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夫人嚇了一跳，眼皮子跳了又跳。

“賈夫人，你這幹女兒真是威風得緊。”

阿古麗淡淡道:“威不威風的，我不知道，只要麗娘喜歡，我讓她做整個延林縣最尊貴體面的姑娘。”

衛夫人一時語塞，沒想到這阿古麗竟還護短的很。

“衛夫人，您捫心自問一下，是否真的是阿杏的錯？”

衛夫人被她盯得心裏發虛，勉強鎮定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本夫人堂堂員外的嫡妻，豈會說假話。”

“哦，是嗎？”崔梨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還帶著一絲嘲弄的語氣。

“我聽說是您的女兒，自己羞於見未婚夫，才讓阿杏出門相迎，怎到了最後，反成了阿杏的過錯？”

衛夫人試圖挺起腰板，擡著下巴不屑一顧說:“那瑤兒也沒有讓她去勾引吳衡，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賤蹄子，也妄想得到主人的垂憐，想等我的瑤兒嫁人後，她好做通房嗎？”

崔梨蹙眉，“原先我還納悶呢，衛夫人怎麽說也是官夫人，怎會言行舉止如此粗鄙不堪，後想起之前的一段聽聞來，倒也不覺得奇怪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麽聽不懂的，她相公當了員外以後，衛夫人最討厭別人探討起她的身世來。

她家裏是泥腿子出身，後來因為她嫁給了衛員外，沒過多久，衛員外就靠著膽大心細，跟著別人做起了生意。

沒想到生意是一天天越做越大，連帶著她娘家都跟著發達起來，只不過內裏還是不堪說的。

一群夫人雖看不起阿古麗，但更看不上粗陋無比的衛夫人，這也造成了夫人圈裏也是吃不開的，沒人肯賣她面子。

見阿古麗也是被嫌棄的，於是就湊上前來，想跟縣令府攀上關系，畢竟阿古麗的身份擺在那，整個延林縣哪家敢得罪她。

崔梨低吟淺笑:“呵，原當是不值得說的，衛夫人還是不要繼續問下去。”否則會更下不得臺來。

衛夫人縱使恨她說起自己身世，可仍要顧忌著一旁的阿古麗，阿古麗可不是好惹的，草原人的天性就不會怕別人。

“少說些無用的話來。”所幸她沒有被怨恨沖昏頭腦，還惦記著自己閨女的事情。

“阿杏勾引瑤兒的未婚夫一事，興許是本夫人誤會了，可吳衡對她非同一般，這可不是假的，你要說阿杏什麽都沒做，這可能嗎？”

崔梨一時也拿不準了，萬一是吳衡單相思也不一定呢。

“偌大的府邸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崔麗娘，你去問問他們，到底阿杏跟吳衡的關系有多近？”

這倒真不是她信口開河了，不管勾沒勾引，阿杏確實跟吳衡的關系比之旁人，更為親近。

“旁的不說，但我相信阿杏的為人，她不會主動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崔梨說完，目光沈沈，看向了床上裝睡的衛之瑤。

“倒是衛小姐做的一件事情，反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衛夫人眉心突突地跳，她總覺得崔梨接下來的話不是什麽好事。

“誣陷阿杏偷金簪，並打了二十大板從衛府中趕出去。”

衛夫人左手按住右手，心臟狂跳不已，“胡說八道，分明就是她的手腳不幹凈，偷瑤兒首飾，我才著人攆出去的。”

“衛夫人，你何必這麽急著跟我解釋呢？”崔梨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我還沒說接下來的話呢。”

什麽接下來的話？衛夫人巍然不動，實則整個人如坐針氈。

衛之瑤抓緊了被褥，心裏慌得要命。

崔梨精確地將她眼裏閃過的慌亂捕捉到，她勾起唇角，難得笑彎了眼睛。

“衛夫人想知道是什麽話嗎？”

這話就像是一只螞蟻，在撓著衛夫人的心，每一寸都不肯放過。

阿古麗看著崔梨滿意地點點頭，麗娘這樣聰敏，還善用心理戰，她反倒不擔心她在外面會受委屈了。

衛夫人想張嘴卻很快閉上，終於她啞聲道:“什麽話與本夫人又有何幹？”

“夫人此言差矣，此事與衛小姐息息相關，那也就是跟夫人斷不開聯系。”崔梨狡黠地沖她笑了笑。

“你休要胡言。”

崔梨不怒反笑，湊到她跟前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可是有人證，她知道你們這件事的全過程，包括前後怎麽下套。”

她拍了拍衛夫人的肩膀，笑道:“衛夫人，可真是多虧了你們府裏的人，我才能幫阿杏洗脫冤屈。”

衛夫人鮮紅的指甲攥緊了手心，沒一會兒，她松開手，上面全是深紫的痕跡。

她側了側身子，不由得瞇起眼睛，看向一旁站得唯唯諾諾的小環。

小環感受到有人註視著自己，下意識回頭看，卻掉進一個幽幽深潭中，怎麽也出不來。

小環心裏直發毛，為什麽夫人這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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