卑不亢地笑道:“我就是崔記食肆的掌櫃的——崔麗娘。”

“就是阿杏那個賤蹄子傷了我的瑤兒?”

這話說的委實難聽,崔梨眼底一片陰霾,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地說。

“衛夫人慎言,那小丫頭是我食肆裏的幫工。”崔梨解釋完,繼續說:“確實是我這個掌櫃的有所怠慢,才讓衛小姐蒙受此等無妄之災,衛夫人要打要罵,我崔麗娘都無怨無悔。”

衛夫人冷笑了一聲,“不過是兩張嘴皮子上下動一下,竟妄想讓本夫人相信你的這套說辭。”

“麗娘絕無此意,所說的話皆是肺腑之言。”崔梨知道若是不讓衛夫人消氣的話,只怕後果會更加嚴重。

“好一個肺腑之言。”衛夫人顯然不相信她,冷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小環,喊家丁,上家法。”

“且慢。”一聲女聲打斷衛夫人。

“賈…賈夫人。”衛夫人有一刻的怔楞。

匆匆而來的阿古麗看起來還有些狼狽,她將崔梨護在身後,擋的嚴嚴實實。

崔梨震驚地看著她一起一伏的後背,她讓阿杏叫阿古麗,是希望萬一自己被打得半死,可以暢通無阻地及時趕過來。

可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不過是她前腳到的功夫,阿古麗竟然就趕過來了。

“衛夫人,不若賣我個面子。”

衛夫人冷哼了一聲,若是換成旁的事情,她興許就賣阿古麗這個縣令夫人的面子,可事關她的女兒,那她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阿古麗將額前的發絲別在耳後,鄭重其事地說道:“我知道之瑤是你的掌上明珠,可麗娘她是我的幹女兒,也是我的眼珠子。”

幹女兒?

衛夫人瞪大了眼睛,崔梨也蒙圈了。

“夫人這話可是當真?”衛夫人對她的話將信將疑,畢竟幹女兒一說是要請合族耆老,前來見證登記族譜的。

“雖未入族譜,但我跟夫君都已商定了,不日即可記錄在冊。”

衛夫人不甘心地指著她後面說,“這可是要請族老過來的,她一個寡婦也能入你賈府的門?”

聞言,阿古麗的臉登時冷了下來,“衛夫人,我敬你是員外家的嫡夫人,但也請你慎言,麗娘是我的女兒,容不得你半點欺辱。”

衛夫人面色訕訕,似乎有幾分掛不住,剛要張口說什麽,就被阿古麗堵了回去。

“至於族老,我夫君父母早亡,族內老人也只剩一個,且不在延林縣,族老年紀大了,半點顛簸不得,夫君會寄家書一封,告知族老。”

衛夫人果然乖乖地閉嘴了。

“郊外的那塊地,我想衛大人已經惦記了很久,我會讓我夫君著人辦經手一事的。”

衛夫人被說得有幾分心動,這兩日他家那個老不死的,一回來就不高興,還不往她這屋來,偏跑到林姨娘那賤人的房中。

對於衛員外想要郊外那塊地,她是清楚的,若是如阿古麗所言,那塊地給了她,老不死的一定對她刮目相看,更會來她的房中。

在床上裝暈的衛之瑤心裏打鼓,她娘不吭聲是什麽意思啊?不會真的被阿古麗那個老妖婆迷惑心智了吧?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管了嗎?

她皺緊眉頭,藏在被子中的手攥緊了,然後發出一聲睡夢中才會出現的嚶嚀。

“娘……我疼。”

衛之瑤的聲音聽起來微弱極了,可衛夫人聽得真切,嚇得她連忙去看女兒。

“瑤兒,瑤兒。”

“疼~”衛之瑤是真的疼,一張小臉皺在了一起,面色慘白如紙,微張的嘴唇起了許多幹皮。

衛夫人心疼得要命,衛之瑤自娘胎出來就十分體弱,小時候還曾在荷花池裏差點淹死。

也就是因為這個,衛夫人一直對衛之瑤很愧疚,總變著法地想著補償她,這也就把她養成了一個嬌縱跋扈的姑娘。

她忙不疊從一旁的茶盞中取出水,將小勺放在衛之瑤的嘴邊,順著中間的空隙,小心翼翼地倒了進去。

感受到涼意後,衛之瑤偷偷吞咽了兩下。

“衛夫人,我剛才說的……”阿古麗也沒好打擾她的一番拳拳母愛,等她餵了水後,才適時開口。

衛夫人擰起眉頭,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自己的相公,如果阿古麗沒有把誘人的條件拋給她,她肯定選女兒選的非常痛快。

可現在,她無論選誰,最後都少不免痛心。

衛之瑤捏緊了手心,她緊張地連汗都冒出來了,想到阿杏跟崔梨可惡的嘴臉後,她立馬睡得很不踏實,秀氣的眉頭緊鎖,試圖引起衛夫人的註意。

崔梨看向床上的衛之瑤,總覺得有哪點很奇怪,但始終也沒想個所以然來。

衛夫人心疼女兒,咬牙道:“賈夫人,我還是……”

阿古麗打斷她,“再加城西外一個水田,那個是我的私產,那個地段有多好,我想你很清楚。”

最終衛夫人選擇屈服,在衛之瑤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衛之瑤氣得把手指捏得泛白,偏她在裝一個昏過去的人,完全不能有任何的舉動。

“好,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衛夫人說完,話鋒一轉:“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可以不追究崔麗娘跟食肆,可阿杏那個死丫頭必須給我交出來。”

“以前在我衛府的時候,就對瑤兒的未婚夫勾勾搭搭的,最後偷了她的金簪,被趕出去後不洗心革面,反而變本加厲,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的瑤兒,是欺負我衛府無人,不敢治她一個小丫頭的罪嗎?”

崔梨走上前怒目而視:“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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