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韋恩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剛剛還坐在愛莉希亞家的沙發上看著電影, 下一秒出現在黑暗的街頭。

他還穿著幹凈昂貴的襯衫, 維持著“坐”的動作, 差點一屁股直接摔到地上。

吃飽喝足的男孩兒動作還算迅速。

他一個輕巧的翻身, 在潮濕的地面上站穩，然後一臉嫌惡地把被自己甩出去的拖鞋撿回來。

半圓形的月亮掩藏在雲層後, 月光昏暗，空氣中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奇怪氣味, 霧沈沈的, 好像是暴風雨的前夜。

小傑森眨眨眼，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這裏是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有高聳的鐘塔，有昏暗的街角。

這裏是哥譚。

眨眼的時間裏，他從華盛頓，回到了他生長的哥譚。

小傑森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又幹咽下口水。

剛剛發生什麽了來著？好像是……洛基先生給他吃了一塊兒什麽東西, 然後告訴他, 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

大概是這樣沒錯。

二哥都能“死而覆生”，小傑森覺得現在發生什麽都不足為奇。

他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手掌, 腦袋中劃過一絲朦朧的主意。

他試探地伸出手, 打了一個響指。

一從小小的火花在他食指上浮現，安靜地跳躍燃燒著。

小傑森吞了吞口水, 攥緊拳頭，讓那火花消失掉。

我……好像有三天可以變成魔法師的時間誒……

那魔法師可以做什麽？

小傑森陷入了沈思。

他確實從最初的偏激中清醒了，認同殺戮不能解決問題。他也不能為了那些個混蛋搭上自己的人生。

雖然他是蝙蝠俠的兒子，但他也有接受正常的教育。他的性格因為種種沖突最後變得偏激, 但不代表他是一個希望劍走偏鋒的孩子。

如果……如果沒有這次夢境一般的異世之旅，傑森·韋恩可能會成長成為另一類哥譚“罪犯”也不一定。

好在有了這次不一樣的經歷。

他恨著小醜嗎？

以一個孩童的世界觀來說，毫無疑問。

那個瘋子奪走了他最愛的母親，何況他在哥譚做的很多事情，也是在傷害傑森深愛著的城市，傷害那些無辜的人。

小傑森踢著拖鞋，一邊在黑暗的哥譚夜色中漫無目的地散步，一邊思考。

他應該想一個對策。

十分鐘後，長相精致、皮膚白皙、穿著昂貴，像是個迷路的富家少爺的韋恩小朋友被兩個流氓圍住了。

站在他身前的那個男人過分消瘦，臉色難看，佝僂著，像是個癮君子。他的手裏拿著一把生了銹的刀子，表情猙獰：“……嘿，把錢交出來，或者你爸媽的電話號碼也不錯。”

說著，那人的毒癮大約是犯了，無法控制自己，連口水都流了下來，簡直惡心得不行。

身上一美分都沒有的男孩兒露出了個嫌惡的表情。

他撇撇嘴，活動手腕，然後伸手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

民風淳樸哥譚市，人才輩出阿卡姆。

對於哥譚人而言，這句話諷刺的意味實在濃重。

傑森·韋恩明確知道哥譚在其他人眼中到底是個什麽樣奇怪的地方。

但毫無疑問，來自哥譚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深切地愛著這座城市。

在以暴力方式讓兩個吸毒的混蛋痛哭流涕之後，傑森用他們的腰帶把大得過分的拖鞋綁在腳上，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阿卡姆。

阿卡姆瘋人院已經成為了哥譚的另一重標志性建築。

小傑森只是一個韋恩，他不是羅賓，沒去過蝙蝠洞，不知道蝙蝠俠知道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阿卡姆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小醜在裏面，小醜女在裏面，雙面人、殺手鱷、稻草人等等現在都在裏面。

每一個都是混蛋。

然而靠著法律……沒一個人能被真正制裁。

因為法律尊重人權，不願剝奪犯人的性命。這一點，傑森是認可的，囚禁與孤寂可能對罪犯而言更慘一些，但前提是，那些是正常人，他們有懺悔的心。

但阿卡姆裏都是瘋子。

黑發藍眼的男孩兒還有些稚嫩，他的思想也不夠成熟。

瘋子，好像就有特權一樣。他們會得到“治療”，會被關在精神病院，但是現在的手段“治不好”他們。

阿卡姆也關不住他們。

或者說，對於這群能力卓絕的罪犯或者瘋子來說，沒有地方關得住他們。

曾經的男孩兒只知道用殺戮來阻止，因為在他的內心中，也只有死亡能阻止一切。

但現在，他有了新的選擇。

阿卡姆的保安數量不少，但是對於法師來說，普通人的存在不會造成任何困擾。

傑森終於明白為什麽力量會造成人類迷失了。

他打了個悶聲的響指，大搖大擺光明正大地走進了阿卡姆。

八歲的男孩兒之前從未涉足過這種地方。他趁著月色看了下建築分布，終於在二十分鐘之後找到了小醜的病房，靠著法術到了與他只隔著一層欄桿的空間。

空曠的最後一道門裏，是一個囚籠。

這裏只有籠子正上方有一盞昏黃的燈，燈光的範圍只有籠子，勉強帶著邊緣。

那個瘋子穿著病人的衣服坐在囚籠中間，指尖抵在一起，看起來安靜得很。

已經是深夜了，小傑森的眼底生了血絲，成長期的男孩兒一言不發，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瘋人院裏，他沒有發膠，沒有那誇張的妝容。

他枯綠色的頭發看起了有些軟，垂在他臉側；洗幹凈的臉雖然還是蒼白，卻不會有畫出來的那種驚悚慘白的模樣；自然也沒有血紅色的唇妝，劃到耳邊的口紅，但他嘴角的傷疤卻還是很明顯。

他當然發現了小傑森。

他低聲笑起來，笑聲不寒而栗：“哦，瞧瞧，我看到了什麽？一個韋恩。”

小傑森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

小醜猛地站了起來，撞到了欄桿上，發出轟的一聲，而後是金屬碰撞而產生的嗡鳴聲。

他的房間是特殊的，一連需要開十道鎖才能到達這個囚籠；而籠子的欄桿排列得十分密集，好像連手腕都伸不出去。

他笑得神經質，伸出舌頭在金屬欄桿上輕輕舔了一下，而後滿足地收回舌頭，嘴角的傷疤抽動，一直上揚到與耳朵齊平。

“你和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不一樣，”小醜看著小傑森，好像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讓我猜猜，你是來做什麽的。”

他又發出幾聲令人驚悚的笑，腦袋在欄桿上連撞幾下，慢慢站直。

他拉長音調，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

“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啊。”

小醜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弄。

“噓——”

他帶著傷疤的蒼白手指抵在唇邊，可怕的笑容露出牙齒：“你聽到了嗎？”

他眉眼帶著嘲弄與不屑，突然捏著嗓子發出虛假的女性化聲音：“哦，滾開，滾遠點，離我的兒子遠一點。”

他接著開始假裝啜泣：“傑森，我的傑森……”

男孩兒咬緊牙關，腮幫子鼓了起來，拳頭攥得緊緊的。

“閉嘴。”

小醜從善如流地閉上嘴，不再發出刺耳的假哭。但他安靜了還沒有十秒，又說話了。

“她叫什麽名字你記得嗎？”

傑森盯著小醜的眼睛。

“你記得嗎？”男孩兒慢慢地說，“你傷害的那麽多人，你記得嗎？”

小醜撇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麽突然和蝙蝠崽一樣無聊了。”

小醜又垂著頭安靜了下來，自言自語一樣上演著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戲碼。

但是傑森看懂了。

他看懂了小醜享受的那種樂趣，那種把別人的痛苦當做游戲的熱情。他也看到了小醜毫不遮掩想要刺激他的表現。

幾分鐘後，小醜突然跳起來，撞到了欄桿上。

囚籠的欄桿被他大力晃動，他的傷疤高高揚起，神經質的笑聲狂妄：“我聞到了仇恨的味道！你要殺我嗎？你要殺我嗎？快來啊！殺了我，快來殺了我！”

他把手從欄桿中間向外伸，明明伸出半個手掌就會被卡住的欄桿硬生生地擠進去了半條胳膊。

那只手不斷地活動著，向小傑森伸過去，想要碰到他。

“來啊，你過來啊，”小醜瞪大眼，眼珠凸出，好像眼睛隨時會掉出來一樣，“這裏，還有這裏，蝙蝠崽是個膽小鬼，你也是嗎？你聽到了吧，那個女人在對你哭。”

他哈哈大笑，晃動著欄桿，瘋癲又可笑：

“原來女人沒用嗎？我還以為每個羅賓都會為他媽媽發狂呢，就像蝙蝠崽一樣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頭痛欲裂，他們好難寫_(:з」∠)_

明天應該還是小傑森專場，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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